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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闻玉至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储良以及万春, 陪同有四名弟子,分别是两名谢春酌不太熟悉的男女,还有进幻境后就没见过的少齐少秉。

  真是众星捧月,好大的师兄风范。

  被谢春酌教训过的弟子回神, 连忙从地上爬起想要告状, 但思及方才谢春酌的话语, 一时踌躇, 再抬头, 就见闻玉至主动拉过谢春酌的手, 轻声细语, 好不温柔。

  “卿卿……”

  谢春酌以为他要意思意思说自己几句, 虽知晓是面子功夫,可心中仍是不耐, 抽回手, 准备忍着听几句,结果却没想到闻玉至竟然说:“他们哪里值得你生气。”

  众人一怔, 随后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过去,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因为他们实属是没想到闻玉至会说出这番话来。

  闻玉至在他们心中可是大公无私、光风霁月的代表,是整个千玄宗的大师兄。

  大师兄怎么能偏疼一人?怎么能有私心?

  谢春酌身前身后都聚集了愤恨、惊诧、审视的目光。他早已习惯,此时只为闻玉至的话语而感到警惕。

  “你找我有什么事?”谢春酌打断他要接着说下去的话。

  闻玉至笑着看他, 没回答,他身旁的储良没忍住开口:“大师兄为你争取了去潭虚秘境的名额, 不日就要启程了。”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这一切还是发生得太快。

  谢春酌一时无言。

  闻玉至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别担心,潭虚秘境不是第一次开启了,以往古籍中说的凶险困厄, 毒兽遍地,其实都是半真半假,早在师尊第一次进秘境时,就已经将里面的东西处理得七七八八,剩下一二分险境,留给我们历练。”

  “是啊谢师兄,我都去过一次潭虚秘境呢!只要跟紧大师兄,一点儿事都没有。”

  少齐在旁边跟少秉一起头凑头,嘴里活跃地说着话,眼睛偷偷去看谢春酌。

  好漂亮的师兄,耳闻不如一见。

  他说完,漂亮师兄朝他看了一眼,美得少齐飘飘然,然后少秉捏了他腰一把。一个激灵,少齐对上了闻玉至笑眯眯的脸。

  “……”

  好吓人。

  少齐缩回脑袋。

  “卿卿那么厉害,是我要跟紧卿卿才对。”闻玉至将手指挤进谢春酌指缝之中,将其牢牢握稳,慢吞吞道。

  谢春酌不知他恢复记忆没有。进秘境就代表在千玄宗的回忆即将结束,事情稳步发展,可隐藏的危机还没解决。

  比如骷髅妖和南災,还有……叶叩芳。

  “师尊也会去吗?”谢春酌冷不丁问。

  一齐跟着往前走的众人闻言诧异望向他。

  “仙尊怎么会去呢?他又不用历练。”万春不禁道,“如果仙尊要去,我们该经受的历练应该更多一层吧?”

  “还是别了吧,我只想跟着师兄师姐们后面捡点草药换灵石。”有个弟子嘟嘟囔囔道。

  储良大咧咧:“名单还没完全出来呢,也不知道去几个人。”

  “师兄你不去吗?”

  “不知道。”储良摇头,“听长老说这次去的人数定得很少,大概只有八人。”

  没有八人,只有六人。

  谢春酌在心里接话。

  潭虚秘境出行名单倒是与以往一般无差,谢春酌记得当时自己是缠着闻玉至一齐去的秘境,六人中,除了他和闻玉至,其他四人都是不甚熟悉的长老弟子,也因此,他们一到秘境,在不久后就四散分开,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这也太少了吧?”

  “仙尊定的。”

  “仙尊定的?”谢春酌回神。

  “是啊,潭虚秘境都是仙尊开的呢。”说话的小弟子回道。

  有古怪。

  谢春酌第一反应就是有古怪。这事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便觉怪异。

  南災闲着无聊给他们开秘境做什么?给闻玉至历练也不至于自己动手,更何况潭虚秘境对旁人来说或许极具诱惑力和危险性,但对闻玉至来说不值一提。

  话语间,一行人走到了道路尽头,即将四散分开,闻玉至停下动作,侧身,替谢春酌撩起耳边的一缕碎发。

  “卿卿夜里搬来与我同住吧。”他俯身,呼吸落在谢春酌的脖颈处。

  在旁人看来,二人此刻宛若一对交颈鸳鸯。

  储良四人挪开目光,眼观鼻鼻观口,假装看不见。

  闻玉至的指腹蹭过他的脸颊,细腻的软肉从虎口处卡过。

  “好吗?”

  谢春酌掀起眼皮,抬眸与他对视。

  “我答应卿卿的事做到了,卿卿也该做答应我的事。”闻玉至道。

  谢春酌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事,无非是床事情事恩爱事。

  闻玉至的脑袋充满了不堪的羞耻事。

  即使今晚根本不必做那些,谢春酌仍然为自己曾做过而气恼。

  “当然不会忘。”谢春酌唇角扯出一抹笑,手指轻点他的胸口。

  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闻玉至,必死。

  -

  与一行人分开,谢春酌下意识回了屋舍,结果里面已经住了另外几个弟子,他反应过来时间变化,现在他应该住在了南災附近的山头上,与闻玉至两两对面。

  不过也就只是住了几天,他很快就与闻玉至住在一起厮混。

  随口敷衍了询问讨好的弟子几句,谢春酌回了自己居住的山头。

  叶叩芳不在,四喜娃娃在。

  四喜娃娃被五花大绑扔在桌子上,看着十分凄惨可怜,听到声音就开始咦咦呜呜地哭,见到来人就闭了嘴,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被一脚踹到墙上的下场。

  “叶叩芳呢?”谢春酌坐到桌前倒了杯水泼到它身上。

  四喜娃娃像只怪异的狗,前后两个脑袋疯狂甩水。

  谢春酌开了屏障,见它甩完仰头期待一看,又失落低头的样子,冷笑一声:“再给我闹幺蛾子,我弄死你。”

  “……”

  四喜娃娃嘀嘀咕咕:“喜、喜。”

  上次它们带路带对了啊,没有闹幺蛾子,谢春酌不能骂它们。

  “带对了?藏书阁里有叶叩芳吗?”

  “……喜、喜。”可是明明是对的。

  四喜娃娃说不清楚,谢春酌只以为它们是撒谎,想把这事儿混过去。

  顾忌着还用得上它,谢春酌没多跟它计较,就把它晾在一边。

  谢春酌本以为叶叩芳不久后就会回来,于是点燃烛火,一边戏弄着四喜娃娃,一边思忖、捋着关于叶叩芳、闻玉至、南災、骷髅妖之间的关联。

  他们之间必定有他不知道的联系,甚至于……藏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可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谢春酌百思不得其解,待到夜深,被绑起来踩在脚下的四喜娃娃变成软绵绵一团,踩着时发出很轻的“喜、喜”声,还有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能睡着觉也是奇怪。

  谢春酌听着生出几分困意。望了望门外,月光撩人,幽蓝白光莹莹落地,地面像是盛了一盆浮动着暗光的水。

  他手肘撑着桌面,双眸微垂,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了睡梦。

  睡眠浅,对周遭的一切还有些朦胧的意识,谢春酌听见了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旁坐下,似是在端详他的面容。

  之后,是很轻的摸索。

  指尖从额头滑落,到鼻尖,然后是手掌,覆盖住他的眼睛,指腹顺着眉骨眼窝轮廓去摸索,谢春酌感到不适,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恐惧不安。

  ……对方力气稍大些,他就有种眼球在被仔细观察,即将被挖走的错觉。

  许是他不自觉的躲避和轻颤的睫毛暴露了自身,那人转而用手掌托住了他的脸。

  摩擦,揉捏。

  而后是纤瘦的脖颈,手扶下,搂住腰。

  谢春酌整个人被托着腰抱起,最后挪到了对方的怀中。

  眼皮沉沉,睁不开,悚然的恐惧席卷心头,谢春酌奋力想要挣扎,实际上也只是手指无力地动了一下。

  呼、呼……

  呼吸落在了额头。

  吻到了眼睛上。

  ……

  初晓,谢春酌很突兀地醒来。

  他趴在桌子上,视线落在门口照射进来的一点悠悠的碎光,还未彻底醒神。

  不远处的四喜娃娃倒在地上睡得正香,屋内透着股凉意,他直起身后,除却身前还有些温度,周遭一片冷。

  叶叩芳一夜未归。

  谢春酌坐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慢吞吞地站起来脱掉外衣,上了床榻盖上被子。

  脑中一片混沌,他隐约记得昨晚屋里似乎进了人,但究竟是谁呢?

  他设下的阵法也没人触碰到……

  谢春酌迷迷糊糊地想着,侧过身子,堆起的青丝部分夹进衣襟内,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出,令人不由畅想,若是能一手掌控,感觉会有多美妙。

  再略动些,青丝散落,在后脖颈处,隐约有一片淡淡的指印,足以看出创造这痕迹的人是如何爱不释手。

  ……

  谢春酌再次醒来,不肖一会儿,眼中登时一片清明,叫人看了不知他是睡了,还是没睡。

  谢春酌下意识侧头往地上一看,不出意料,四喜娃娃不见了。

  他面上毫无波澜,按照平时一般洗漱更衣,按照时间出门,果不其然,路上“巧遇”长老。

  长老惊诧:“你怎么还在这?秘境都开启了,正准备送你们进去呢。”

  “一时忘了。”

  “这事儿怎么能忘呢!”长老不悦,随后立刻带他赶到了秘境入口。

  甫一站定,抬头时,谢春酌脸上的表情凝固。

  入秘境的队伍共有六人,站在他面前的五人,除去一个陌生弟子,其他四个都是他认识的人——闻玉至、叶叩芳、万春、还有……小瞎子。

  “卿卿,怎么傻站在那里不过来?”闻玉至招手道。

  谢春酌堪堪回神,抬步走去,走到他身边后,没忍住扭头与叶叩芳对视。

  叶叩芳此时的模样与之前大相径庭,是平平无奇的少年弟子长相,低着头不吭声时完全没有存在感,如果不过他肩膀上趴着的四喜娃娃,谢春酌也很难将他认出来。

  四喜娃娃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站在叶叩芳肩膀,偷偷摸摸地也看了谢春酌一眼。

  “卿卿认识这位师弟吗?”闻玉至搂着他的腰问。

  “一面之缘。”谢春酌说罢,又看向了靠近闻玉至身旁的小瞎子。

  在白天看,小瞎子更小了,一身白衣,黑发半束半披,手里杵着木棍,眼瞳比平常人黑一个度,但却没有焦点亮光,一片茫然。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警惕地扭头看去,即使什么也没看见,也依旧绷紧了身体。

  谢春酌没心思去戏弄他,粗略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但腰间收紧的手愈发用力了。

  他感到了疼痛。

  谢春酌微微抬眸,与那双漆黑专注的凤眸对视时,里面深深的暗色叫他心中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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