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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听故事


第16章 听故事

  妖怪们走到半山腰,遇见坐在树下的张槐。

  张槐拍拍屁股站起来,“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什麽事了。”

  “吃过了吗?”

  “吃过了。”坨坨说,“在梁家吃的。”

  “我猜你们就在梁家吃的饭。”张槐说,“陆虞给你们留饭了呢。”

  “你们中午吃的什麽?”坨坨问。

  “陈川炒了青菜,我做了个拍黄瓜。”张槐说,“还做了个豆腐汤。”

  兜明、西觉和花旗没吃饱,跟着张槐回云灵观吃饭,坨坨和小丛直接领了云善去小树林。

  山里的小妖怪聚在小树林里玩,看到云善回来,跑过来围着他。

  “小掌门,你衣服有股香香的味道。”爬到云善腰部的小松鼠说。

  云善从兜里掏出一把沾着油的花生米分给小妖怪们。

  “你什麽时候抓的花生米?”坨坨埋在树下问。炸花生米明明放在大人那桌。

  “西西给的。”云善说。

  分完了花生米,他手上还沾着油。云善蹲下来在草地上擦了擦,又去钢蛋身上被他剃秃的地方摸了摸。

  云善这一摸,小妖怪们就瞧见钢蛋身上秃了一大块。

  小兔子跳过来问,“钢蛋身上怎麽了?”

  “云善给剃的。”坨坨回。

  云善手小,一把花生米也就抓了几个。小妖怪们一妖分了一个,嚼两口就没了。

  小麻雀把花生米放在钢蛋脑袋上,小嘴一啄一啄地啄着花生米。他个头最小,一粒小花生米能吃好些口。

  钢蛋趴在那,半眯着眼睛打盹。

  吃完花生米,小麻雀站在钢蛋脑袋上,说起了上午他在镇上茶楼听说书人讲的故事。

  “有一天,鲁大头在酒楼里与人吃酒。听得前面小巷有人哭哭啼啼,他听了心烦,唤了酒家找人来问。”

  “哭的人是个小妇人,还有个老头。鲁大头问这小妇人为什麽哭。小妇人道,她与她爹来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搬家,不住那了。两人找不着亲戚,便流落在当地。”

  “一个屠夫瞧见小妇人貌美,写了一封给了她们三两银子的文书,将小妇人强娶做妾。屠夫老婆是个泼辣女子,不到三个月就将小妇人赶了出来,还问他们讨要当初的三两银子。”

  “可怜小妇人压根没收到钱,却要还钱。父女两个一块在茶楼里唱曲挣钱。挣来的银钱大半给了屠夫。这两天因为茶楼里的客人少,父女两个没挣着钱,怕屠夫来讨钱时羞辱他们。”

  “父女二人越想越觉得苦,于是就哭了。”

  坨坨愤愤道,“他们怎麽不报官?”

  “叫官老爷把坏屠夫抓起来。”

  小麻雀用翅膀挠挠头,“说书人没讲呀。”

  “下面呢?”猴子精问,“下面还有故事吗?”

  “当然有。”小麻雀继续讲,“鲁大头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当下就要去找屠夫。小妇人父女二人与鲁大头的友人劝了又劝,才叫鲁大头按下打人的念头。”

  “鲁大头是个仗义的,掏了些银钱让小妇人父女俩个继续去寻亲。他去替小妇人还屠夫钱。”

  “鲁大头人真好。”小鹿说。

  小麻雀继续讲,“第二天,鲁大头还是气不过,就去找了屠夫,叫屠夫给他切肉。让那屠夫切了半个时辰肉。”

  “屠夫气不过,拿了切肉的刀便要揪住鲁大头。鲁大头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将人踢翻在地。提起拳头打了三下,第一拳打在屠夫鼻子上,打得屠夫鼻血直流。第二拳捶在屠夫眼睛上,第三拳砸在屠夫太阳xue上。”

  “三拳打下去,屠夫出气多进气少,躺在地上不动弹。”

  “把人打死了吗?”坨坨迫不及待地问。

  小麻雀在钢蛋头上蹦跶了两下,“坨坨大人,听我慢慢讲。”

  “你讲。”坨坨嘀咕着,“可不能打死,把人打死是犯法的。”

  小鹿催着,“小麻雀你快讲。”

  “鲁大头见情形不对,屠夫好像快被打死了。他心里犯怵,却是有心眼的。他假意说,你这屠夫装死,以后我再和你慢慢理会。说完这话,他大步就走。四周的街坊邻居没人敢拦。”

  “鲁大头回家收拾了些钱赶紧就跑了。”

  小麻雀说到这停了下来,见大家还都盯着他,他到,“没了。”

  妖怪们都有些遗憾,故事怎麽这麽短?

  猴子精说,“还好鲁大头跑了。”

  小松鼠问,“小妇人父女两个找到亲戚了吗?”

  “鲁大头跑去哪里了?”小兔子问。

  小麻雀统一回道,“我不知道啊,说书人没讲。”

  “我明天再去听听。”

  故事都讲完了,花旗他们才过来。坨坨一时睡不着,身子埋在土里,露出个脑袋给兜明讲他刚刚从小麻雀那听来的“鲁大头拳打屠夫”的故事。

  云善打着哈欠倒在了西觉身上。在坨坨的故事中睡了过去。

  坨坨睡醒了觉,从土里爬出来。云善还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坨坨拽了根草挠了挠云善的鼻孔。

  云善转了个头继续睡。坨坨小声笑着,继续用草戳云善的鼻子。

  花旗的尾巴猝不及防地打过来,在坨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坨坨赶紧丢下草,钻进土里跑走了。一直跑到云灵观附近,坨坨才从土里钻出来。

  小松鼠正坐在树枝上啃桃子,看到坨坨,他赶紧咽下一桃子喊,“坨坨大人。”

  “小松鼠,哪里摘的桃子?”

  “猴子精摘的。”小松鼠问,“坨坨大人你要吃吗?”

  “我去给你拿。”

  小松鼠把啃了一半的桃子放在树桠上,飞快地在树枝上跳跃。很快就抱回了一个小桃子。

  这小桃子一看就是山里结出来的野桃子,只比云善的拳头大一点点。桃子前面是粉红的,后面黄中带青,显然是熟透的。

  坨坨三两口啃完桃子,将桃核随手丢进草丛里。

  “坨坨大人。”小松鼠的桃子还剩下半个,站在树上问,“云灵观里住着的人类会讲故事吗?”

  山里的小妖怪最喜欢的事情除了玩就是听故事。也不只是小妖怪们,云灵山里的妖怪们都喜欢听故事。

  “我不知道。”坨坨说,“我去问问。”

  坨坨回了云灵观。

  西觉坐在走廊下打磨木头,不知道又在捣鼓什麽东西。难得的是,兜明竟然也在。平时这个时间,兜明会去深山找个地方再睡一觉。

  小丛在给陈川量尺寸,要给他做裙子。

  “你要什麽颜色的裙子?”小丛用眉笔在纸上记了些数据。

  陈川挠挠头,“你看着做。”

  “给他做条粉的。”张槐在一旁出着主意。

  “我不要粉的。”陈川立马道。

  “做蓝色的吧?”小丛说,“颜色深一点,耐脏也好看。”

  陈川赶紧点头,“蓝的好。比粉的好。”

  张槐坐在一旁大声笑。

  坨坨跑到张槐他们睡觉的屋门口往里看,陆虞坐在桌前拿着毛笔在写字。乌日善坐在陆虞对面,也在写字。

  陆虞拿着自己写过的纸从上到下欣赏了两遍,“坨坨来。”

  “干嘛?”坨坨走进屋里。

  “你瞧瞧,我新写了一首诗。”陆虞把纸递给坨坨看。

  坨坨念道,“狮子……”

  “这什麽字?”坨坨指着第三个字问陆虞。第一个狮字他不认识,但是能猜出来。

  “懒。”陆虞说。

  坨坨重新念,“狮子懒懒檐下卧,小童急走呼……”

  “这个又是什麽字?”

  “呼声娇。”陆虞怀疑地看向坨坨,“你不是说你认得字吗?”

  坨坨这才是有苦说不出。他真的读过书!认识字!他张张嘴,委屈道,“我……没认全。”认字还得认两套,他只认了一套。

  陆虞拿回纸,放在桌上,挨个点着字读给坨坨听,“狮子懒懒檐下卧,小童急走呼声娇。院里嬉戏尽玩时,暮下盆中洗肚皮。”

  这首诗简单得很,坨坨一听就明白。这是云灵观里每天可以看到的景象。

  “写的怎麽样?”陆虞期待地问坨坨。

  “很好。”坨坨说,“我看得懂。”

  陆虞美滋滋又把纸来回看了好些遍,才将纸收到一旁。然后转身问坨坨,“你要不要每天和云善、乌日善一起学认字?”

  坨坨:……又要开始学习了吗???

  坨坨在陆虞的注视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虞闷笑,“你一个小孩子叹什麽气?像个小老头。”

  “我叹气自己才疏学浅。”扫盲没扫对时间。要是早个一年扫盲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变成半个文盲。

  陆虞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才五岁,能说出这个词,已经不浅了。”

  “不要妄自菲薄。”

  坨坨又叹了口气,眼神带上些忧郁,“你不懂。”

  乌日善提着毛笔看着坨坨,不知道坨坨为什麽突然这样。

  陆虞在坨坨脑袋上揉了揉,“小乌四岁,小云三岁。你才五岁,现在学又不晚。我十四岁才开始读书。”

  “想做的事,什麽时候做都不晚。”

  坨坨抬头看陆虞,心想着他三百岁才开始读书认字,比陆虞还晚。不过一想到兜明七百岁才学会数数,好不容易扫盲了,现在和他一样都是半文盲。坨坨憋不住笑起来,心情又好了些。

  “你笑什麽?”乌日善奇怪地看向坨坨。

  “西西。”云善开心的叫声传进屋里。

  坨坨走到门口看,云善赖赖地抱着西觉的腿说话,“西西,拿桃呀。”他来找西觉和他去重山那拿桃子吃。

  西觉拍拍手,掸掉身上的木屑,找了个篮子让钢蛋提着。

  他提起云善,让云善坐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扶着云善的小手,带着云善出门。云善乐得哈哈笑。

  钢蛋提着篮子一蹦一跳地追出去。铁蛋从走廊下起身,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出了云灵观。

  坨坨喊一声,“等等我。”赶紧也追了出去。

  外面日头还大,西觉带着云善走在树荫下。

  云善伸着小手抓头顶上的树叶,抓在手里不放,等西觉走几步后,他才撒开手,让树枝弹回去。

  “西西。”云善扯下一片树叶递给西觉看。

  “杨树的叶子。”西觉说。

  “杨树。”云善跟着重复。

  坨坨跟在西觉旁边,从地上也捡了片杨树叶子拿在手里。

  一路走上山顶。

  云善隔着远远地看到桃树,大声喊,“重山,重山。”

  重山从桃树里现身,拄着他的雕花木杖笑呵呵地看着云善,“小掌门。”

  骑在西觉脖子上,云善轻而易举地抱住了一颗大桃子,自己扯了下来。他抱着桃子放在西觉头顶,笑着对重山说,“拿桃子。”

  钢蛋把篮子放在树下。

  重山笑眯眯地动着树枝,将熟了的桃子放入篮子中。装了整整一篮子。

  云善从西觉身上下来。他掏掏兜,掏出了半颗花生米。小手捏着半颗花生米举着给重山,“吃。”

  重山高兴地接过花生米,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好吃啊?”云善啃了口桃子问重山。

  重山笑着点点头。

  云善又啃了口桃子,也说,“好吃。”

  坐在重山的树荫下晒不着一点太阳,很是凉快。山顶的风一阵一阵吹过,吹得妖怪们心旷神怡。

  云善啃完桃子就追着钢蛋绕着重山的树身来回跑着玩。

  待到太阳西落时,坨坨和云善爬到重山的树枝上,晃着脚,看着远处天边红红的晚霞,层层堆栈的云彩。

  云善指着天上的云对坨坨说,“小兔子”

  上面的云彩像一个白白的大兔头。

  有小鸟飞过天空,很快就变成了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回去吃饭了。”坨坨说。

  云善嗯了一声,抱着树枝像条大胖虫似的蠕动到树桠处。重山分了一根树枝,托着云善把他送到地上。

  坨坨从树上滑下,和云善一起往下跑。

  跑到半道,遇见来找他们的兜明,三个人一起回了云灵观。

  乌日善蹲在院子里在玩铁皮小青蛙玩具。就是那种拧了发条就能在地上蹦跶的绿蛙子。

  云善跑过去,蹲在地上学着青蛙跳。乌日善原本只是蹲在那看,见云善学青蛙,他笑起来,在旁边也跟着跳起来。两个小的跟在绿蛙子后面一左一右地往厨房门口蹦。

  “吃饭了。”花旗在厨房喊。

  云善不跳了,拉着乌日善一起去洗手。两人一起在小毛巾上擦了手,再一起冲进厨房。

  晚饭过后,张槐从放在走廊下的篮子里拿了颗桃子,“山里的桃子长这麽大?闻着真香。”

  “这是山里最好的桃子。”坨坨说。

  张槐咬了一口,又香又甜的味道散在嘴里,他真心夸道,“真的很好吃。”

  陆虞和陈川也摸了桃子来吃。只吃了一口,都说好吃。

  云善和乌日善忙着在院子里搜草。瞧见砖缝里长出小草,他俩就把草给薅了。薅出来的小草攒到一块,抓成一把送给钢蛋吃。

  小纸从外面游回来,悄悄地爬到云善身上。等小纸到了云善肩头,蹭蹭云善的脸,云善才晓得它回来了。他伸手摸摸小纸,问道,“去哪啦?”

  小纸看着他,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好像在和云善说话似的。虽然云善还没法力,听不见小纸的话,小纸还是把自己今天的行程都说了出来。

  “云善,洗澡了。”坨坨拿着毛巾出来喊。

  云善乖乖地站到澡盆边,先把小纸从肩膀上拿下来,放进盆里。小纸在水里扭成了波浪形。

  坨坨给云善脱光衣服,云善坐进盆里,拿起小纸给乌日善看。

  乌日善只是看,并没有好奇地伸手摸。张叔告诉他,让他别碰云善的宠物。别看钢蛋、铁蛋听云善他们的话,其实很有野性。铁蛋经常带着自己打的猎物回来,昨天下午还拖了头小鹿回云灵观。

  隔天早晨起床,陈川明显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他寻思着,是不是昨天晚上睡得好了,所以身上舒坦。

  可他每天晚上睡得都不差,身上却从来没这麽松快过。像是泡过药浴,又被门里的师傅按摩过一遍得舒服。

  张槐在屋外活动手臂,他今天起床也觉得身上舒服,精神很好。

  “乌日善呢?”云善跑过来问。

  “在屋里。”张槐推开门。

  云善跑进屋,喊了乌日善出来一起打拳。

  陆虞拄着拐跟出来,手里提着一双鞋。光脚踩着地。

  “你拎着鞋干什麽?”张槐好奇地问陆虞。

  “有些味道。我想洗洗。”陆虞回。

  陆虞让小丛打了盆水来,拿着刷子沾了水小心地刷着鞋底。为了去味道,陆虞还喊了坨坨给他抠了些香皂抹在鞋子上。

  刷好的鞋就在院子里随意找了个地方晾着,等日头上来,一会儿就能把鞋子晒干。

  “你就一双鞋?”坨坨看向陆虞光着的大脚。

  陆虞道,“我还有一双鞋装在书箱里。丢在那边山上的山洞里。”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拿走。”

  “下午我去帮你看看。”坨坨说。

  “你可别去了。”陆虞赶紧道,“要是独峰派的人埋伏在那,你不就被人捉到了吗?”

  坨坨说,“去之前我肯定先问村里的人打听山里有没有人。”

  “要是有人在山上我就不去了。没人我再去。”

  “不管有人没人你都别去了。”陆虞笑着说,“你一个小孩乱跑什麽。”

  坨坨哼了一声。

  吃完早饭,云善写完字,妖怪们拎了半筐桃下山了。

  梁家人已经在地里忙开了,瞧着只剩下两亩麦子需要割。

  “下来啦。”梁俊永看见妖怪们,远远地打着招呼。

  “上午就能割完呀。”坨坨道。

  “能割完。”梁俊永笑笑。

  坨坨拿了5个大桃子分给在地里忙活的梁家人,又说,“我们正好要去你家,捆些麦子我们给背过去。”

  王小花直笑,“哪能叫你们给干活。”

  “有什麽不能。”坨坨说,“省你们一趟事。”

  妖怪们都下了田,帮着一起捆麦子。

  梁周氏边干活边闲聊,“还好之前请帮工了。就指望我们这一家子,不知道割到什麽时候。”他们在农忙刚开始的时候就请了村里的人来帮着割麦子。等忙完梁俊泽的事,梁家人才正式开始自己下地收粮。

  “你们在山上种粮了吗?”梁周氏问。

  “种了。”坨坨说,“再等几天就收。”

  山里也有田地,不像人类的田地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他们山里的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妖怪们瞧着哪块地平坦些,就在哪种粮食。

  “种了多少?够不够平时吃的?”梁周氏又问。

  坨坨回,“够吃的。”

  瞧着妖怪们背着麦子走在田埂上的背影,梁周氏夸道,“真是勤快人家。”

  “可不是。”王小花说,“咱们家这门亲戚人很好。”

  亲戚能给你搭把手,有吃的能想着你一口就是很好的很好的亲戚了。

  梁俊泽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拿了桃子咬了一大口,鲜甜的汁水涌入嘴中。他接连咬了两口后才道,“这桃又香又甜。”干了好一会儿活,嘴里都干了。

  几个人站在田里,都拿了桃吃。

  妖怪们背着麦子去了梁家。

  一进院子就瞧见梁家四个小的围在桌子边写字,大丫在一旁纳鞋子。

  “你们来了。”大丫瞧见花旗他们赶紧站起来,“咋叫你们背麦子来了?”

  “路过就背过来了。”坨坨自己卸下麦子,又给云善卸掉麦子。

  云善跑到桌边,看大狗蛋和二狗蛋在抄东西,二丫和三丫在写大字,他问,“写字呐?”

  “是啊。”大狗蛋回道,“我爹罚我们抄书。”

  二狗蛋说,“要抄十页,还得会背。”

  “二丫、三丫和你们写的怎麽不一样?”坨坨问。

  “她俩只写大字。”大狗蛋哼了一声,“爹太偏心。”

  “爹偏心什麽了?”大丫道,“你俩上学堂,二丫和三丫又不上学堂。”

  “她俩虽然没上学堂,书里的东西三叔都给她们讲过。”二狗蛋说,“她俩可以和我们一起抄书。”

  二丫得意道,“就不和你们一起抄书。”

  小丛把装了桃子的篮子放在桌上,“吃桃子吧。”

  四个孩子欢呼一声,一人从筐里拿了个桃子。

  吃完了桃子,几个小孩又继续抄字。

  二丫忽然高兴道,“我写完了。”

  大狗蛋瞧了她一眼,很不高兴,又说,“爹偏心。就你写得最少。”

  二狗蛋附和,“大伯偏心。”

  “谁让你们自己去镇上的?”二丫说,“我叫你们别去了,你们非要去。”

  可怜三丫岁数最小,写得慢。听说二丫写完了,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写字。

  大丫说,“别写了,歇歇。一会儿爹回来,我和他说。”

  “三丫,你别哭了。”

  妖怪们看不懂三丫为啥哭。坨坨问,“三丫你为什麽哭?”

  “我写得慢。”三丫放下笔,抹了抹脸。

  “写得慢就慢慢写。”坨坨说。

  三丫道,“爹说他回来就得写完。”她扭头对大丫说,“大姐你得和爹说。我写不完。”

  “我说,我说。”大丫赶紧哄她,“你别哭了,和坨坨他们一起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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