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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何暻霖再不松手, 方源真的要出事的样子。但面对何暻霖的手指,应承咬不下去。咬轻了不管用,咬重了咬出血, 他又怕何暻霖会疼、会受伤。

  应承的嘴唇就落在何暻霖的手指上犹豫着。冰冷生硬的手指带给他熟悉的感觉与体验,应承头脑一时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去舔了舔何暻霖的中指。此时的何暻霖的视线忽然一动,转向应承,平静生冷, 如同冰面的视线, 此时有了裂纹,手指也像是被触碰到最敏感的神经一样,反射般动了动。应承心里一喜, 趁机用舌头去翘何暻霖这根松动的手根。

  等应承顺势掰开了何暻霖的手,才把手指从嘴里吐了出来。

  方源蹲在地上, 抱着手腕。应承也弯腰去看方源的状况:“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去检查的他手, 但一碰到方源的手腕, 方源就痛得直叫:“好痛,我的骨头肯定折了。”

  应承倒是不觉得骨头会这么容易就折了,但方源这么疼,他也担心, 别把人给捏出事来。

  应承:“我送你到医院检查检查。”

  应承转头看向何暻霖, 这里更有个人要担心。应承潜意识觉得目前的何暻霖更需要安抚。

  应承纠结了一会儿:“何先生,我先送他到医院。”

  方源看起来手真伤了。

  何暻霖此时头脑清醒了点, 他看向抱着手蹲在地上的方源,此时一脸扭曲,眼里含泪。

  看来是手真出了问题。

  合法伴侣对这人的手腕一脸担心。

  何暻霖的手指动了动,上面还是湿粘未干的状态。

  何暻霖心里升起了才被宠幸, 就被抛弃的想法。

  何暻霖:“我送他去。”

  车子疾驰在夜晚的马路上,方源坐在前排位置。

  何暻霖与应承坐在后排。方源抱着自己的手,此时他也才意识到何暻霖来了,他想趁机说出来意,但前后排的隔断,将他与何暻霖与应承两人隔绝。这让方源心急如焚烧,连手腕上的痛感都没心思了。

  虽然自己说要送这人来医院,但合法伴侣似乎也不放心,跟着上了车。湿粘的中指有些部位已经干了,紧绷成一小片,牵扯着周围的神经,如同一张紧缩的小口,吻在他的指上。

  何暻霖的感觉又回到应承的唇上。

  何暻霖:“那人是谁?”

  应承犹豫了一会儿:“他就是酒店的客人。”

  应承的犹豫落在何暻霖的眼里:“你认识他?”

  应承想起方源刚才所说,他以前找自己告白过,可自己没有一点印象:“也不算认识,就是酒店里的常客。”

  何暻霖并不是个能被这样糊弄的:“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应承抿了抿唇:“可能,他从酒楼里的人打听来的。”

  应承不想说这个话题,如果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会引出自己一直交不到男友,只有像方源这样的零号才会对自己外形有兴趣的话题。

  几个月以来,因为何暻霖对他的强烈需求,时不时在他耳边说的动听的话,让应承对自己外形的不自信,不知不觉已减淡了很多。甚至有时会有何暻霖是不是喜欢自己身体的感觉。但下一刻,他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好。

  何暻霖:“那他找你干什么。”

  应承:”……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预订包厢。”

  应承这话一说出来,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信服力。有哪个预订酒楼的会在半道上拦住主厨,而不是去问大堂经理。

  他有点不敢去看何暻霖,但何暻霖居然没有开口追问。

  应承只希望一会方源在知道自己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可别再说什么我喜欢你这种话。

  应承罕见的感到头疼。

  方源被何暻霖带到了一所私家医院,等一身白衣的院长出来迎接他的时候,应承认出了这就是之前,给自己处理伤口的陈树林。

  陈树林是何暻霖一起带回国的,回国许诺的条件就是给他一家私人医院。在前他是主治医生,现在是院长。

  此时应承还在看方源的手:“你的手怎么样了。还是很疼?”

  方源就是嚎叫一嗓子:“别碰,肯定断了。”

  应承心里犯愁:“我让陈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方源的手腕上了夹板,他的腕骨虽然没有明显骨折,但软组织红肿,骨头上有两道裂痕,才让他一碰就疼得直掉眼泪。

  应承更是头疼,何暻霖把人捏出了骨裂。

  应承心里盘算,如果对方提出任何赔偿,他就一口答应。

  抱着手的方源坐在急诊病房里:“医生,我的手什么时候能拆下夹板。”

  陈树林:“就是有两条裂缝,一个月就好了。”

  陈树林主业务是神经内科。但何暻霖过来了,他怎么也要从家里赶过来。他也正好要问问何暻霖最近的病情。

  方源提高了声音:“一个月???”

  陈树林:“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很快了。”

  应承也十分抱歉:“对不起。”

  何暻霖表面已恢复了平静:“你找应承干什么?”

  陈树林心里不由发问: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上次是流血事件,这次又是斗殴事件?

  这个叫方源的,对何暻霖新婚夫人动手动脚,然后让何暻霖给打了?

  陈树林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移动,直呼头疼。

  面对造成伤害的何暻霖,方源并没有据理力争讨个说法,反而抱着自己的手:“我其实不是找应承的,我是找你的。”

  这话一出来,应承愣了愣。

  何暻霖沉着脸:“你找我,怎么会在半道去拦我夫人。”

  方源抱着手腕:“我找了你几次,但你的秘书都把我拦住了,我都见不到你的人。半个月前我在富贵酒楼,无意中看到你来接应承。我想起应承结婚了,他的结婚对象应该就是你。我就想通过应承来找你。”

  说到这里,方源:“我就是病急乱投医。我知道可能会给应承造成麻烦,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应承心里想的是,方源找何暻霖干什么?

  而何暻霖想的是,这人怎么认识合法伴侣的,还一口一个应承应承的。

  何暻霖淡冷开口:“你怎么认识我夫人的?”

  方源怔了怔,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他还看了应承一眼:“我以前追过他,但被他一口拒绝了。”

  应承抿了抿唇。

  他不敢去看何暻霖,但又想去看何暻霖。

  何暻霖表情平静正常,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但陈树林眼里露出担心的神情,作为何暻霖多年的主治医生,他敏锐地观察到何暻霖的手在轻微颤抖。

  这是发作的症状之一。

  何暻霖的病状相对稳定,这五年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现在,不过两个月,居然接二连三出事。

  而且和这位新婚夫人相关。陈树林心里一时出现了犹豫与挣扎。

  何暻霖:“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源:“何先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方源,我是晶微电子的。你几个月前投资了我们企业,成了我们的最大股东。我是程永辉的义子。”

  晶微电子是一家芯片封装测试公司,三个月前,何暻霖忽然起意投资这家因为研发不力,经营不善,已连续亏损三年的企业。

  但因为一些原因,他的收购计划,转变成为投资。

  何暻霖忽然对眼前的方源有了点印象。

  他是晶微董事长程永辉的义子。当时他们准备收购晶微的时候,这人因为不想公司被收购,一直都在干扰。所以,秘书才会阻止他来见自己。

  现在,他却突然找上门。

  方源:“虽然我干爹不让我找你,可是你作为最大股东,应该为公司发展出钱出力。而且,你从我们公司中也获得了巨大利益。”

  方源一口气说到这里:“因为,我们已得到地方政府要扶持我们的计划通知,可能就在两个月后会上市。你早就知道政府要对半导体行业进行扶持这个消息,才会假惺惺,对我们投资是不是。”

  方源说到这里,有些怒气。但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便把怒气压了下去。

  何暻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方源也是个无脑冲的性子,这在何暻霖打算收购的时候已见识过了。

  “好处都让你得到了,现在我们公司有了麻烦,你也应该出力解决。”

  何暻霖紧盯着方源,他没有问晶微电子遇到什么麻烦,他只是忽然说:“明天中午,你到办公室来找我。”

  方源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

  何暻霖同意见他,就是有意愿助他们渡过难关啊。幸好自己没听干爹的话,来找何暻霖了。

  应承也松了口气,何暻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方源这个晶微电子的公司上。

  何暻霖冷淡地对方源说:“那你还在这做什么?”

  方源后知后觉:“好,我这就走,明天中午我来找你。”

  方源又对应承说:“谢谢你应承,我这只手只要事情办成了,别说骨裂,就是断了也值了。”

  应承也替方源高兴,事情平稳解决,应承不觉唇角翘起。

  何暻霖的视线牵连在应承的脸上,心里卷起狂躁的黑焰。

  方源走了,陈树林:“何先生,我这段时间我正要联系你,你该重新做一次心理评估了。”

  何暻霖刚想说晚点,陈树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还是要听听我的意见。”

  何暻霖回头对对应承说:“你在这里等我。”

  应承点了点头,他有些犹豫,他其实很想知道何暻霖的状态。

  刚才陈树林说了要对何暻霖进行心理测试。

  何暻霖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他经常彻夜失眠,连觉都不能睡。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何暻霖精力旺盛,以及工作太忙的原因,原来是压力过大吗?

  对何暻霖的心理情况,应承想到的就是压力过大。

  当应承对何暻霖的工作与家庭有了一定了解后,他种想法更加确定。

  经过五套专业详尽的问卷测试,陈树林的眉头更加紧皱。

  问卷显示出何暻林无比正常,甚至比正常人都要正常。

  熟知心理学与答题流程的何暻霖,在每一项提问里,都给出了绝对正常的答案。

  陈树林:“何先生,你这样会让我很棘手。如果不对你的进展进行一个了解,我怎么对症下药,那我还有存在的意义了吗?”

  何暻霖:“结果不是在你手里了?”

  一向和气的陈树林此时气涌了上来:“你这样自欺人有意思吗?短短的两个月内,你弄伤了两个人。我对你接诊整整八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何暻霖有些烦躁地说:“我的情况自己清楚。”

  陈树林:“清楚有个屁用。这事你告诉过你夫人吗?”

  像是没有脾气的陈树林发了火。

  陈树林觉得应承情绪相当稳定,内核也很强大。

  两件事都和他有关,如果让应承知道何暻霖的心理状况,会在病情控制上,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何暻霖的目光阴沉下来:“没有我同意,你不能告诉他。”

  陈树林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能说出:“只有庸人才讳疾忌医。”

  何暻霖倒是没生气。

  他不是庸人,只是个心里有病的疯子。只要涉及到合法伴侣,就会触到他最狂躁最敏感的神经。

  一回到家,熟悉的环境,舒适的空间让应承心里有所放松。在应承在无意识间,不仅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还能在这里得到相当的放松与休憩。

  现在,他还会去看看赵玉如与应弦音,但已不在那里过夜。

  对何暻霖状态的担心,让应承有些紧绷与沉闷,一路上连话都说得少。

  合法伴侣的情绪相当容易把握。此时,何暻霖准确地把握住应承放松下来的情绪。

  合法伴侣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似乎想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洗掉。

  何暻霖:“要我伺候你洗澡吗?”

  应承热着脸说:“不用。我自己洗。”

  时至今日,他还是学不会怎么应对何暻霖这种调情与逗弄。

  就在何暻霖以为合法伴侣因为窘迫要逃离他的视线的时候,应承神情犹豫。

  何暻霖停下松开领带的动作,注视着应承。

  应承:“何先生,虽然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应该说是最重要。”

  这是应承的亲身之谈。他最开始打工的时候,其实很瘦小。信念支撑着他,只有身体强健起来,才能更大程度地担负起一切。

  他不挑食,只要能让自己营养健全长身体的,他什么都吃。

  当然他选择在饮食店打工的原因,就是那里吃饭不受限制。

  这就是合法伴侣在车上沉闷了一路,要对自己说的话。何暻霖心想。

  应承确实想了一路,一直以来都是何暻霖以上位者的经验与身份,来教他很多东西,但这次,这些话他如果不说,他也会睡不着觉的。

  应承对着何暻霖,唇角翘起:“你工作时间这么长,强度又大,如果睡不好,吃不好,身体很容易吃不消,长此以往,可能就会垮掉。”

  在应弦音高考来临之际,他也是因为紧张而脾气暴躁,赵玉如每说一句话,就顶一句。

  应承头疼,也特意在网上咨询了一些医生的意见,建议就是这种时候要以安抚为主。但也不要事事顺着对方。

  何暻霖不仅失眠严重,以应承的观察,他的口食之欲也几乎没有。

  他的精力与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

  何暻霖盯着应承。合法伴侣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以为自己是工作压力所致。

  何暻霖眼底翻涌着幽沉的情绪。片刻,他嗤笑一声:“谁说我吃不好。”

  何暻霖将自己的手指凑到唇边,对着应承留在中指,现已干涸的唾液舔了起来。

  日常冷淡冷静的何暻霖,此时有着十分惑人的感觉。

  应承看着何暻霖,脑海顿时一空,剩下的话也跟着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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