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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何暻霖进去的时候, 一楼散座还有六七个客人,有几个都不由抬头看了何暻霖一眼。来这种地方吃饭,很少会有人像他那样的着装。

  倒不是有钱人不会进这样的馆子, 而是来这里的,着装都相当随意, 何暻霖一身西服,如此贴合身躯,因为这是裁缝师根据每一个顾客的身体体型, 精准地测量出客人身体每一处的数据, 手工制作出来的衣服。

  更何况何暻霖身材削瘦匀称。进来的那一刻,像是走错片场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因为晚上已没有什么人进来, 已坐着的男性迎宾不由地站了起来。

  “先生,您是一个人吗?”

  何暻霖的目光扫过靠玻璃门的坐位置, 那个白瘦男性已消失不见了。

  只有他点的两个菜还在那里。

  何暻霖目光不由四下看了看。迎宾:“先生, 你找人吗?”

  何暻猜测这人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何暻霖:“你们几点闭店?”

  迎宾陪笑:“我们一般九点闭店,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要不给你弄碗牛肉面。”

  这里一些白领有时候在这个时间下班,会到这里吃碗香辣的牛肉面再走。

  何暻霖没有吃饭的意愿,他也没有这个时间吃夜宵的习惯。

  但是他看到厨房里的应承, 忽然想体验一下合法伴侣将作做好的饭菜送到自己面前的感觉。

  何暻霖:“那来碗面吧。”

  只是何暻霖不知道一般这种简单的饭菜, 都是由帮厨来做的。

  已是主厨的应承已完成了全天的烹饪任务。

  何暻霖在靠玻璃门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地方正对厨房,从这个角度, 可以清晰地看到应承的一举一动。他此时已停止了工作,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下了单后,合法伴侣也没有从凳子上站起来,他还是在核对今天买菜的帐目。他拿着单据, 一只脚踩在凳架上,一只脚长长地伸了出去。

  他低着头,脖子微勾,一条细细的围裙的黑色带子挂在他的光滑的脖子上。不得不说,黑色的带子和合法伴侣的脖子有种让人欲望升腾的配适感。

  厨房里的气温比外面要高五六度,合法伴侣里面只穿了件短袖体恤,就在外面罩了条黑色围裙,也是性感勾人的感觉。

  何暻霖不自觉喉咙动了动,同时意识到刚才那个白瘦男性就在这个角度,紧盯着合法伴侣。

  何暻霖一时间怒火与嫉妒齐齐地涌了上来。

  合法伴侣毫无戒备,被人盯着看可能都没有发觉。

  想到郑书里说的,常有人在这里向应承告白,那就是说,应承这样被人盯着看并不少见。

  何暻霖一念至此,心里更是业火沸腾。

  应承对完今天的帐目,便去扭头看窗外。保暻霖如果要过来,此时应该能看到他的车了。

  但应承还没看到窗外,就见到正对着厨房门口,散座上的何暻霖。一身黑色西服,像是从哪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应承差点没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他将帐单一放,跳了下来,从厨房快步出来,直奔过去。

  合法伴侣迫不及待过来的样子,让何暻霖的心绪微微收敛。

  应承唇角带笑:“何先生,你怎么进来了。”

  何暻霖:“这么多次到这接你,你没有一次邀请我进来,我只有自己进来了。”

  应承的脸因为喜悦,以及何暻霖的抱怨,漫起红晕:“不是。我以为你不会进来。”

  何暻霖:“你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就是身在地狱,我也会追着你下去的。”

  从最开始对何暻霖这些逗弄的话不适应而脸红,到现在应承已完全接受,而且莫名觉得身心愉悦。

  应承此时眉开眼笑,他注意到何暻霖面前的牛肉面,才意识到刚才帮厨就是在给何暻霖下面,当时他还在想,是谁这么晚来过来吃面。

  应承心里后悔,自己要是抬头确认一下就好了。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不吃,这个要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暻霖:“我还以为是你给我做才下单的。”

  应承本来就后悔没有给何暻霖亲自下厨:“那你等等,我再给你重做一碗。”

  何暻霖嘴角勾起,含笑点头。

  他没有食欲去吃面,但是他想看合法伴侣为自己下面的样子。

  一到厨房,还留在最后的洗碗工、清扫工都在问应承:“那人是谁?你认识他。”

  应承唇角翘起,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大概就是何暻霖是他的秘密宝藏,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吧。

  五分钟后,应承将一碗面端到了何暻霖面前。

  这次,应承根据何暻霖的口味,做了碗清淡爽口的鸡蛋番茄面,面只放了平时一半的量,但用满满的新鲜番茄,调制出了浓郁的酸甜口味。

  何暻霖拿起汤勺,先喝了口汤。

  合法伴侣调制出来的番茄汤汁十分对何暻霖的的胃口,浓郁酸甜,却没有丝毫的油腻感与蛋腥味。就是,他从小他就不喜欢吃面食。

  但是把一碗面吃干净,是对合法伴侣表达喜欢的最起码的方式。

  何暻霖就要拿筷子去挑面,就听应承说:“何先生,你不喜欢吃面,就把面留着,这个番茄汤没有面味,味道与层次会不足,我就少下了一些面。”

  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吃过不少次饭,应承对何暻霖的喜好也有了相当的了解。

  何暻霖抬头问:“你吃面吗?”

  应承点头。他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何暻霖把碗推到他面前:“你把面吃了,汤留给我。”

  应承怔了怔,觉得不是不太好,这相当于让何暻霖吃自己的剩饭。

  就在应承想着自己再去取一个碗,将面分出来的时候,何暻霖笑了声:“怎么不吃,是想让我喂你。我倒不介意在这里喂你吃面。”

  应承脸开始泛红,忙拿起筷子,将不多的几根面一口气吃完。

  何暻霖这才将应承面前的碗端了过来,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喝着。

  何暻霖慢条斯理,和平时吃饭没有两样,丝毫没有介意吃的是合法伴侣的剩饭。

  应承当然不知道,在何暻霖心里,应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慢慢喝着汤的何暻霖这才问:“我在车上,看到你给这座的客人端了菜出来,你们认识?”

  应承回想了一下,大概知道何暻霖说的是谁。这个客人这段时间倒是常来。每次都一个人,他有点印象。就是不知道何暻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应承:“我不认识,但看着眼熟,可能是这里的常客。”

  何暻霖:“常客?”

  可能这人在自己没注意到他时,他已常常在这里偷窥应承了。

  何暻霖心想,合法伴侣心这么大。自己要想个办法让他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下面才行。

  何暻霖:“怎么没见到他人,也没看到他出去。”

  应承:“酒店还有个侧门,他可能从那里出去了。”

  何暻霖心想,原来是这样。

  不过,在这里和合法伴侣吃面的感觉,意外地让他感到身心的满足。

  何暻霖在应承的视线下,把一碗番茄汤喝得干干净净,才放下汤勺。

  果然何暻霖如愿以偿在合法伴侣脸上看到愉快的笑意。

  第二天,富楼酒楼就传开,应承的老公昨天晚上过来了。应承心想,自己也没说何暻霖是他老公,他们怎么就知道了。

  他没想到的是,在很多双眼睛下,他和何暻霖两人共吃了一碗面。

  只可惜,当时厨房里大部分人都已下班,只有杂工在场,他们后悔没有看到应承的老公的长相。

  因为从迎宾的口里得知,应承老公样子俊美,气质出众。只有周会言冷笑。

  彭宇辉也在说,下次让应承把老公带他一起吃饭,他请客。

  酒店每年有两次团建,因为本身就是餐饮业,平时在一起聚餐的机会也不少,每次聚餐,同事都会带上家属,男女朋友,应承因为一直单身,连这种聚会也很少参加。

  应承心想,如果真能把何暻霖带出来就太好了。

  接下来,何暻霖几乎每天都过来接应承下班。以至于烹饪的时候,应承总是习惯性地抬头,从玻璃墙看向临街停车场。

  何暻霖的时间不确定性很强,有时会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有时会在他要下班的前一刻才到达。

  每次看到路边停靠的那辆车,应承的心绪就会上扬几分。

  酒楼那位客人,这几天倒是没看到。

  这天从酒店出来已是九点四十,应承再次往路边确认,没有看到何暻霖的车。

  何暻霖如果不过来,那肯定是有不能过来的事情,应承倒没有过多的想法。

  公交车站并不远,大约五分钟路程。只是旁边有个很广阔的公园,路灯不怎么亮,四下黑乎乎的一片,这里治安稳定,应承又体魄强健,他没有什么安全顾虑,放松地站在路灯下等公交。

  就在此时,一人突然从后面公园窜了出来,直奔应承。

  来人慌慌张张,人一下子应到了应承身边,应承本能拎起拳头就要打过去,那人急声说:“应承,是我。”

  应承这才看清,对方是这几日到店的客人。

  那人二十多岁,瘦白型。应承抿了抿唇,心里大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个公交车站,他要么被拦住要联系电话,要么直接向他告白,还有些积极的,直接往他身上蹭,想把他往公园里拉。身后这座植物园,在里面约会的人可不少。

  而且,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

  那人:“我今天来晚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应承去看公交车,只希望快点到站:“什么事?”

  那人一脸失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方源。”

  应承不禁再看他一眼,摇头。他只是看着眼熟,真想不起这人是谁。

  方源咳嗽了一声:“我以前向你表白过的。”

  应承心想,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眼熟。不过,这一看就是撞号的,自己当时肯定很明确地拒绝他,这人又来找自己干什么?

  “

  应承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他挪开几步,方源一把抓住应承的胳膊:“你等等,我有事要对你说。”

  方源的眼睛里是热切与请求,应承顿住脚步,只要方源开口,他就要告诉对方自己结婚了。

  方源刚要开口,但他只是撕心裂肺般大叫一声:“啊。”

  声音因为痛苦而拔高。他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那只大手冰冷坚硬,方源白瘦的手被捏着一点点地举了起来。

  方源呲牙咧嘴,眼珠瞪了出来,疼痛让他嘴里不停地惊乎。他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这只铁一样的手捏断了。

  这只手给方源施加了如此大的痛苦与压力,但手的主人神情淡薄,目光冷漠。

  应承看到了何暻霖,他又惊又喜:“何先生。”

  何暻霖没有说话,盯着方源,面无表情。他的手还在继续施力,方源痛声大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应承心想,何暻霖可能以为这人是什么或偷或抢的坏人,才这么下狠手。

  应承:“何先生,你松手,他是酒店的客人。”

  但应承的话只是起到反作用。

  方源红红的眼眶中,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我的手真折了,你松开啊。”

  应承的注意力也放在方源的手上:“何先生,你先松开他,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何暻霖完全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方源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大声说:“我骨头断了。”

  何暻霖这种不说话的样子,让应承有些着急,让他想到何暻霖发现自己骗他时的样子。

  外表看似平静,但下 一刻就要爆发。

  应承也不知道何暻霖怎么忽然间就这么大的火,这样下去,真要把方源的手捏断了。

  应承双手握抱住何暻霖的手,想让他松开。

  但那只平时让他面红耳赤的手,生铁般纹丝不动。只有手背上的暴起的青筋,揭示着何暻霖此刻沸腾、狂热的情绪。

  应承也急了:“何先生,你先松开他再说话,你这样把人给弄伤了,有什么事先松开他再说。”

  何暻霖的声音这才响起:“把你骨头捏断,你以后就不会来找我夫人了。”

  方源眼泪不停地掉,他大声说:“我的骨头已经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应承了。你松开我。”

  何暻霖一时间视线扭曲:“你知道他的名字。”

  方源刚要开口,只是扯出更加痛苦的叫声。

  应承只要更有力去掰何暻霖的手,但这只手严丝合缝地死扣住方源的手腕。应承掰了几次都没有松动,他急得额上出了汗。

  虽然他不太明白何暻霖为什么忽然就这种状态,但和那天很像,听不进去话,外表平静,但行为举止失常。

  再这样下去,方源的手都要被废了。

  应承掰不开何暻霖的手指,急中生智,就想去咬何暻霖的手,让他清醒清醒。应承把头低下,凑了过去,

  但是唇落在何暻霖的手指上,应承却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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