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做人不要太好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4章


第34章

  只是赵佑内心的慌张并没有被父母注意到。

  师母不愿意看他, 呼吸急促,发着抖把脸扭到一边。

  赵老师甚至没像平时那样责怪,只是咬着牙, 指着他来的地方,“你走吧,不是不喜欢我们家吗?你走吧,走。”

  “永远都别回来了!”

  这种话,比大声的斥责更加震耳欲聋。

  赵佑眼中原本是有点水光的, 只是在万籁俱寂中彻底干涸泯灭, 与他那颗反复挣扎的心一同坠入怨恨的深渊。

  方时勉看得心惊,立刻想要出来打圆场,却不料赵佑像是早有预料般的扫了他一眼, 声音沙哑,“勉哥, 你不要说话。”

  他站在原地,面对着父母, 脊背挺得笔直, 冷笑着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赵顺就算是死了, 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就像是彻底击垮赵老师夫妻理智的闷棍,他们看向幼子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竟是带着恨意的,那些无处发泄的怒火和自责好像在这一瞬间都找到了可以肆意攻击的对象。

  师母歇斯底里地哭喊:“怎么没关系, 他是为了找你啊!你害死你哥哥了!”

  这边动静太大,有护士皱着眉头过来指了下走廊上禁止喧哗的牌子。

  那个寸头小哥站直身子,走到护士旁边, 低声耳语几句,那护士又朝这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走了。

  赵佑像是生锈的机器那样抬起头,极缓慢道:“我让他出来找我了吗?如果是因为我,我把他害死,那警察为什么不来抓我?为什么要放过我!”

  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赵佑一步步走近,像是地狱里爬出来恶鬼,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眼中却是刺骨的恨。

  “对,全是我的错,我都认,你们叫警察把我抓走!杀了剐了!给你们好儿子偿命啊!”

  “为什么还不动手?你们在怕什么?怕我死不瞑目会找你们最爱的顺顺索命?”

  赵老师手里拿的眼镜一下子坠落到地上,他上前抓着赵佑的衣领狠狠一耳光,斯文儒雅的面庞满是泪水,浑身颤抖,“你这个,畜生……”

  师母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头倒下去从椅子上滑落,赵顺的姨父姨母赶紧喊叫着去扶,去叫医生过来。

  赵佑垂着手,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别人家的闹剧。

  赵老师显然被儿子的无动于衷气狠了,抬起手又要打,却忽然被方时勉拉住,拉扯几下都没成功,他面带难堪,口不择言道:“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你走开!”

  “我以后不会再管,但今天不行。”

  方时勉咬着牙,没去看赵佑的神情,只盯着赵老师,“赵顺的意外和赵佑没有关系,你们不能把这件事算到他头上!”

  “警察办事都要讲证据,孩子和家里闹脾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因为顺哥出事,小佑就不可饶恕了吗?”

  “他就算有错也只是吵架离开家,想让你们多注意他,顺哥出事,不是小佑的错。”

  “你和师母总说赵佑脾气坏,但你们能记得顺哥睡觉之前多吃了几口什么菜,却记不住小佑生日,也记不住他家长会时间,连他对茄科过敏都不知道。”

  方时勉把赵老师的手轻轻拿开,慢慢站过去,把赵佑护在自己死死身后,神情哀恸。

  “他也是,你们的孩子,不是吗?”

  赵老师手颤抖着捂住脸,像是不堪重负那般弯下了脊梁。

  “健康,不是他的错。”

  方时勉拉住赵佑,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赵佑先是甩开,又立刻攥住方时勉那只手,攥得很紧。

  “他要是不担心顺哥,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过来。他穿着这身衣服消失那么久,身上还有血,这些你们都看不到吗?”

  “老师,你们为什么,为什么只告诉我顺哥找不到了……”方时勉声音颤抖,另一只手摸着赵佑单薄的秋季校服,后面的话被哽咽吞没。

  赵老师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和妻子长久以来对小儿子的忽视,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赵佑,喃喃道:“小佑……”

  赵佑脊背挺直,垂眸看着方时勉与自己牵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这段破碎的家庭关系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无法挽回,赵顺太过特殊又惹人怜爱,全家的注意力都会不自觉的落在有先天残缺的赵顺身上。

  赵佑的出生,其实也是意外,吃了药没流掉,赵爷爷和赵奶奶便执意要留下他,这与夫妻俩的意愿背离,生下赵佑后更觉得对不起懵懂的大儿子,只能更用心补偿他……

  恶性循环。

  “时勉。”

  方时勉下意识循着声音来源看去,霍仲山正大步走来,看着走廊上复杂的局面,微微蹙眉。

  师母被姨父姨母送去急诊做检查了,走廊上方时勉像是护崽那般把赵佑护在身后,面对着神色颓然的赵老师。

  赵老师平时最好颜面,如今见有真正的外人过来,心里那些话便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慢慢坐到刚才妻子坐的那金属长椅上,双手支在膝盖上,看着医院雪白的地面瓷砖出神。

  方时勉下意识松开赵佑,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方时勉被捏得有点痛,却还是轻轻反握回去,似乎在给予安抚。

  他对霍仲山道:“霍哥,你可以找人送一件厚衣服过来吗?”

  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霍仲山开口,明柯没过几分钟就联系了人送来衣服,并且很迅速地搭在赵佑肩上,方时勉抬起的手又放下,说了声:“谢谢柯先生。”

  明柯笑容短暂僵住,“不敢不敢。”

  方时勉侧身去看赵佑神色,见他虽冷着脸,眼神却不再偏激时,悬起来的心逐渐放下里,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手术中那盏红灯忽然熄灭。

  门被推开,走出两个医生。

  “手术很成功,患者情况也比较稳定,具备转院条件。”

  赵佑抓着方时勉的手倏然放松。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按下快进键,赵顺顺利转院去了安和,赵老师夫妻跟着医院的车一同走的,等到赵顺情况完全稳定,彻底脱离生命危险,赵爷爷和赵奶奶才得到消息赶往安和。

  那几个殴打赵顺的男人被正式拘留,只是警察告诉方时勉,那几个人也确实没什么坏心,他们是周围工地上的工人,看到有个小孩子坐在桥上,而赵顺又在不远处机械重复的行走,他们以为是赵顺在吓唬那孩子,所以才动手伤人,而赵顺又不说话,行为诡异,那些人干力气活的手上没轻重,这才把赵顺头打破。

  他们也不知道,赵顺也是好心,也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

  最重要的是,那个想寻死的小孩,其实最开始只是坐在上面玩,赵顺被打之前,那几个人其实询问过那个男孩,可恨的是他居然全部默认,这才导致这场惨剧发生。

  问其原因,居然只是好玩,最后看事情闹大要跳桥也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他认为他会游泳,掉下去也可以跑掉。

  这个男孩,被不轻不重教育几句之后,早已被父母带回家,与这件事彻底撇清干系。

  这案子实在麻烦,警察是希望赵老师一家可以接受调节,开具谅解书。

  只是赵顺这会儿一直都还没清醒,赵家人心里都还恼怒着,不太愿意见那些人的家属。

  结果没过两天,这件事就在网上发酵,掀起巨大的社会舆论,起因是其中一个工人的女儿气不过,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述说她父亲见义勇为,现在却要面临判刑。

  工人、见义勇为、疯子、被殴打的疯子是某功勋后裔……

  网络上的言论像是能压死人的大山,赵老师夫妻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些,对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性言论措手不及。

  不过这个消息被快速压下来,这方面的信息在这几天集中被列为敏感信息,热度起不来,自然会被淡忘。

  赵老师浑浑噩噩去签了谅解书,在上面的指令下,赵顺这件事被快速解决,网络上的人被封住眼睛,他们夫妻也被堵住嘴巴,只能对着昏睡的儿子流泪。

  方时勉动作敏捷救下那小男孩的那一段视频被人剪辑之后放到网上,官方给了很大流量,被拿出来作为正面素材掩盖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段视频很糊,救人时都只看的一个后脑勺,只有最后几秒,方时勉转过头露出一点侧颜,视频就结束掉。

  这种模糊不清的帅和戛然而止让人意犹未尽,倒是引起了一小波讨论。

  海市政府和启合物业都象征性的发了奖金,领奖视频方时勉的脸都被打了码,正常情况下这种正面人物是不需要打码的,网友万分疑惑,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方先生不愿露面。

  但方先生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总共拿了八万,还有五千的现金奖励,是启合公司在员工表彰会上给的。

  方时勉原本是打算把这笔钱给赵家送去的,赵顺大脑受了损伤,到现在也还没清醒。

  只是方时勉坐在赵顺床边,刚提了个话头就差点被赵爷爷用拐棍抽,倒是赵奶奶,抱着方时勉好一顿哭。

  法院是判了赔偿的,但那些人没钱给,赵家也没去要,医保报销一部分,治个孩子总是拿得出钱的。

  方时勉这些天上夜班,白天都会抽一个小时出来到医院陪陪赵顺,他从医院出来,到楼下的长凳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卡里的余额,看了很久很久,转了十万去另一个账户。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来,那人告诉方时勉,尾款他收到了,叫方时勉有时间过去把合同重新签一下。

  方时勉问他现在可不可以签,那人很爽快地说可以,而且他现在就在城里,他给方时勉发了个商场的定位,两人约好在那里见面。

  *

  一切似乎都很快。

  签完合同走出那家商场时,方时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茫然,日光把商场外的那片大草坪照晒得暖洋洋,有几家人搭着小布在晒太阳。

  方时勉也慢慢走过去,挑了块位置,仰头直愣愣地躺在上面,阳光很刺眼,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光线。

  他把羽绒服的帽子盖下来,遮住半边脸,光线被遮挡住,身边偶尔会有人走过,发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声,脑袋里又开始播放一些很零碎的画面,他已经有了归宿,地藏殿外的长明灯也有一盏是他的。

  人生好像没有什么其他追求或是遗憾了。

  要是能这样没有痛苦的,很温暖地在这冬日的午后死去,埋在自己的墓地里,他的卡里甚至还剩了两万多,足够买一个普通的骨灰盒,结束他这普通的一生。

  爷爷奶奶应该会来接他,会抱抱他,会摸摸他的脸,夸他是最棒的小孩。

  或许会帮他骂一下爸爸妈妈。

  那他就会说没关系,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遮挡阳光的帽子被人扯开之后,方时勉因为强光睁不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个人影,一个蹲在他身边,一个站在他面前。

  “抓到只懒兔子。”

  男人醇厚的嗓音带着点点调侃的笑意。

  是霍峻的声音。

  方时勉撑着柔软的草地慢腾腾地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霍家两兄弟,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阳光下的少年眼神略显疲倦,表情是毫不设防的疑惑,天真脆弱,穿的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衣服,呆愣愣地坐在草地里,一头黑发被风轻轻吹动,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摊着肚皮的小狗,乌黑湿润的眼睛看着你,困惑你为什么不摸摸它。

  “晒傻了?”霍峻心里痒痒,抬起手去遮方时勉的眼睛。

  方时勉视线被遮住,很是疑惑的抬头想看,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被手遮住眼睛的方时勉显得白皙羸弱,原本就已经够让人沉迷,他却还不知死活地抬起头来,对着两位侵略者露出脆弱的脖颈,那喉结微微颤动楚楚动人,让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听他哭泣,让他求饶……

  黑暗中,方时勉只听到极冷淡的嗓音,带有警告意味的说了一声,“霍峻。”

  霍峻回过神,一下子收回手,脸上那玩笑的表情也淡下去,站起来走到霍仲山旁边。

  方时勉被霍仲山从草地上拉起来,没头没脑地跟着兄弟俩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霍仲山也停下脚步,沉默一瞬,抬眸往大草坪正对面看了一眼。

  方时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高大的恒世大厦气势恢宏,幕墙洁净反射着耀眼的日光,马路对面还能看到人在打卡拍照,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型商业综合体。

  “哈,好巧。”方时勉笑了一下。

  霍峻也跟着笑,“哈,不巧,我们专门下来抓你的。”

  方时勉:“?”

  霍仲山带着方时勉上自己的车,并且很善解人意地将霍峻拒之门外。

  “睡会吧,你晚上还要上班。”霍仲山摸着方时勉的脑袋,摸完也不收回手,而是慢慢地沿着太阳穴开始按揉。

  方时勉被按得很舒服,眼睛果然闭起来,很轻地叹息:“死在现在也很好。”

  车内很安静,霍仲山听清楚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惩罚似的重重按了一下,“不许胡说。”

  方时勉被按得轻哼一声,对霍仲山严肃的警告并不在意,他把头往霍仲山的方向轻轻斜了点,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霍仲山被方时勉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搞得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不安。

  人类的直觉这种东西是很奇怪的,有时候不需要什么证据就会得到强烈的预感,他能感觉到方时勉好像有点更迟钝了,而且有一种很缥缈的感觉,如果以前的方时勉像是柔软的薄纱,那现在的他就是阳光下那层薄纱投下来的影子。

  抓不住了。

  如同在某个瞬间忽然就与世界斩断了联系,隐隐的,期待着终点的降临。

  这种感觉让霍仲山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和烦躁,像是原本手上紧握着的东西,忽然摸空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会在某天毫无征兆的彻底消失。

  他在害怕。

  霍仲山神色暗下来,修长的手从方时勉后脑勺滑下去,停留在少年白皙的后颈,他抚摸着,然后张开手将那脆弱的脖颈握住,像是要彻底将人掌控在手里,他半垂着眼眸,掩盖住其中的狠意,如情人之间耳畔呢喃,“时勉,乖一点。”

  他不喜欢任何脱离他掌控之外的事情,人也不例外。

  况且,他已经给过方时勉一次逃脱的机会,是他自己,重新跌跌撞撞闯进来的。

  *

  目的地是安和在海市近郊的分院,人少,僻静。

  今天是霍家兄弟俩预约的体检日期,但体检名单里一开始就有方时勉,霍峻只淡淡看了一眼,冷冷地笑了笑,心里就有数了。

  方时勉睡得正香,忽然就被霍家兄弟盯着一起去做检查,脑袋还发懵。

  原本有些检查方时勉是三个人里面最后一个做,但是由于不太配合,不是心甘情愿,被霍仲山提到第一个做。

  这导致方时勉不得不听从医生吩咐加快节奏,因为他如果磨蹭不愿意,霍峻会敲门大声说他要进来看方时勉做检查,说他一点也不听话。

  倒不是怕他看,大家都是男人,看看也没什么,但这种如同操心老父亲和叛逆孩子的对话让方时勉格外尬尴。

  其中有一项检查耗时最久,医生大大方方说是心理健康方面的医生,这检查也是例行询问,走走流程,叫方时勉不用担心,也不用对他有抵触,填填问卷,当是朋友聊天就可以。

  方时勉检查完出来之后,原本疑心只有自己做了这项心理检查,但又看见旁边两个诊疗室大门紧闭,又放下心来。

  大概真的只是例行检查吧。

  一套流程走完,有部分体检报告就已经交到了霍仲山手上。

  方时勉这些天都是夜班,有些指标不在正常范围,而且偏瘦,有点轻微的营养不良,血检和CT检查是两小时左右直接发送到手机上。

  关于营养不良,医生在询问过方时勉的饮食之后,提出尝试改变饮食结构的建议,并且必须改变把零食当正餐,正餐大部分时间是方便面这种情况。

  在身体发育期间得不到足够营养,容易导致发育迟缓,方时勉听得马马虎虎,身后两个男人越听脸越黑。

  方时勉上车之后脑袋一靠又开始睡,霍仲山拿着手机正阅览着什么,沉着脸给人发信息。

  等方时勉再次醒来,是在一个装修风格很简洁的房间,床很柔软,屋子里还有淡淡的熏香,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困倦的味道,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开了盏小灯。

  方时勉掀开被子坐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有个未接来电。

  但更紧急的事情是,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班打卡了。

  他着急忙慌地穿了衣服走出去,外面是客厅,霍仲山正坐在沙发上看下属发来的汇报,见方时勉出来,他把iPad放到一边,随口道:“刚才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

  “呃…是。”方时勉被霍仲山一问,只好又把手机拿出来看,点开那个未接来电,竟然是房东打来的。

  不过这会儿方时勉还是想着要上班,刚想把手机收回去,就听见霍仲山坐在沙发上,瞧着他慢悠悠道:“不用打过去吗?”

  方时勉大脑还没太反应过来,房东的电话就又打进来,这次他只能接起来。

  房东那边很安静,“小,小方是吗,诶呀,你住那套房子租不了了,我儿子读大学回来要在海市待一段时间……”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方时勉沉默听完,垂着头低声问:“您手底下还有附近其他的房子出租吗?”

  那边传来点烟的声音:“啊,抱歉啊小方,没有了。”

  “我要多久搬走呢?”方时勉头埋得更低,慢慢蹲下去。

  “越快越好吧,违约金我马上打给你…诶呀不说了不说了,叔有事先挂了啊。”

  方时勉看着黑掉的手机,死后的家有着落,活着的家没有了。

  霍仲山等了几秒,方时勉一直不对自己开口,于是从沙发上起来,把方时勉拉到自己身边坐,“房子出问题了?”

  方时勉点点头,打算明天早上就把东西清空,先把东西放在徐龙那里,幸好这几天上夜班,他可以下班之后找中介看房子。

  “你看我这怎么样?”霍仲山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方时勉捏紧发白的手上,心平气和道:“这个套间和你之间住的地方差不多,离你工作的地方近,房租和你上一套一样就行。”

  方时勉摇摇头。

  “这里我本来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就像酒店,只是他们过来住都是免费的,现在我想用它盈利,可惜都没人租,你来住一段时间,就当是帮我忙,看看哪里有问题。”

  方时勉怀疑的看着霍仲山,只是这会脑袋发木,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去说。

  “时勉不相信我吗?”霍仲山表情居然有点伤心。

  “相信的。”

  方时勉低着头,不去看霍仲山的表情。

  “那可以帮忙吗?”

  方时勉这次停顿了一会儿,最后在霍仲山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时点了头。

  脸被人轻轻捏着下巴抬起来,视线里多出一纸合同,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引诱,“签吧。”

  方时勉拿起笔,没怎么看内容,扫了一眼标题就开始签字,写名字比看合同还认真。

  霍仲山静静看着,眸色极暗,不知喜怒。

  签完合同方时勉抬起头看霍仲山,“签好了霍哥,房租打在卡上还是发微信?”

  霍仲山拿起合同看,头也不抬:“你有我微信吗?”

  方时勉识相点开扫一扫,“霍哥,我加你吧。”

  微信添加成功,霍仲山看了眼时间,对方时勉道:“下了班会有人来接你,以后都直接回这里。”

  方时勉正点头,下巴忽然被男人抬起来,他不得不望向霍仲山的眼睛。

  “以后签合同必须把所有条款阅读清楚,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找我,可以做到吗?”

  这句话语气很重,极具威严,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时勉喉咙发紧,“可以,可以做到。”

  霍仲山听到答复之后才放开他,起身走出去打开门,简单吩咐两句之后就让那人进来领着方时勉出去了。

  方时勉出去之后才发觉这里居然就是云锦六栋那个二层走廊,难怪霍仲山说离他工作的地方近呢,原来就在一个小区。

  走廊很黑,他看见隔壁一间没关紧的房门里隐隐透出亮光,这表示这里今天还住了其他人,确实如霍仲山所言,这里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方时勉忍不住想,如果这里是专门招待客人休息的地方,为什么要把光线搞得那么暗,不会很不方面吗?这样黑的走廊,两个人就算面对面走都看不清对方容貌。

  而且……云锦这样的地段会有租不出去的房子吗?

  保镖是直接从六栋负一层特殊通道开车出去直达监控室的,方时勉甚至还提前四分钟到达工作岗位。

  与此同时,方时勉近段时间的出行记录和资金流向全部都被整理成私密文档,发送到了霍仲山手里。

  男人安静坐在书房真皮座椅里,电脑屏幕上两笔十万转账被标红放大,另一台电脑上的线上会议还在进行。

  几位集团高管正在讨论改革措施,心里却都在暗暗打鼓,上司保持沉默,不知道谁要倒霉。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