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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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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晚上, 黄老将军在城中设宴,一来招待裴朔,二来为霍衡庆功, 今日虽没能拿住夏侯起, 但阻止了南梁大军, 也算是大功一件, 值得庆贺。
黄光乃霍衡嫡亲外祖,年逾六十,胡子花白, 但依旧是精神奕奕, 得知霍衡退了夏侯仪又差点儿生擒夏侯起,大笑声几乎能震破房梁。
“你小子, 今日可是威风,一把火烧得夏侯仪胆破心惊。”夏光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霍衡也笑道:“夏侯仪不足为惧,只可惜夏侯起放虎归山。”
黄光笑道:“夏侯起今朝被你打败, 又中了一箭,恐怕他三五日内都不敢来。”
裴朔皱了皱眉。
霍衡最后选的还是用火?
用火虽然能更多的耗损敌军,但杀伤过大, 肯定会损害霍衡阳寿。
“外祖, 外祖, 这可是我在京中最好的兄弟。”霍衡酒气上头,拉着裴朔就往黄老将军面前凑。
“见过尚书大人,霍成,你不可无礼, 尚书大人少年英杰,我早在长平就听闻大人于豫州治理蝗虫,天下称颂, 真乃绝世英才。”
“坊间传闻大人官位不正,连晋十一级,依我看来,无非是鼠辈忌惮,听说截杀夏侯起也是尚书的主意?”
黄光有几个儿子均已战死,膝下仅有一个独女,独女早亡,霍衡是她唯一的血脉,夏光很疼爱这个外孙,连带着看裴朔也顺眼起来,更何况裴朔治蝗、治水功绩在册,天下称颂,他对于裴朔也是有几分欣赏。
“不敢当。”裴朔心里想着霍衡的事,没敢多喝。
“外祖,你是不知道,那魏凉小人,要不是他故意放走夏侯起,我早拿下他,魏凉定是担心又被我抢了军功。”
“还有这事?”黄光哼了一声,怒道:“魏凉,你怎么说?”
魏凉跪地道:“末将是想助霍将军一臂之力,共擒夏侯起,何来故意放走一说?”
裴朔也劝道:“或许魏将军是真的想助霍将军,没想到夏侯起狡诈。”
霍衡将他拉至一旁,“你怎得为魏凉说话?”
裴朔叹道:“此事没有证据,若是老将军打他军棍容人心不服,说你祖孙联合起来排斥外人,况魏凉脑后生反骨,你屡建功勋,他却至今无功,此人又急功近利,我担心他会走歪路,到时候做小人行径。你先稳住他,待他日若真发现他有不轨之心,立即……”
裴朔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霍衡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我听你的。”
有裴朔求情,魏凉免去了一顿军罚,但黄光还是叫人打了他十个军棍以作惩戒。
裴朔不胜酒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些昏昏欲睡,只得先行离去,整个人一头栽在榻上,元宵给他脱了鞋子,又煮了醒酒汤和茶水,自己守在床边眯一会儿。
另一侧酒席还未散场,魏凉被打了军棍,两个人扶着他敷了伤药,魏凉气地拍桌子道:“霍成此子若在,我等永无出头之路。”
副将窦伦道:“倒不如我们开城门投夏侯起,我听说陛下原本就是要割让长平的,那裴朔怀揣圣旨却不宣诏,定是和霍成串通一气想抢功勋。他二人本就有旧,狼狈为奸,若这一仗胜,往后天下人只知霍成,再不知魏将军。”
另一个名唤高胜的倒有些犹豫,“开城投降,岂不成了叛国卖国之贼,岂能做此行径?”
窦伦又劝,“这怎么算是卖国?陛下本就要割让长平,我们是顺应陛下旨意,而且我看霍成早晚要败于夏侯起,不如早降,也可让百姓免于战火啊。”
高胜闻言也终于狠下心来,“皇帝无道,未战先降,只顾自己享乐,不顾边境安危,与其等城池被破,不如投降保全百姓。”
魏凉道:“好!一不做二不休,先杀黄光,再杀霍成裴朔。”
那人摇头道:“霍成难杀,我有一计,可先杀黄光,再以追贼为由将霍成骗至城外,叫他死于夏侯起之手,我们再开城门正是大功一件。”
魏凉重重地点了下头。
几人商定,连夜给南梁去了书信。
魏凉当即抱着一坛酒去找了霍衡和黄光,酒宴还未散,他单膝跪地,“黄老将军,霍将军,先前真是我脑袋糊涂了,我一心想着建立功勋眯了眼睛,今番特意带了好酒给二位赔罪。”
黄光叫人将他扶起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怪我只顾着霍成用着顺手,便忽略了尔等。”
霍成年少、武艺高强、又听话,百战百胜,尤其是专克夏侯起,黄光自然愿意用他,魏凉为首的几个老将心思多,急功近利,容易冒失,久而久之黄光也对他们有所忽略。
霍成也抱着一坛子酒和他碰杯,搂着魏凉肩膀大笑道:“魏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们同朝为官,今日我火气大驳了将军颜面,还请将军不要怪罪我才是。”
“哈哈哈。”黄光大笑,“是啊,我这外孙年轻气傲,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这几日裴朔巡城加固了防守,俩人训练了一批神弩队,将朝廷送来的一批神弩发下,日日训练,就等着一举歼灭夏侯起。
半夜,外头突然亮起火光,元宵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子上不知何时已经溅起一道血光,他吓得连忙去叫裴朔。
“二爷,出事了,外头打起来了。”
裴朔被他晃醒,瞧见外面的火光暗道一声不好,立即披上衣裳就往外走,刚推开屋门就有一具尸体倒了下来。
“魏将军,你要谋反吗?”
他这几日忙着布置神弩军,有心提防魏凉,没想到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来人正是魏凉,他狞笑一声,“陛下早有圣旨,割让长平,尚书大人却私藏圣旨,我看尚书大人才是谋反的那个人?来人,将他押走。”
“魏凉!霍衡在哪?”
魏凉嗤笑一声,“他死定了。”
“黄光偏爱外孙,轻视我等,霍成抢占军功,不给他人活路,皇帝无道、未战先降、听信贪官奸佞,我等还不如趁早投敌。”
“黄光已经被我杀了,霍衡出城迎战,马上就要死在夏侯起手里,哈哈哈哈……尚书大人,你也死期将至矣。”
裴朔自知不是魏凉的对手,手已经按在了袖中的火枪,但火枪只有6颗子弹,眼前却是有数百人,双拳难敌四手,火枪再强,也没办法用6颗子弹杀数百人,如果火枪落入魏凉手中那才更可怕。
“魏将军!南梁蛮人奸诈不通礼数,你弃城投降绝无活路,夏侯起不会接受你这等反复无常之人,况且夏侯起嗜杀,他若是进城,我北祈百姓危矣。”
“魏将军你驻扎长平十年,怎么忍心长平被人夺去?长平百姓若死于夏侯起刀下,你可睡得安稳?”
裴朔一番话说得魏凉几乎是动摇,然而很快他身旁的副将窦伦便提醒道:“将军,我们没有回头路了,黄光已死,霍成被你骗出城,恐怕这会儿已经死在夏侯起埋伏下了,你若是放了裴朔,我等危矣。”
魏凉被他说得原本动摇的心再次坚硬起来,手中的长刀往前一递,“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尚书大人,请死吧。”
裴朔几乎已经看见黑白无常拿着链子蹦跶过来,他急忙出声:“等等。”
魏凉手上一顿,同时裴朔手指背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暗中隐藏的暗卫重新将身形隐去。
“霍衡武功盖世,就算被你算计,也不一定会丢了性命,你兄弟占领长平,若是霍衡得胜归来,恐怕就是你们兄弟命丧之时。”
“你留我一命,若霍衡胜,则可以我作为交换,若夏侯起胜,你可当场杀我,以示忠心。”
“好!就听你的。”
魏凉大手一推,直接将他推入屋内,裴朔眼前一黑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地上,正好被元宵接住。
“二爷?!”元宵晃晃他,抬头瞪着魏凉,余光却在看周围是否有趁手的物件,若是今日二爷出事,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杀魏凉给二爷报仇。
“你瞪我做什么?他还没死呢。”魏凉冷哼一声,令手下人严防死守,又在屋门上加了大锁。
“二爷。”元宵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生死就在一瞬,外面的尸体吓得他腿都要软了。
裴朔抱着元宵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
他想过边关不易,也想过魏凉会做小人行径,但根本没想过魏凉会叛国。妈的,通关难度飙升五颗星。
元宵看着蹭在自己身上的血迹,再看裴朔的脖子,周遭的血液干涸凝固,但仍有血迹渗出。他从地上爬起来翻找着布条给他包扎,紧紧缠了好几圈才不见血迹渗出。
“元宵,替我研墨。”
裴朔穿好衣袍在桌案前写了信,又盖着自己户部尚书的大印。
“韩韬!”裴朔坐在椅子上,从房梁上翻下来一人,单膝跪于裴朔面前。
他这次来只带了二十暗卫随身隐于暗处,这二十人虽是精英,但若是对上魏凉的数百兵士,恐怕只能白白送死,所以他才会制止韩韬的动作。
除了暗卫二十,还有兵将八百,藏于城中,他来长平之时曾传信给谢明昭借兵,但这厮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大军迟迟不到。好在谢明昭早有预料,兵分两路,有八百先锋先至,已跟随裴朔入城。
八百就八百!
“此信你派人速速传于雍州文宣王,看看他那里是不是被什么人拦住大军难以前行。”
他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出意外的。
“这封信派人送往景州,请景州刺史火速派兵救援。”
“是!”
韩韬走后,裴朔从袖中取出那封割让土地的圣旨,裴朔看了又看确认是真迹,直接点火将圣旨烧毁。
随着圣旨化作灰烬,他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圣旨一直被他随身携带不会泄露,而长平之内知晓割让的人不过他、黄光、霍衡三人。魏凉是如何知道的?
长平之内无人知晓割让,不代表长平之外没有,夏侯仪以取长平为由发兵,难道说城中有夏侯氏的内鬼?这内鬼知晓割让一事,故意撺掇魏凉造反?
他脑中忽然想起魏凉身后一人,灵光一现。
裴朔打了一个响指,随着声音落下又窜出来一人跪地,“你潜入窦伦府中,探查他是否和夏侯氏有过往来信笺,尤其是否有不明财帛。”
“是。”
霍衡是个大嘴巴,从他来长平第一天开始就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话,其中就包括窦伦有谋、但视财如命、反复小人,魏凉高武、却急功近利、夸夸其谈,高胜心怀百姓、可易听谗言、胆小怕事。
前几日他还听说窦伦新得了一颗大东珠,而南梁盛产珍珠……
两日后,见裴朔没有任何动作,而霍衡也生死不明,长平几乎尽在掌控之中,魏凉等人逐渐放松警惕,韩韬暗中集结城中八百人。
趁夜,韩韬推开窗户,一刀就抹了守门士兵的脖子,随着他手势一起,十几暗卫倾巢而出,各个动作轻快,出手利索,在士兵倒下的瞬间就将尸体揽住轻声放在地上,防止闹出动静来,直至一小片被他清理干净。
裴朔踩着窗台,韩韬递出一只手扶着裴朔衣袖将他带出来。
太守府,屋内昏暗,未点烛火。
太守吉腾刚从将军府回来,正要叫来下人点灯,忽然瞧见一角坐着一人。
“什么人?”吉腾惊叫出声,手已经抓到了旁边的剑,只是还没握住,脖子上就被人挟制住。
裴朔坐在阴影处,手指轻叩桌面,眼眸微抬,声音懒懒,“吉腾,叛国是何罪名?”
吉腾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身上的官袍都还没脱,爬着朝裴朔扑过来,“尚书大人,尚书大人,都是魏凉威逼我等啊。微臣镇守长平十余年久,岂会因贼子叛国啊?”
吉腾本就是长平人,他的家族也都在长平,他又是长平太守,可以说他和长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为什么他找上了吉腾。
“南梁进城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全家老小的性命可都系于长平一身,难道你愿将性命挂在他人身上吗?”
吉腾哭道:“南梁野蛮,定会伤我百姓,请大人救我全家啊。”
裴朔俯身将他扶起来,“吉腾,你被迫降于魏凉,实属无奈,我心了然,今可将功折罪,若能收复长平,我定会上奏陛下,表你功勋。”
“明日正值你寿辰,不妨宴请魏凉、窦伦、高胜三人?届时……”
裴朔凑近他耳语几句。
隔日,吉腾以寿辰为由,宴请长平城中大小官员,酒到酣处,吉腾手一歪,酒杯落地碎裂,众人一滞,却见屏风后瞬间窜出来数百兵甲。
吉腾已起身站在一侧,有红衣男子迈步而出,掀袍坐在吉腾原来的位置,手中折扇轻摇,轻笑道:“诸位好久不见,怎么都不说话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魏凉眼眸微眯,“裴朔,是你!吉腾,你这小人,竟敢设鸿门宴害我。”
裴朔笑笑。
鸿门宴虽土,但确实好用。
吉腾冷哼一声,“我是助尚书大人剿灭叛党。魏凉,你杀害黄光,又害霍成,如今还要致我等于不义之地,难道千百年后我等都要和你这叛贼一同遗臭万年吗?”
“正是!”
“魏凉,你贼子祸心。”
“诛杀叛贼。”
裴朔折扇轻摇,无论文臣武将,谁都不会想遗臭万年,他们兢兢业业在长平镇守数十年,怎么甘心一朝被毁清名。不过都是碍于魏凉势大。只要他一招手,一呼百应,可杀魏凉。
魏凉握紧了腰间的剑,正欲叫人,门外又窜出来数百兵胄,只不过来的却不是魏凉的人,魏凉见状拔剑直逼裴朔。
裴朔袖中火枪抬出,砰地一声,魏凉口中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已开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来,随即不甘地倒下。
如果他早知道魏凉要谋反,他早就该劝霍衡杀了魏凉。
高胜吓得腿都软了,“尚书大人饶命,我、我也是被魏凉威逼,这才不得不……”
砰——
裴朔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他吹了吹枪管的烟雾,又一抬手。
很快就有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进来,哗啦啦地全是没见过的好宝贝,看得人眼前红热。
窦伦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
裴朔微微一笑,犹如魔鬼在世,“充公,用作军费。”
“拉下去,斩首。”
这等嗜财如命的小人杀他浪费子弹。
窦伦被斩后,韩韬带人提着一箱子信笺哗啦啦地全部倒在大堂之内,众人脸色一白,有些双腿发软,额头冷汗四起,甚至还有直接晕倒当场的。
“尚书大人,这些都是城中人连通夏侯氏的信笺。”
裴朔扫视众人一圈,冷笑一声,这城中还真的卧虎藏龙。他接过元宵递来的火折子,吹开火焰,直接扔进信笺中,随着火苗吞噬信笺,所有人的心也都提了起来。
“魏凉已死,我相信诸位大人都是被贼首威逼至此,昔日楚庄王宠姬被人趁蜡烛熄灭冒犯,宠姬折下那人帽缨请求治罪,然而楚庄王却令所有人都折下帽缨,再点燃蜡烛,不予追究,今日本官愿效仿楚庄王,往事付之一炬,但若有下次,当如逆贼。”
他身在长平,缺少可用之人,更无根基,万事还要依靠这些人。
“众将听令!”他缓缓起身,目光锐利。
众人纷纷俯首拜倒,跪成几列,“谨听大人令。”
“吉腾,霍将军战况如何?”
吉腾道:“霍将军于三日前追踪杀害黄老将军的凶手出城,至今不知踪迹,探子来报说夏侯起至今也并未回营,恐怕还在厮杀。”
裴朔沉声道:“张亨、邹留、王夷、纪会,你四人各领五十人马从南门出,沿四个方向寻找,若有霍将军踪迹,烟花为号。”
“是。”
“吉腾守城,巡守各门,若霍将军归来,速速迎其入城,准备膳食。”
“秦农,你派人前往夏侯营中造谣,就说霍将军得胜归来,长平城中大摆宴席。”
“王罡率三千人马,今夜夏侯仪必然出兵,待他离开,夜袭夏侯营帐,烧其粮草。曹元、胡贤、王环,随我截其后路,火起为号,我必生擒夏侯仪。”
此为围魏救赵。
若是夏侯起知道营帐被毁,一定会撤兵回来救夏侯仪,那霍衡可得救。
“出兵。”
随着他手中折扇一指,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元宵在旁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二爷,战场上刀剑无眼,要不你还是坐守长平吧。”
裴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我也有事安排给你,你在城中摆庆功流水宴,协助秦农造谣,顺便给我煮一杯奶茶,多加冰块,加芋圆,我要提提神。”
杳无音信的不止是霍衡,夏侯起同样毫无踪迹可查,是故夏侯仪听说霍衡回营,着急忙慌地就往外跑。霍衡回来了,那夏侯起岂不是死定了?
夜半,随着夏侯仪出兵,营帐空虚,大火连营,等夏侯仪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他已经被裴朔的军队包围。
“夏侯仪将军,等你多时了。”裴朔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唇角挂着笑意,拔出手中长剑,剑指苍天。
“生擒夏侯仪者,记首功。”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将领一拥而上,他坐在马上神色淡淡,眼睁睁看着夏侯仪被人五花大绑塞在马上。
夏侯仪怒目而视,“奸贼,你设计害我出城。”
“将军岂不闻兵不厌诈?”
裴朔用剑鞘拍了拍夏侯仪的脸,这家伙以后可是要跟着谢蔺南征北战的,他可不能就这么弄死了。
“回城!”
将军府内,裴朔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城中原本做戏用的庆功宴正好用来庆祝生擒夏侯仪。不过现在霍衡还没有找到,众人还需时刻提心吊胆,也没人真心享乐,不过是先燃军心罢了。
“将夏侯仪被擒的消息放出去。”
他们找不到夏侯起,但夏侯起未必不知道夏侯仪的消息,只要他收手往回赶,霍衡就有生路。
“城中将领分为十六队,昼夜轮换,八方探查,务必要找到霍将军。”
然而裴朔派人围着长平找了数日,莫说霍衡,连夏侯起都没看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着打着打到哪里去了。
裴朔在城中指挥,他不断地加派人手,可荒山野岭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终于裴朔忍不住了,他把主意打到了夏侯仪身上。
元宵端来一碗他的加冰奶茶,裴朔喝了两口,眼神盯着对面被绑成螃蟹的夏侯仪,笑道:“小子,不如投降我北祈如何?”
“呸!你不就是要拿我换霍成吗?你有本事弄死我。”夏侯仪直接摆烂躺在地上,反正裴朔不敢弄死他。
裴朔一脚将其踹倒,踩在他心口上,笑盈盈道:“将军,喝酸梅汤吗?还是喜欢喝冰奶茶?”
“你不是要毒死我吧?”夏侯仪狐疑地看着那两碗不知是什么汤的。
“你不是说我要拿你换霍成吗?我怎么会毒死你呢?”
夏侯仪又狐疑地看着他,但现在天气炎热,他到现在滴水未进,那两碗加着冰块冒着凉气的什么汤实在是惹人垂涎。
裴朔直接将碗口对准他,给他喝了两口,夏侯仪顿时眼前一亮。什么玩意儿,这么好喝?
“再尝尝这个吗?”南方人喜甜,他就猜夏侯仪一定会喜欢。
夏侯仪大口大口地喝着碗中的冰奶茶,干完一碗,又被裴朔喂了一口酸梅汤,酸甜可口,冰凉沁人,一瞬间夏侯仪投降的心都快有了。
“你别想用区区两碗汤就让我投降。”
裴朔哈哈大笑,又问:“你读过书吗?”
“那是自然,我读春秋的。”
“那怎么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都能中?”
“你……”夏侯仪气得脸色涨红,他那是一时担忧兄长。
“听说你兄长自幼流落在外,他这般突然回去,却抢了你的主帅之位,你不怨他?”
听说夏侯家亲缘浅薄,那夏侯起被找回去,恐怕也是被人看中了能力,否则夏侯家也不会在意一个流落在外的子嗣。
“奸贼,你少挑拨我和兄长,兄长胜我良多,我心甘情愿。”
“那你兄长读过书吗?他写的字很丑的。”裴朔将夏侯起当初给他签过字的小本本拿出来,将那一页展示出来。
“你怎么……”夏侯仪一惊。
兄长那般鬼神莫测的字是不会有人能模仿出来的。
“当初你兄长在北祈时,曾和我有数面之缘,他还说他喜欢我,想娶我为妻,这字便是定情之物,当初我要是答应了他,你现在应该管我叫嫂子。”
夏侯仪双目猛地睁大,“你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看向裴朔,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所以画像上的人是你!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也是你送的!”
“是啊,我原来姓白。”裴朔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并不影响他一口认下。
他记得史书上写夏侯起是个断袖,因一美人而失一城,此人名唤白夫人。他如果能从夏侯仪口中将这个白夫人的信息骗出来,或许能趁早除了夏侯起这个祸患。
“你兄长可有跟你说过我的坏话?”
夏侯仪狐疑地看着他,很快他又一笑,“你想从我口中套话,你不是那个人。”
“怎么不是呢?”裴朔忽然凑近夏侯仪耳边,吐气如兰,“他屁。股上有颗痣,你见过吗?”
夏侯仪脸色猛地爆红,“你你你……你们……”
裴朔微微一笑。
夏侯起那个人性情倨傲,他肯定不会让别人见到他的屁。股,所以随便他胡乱说什么,有本事夏侯仪亲自去求证啊!
裴朔毫不犹豫地承认:“是的,我们做过夫妻。”
他和这些古人相比较,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不要脸。
夏侯仪脸色涨红,“那你为什么抛弃他?”
哦~原来夏侯起是被人抛弃了。
啧啧啧,南梁战神也会爱而不得啊。
“因为爱。”
“啊?什么?”夏侯仪懵了。
“因为我太爱他了,父亲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为了他的性命,我不得不断情绝爱。没想到他竟然是南梁人,还是你们夏侯家的公子。”
夏侯仪被感动了,“要不你归降南梁,我一定禀明父亲,让兄长娶你为妻,我们南梁人不在乎这个的。”
裴朔吸吸鼻子,眸中有泪光闪烁,“他一定恨毒了我,这次捉你来,实则也是想逼他来见我。”
他说到情浓时,更是背过夏侯仪俯身失声痛哭,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搐不止,裴朔嚎声渐渐,他沾了点唾沫往自己眼下面抹,又故意拿袖子佯作擦泪,揉得双眼通红。
夏侯仪一看他这副样子,瞬间又信了半分,反而开始劝慰裴朔,“兄长追击霍成将军而去,他恐怕并不知道你在城中。”
“不!那日山路我曾远远见他一面,他也见到了我,可他还是不愿意见我,策马远去,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暗自伤神。”
夏侯仪开始义愤填膺,“兄长怎能这样?他一定是不知道内情,待我跟他详说,他一定愿意见你的。”
裴朔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臂哭道:“好弟弟,你当真愿意帮我?”
“我愿意!”
裴朔当即把他的绳子解开,“弟弟,你将如何帮我?”
“我有一烟信,即刻放之,兄长见空中烟信,定会速速赶来,届时我会为你们二人说和。”
“好弟弟。”裴朔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抱头痛哭。
史书说夏侯仪好看话本,每每读到深处,伏案痛哭,叫人捉来著书人,当面改之。
想必他也一定喜欢自己刚编的故事。
一旁的元宵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