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各自梦想

第43章 各自梦想

　　秋叶落尽, 大雪纷飞，嫩叶舒展，抽出新芽。

　　又是一年一度的春色来临。

　　但仙鹤峰内五位少年战斗着的身影, 却似乎没有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

　　一玄衣少年筋骨一缩，整个人便无声无息潜入泥土地面, 唯有凌厉的杀气奔着对面的笑容灿烂的少年疾驰而去。

　　而体格强壮、双掌握拳用力碰撞的少年嘴角勾着兴奋的笑意, 眼中却在四处打量着地面的古怪之处，下一刹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朝地表的一处土地一拳砸过去, 高喝一声：“就在这儿！”

　　那原本平整的土地瞬间被他砸出一个巨大的大洞，而一只灰褐色的老鼠正静静躺在泥坑之中，俨然失去了意识。

　　笑容顿时僵硬在了少年的嘴边, 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双脚就突然被土地里伸出的一双手攥住, 随后整个人都被拽进土中, 动弹不得。

　　“虽然你的直觉很强，但是面对我设下的诱饵，你就没办法准确判断了，这就是你靠直觉的弊端。”

　　玄衣少年拍了拍掌心的泥土, 轻轻松松从土中钻出，那张长相不错的脸上却时刻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平静地说着。

　　“啊啊啊啊又失败了, 陈满你到底还有多少个逃窜的技巧啊？怎么我永远都抓不住你！”

　　齐运崩溃地叫嚷着, 双手死死撑着地面，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身体从地面拔出。

　　听着他的抱怨，陈满嘴角却小幅度的扬起笑意, 默契地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掌心，于是齐运便借助他的掌心力度向上一跳，便从地面的大坑之中轻松跃出，但浑身沾满了土渣，像是一只脏兮兮的大狗。

　　而另一边，眼眸凌厉的黑发少年，手中之剑隐隐跳跃着雷霆的电光，正以迅雷之势猛然袭向对面的沉稳少年。

　　面对这可怕汹涌的雷光，沉稳少年却并不慌乱，而是淡定地将身形退后一步，以扎实而有力的剑招沉着应对，竟每一次出剑之时都能抵挡那犀利的攻势！

　　“啧。”永远无法穿透叶明风防御的莫语，有些不爽地咋了下舌。

　　随着他心境的不稳，剑身上那电光跃动的频率忽明忽暗开始毫无章法，叶明风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出声提点道：“你的动作乱了，呼吸也乱了，这样下去我会赢你。”

　　莫语脸色一沉，但他知道叶明风所说的皆是事实，便只能压下心中不爽，兀自深吸一口气，尽量调节自己的心绪，稳住雷光。

　　四人战斗的身影在仙鹤峰上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在他们身侧，眉眼精致的银发少年正盘腿坐于地面，胸前悬浮着一把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铁剑。

　　那少年瞳孔倒映着浅淡的月色，神色无悲无喜，面容清冷，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面前之剑。

　　随着他的手指轻轻点向剑柄之时。

　　那原本只是普通的铁剑，又在一瞬间逐渐覆盖上了一层霜雪，变成了晶莹美丽的洁白。

　　灵动鲜活的水龙也从中心的剑柄中腾空出世，而后精准地缠绕住了白雪皑皑的剑身，在其身边，无数晶莹剔透的冰凌浮现在空中，散发着低到极致的冷意。

　　“寒霜！”

　　随着少年周身的灵力散发出一丝，无形缠绕住面前的仙剑，那仙剑就像是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一般，迅速朝着不远处的树干挥出带着冰霜寒意的剑光。

　　刹那间，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倒。

　　而所断截的树桩截面上，也仿佛被冰雪冻结了似的，弥漫着一层冰霜。

　　——这便是寒霜的第二种攻击方法，挥出剑气，并附带强烈的冻结效果！

　　如今已经十三岁的江月白感受着那冻结的威力，心中不由得满意颔首。

　　这一年的时间，他除了提升修为外，也在不断学习着各种知识，对于寒霜剑的能力运用也是他所研究的一大范围。

　　而在看见被寒霜剑剑身触碰的任何事物都会迅速冻结之后，江月白便想到了是否可以使用剑气远距离攻击，同样也能够冻结对手，那就简单便捷了。

　　当然，这就需要他了解一些关于剑气的运用知识。

　　若是一般情况下短时间内他还无法快速掌握剑气，但是别忘了寒霜可是一把仙剑，它本身就自带剑气，因而江月白只要输出一定的灵力，就能够引导寒霜剑释放剑气，可谓是投机取巧了。

　　“哇，你的仙剑真强。第二种能力已经研发出来了吗！”

　　这时已经切磋告一段落的齐运等人汗流浃背走到了他身边，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他附近。

　　就连之前冷着脸装孤傲的莫语，现在都已经能够面不改色与他们围成一圈了。

　　“现在如果你用这把仙剑跟我们对战，我们可能就只有被秒杀的份了。”齐运感慨道。

　　“不是可能，是肯定。”陈满坐在最远处的位置，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什么力气，“江月白的修为已经炼气大圆满了，而我们还差得很远，肯定没办法赢过他。”

　　有了幻灵根后江月白的修炼可谓是如有神助，再加上他的师尊虽然不会教导他什么，却将一堆修炼用的丹药摆在他洞府，示意他缺什么就吃什么，出手大方的不得了。

　　于是，有了聚灵阵，有了灵石，还有了丹药，可谓是要素齐全，江月白想修炼得慢都不可能。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积累，在一年后，他便顺理成章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很快就可以筑基了。

　　“你们的修炼也不差，而且最近战斗得越来越熟练了。”

　　江月白看向他们，平静夸赞起来。

　　这倒不是恭维，基本上他们五人每个月都会聚一次，由各自的师尊亲自送他们过来，然后众长老在司空的洞府里喝酒喝得不亦乐乎，他们这些小辈便在树林之中切磋对战。

　　尽管司空黑着脸表达抗议，但是包括江月白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能够随时看见这群天之骄子后，江月白可谓是掌握了他们修炼的第一动态，譬如说当陈无忌长老教授莫语如何将武器覆盖雷属性进行攻击时，江月白就瞬间眼前一亮，抓紧时间进行偷师。

　　没办法，谁让他的吉祥物师尊默认他什么都会，于是什么都不教，就只能他偷偷地在一旁学习了。

　　而在叶明风的身上，江月白发现宗主对他的要求就是踏踏实实地努力，不要求他学的多快，也不要求他进步多么神速，只要叶明风将所学的招数一一拆分，并且每一步骤都模仿到位，打下坚实的基础，甚至都可以与天才的莫语进行交手。

　　这便是剑招基础的重要性，也让江月白更加明白自己每日刻苦地训练并没有错。

　　至于在齐运身上……说实话这个人实在太过幸运，还总靠着直觉和一身蛮力，所以江月白没办法完全总结他的学习经历。

　　不过许源长老给予齐运的建议也很直接：他是身体比脑子先行动的类型，所以要毫不犹豫地听从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要迟疑，不要后退，永远以最大的勇气开辟前方之道路，当你犹豫的时候，当你逃避的时候，便想想今天这句话，然后勇敢的站起身，突破一切困难。

　　这句话虽然说齐运听得有些懵懂，但江月白却深深地将它记在心里，成为了自己面对困难时心中的警钟。

　　但在陈满身上，他却又学会了另一种方法，那便是——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当你的底牌足够多之时，你才能做好了面对眼前危机的准备。永远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但如果你真的遇到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字……跑！”

　　陈满认真诉说着他的心得：“而且，面对敌人绝不要手下留情，确认死透之后再补上两刀，防止敌人假死的可能性，如果要做绝一点，记得把尸体全部焚烧，顺便再将其元神毁灭干净，这才算是斩草除根。”

　　……江月白深以为然。

　　总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江月白像海绵一样不断地从周身的天之骄子身上吸收他们的学习经验，吸收他们的人生哲理，全部吞噬之后又演变成属于自己的独特的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因为接触了这些天之骄子，或是直接或是间接地也提升了不少江月白的实力。

　　而他自然也懂得不能一味索取，需要适当回报的道理。

　　因此他灵机一动，便将应该由师门传授于对方的呼吸法，提前一步教授给了他们，来骗取一波好感度了。

　　似乎是因为那些长老想要磨炼弟子，到现在都没有将呼吸法传授，江月白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他们笨拙的修炼方法，况且他所教授的是第一阶段的基础呼吸法，而现在他都已经学会到第三阶段了，根本不怕天之骄子超越他，又有何不可呢？

　　于是，基本上在一个普通的冬日，江月白便先下手为强，等人到齐后，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认真开口道：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听着他清冷的声线在树林中回荡，叶明风四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要讲述什么，但都下意识竖起耳朵，毕竟，江月白所说的东西，肯定有其作用。

　　但随即听见的一段话，却让他们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月白：“我每日挥剑上千余次，还会在闲暇中阅读阵法、身法、修习灵根等等知识，甚至每晚也会进行打坐冥想，日日如此，从不停歇。”

　　“在场恐怕鲜少能有比我挥剑次数之多的人。”

　　“就算跟与我一般刻苦，但闲暇时刻恐怕诸位也难以分出精力去学习别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下方四人都茫然了，等等，江月白这是在干什么，炫耀吗？

　　江月白是这样的人吗？？

　　莫语更是听着他的炫耀之词脸色一黑，差点气的转身就走。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江月白的下一句话。

　　“那你们可知，为何我能保持这般强大的练习量，却还能学习别的知识吗？是因为我耐力惊人吗？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吧，不，都不是！”

　　“我要说的，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炼之法。”

　　“没错——便跟呼吸有关！”

　　闻言，下方四人心中的疑惑戛然而止，下意识睁大眼睛，感知着这个概念。

　　呼……吸。

　　而叶明风却是心神一振，呼吸法？这不就是前两日何老头刚刚教导他的修炼方法吗？

　　没想到今日，江月白恰好提到了这个概念！

　　“哦，老夫也是没想到啊，这呼吸法他便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们了。”

　　何老头有些意外，他一直旁观着江月白练剑，自然知道江月白早就学会了配合呼吸练剑的方式，因而只是微微感慨道：

　　“要知道这方法虽然在修仙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默认只会由师尊教导弟子。其他人不会将此等修炼捷径告知于你们，巴不得你们受苦，他倒好，如此简单就说出来了。”

　　叶明风恍然大悟，望着江月白那严肃认真的脸，不由得心中微微感动。

　　“……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清楚。”

　　“所以才对他如此钦佩。”

　　而这边齐运等人完全不知呼吸法的概念，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莫语更是若有所思不禁提问道：“呼吸？指的是吐纳吗？”

　　“没错。”江月白赞许看了他一眼，得到的是某个傲娇少年的冷哼，：“呼吸吐纳之法基本上是每个人学习的基础心法，你们难道以为它只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吗？”

　　“或许一开始创造吐纳法的人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直到有人在练剑时配合呼吸吐纳法使用，这才发现每次使用剑招时，都会感到一身轻松，而并非蛮力那般浪费体力。”

　　“我一直都是配合呼吸法练剑，所以才能如此高强度地进行锻炼。”

　　“即使不用剑，你们也可以配合进攻时使用。”他瞥了一眼齐运和陈满，提醒道，“现在，尝试运转《吐纳法》，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再进行攻击，会给你们一些惊喜。”

　　听到他的提醒以及先前介绍的概念，有的人恍然大悟，有的人皱眉苦思，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基础《吐纳法》竟然还能够配合攻击修炼！

　　而江月白也拿起剑，在他们面前做了一次基础呼吸，对于现在的江月白来说，用基础呼吸法练剑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

　　只见他双手高举泛着冷冽光辉之剑，胸膛呼吸起伏，运转丹田瞬间斩出一剑，其力劲竟能够带动风声，隐隐有破空之势！

　　众人看着看着，瞬间意识到他们挥剑的不同。

　　他们的剑只是单纯用手臂的力度，并且完全达不到这种效果！

　　“配合呼吸……挥剑，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莫语领悟得非常快，他本来也基本上摸到了边缘的门槛，此时听江月白一说，便一点就通，已经尝试闭着眼睛，模仿江月白的行为开始尝试起来。

　　而他也不愧是天之骄子，第一次尝试配合剑法，呼吸便已有模有样。

　　待到轻松挥出一剑，莫语眼睛猛然一睁，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舒适，不由得心中惊喜。

　　“确实有效！”

　　听他这么说，齐运等人也开始尝试使用出来，而他们身为不同类型的天之骄子，却又有相同的特性，那就是学习知识非常快，再加上江月白的引导，很快就体会到了这呼吸的妙处——

　　“不要心急，焦躁急切都是呼吸的大忌，保持平稳之心，心静如水才能够发挥最大力度。”

　　“配合节奏，呼吸吐纳运转丹田，然后果断进攻，将力劲完全挥出。”

　　银发少年拿着剑，每一次示范的挥剑都夹杂着锋利的光辉，那眼中的坚毅，身形的优美，无不让人惊叹仰慕。

　　就连剑道基础打得非常扎实的叶明风，也不自觉被他的动作吸引，开始模仿起他的呼吸起来。

　　他们可以不知道江月白真正的实力，可以不了解剑招的可怕，但他们永远知道，江月白就是剑道上最好的老师，他的一切都是标准的，模仿只会让他们更加进步。

　　不过莫语在数次练习后，呼吸变得有些不得要领，感觉到了其中的阻塞，正疑惑着，江月白便悄声无息来到他身边，指点道：“你太心急了，呼吸还没有完全下沉丹田，你的战斗也同样如此，一心急都会酿成大错，切忌焦虑，放心，你的剑法很不错。”

　　莫语精神一振，倏地扭头看去，正对上江月白那倒映着明月清冷的双眼。

　　少年像是随口提点那般，眼中并无其他情绪，就这么直白又清澈地看着他，令莫语恍惚意识到，这还是自新生大比后，二人的第一次交谈。

　　面对江月白的提点，莫语心中不可谓不复杂，张了张嘴，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但不等他回应，江月白便又很快颔首转身。

　　只不过风中留下一句话：“……将元素属性覆盖剑身攻击一事，多谢你的提点。”

　　想起之前将雷元素覆盖剑身进攻的练习默许江月白围观一事，莫语便动作一顿，也不由自主地握紧剑，眼神复杂起来。

　　那时，他只不过是在按照训练方式练剑而已，根本没想到这么多，也没想到竟然会帮了江月白一把。

　　但江月白却如此坦率地向他道了谢，一点也没有身为天才的矜持和骄傲。

　　……那他呢？

　　他唇瓣慢慢嚅动了下，到底还是轻声说出那句艰难之语：

　　“……多谢……指教。”

　　【叮，因为你指点了四人，令四人敬佩你的品行，声望值+10000】

　　就这样，江月白和莫语的关系从那时起便好了很多，起码能够时不时说几句话了。

　　至于江月白与其他天之骄子的关系，也因为其费心费力的教导，而自然顺理成章地亲近起来。

　　“你看看，我在你洞府门前发现了什么！”

　　随着齐运笑盈盈的一句呼唤，江月白这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抬头看去，却发现齐运手中竟拿着两瓶酒坛眼睛亮晶晶地朝他晃了晃。

　　“好你个江月白，竟然还藏了这种东西，这要是让长老宗主知道了，小心用门规惩罚你。”

　　江月白哑然失笑，无奈摇摇头：“这是蜜水，前两日陆庄送过来的。”

　　提到陆庄，众人的眼中都存有几分复杂，这位师兄自从被江月白狠狠教训一顿后，就变着法的往江月白这里送东西，有时候送点丹药，有时候送点吃食，有时候送点灵符，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倒是江月白隐隐有些许领悟，或许，陆庄是在‘投资’他，期盼他早日赢过叶天问，替自己报仇雪恨。

　　“不管了，既然他都送了，那我们就笑纳吧！”齐运大咧咧地给每人碗里倒了一碗蜜水，正值春日，桃花满枝头，一阵春风拂面，便有朵朵粉色的花瓣打着转落下，飘到树下五位少年的肩膀上，随着他们嬉笑之声，温柔地泛着甜蜜的光泽。

　　“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该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了吧。”齐运这个话痨的声音就没断过，这不，他又开始想到了可以交流的话题，“不如我们来说说彼此的梦想啦，为什么修仙啊之类的目标吧！”

　　“我先来！”说罢，他挺直身子，眼底都是亮光，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是从一个小渔村出生的，我们的村子就我一个人有灵根，所以我爹娘就嘱咐我要好好修炼，等到练就一身本领了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村庄了！”

　　他一握拳头，认真地保证：“为此，我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炼，早日回到村庄！”

　　闻言，剩余四人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笑意，这目标还真是符合齐运的性子啊，简单又朴实。

　　“我的话……”叶明风第二个低声开口，眼底有着痛苦有着迷茫，但也有着决意，“我只是想要跟兄长并肩，不想让父亲失望。”

　　想起那些贬低他的言论，说他永远不如叶天问的言论，叶明风就下意识握紧剑身，又很快放松下来：“除此之外……”

　　他忽然扭头看向身侧的江月白。

　　“还有一位我想要追逐之人……我想要追上他，想要回报他的恩情，虽然我知道这或许比追逐兄长还要难，但我绝不后悔。”

　　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他所指的人是谁，毕竟比叶天问还要难以追赶的，恐怕也只有他们身边这位……全才了。

　　“我的话……”陈满带着一如既往有些忧郁的眉眼，犹豫片刻后，却很是坚定地抬起双眼。

　　“我要活下去，一直活到最后！”

　　……这还真是个普通但又困难的目标啊。

　　没等其他几人哭笑不得，陈满又认真解释起来：“修真界危险重重，走错一步都是死路，而只有苟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所以，我要一直活下去！”

　　“额……加油，你一定能比我们活得久！”齐运干笑着为他打气，对他越发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不作评价。

　　唯有江月白知道，陈满这句话带着多少上一世惨死的悔恨。

　　然后众人的目光落在莫语的脸上，这个平日冷傲的少年今日却一反常态面色凝重，甚至脸色微微发白，几次张口都声音沙哑：“我……有一个想要杀死的人。复仇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目标。”

　　想起七年前那场血腥的屠杀，想起那一日常年温和的叔父露出宛如魔修般的诡异笑容，莫语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所以我迫切地想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我才能够杀掉那个家族的叛徒，以祭我全家四十二条无辜的英魂！”

　　没想到还有这般隐情，第一次听说莫语过去的几名少年都不约而同露出震撼的神色，对方语气中的沉重与恨意令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而江月白虽然从系统那里了解莫语的人生轨迹，却也是首次从对方身上感知到那沉甸甸的过去，而并非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因而心中也不禁泛起几分波澜。

　　落到江月白开口讲述时，众人都情不自禁期待起来，他们都知道江月白的勤奋无人能比，从没有一日倦怠，同时也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坚定。

　　而江月白在沉思了片刻后，面色也显得有些茫然。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想法到底源于什么，跟齐运的守护，叶明风的追逐，陈满的活下去，莫语的复仇都不同，他所本能追逐的便是强大。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努力。

　　这几乎成为他的心魔一般，不断激励他前行，就算疲惫到极点，也不会倒下。

　　所以他坦然地开口：“想变强，需要理由吗？”

　　“想要胜利，需要理由吗？”

　　“我只是不想输给任何人，仅此而已。”

　　闻言，其他人也都不由得愣住了，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这般简单单纯的想法，还真是很符合江月白的性格啊。

　　一心只想要修炼，不掺杂任何目的和利益，纯粹地让人敬佩。

　　“总之……当前的目标，便是先打败叶天问吧，只有先超越他，我才能够变得更加自由。”

　　听到他的补充，齐运等人都忍不住笑了下，忽然举起手中的蜜水高声道：“好！那就敬我们每个人的目标！”

　　“希望我们都能够变成理想的模样，干杯——！”

　　酒杯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晶莹的金色液体倏地洒出些许，阳光下闪烁着蜜色的光泽。

　　江月白忽然就想到了几月前的那一日，叶天问踏着皑皑白雪而来，手掌握着那把文雅的扇子，啪的一下合拢，站在不远处对他笑：“听说你想要击败我……这一日，我等了太久了。”

　　“我会不断地继续修炼，不断地提升境界，所以，你要快点来追上我，月白。”

　　他眼中只有闪烁着的亮光，如同月色下的萤火，无比璀璨。

　　“修炼之路漫长又无趣，唯有你的存在，才能让我心中升起巨大的喜悦。”

　　“我等你与我肩并肩的时刻。”

　　“下一次……我们在同等境界，同等修为时，再堂堂正正地来一次对战。”

　　“希望那一天，不会很遥远。”

　　耳边至今还能传来叶天问喜悦的话语，江月白仰起头将杯中蜜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放下杯子，环顾四周之人，忽然开口道：“我，想要筑基了。”

　　“——就在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