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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周宁头一次陪沈临川参加考试, 没想到竟然这么早要考试准备了。

  沈临川睡得正舒服着呢,三四点钟正是人一夜中睡得最熟的那会儿了,窝在周宁的脖颈间蹭了蹭又闭上眼睛小憩。

  周宁是彻底睡不着了,虽然面上不显, 但紧张的心怦怦乱跳了起来, 手下还轻轻拍着沈临川安抚, 又不敢叫沈临川起来,怕他没睡好到了贡院里面了在犯困。

  外面已经传来说话的人声,收拾东西的叮当声,小二吆喝打水的声音,没一会儿整个客栈都越发热闹了起来。

  沈临川在周宁胸口眯了一会儿就彻底醒神了, 他笑着打趣了句,“原还想睡一会儿呢, 你这心跳得跟人家打鼓似的, 如何还睡得着呀。”

  沈临川一动,周宁也赶紧踩着鞋子下去点了蜡烛,他刚点上就听见他爹敲门,“宁哥儿,可起了, 爹过来给你们送水。”

  “起了,爹。”

  周宁又忙去开门去了,只见他爹正提着一桶热水, “爹给你们倒盆里,一会儿把面给你们端进来。”

  “哎,知道了爹。”

  “小二,小二,我热水呢!”

  外面有人叫热水呢, 周大提着桶又匆忙出去了,“你两也快些收拾哈,我瞧着有人都已经走了。”

  这客栈里八成住得都是赶考的学子,这头炮声一响都一个点起来的,各间都要热水热茶饭食这些,整个客栈都忙活了起来,就连掌柜的都端着托盘给人家送饭呢,大家伙都忙得一头的汗。

  谁要是叫得晚了,那就得排在人家后面等热水热茶这些,周大一早起来已经忙活了一阵了,楼上楼下来回跑,见他家哥儿屋里还没亮呢,怕两人睡过了头,又怕没睡好,这才不敢上去敲门。

  看见屋里亮了灯了,赶紧先给他家哥儿婿送了热茶热水,这才去给人家送去了。

  要带进去的东西早已收拾好,沈临川在面盆架旁洁面净手,周宁则不放心地又打开包裹一一点了一番里面的东西,笔墨纸砚自是不用说了,还有最重要的吃食和夜里睡觉要盖的羊皮毯子这些也都在了。

  考试前几日就已经先去县衙礼房递交了考生名册和禀保互结亲供单,五人一张互保单,一人作弊四人连坐。

  沈临川看他家夫郎比自己都紧张了轻笑一声,“好了,东西昨儿咱两不都是一道点过了。”

  这才只是考秀才而已,若这次考中了秀才那以后还得乡试、会试、殿试呢,沈临川虽前世是个名牌大学生,但也不敢轻易说自己走到哪一步,走到哪算呢。

  单是这考秀才就得考过三场才能得了秀才的名号,原身已经考过了县试和府试,得了童生的名号,他还得再考过了院试,才能中了这秀才。

  院试是各州府学政主持的,每三年考两次,原身就是屡次过了不了这院试,才一直顶着个童生的名号。

  也不能死磕不是,人呀,还是要过日子,他和他家夫郎把日子过得和美就成了。

  沈临川又唤了一声,“过来洗个脸,一会儿也要走了。”

  周宁这才过来洗脸了,沈临川心里也有些紧张,虽然原身考过五次秀才了,但他可是头一遭呀,喝了口热茶水冷静冷静,渐渐也不觉得紧张了。

  外面现在闹哄哄成一片,各方催促着要热水饭食这些的,叮呤咣啷,脚步声四起,好不热闹。

  两人刚洗完脸没过久周大就端着托盘过来了,“来来来,临川宁哥儿吃饭。”

  周大一一给端了下来,只见是两碗清淡一些的素面,还有一碟子包子,一碗煮鸡蛋,有七八个那么多,一看就是备了让带去贡院的。

  周大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叮嘱,“宁哥儿,一会儿好生送了临川过去,爹忙过不去。”

  “多谢爹了,没事的,我都考了那么多次了,我熟的。”

  听沈临川这么说周大才放了心,“成的,成的。”

  周大又匆忙出去干活去了,这会儿整个客栈乱成一锅粥,这个要这,那个要那。

  沈临川他们住得客栈离贡院近,住得多是应考的学子,这会儿就连后厨的热汤饭都难叫到的,包子倒是提前蒸了不少出来。

  还好周大在客栈打了几天杂了,和客栈的小二后厨的厨娘都相熟,提前打了招呼的,又给了厨娘使了些铜板,人家给他记着呢,这才一应汤面包子鸡蛋都给弄了出来。

  “伙计,伙计!我叫的汤面的,怎么这会儿还没给端上来呀!”

  “马上,马上,这前头叫的人家还在等着呢。”

  周大也没法呀,那锅就那么大,不得一锅一锅捞出来呀。

  “刚怎么先送了隔壁的,分明是我先叫的呀!”

  “那是我家哥儿和哥儿婿呀。”

  听周大这么说人家才不纠缠了,催促着赶紧把饭食给送上来,这要进去三日呢,也就剩这一顿能吃上热乎饭了。

  周大负责二楼天字号的房间,跑上跑下的送东西。

  沈临川和周宁已经吃上了热汤面,一口下去身上都舒坦了起来,“多亏了爹帮我照应着了,要不然咱也得等着。”

  周宁点头心里也庆幸还好他爹因为做工在客栈有门路。

  两人吃了饭就拎着包裹下来了,周大正给人家端饭呢,沈临川喊了一声,“爹,我和宁哥儿先过去了。”

  “哎,去吧,去吧,那个临川呀,别紧张,没事的。”

  “知道的爹。”

  两人刚出门外面又响了炮仗声,周宁不解问道:“怎么又放炮了?”

  “这是让考生到考场门口准备呢。”

  周宁拉了一下沈临川的袖子想跑,“那我们赶紧去。”

  “不急不急早着呢,慢慢走过去就成了。”

  这炮响了是让过去的,不是让现在立马让门口呢,这会儿不过五点多些,天都还没亮呢。

  沈临川这边都出门了,那边周有成连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呢,周老二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转,“小二,小二,热茶水呢,怎么这会了还没送过来呢!”

  “您稍等一会儿,这会儿都是叫茶水的,一个一个来呀。”

  “我看你都给人家送饭了,分明是怠慢我们,等我儿考中秀才有你们好看的!”

  小二翻了个白眼,八字都没有一撇呢,现在就在这给他充什么秀才老爷呀,那给人家先送饭食儿也是人家多给了跑腿的铜板呀,那可是不用给掌柜的,他不得多挣点呀。

  小二懒得搭理他走了,越是叫得越厉害越不理他,等着吧那,我呸,和他摆什么秀才老爷的威风呢!

  就算是考中了又如何,人家都说这穷秀才富举子,看样子这个人也不像是家中有银钱的。

  周老二急得没法,周有成在房中催促道:“爹,好了没呀,怎么连口热茶都没送过来的,这都要走了!”

  “快了,快了,爹在给你催催!”

  周老二这会儿子想起周大了,他那好大哥不是在客栈做工嘛,让他给送呀,周老二伸着脖子看,“哎!人呢!这会用到他了反倒没了个踪影!”

  周大端着包子往二楼送呢,这会儿带汤的面食做不出来,大家纷纷选了包子粥这些,周大也怕误了人家去赶考,比学子都急呢,脚下生风,热得他一口的汗。

  “大哥,大哥!”

  周老二喊了两声没人应他,“周大!”

  听有人喊自己呢,周大这才回了头,“老二呀,啥事呀?”

  “大哥,有成他一早起来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呢,大哥你帮忙送过来一些。”

  “成,你等我会儿,我先把这包子给人家送上去。”

  周老二又哎了一声,“都什么时候,只顾着人家,自己家亲侄儿倒是不管不顾的。”

  周有成在屋里也听见了,“大伯也真是的,还用爹你说呀,早该过来照应一二了。”

  王才已经走了,他等不急了,脸都没洗就出去了,早食儿什么的看看路上有没有卖的,没有的话就先对付几口干饼子,干等着谁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呀!

  周大给人家送了吃食儿赶紧下来了,他哪里知道老二家现在热水都没有呢,他只负责二楼的上房,一楼的下房自有其他小二顾着,大家各自忙着各自的地儿。

  周大去了后厨给桶了打了半桶热洗脸水,又提了一壶热茶,烧火的婆子问道:“周大,你上房的不是早就送过了,怎么又送呀?”

  这些都是要铜板的,客人先给了铜板,小二跑去后厨拿,把铜板给烧火的婆子,这婆子是掌柜家的姑婆亲戚。

  周大把四个铜板放了过去,“是我家侄儿,他住在下房,这会儿还没送呢。”

  “哦,这样呀。”

  周大又说道:“再给我四个包子打两碗热粥,我一会儿过来取。”

  “成的。”

  周大提着东西送过去了,热水给倒在木盆子里,瓷壶放在桌上,“咋这是时候连水都没有呢。”

  周老二呸了一声,“那小二故意的!”

  周大送了东西又把饭食儿给弄了过来,又忙活自己的去了。

  周有成匆忙喝了口热茶洗了脸,用了饭拎着东西就赶紧往贡院赶去了。

  他跑到半路的时候就响了第三声炮,考生都要入场了。

  沈临川也站在了入场的队伍里,周宁在一旁陪着他拎着食盒,“沈临川,等你考完了,我过来接你。”

  “好,那你等我。”

  沈临川看着他家夫郎笑了起来,希望这次一举考中。

  “沈临川,沈临川!”

  听见有人叫他沈临川回了头,一看是许知凡排在他不远处,“沈临川,加油呀!”

  沈临川朝他握了握拳,许知凡哈哈笑了起来,上次沈临川给他说加油,他觉得这词极好,就记住了。

  轮到沈临川的时候,周宁把手上的食盒给了他,沈临川朝他挥了挥手,“回吧,三日后见。”

  周宁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看着沈临川去监门官那验身份去了。

  学子身上的衣袍都是要解开检查的,鞋袜也要脱掉检查,还有食盒吃食都要查验,沈临川看着他前面的学子带的包子点心都被掰开了检查,等检查完了那干粮都成了一块一块了。

  沈临川把他的包裹和食盒都放在了桌案上,身上的衣袍自己解开,鞋子也要脱掉,两个披甲带刀的军士模样的人,一个人翻他身,一个人翻他的包裹。

  身上没问题那人摆了手让他走了,沈临川衣衫不整地去一边边整理衣袍边等他的包裹,另一个人拿了他的自热包问他,“这是何物?”

  “军爷,那是石灰包。”

  “带它作甚?”

  “热饭用的。”

  这军士倒是头一次听说有考生带石灰包热饭的,半透明的纱布包着,那人拿起来闻了闻,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问监门官,“大人,这可能带?”

  监门官接过来看了看,“无妨,只要不是小抄就成。”

  这监门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县府衙门里的从九品小官,他做了这么多年监门官了,什么没见过呀,笨一些的把经书抄在鞋底,胆子大一些的还敢冒名顶替,这往里面带石灰包的倒是头一次见。

  那军士把沈临川的包裹食盒给了他了,这人带的吃食倒是奇怪,带了不少的菜干湿粉,还带了干米炒菜这些,怎么,饿的时候抓着干米往嘴里塞呀?

  沈临川的食盒是他和周宁一道准备的,除了自热锅里的吃食,饼子点心还有肉干炙鸡这些也都带了,饼子点心被掰得稀碎,沈临川看得直摇头,可惜了他家夫郎一片心意。

  沈临川领了木牌子去找他的号舍去,原身考过几次了,他是有印象的,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撼,只见一排一排青砖青瓦的小房子单朝着一个方向,有几千间,沈临川拿着他的号牌在差役地指引下找到了他的号舍。

  前面是一张卡在青砖上的木板子,后面还有一块木板是坐的,大约也就一平米多些,里面还放着一个小恭桶,沈临川有些嫌弃,但没法,总不能不喝水。

  这些号舍朝向一致,坐在里面日头肯定是照不进来的,就别想着还能悠闲地晒着太阳写卷子了,做梦。

  沈临川也懒得把前面的板子卸下来进去了,直接弯腰从下面钻进去了,包裹食盒放在高的那块木板上,先把他哥嫂送的毯子给铺在后面的木板上,又把坐垫给放上,坐好之后又把小棉花褥子给盖腿上。

  沈临川把自己的号舍给弄得舒舒服服的,这会儿虽然三月了,但号舍一排排地遮住了太阳,哪还有日头照进来呀,这会儿虽然都已经穿上了单长袍,但不在日头下面站着还有点冷呢。

  更别说这小号舍了,里面有些阴冷,多亏了他哥嫂给备下的毯子和盖腿的小褥子了,他考了这么些年了,就连他哥嫂也早都知道考试的时候要带什么东西去了,热着不怕,就怕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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