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万人嫌删档重开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7章


第67章

  时藏锋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近距离地和时茧接触过了, 时茧还小时他总是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外人都调侃他简直像个海马爸爸,永远都把小海马藏在育儿袋里, 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时茧也慢慢长大, Alpha和Omega的生理性差别和父子该有的避嫌,让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也就越来越少。

  尤其是时茧“二次分化”成E级Alpha之后, 过大的信息素等级压制会对弱势一方造成很大的伤害, 所以时藏锋总是不敢、也不能离时茧太近, 他只能沉着脸、冷下声音, 让时茧远离自己, 不要靠近。

  别过来, 就不会伤害到你。

  可时茧不知道啊。

  时茧只是觉得腺体很痛, 心里也很难过, 想像小时候那样, 找到父亲干燥而温暖的怀抱, 被他抱抱、哄哄, 那他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 吸吸鼻子就又能把自己哄好了。

  但时藏锋推开了他。

  而现在,那个被推开的人轮到了时藏锋,他才真正感同身受的明白, 被挚爱之人冷漠地驱赶,那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在战场上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没有吭过一声, 偏偏幼子一个疏离的眼神,便足够他心痛如刀绞。

  他们上的是一辆做过防弹处理的房车,后排空间足够宽敞,时茧骨架很小,蜷缩着腰腿, 上半身和头都枕在时藏锋的大腿上,身上披着他的军衣披风。

  时藏锋虚虚地揽过时茧的肩膀,轻轻地、温柔地轻轻拍着,像幼时哄睡一样。此时此刻的静谧安逸,却像一面最狠毒的镜子,让时藏锋看到了过去他是怎么推开时茧的——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后悔药,那他一定会按斤买,越是贪图这偷来的一时片刻承欢膝下,他就越是憎恨从前抱着所谓苦衷而推开时茧的自己。

  可惜人这辈子唯独和过去是过不去的,时藏锋压抑在心底无处可以倾述的这些遗憾、悔恨……都只能遗毒般堆积在他的心脏里,血液里,日积月累地积弊成药石无医的绝症。

  时茧既是唯一的解药,也是能够推他更入深渊的绝望。

  时藏锋垂眸,视线一寸寸地在时茧安稳的睡颜上划过,似乎要将这一刻伪装出来的父子宁静永远地刻进心底。

  他爱抚摩挲着幼子的脸颊,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算是他偷来的,无法不珍惜。

  时序和温隅安,甚至连偷来这点时间的权利都没有,他们只能坐在前排,透过后视镜去观察熟睡中的幼弟,受刑般一动也不敢动,即便再想趁这个机会抱一抱他、揉一揉他,都只能把想法藏在心底。

  这车上总共就他们三个高等级Alpha,其余随行人员都特意挑选了Beta,三个人还都打了高浓度的抑制剂,生怕泄露出一丝半点信息素让时茧感觉到不适,车子开得也是尽量慢,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有父兄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时茧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睡梦中也并未做出十分抗拒时藏锋气息的举动,这让他难免生出几分窃喜,随即又是一阵自嘲:他堂堂第九军区总指挥官,时家现任家主,时茧从小就最崇拜最尊敬最喜欢的爸爸,什么时候沦落到只要孩子不讨厌他不远离他就值得高兴的程度了。

  时藏锋,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孽。

  但这样的表面和谐并未持续太久,车子停稳后时茧一醒,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被时藏锋或者他另外两个哥哥的其中之一抱上车时,脸色瞬间便很不好看,但也不至于就这样发作,只阴沉沉地坐起来,靠着车窗,离时藏锋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他当然看到了在自己起身离开时,父亲眼中明显到无法掩饰的受伤神色。

  但时茧也只是抿紧了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不是他们都希望看见的吗?他只不过是在做所有人都希望他做的事,只不过是不想再抱任何期待,难道他做错了?

  没有吧。

  如果他做错了的话,父亲和兄长们,自然会严厉地训斥自己——既然他们都只是沉默不语,那说明他这样做并没错。

  时茧有些发散地想。他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随时都想要下车离开这一处空间的样子深深刺痛了父子三人。

  “爸爸陪你一起去?”虽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时藏锋还是忍不住争取,最后果不其然被冷淡回绝了。

  “他们都和我一样,年纪还很小,你去会吓到他们的。”

  时藏锋看着面露难色的时茧,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被小儿子嫌弃成这样子——可明明就在一两年前,小茧都还会很兴奋、很激动地想要带Omega同学们回来玩,让他们看看他有一个多么英俊有为的父亲。

  他也不禁反省,难道自己真有这么凶,或者说看起来真的上了年龄,已经不能够再作为孩子拿得出手的可供炫耀的谈资了吗?

  时序和温隅安对于时藏锋的败北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他们本来就不高兴时藏锋仗着父亲这个一家之主的身份独自霸占着时茧,妄图赶在他们前头修复关系,现在看他这么吃瘪,自然都有几分暗爽。

  也因此,更加不敢去触时茧的霉头,毕竟连时藏锋都被这么当着人甩脸色了,更遑论他们还能落得个什么好。

  不过温隅安本身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抛去私情,他是时茧的直系上司,“走吧,我们一起去。”

  时茧没有应答,只是安静地开门下车。

  外面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军方的临时办公楼笼罩在一层阴郁的雾里,像时茧忧愁的眉心一样总是舒展不开,无端地叫人揪心。

  温隅安长腿一跨,一把黑伞撑在时茧头顶,耳边传来Alpha熟悉的、一贯温和的声音:“你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别淋雨打湿了伤口。”

  时茧抬眸,在伞下看了温隅安一眼,冰冷的、淡漠的,不带丝毫感情。

  寒风细雨,绵绵如丝,温隅安如坠寒窖。

  他从来也没有在时茧这双漂亮得仿佛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看见过这么决绝的眼神,他见到过单纯的仰慕、欣喜,到后来的受伤、失望、愤怒、憎恨……他几乎要体验过时茧所有最浓烈的情绪,并以此汲取生存下去的药,而如今,那双眼睛里却任何情绪都没有了,好像他的名字、他这个人,从此以后与时茧而言,就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时茧……时茧……

  温隅安险些就要忘记了,他姓温,时茧姓时,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个姓氏,也不像时序和时藏锋那样,跟时茧流着一脉相承的血液,他只不过是时家的养子、是时藏锋捡回来的一条狗,除去那层岌岌可危的养兄弟关系之外,他和四件之间竟然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相关的关系了!

  只要时茧愿意,他可以连他的养兄都不再是——

  他甚至没有那层最后的血脉牵连着!!

  温隅安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驾驶座的副官提醒,他猛地抬头,才发现时茧早已走出了手中这把伞的庇护范围。

  但他也没有淋到什么雨,因为那些担心着他的安危的同学们早就收到消息,此时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只是碍于下着雨不好出来,然而远远地一看见是那道纤细的、摇摇欲坠的蓝色身影,再也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全都一股脑地涌过来,将时茧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很热闹。他像一个混迹江湖的千金大小姐,正和自己的侠客朋友们聚会一样,那是他们同龄人之间的话题和相处方式,无论是他、时序,还是年纪更大的时藏锋,都融入不进去,只能在远处吹着冷风冷雨,羡慕地看着那些能得到时茧眼神施舍的年轻Alpha们。

  然而也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事情并非时家父子所想的这样,时茧对于这些第一军校的同学,实际也并不怎么热络,只是稍微要比与家人相处时的冷硬态度,要更加缓和一些。

  且仅有的缓和神色,也都是只展现给特定的几个人看的。

  沈行川,付岩,顶多加上一个隋边。

  其他人,他从来没有认真地记过。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忽然间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热情,明明还在军校时,他们都只是充当着冷漠的看客啊。

  难道是他的记忆哪里又缺失了一些吗?

  至于余宸,和他身边的那个小跟班——

  时茧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在簇拥的人群之中看见,也就没太在意。

  沈行川一边替时茧打着伞,一边恭喜他获得了皇帝陛下亲赐的联邦之星荣誉勋章,激动得仿佛是自己拿了大奖一样:“以前的联邦之星可都是只颁发给军校大四学员中有过突出贡献的!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一年级生,才刚参与过一次军事任务,就拿下了这么至高无上的荣誉,这简直就是新生代中第一人,不,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时茧被他说得也有些心血澎湃,自从在病房里醒来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是这么年轻、这么渴望建立功勋的军人,无论最初出于何种目的,也无论他曾是多么柔弱不堪一击,经过一年艰苦卓绝的磨炼,他早已成为了那把最尖、最利的军刀,他有万千的信心亮剑必胜。

  沈行川是真心替时茧高兴:“学校在得知后也决定举办一场表彰大会,到时候你肯定首当其冲。不过温长官说现在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到学校,所以先把消息告诉给大家就行了,我估计这次任务圆满成功,取得了这么大的收获,应该会人人都记一笔功劳吧。”

  付岩补充道:“说不定你会成为我们之中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被皇帝陛下授勋的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