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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萧无咎和蔡管的争锋, 从蔡管到来的这一刻开始,就轰轰烈烈,毫不遮掩, 瞬间燎原,很快传遍了中州军, 也传到了其它地方。

  看着白子垣添油加醋,笔画都要写飞了的信, 翟以朝只恨自己不在现场。

  跟西平侯那场架没干过瘾,西平侯太拉了,治的什么军,用的什么兵, 主公得带军留守良县, 理顺接下来的治理事务, 他不耐烦,便带兵请缨, 来打良临侯。

  是的, 良临侯这种货色,根本用不着主公亲自出手, 过往那点仇,他自己就能一把全报了, 没必要给良临侯那么大脸面。

  事实上这个决定也非常正确, 随着良县境况渐好, 民心归拢,他这一路简直了,基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摧枯拉朽,地盘越占越多, 就差一点点,就能拿到良临侯狗头。

  他很理解主公想法,中州军立军之本,就是以百姓为先,定城城里,百姓声音比当兵的声音大多了,也是因为此,定城才越来越繁荣,中州军越来越好,良县既取了,百姓就不可以不管,时间耽误点就耽误点,可祝卿安……绝对不可以失去!

  这孩子不仅是全军上下都喜欢的军师,还是葭茀单方面认下的弟弟,说有救命之恩,她死,这个弟弟都不能死,要是这个弟弟被拐跑了……他还怎么娶媳妇!葭茀可还没答应嫁给他呢!

  翟以朝当下就急的不行,立刻刷刷刷写信,给白子垣,叮嘱务必盯死了那个什么蔡管,他现在就去查查这个师兄什么来头;写信给良县留守亲兵,让这些汉子们务必注意,不错眼珠地看好自家军师,要是被抢走了,他们这些兵脸往哪放,实在不行可以放小白……小乖,白老虎虽然是人养大的,但凶性未泯,主公训它时就特意保持了它的野性,谁要敢强行带走祝卿安,它敢直接咬死的!

  最后给谢盘宽写了信,这封信写的尤为郑重,尤为认真——天塌了!别在外面浪了!这回家真的要被偷了,你再不回去插个手,阻止阻止别人高段位的阴谋诡计,中州军迟早得散!

  把信全部发出去,翟以朝看着天边落日余晖,长长叹了口气。

  他这在外面打仗容易么,都多久没看到媳妇了,也不知那个女人会不会乖乖等他,有没有偷看其他汉子的胸肌……可不能不要他!千错万错都是主公的错,天天藏着胸肌不让小安看,留不住人,跟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谢盘宽展开这封信时,正在洗澡。

  一目数行看完,也只是挑了眉,并不在意。

  “老翟这是关心则乱了啊……”

  主公扒拉到窝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被抢走过?地盘是,人也会是。

  他才不要回去。

  他无缘无故挑了西平侯营地,开启了大战序章,西平侯大败,果然在这点上大做文章,打仗嘛,成王败寇,逐鹿天下的游戏,靠的是真本事,怎么干大家都懂,但不影响手上做一套,嘴上说一套,他这次攻击,立刻饱受外界批评,一群跟本战无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以此作筏子,批判他道德瑕疵,指责中州侯御下不行。

  不回去还好,萧无咎向来霸道护短,别人敢骂,他敢立马还回去,甚至不用骂的,直接用揍的,打到你疼,你不就不敢说话了?

  不如趁此机会在外面浪一段时间,打几场胜仗,占点地盘,功过相抵,谁还揪着这事不放?

  他要这时回去,风口浪尖上,萧无咎还正吃醋暴脾气,保不齐意思意思,给他几军棍,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他凭什么要受这个苦?

  萧无咎没召他,本也就是这个意思,他又不蠢,傻子才回去。

  只是……看不到热闹,也的确遗憾。

  中州军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也得适当放慢,不能脱离节奏。

  天晴风疏,雨不再下,连夜里的风都格外温柔,枝叶摩擦簌簌,远处有野猫在叫。

  时光终于赋予柔情,主公也终于忍不住,对放在心尖上的人发起攻势,翟以朝有了想娶的姑娘,连野猫都在求偶,他却不能回去,连热闹都看不了!

  “啪”的一声,谢盘宽把信扔在了地上。

  门一声轻响,是吴宿进来了。

  谢盘宽从不会和萧无咎一样,遮掩自己的身体,他甚至不会往水里缩一点,就敞开着肩臂,任脸上水滴滑过锁骨,滚落浴桶。

  “你来做什么?”他心情不怎么美妙,话音便也是。

  吴宿早已习惯他脾气,从不计较:“给你添热水。”

  他提起水壶添水,水气氤氲,如缥缈仙气,视野更加朦胧,可对方的身体,肩线,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膛,莫名更加清晰。

  “不要泡太久。”吴宿目不斜视,准备离开。

  “地上的东西,”谢盘宽却道,“捡起来。”

  吴宿蹲身去捡,立刻认出了翟以朝的字,一目十行看完:“你要回去?”

  他刚要站起,浴桶里哗啦一声,谢盘宽的脚突然伸出来,踩在他肩膀上:“我让你起来了?”

  谢盘宽一向是好看的,眉目俊雅,气质出尘,做什么都很有姿态,哪怕洗澡熏出的眼角红晕,都格外诱人。

  吴宿喉结滚了下,就这么看着对方修长白皙的小腿,越过浴桶,隐在水下,再然后,是润粉如玉的皮肤,盛着水珠的锁骨,漂亮修长的肩颈线条,贴在颌下,被水打湿的发缕,以及居高临下,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伸手握住踩在肩上的脚踝:“你……怎么了?”

  谢盘宽冷笑一声,挣开他的手,后脚跟勾住他肩膀,往里用力——

  木涌沿太硬,吴宿不想伤了谢盘宽,只能随着他的力道,跌入浴桶,周身湿透。

  衣服贴着身体,绷出紧实肌肉。

  这位话不多的中军将,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简直判若两人,褪去白日里的稳重可靠,现在的他肌肉贲张,男性荷尔蒙十足,带着说不出的狂野劲,声音也是。

  “你这么玩,我恐会冒犯你。”吴宿看向谢盘宽的眼神深极,浓极。

  谢盘宽挑眉:“不装哑巴了?”

  吴宿垂眸。

  谢盘宽伸手捏住他下巴:“在看哪里?嗯?”

  “没……”

  “不许撒谎。”

  “你的锁骨,”吴宿视线在对方肩颈线条流连,舍不得离开,又不得不离开,“很漂亮……你不喜欢,我不会再看。”

  未料一抬眼,瞳眸映入对方秾丽的脸,含波带水,似看谁都深情的眸,更加沦陷。

  吴宿怔住。

  谢盘宽勾唇:“若我允许呢?”

  吴宿心脏狂跳。

  谢盘宽拽住他衣领,拎到面前,眼睫微垂,气息纠缠:“若我允许你……更近呢?”

  吴宿控制的很辛苦,手背青筋鼓起,呼吸也有些不稳:“什……什么意思?”

  谢盘宽:“吴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

  吴宿再也忍不了,扑过来,大手扣住他后脑,吻咬他的唇。

  谢盘宽笑了。

  “慢一点,别这么急……”

  吴宿慢不了一点,吻的特别凶,特别深,好像很怕这辈子,只得这一次机会。

  谢盘宽呼吸急促,推开了他:“你乖一点……”

  吴宿双手力道未松,眼底似燃起熊熊火焰,第一次,不想听谢盘宽的话。

  谢盘宽右手抚上他的脸:“乖一点——我就允许你,取悦我。”

  “你最好别反悔……”

  吴宿抱起他,走出屏风,床畔有风吹过,浅纱随风轻晃,交织出缠绵身影。

  ……

  白子垣没等来翟以朝,也没等来谢盘宽,甚至连中军将吴宿都跟放飞了的野鸽似的,不认得家了!

  他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这个家能靠他小白龙了么!

  也行,反正你白爹在这镇着呢,这个叫什么蔡管的,想抢走小漂亮,断断不可能!就冲这个名字,你听听,菜瓜菜瓜,要多菜有多菜,要多瓜有多瓜,他能让他把人抢走才怪!

  小老虎呢?快,咱们双白结盟,双倍大爹,那就是爷爷,怎么可以堕了威风!给这个什么菜瓜点颜色看看!

  祝卿安感觉有些微妙。

  萧无咎和蔡管互相看不顺眼,他并非不理解,关系到他的去留,整个中州军都不可能不在乎,但他不是没和萧无咎私下聊过,过往总得弄清楚,查人背景也需要时间……萧无咎却好似没听进去,天天跟吃了呛药似的,外面正事也不管了,天天就守着他,而且突然和小老虎关系很好,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在他面前出现。

  他和蔡管吃饭的时候,聊天说过往的时候,看风景的时候,萧无咎都能自然融入……可能只有他自己觉得很自然。

  蔡管给他带来亲手做的鸡蛋饼,说他小时候最爱吃,萧无咎就给他抱了糖罐子过来,挤开蔡管,说现在他最爱吃这个;蔡管送他亲手做的礼物,一件算不上有多精致,但足够朴实可爱的雕件核桃舟,说他幼时曾经一直很想要,但没有条件,萧无咎直接找了个雕工精致数倍的玉雕件过来,说只要他想要,什么时候都有条件,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甚至有一回,蔡管不小心打翻了汤碗,刚要说帮祝卿安换衣服,发现萧无咎早已抢先一步挡在了祝卿安身前,泼湿的是萧无咎的衣服。

  萧无咎立刻把蔡管赶出房间,指挥祝卿安帮他找衣服换,当然,还是当着祝卿安的面脱穿,半点不避讳。

  换到一半,肩臂肌肉还露着呢,他突然捉住祝卿安的手,把他按到墙上,逼问他他和蔡管的身体,谁更强壮,他更喜欢看谁。

  祝卿安:……

  就很幼稚啊!

  苍天啊,萧无咎怎么回事,天天跟小老虎在一块,连脑子都被小老虎吃了么!

  可是……也很奇怪,他虽然觉得有点尴尬,偶尔社死,却好像并不抗拒萧无咎的时时靠近,萧无咎的身体,真的太有魅力,肌肉再这么露下去,他都有点想上手摸了!

  头好疼,他只想搞清楚原身过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祝卿安感觉蔡管一定察觉到了,他正在被讨厌,想带他走并不容易,可他好像并不着急,用那些没说的过往吊着他,一点不多说,除非他答应跟他走,僵持的有些过了,才会再放一二信息,比如蔡管昨天说,他曾是个铃医。

  铃医……

  祝卿安想起去年知野在定城那段时间,行过的骗,中州军都要对这两个字ptsd了!

  他总感觉蔡管过于胸有成竹,似乎还有什么杀手锏还没放……

  果然,就在刚才,这个杀手锏来了,蔡管避开旁人,问他:“你是不是收到什么纸条?”

  祝卿安讶然:“你知道?”

  蔡管并未正面回答,眼神意味深长:“若有,师兄可你帮你处理。”

  他怎么会知道,怎么能插手……

  祝卿安从初见面就对蔡管产生的怀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这是雨中大战后的第八日,风水阵里的元参终于醒了。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暮行云。

  暮行云立刻坐到床边:“你醒了?感觉如何,哪里难受?”

  元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人,好漂亮的脸,好迷人的眼睛,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自己,心都能怦怦跳。

  “你……一直守着我?”

  决定用那个符篆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大概率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上天垂怜,他还能看到这个人,元参真的很开心。

  暮行云见他眼神都直了,更着急:“问你话呢,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给你叫大夫!”

  “我就是大夫,”元参握住他的手,眉眼里笑意化开,“你忘了?”

  叫谁都没用,他本人就是此间最好的大夫,别人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只他自己明白,用了符篆,替运换身,必遭反噬,能把他从阎王殿里捞回来的,必也不是一般人。

  只是他现在没精力问,只赖着暮行云:“暮大人亲我一下?我保证立刻就能起来。”

  暮行云:……

  想把人甩开,又怕人被他甩死过去,人刚醒来,还虚弱着呢。

  元参立刻得寸进尺:“我亲你也行,你头低些……”

  暮行云面无表情甩开了他的手。

  元参低低笑了,手碰到枕边:“这是……”

  暮行云眼疾手快去拿自己的玉佩:“我的东西,方才不小心掉在了这里,不是给你的。”

  元参笑意更深:“原来是给我的啊……定情信物么?”

  他才不会让暮行云拿走玉佩,仗着自己’虚弱‘,拽着玉佩不放,暮行云怕他受伤,只能松手。

  暮行云没拿回东西,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脆闭口不言,木着脸生自己的气。

  元参端详那玉佩:“双鱼戏水,团团圆圆,玉质这般油润细腻,看着有些年头了,不会是传家的东西吧?你父母留给你,将来准备给儿媳妇的?”

  暮行云见他又说对了,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元参察言观色,更不可能还回去了:“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他还立刻把这玉佩塞进了怀里,贴肉藏着,杜绝暮行云抢回去的可能,若想拿回去,就得扒开他衣服,或者,手伸进来……

  那样,他岂不是更有理由耍赖了?

  在不要脸这条赛道上,元参可谓一骑绝尘,让人大开眼界。

  暮行云这般气质高华的人,都被他气的咬了牙:“你到底有没有事!说话!”

  “哎哟……头怎么这么晕,口也有点渴,也不知有没有好心人能扶我一把,给口水喝……”元参虚弱的理直气壮。

  暮行云:……

  他还能怎么样,只能认命扶这赖皮坐起来,给人倒水!

  元参喝水也不老实,没骨头似的靠在暮行云肩上,还怕滑下去,伸手搂住暮行云的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暮行云,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暮行云提醒自己,都是装的,这狗东西蹬鼻子上脸呢!

  可毕竟这人受伤虚弱是为了他,他实在狠不下心虐待。

  元参占够了便宜,休息了一会儿,缓过点神,终于找回点良心,问暮行云:“是谁救的我?”

  符篆反噬,可不是一般人能挽得回的,而且他现在,已经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房间里的气场,看不大懂,但定然是布了风水阵。

  暮行云:“祝卿安。”

  元参讶然:“那个很厉害的命师?”

  “嗯,是他。”

  暮行云同他简单说了下良县现状,当天的仗是怎么打的,中州军怎么来的,这几日都做了什么,祝卿安因何出现,怎么救的他……

  “……中州侯有明君之象,祝卿安也是世间大才,我们有此机缘得救,该要去谢他。”

  “是该去道谢。”元参立刻捉住暮行云的手,“大人扶我去。”

  暮行云却拒绝了,抽出自己的手:“恐怕不行。”

  “为什么?”

  “祝卿安的师兄来寻他了,这几日他都会很忙。”

  “师兄?他们山门何处,师承何人?”

  “不太清楚,”暮行云回想这两日听到的传言,“据说早年一直生活在山上,云雾缭绕,星河浩渺,四月底会吃槐花坨子,八月会观星,祝卿安幼时有离魂症,记忆残缺,想不起过往,也认不出这位师兄,但他很喜欢师父,喜欢听师父念书,吃师父做的饼,这位找来的师兄,据说是他的白月光,一直很依恋……”

  元参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师兄弟,师父……怎么跟他的经历这么像?

  不可能啊,师父只踢了他一个人下山——

  不对,还有一个。

  元参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这个找来自称师兄的人,叫什么名字?”

  暮行云:“蔡管,听说是个铃医。”

  元参立刻炸毛了,站起来就往外冲——

  “被逐出山门的狗东西,他也配!”

  “还铃医,老子把他跺成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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