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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没有夫郎吗


第142章 你没有夫郎吗

  到府城第二天, 陆杨就收拾收拾东西,把谢岩送去了府学。

  饭馆要继续送餐,夫夫俩一块儿饭馆递条子, 再算算账, 陆杨给了一两银子,先吃一阵。

  过段时间,房子定下,谢岩就能在家吃饭了。

  谢岩这次回府学上课,需要销假。

  他以后就在府学读书了, 要是没考上,能读好几年。

  他觉着这是不吉利的说法, 很不喜欢。进门之前,眼神很是幽怨, 一步三回头的,等陆杨哄他两句,说他最厉害了,一定会考上的, 他才喜滋滋进门。

  年节里,谢岩跟着走了几家亲戚,总体不算忙。

  他的棋谱已经画完一本, 有了看头。到教官那边销假后,他先去学舍放行李,都没顾得上收拾, 就急匆匆往静室去, 给崔老先生送棋谱。

  静室里换了个看门人,是个教官。谢岩问崔老先生的去向,这位教官说:“不知道, 年前回家后,一直没来了。”

  谢岩听了,追问道:“他是病了?还是在家过节?”

  教官不知。

  谢岩问崔老先生住哪里,教官也不知。

  谢岩站原地半天,等别的学子来借书还书,他被挤到旁边,再回头看静室内已经规整的书架,脑子里有点空。

  下午要上课,他把棋谱拿回学舍,收拾书包笔墨,先去上课。

  舍友季明烛同他一起,问他:“听说你销假了?你不回家了?”

  谢岩点头,“我们一家要搬到府城住了,昨天刚到,以后不用两地奔波了。”

  季明烛恭喜他,再问他:“最近城内捉匪的事你听说了吗?我们几个要讨论讨论,你要不要来?”

  谢岩的表现很书呆子,这种辩论会里,他极少发表意见,每次开口,都是在场众人说过的话,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他还喜欢记录,开始是旁听,后来会把辩论内容速记整理。参与讨论的人,可以让书童抄录下来。辩论时文思极快,事后则能慢慢复盘。谢岩嘴巴也严,除了爱说夫郎这这那那,别的事都不爱说。大家愿意让他来。

  再是一甲的成绩,以及低调的作风,跟他高调卖书的行为不符合。季明烛问过,还有人打听了谢岩的请假原因,听说他是要挣钱给夫郎治病,常往来的同窗对他印象都极好,愿意和他相处深交。

  谢岩当即答应了,也问季明烛:“你知道崔老先生住哪里吗?”

  季明烛不知道,“除了你,谁跟他说话啊?”

  聊着天,他们到了教室。

  府学上课,分班以后,就不管个人进度,先生们只管往后面教。

  谢岩翻开书,放到边上,把他的稿纸铺开,研墨蘸笔,再把两手都笼到大袖套里,等有了想写的东西,才伸手写两笔。

  季明烛瞅见,嘴角抽了抽。

  没哪个书生上课是这样子的,谢岩去年到今年,还跟小老头似的,一点文人气质都没有,缩头缩脑的。

  可有大袖套,想想就暖和。

  谢岩还在袖套里放了个小铜炉,暖手用。

  季明烛给他扔小纸条:“浊之,你把铜炉借给我使使。”

  谢岩不借,这是陆杨买给他的。

  季明烛再借大袖套。

  谢岩也不借,这是陆杨亲手给他做的。

  季明烛说冷,让他好歹借一个。

  谢岩冷漠无情:你没有夫郎吗。

  季明烛:“……”

  府学里,谢岩恢复了上课日常。

  府学外,陆杨牵着威猛,带着赵佩兰跟顺哥儿,在附近走走逛逛。

  他们需要熟悉这条街,以后可能会来这里找谢岩。

  府学门前这条街,都铺了石板路,看着很气派。

  这附近比商街清幽,没有嘈杂的叫卖声,但门前满街的饭馆,到了饭点,喧嚣声不比别处小。

  往府学后面走两条街,才到居民区。

  这里深,没有商铺,住在这里的人,除了本地百姓,余下的就是府学学生。多数都是带上媳妇夫郎来陪读,少数人会把爹娘都接来。

  跟县城时的情况一样,部分书生年岁大,孩子都遍地跑了。

  陆杨对租住的房子有要求,要离书院近,他要照顾谢岩,离府学近最好。

  因想跟弟弟他们住一起,这个房子离府学稍远一点也可以,不要太远,一刻钟的路程最合适。往返都方便,谢岩路上走一走,能锻炼锻炼腿脚。

  房子不能太显眼,他们就是普通百姓,但也不能太破旧。

  他不想住群租房了,太多的炕灶,会让房子里没有家的味道。

  院子得有一个,最好有水井。住在城里,买水吃太麻烦,平常洗刷都要等着水,省着水,实在不方便。

  租下一处,附近最好能有三五处的空房子,或者是灵活租住的房子,年中开始,会陆续有人退租,能让他一并租下来。

  除了民房,还要看看带住宅的作坊。最好也离得近一些。据他所知,很多家庭作坊,都是在家里开工,一家人都在忙,请来伙计干活,也就是分个屋子,搭大通铺。有些是分前后院,有的是分东西屋。这种格局的房子,在府城应该很多。

  府城的房子贵,年租比县城高。

  一次定下,为着这个银子,都要再三忍耐,轻易不搬家,所以定下之前,需要仔细看看。

  他们在乌平之家里住,不用急着走,陆杨在附近逛几天,熟悉了路,对巷子里的人员分布有了了解,再才去牙行。

  后面要奔波几天,陆杨把娘留在家里,让她带着威猛歇歇,他则带顺哥儿出去看房子。

  牙子年岁不大,瞧着就二十岁出头,见人就笑出大板牙,手上拿着书册和算盘,跟他们走在路上,嘴巴就没歇过。

  “府城除却府学之外,大小书院私塾共有三十七家,其中书院五家,小私塾三十二家。五家书院里边,又以鹿鸣书院和青云书院为首,往年这两家书院取中举人进士的人数和府学相当,很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而青云书院还开设了启蒙书堂,会收孩童入学。

  “府城游商多,许多游商都把自家孩子送到青云书院启蒙,这让青云书院附近的两个街坊的房价都比别地贵。府学附近租个小院,也就十五两银子左右。而这十五两银子,拿到青云书院附近,就够住半年。会贵一倍。”

  相较而言,鹿鸣书院附近的房子就便宜一些,鹿鸣书院还离府学近一点,两地之间有个居民区,平均年租十五两银子左右。

  牙子往鹿鸣书院的方向引路,再跟他们介绍道:“鹿鸣书院没有启蒙书堂,入学学子最低是秀才,连童生都不招。里面还有很多举人在读书,要知道,别的书院里,举人老爷都能当坐馆先生去教书了。所以城内也有人说,鹿鸣书院的实力高于青云书院,青云书院比不过大的,就去捞小孩子的钱。

  “我是不懂,我就是牙行一个跑腿的。鹿鸣书院只招收秀才及以上的书生入学,年年有人来,月月有人走。新旧交替,眨眨眼的功夫,邻居就能换一批。尤其是乡试前后,这附近会空出大量的房屋。很多考生都是最后拼一把,考不上举人,就卷铺盖回老家。回到老家,秀才的功名足够他开馆启蒙,也能去别的私塾坐馆教书。在府城,很多书生都承担不起读书费用。”

  牙子说着说着,拨弄算盘,跟陆杨说:“距离乡试还有半年,依着你们的要求,需要三五家的连排房屋,还要靠近书院的、环境清幽的,鹿鸣书院附近是最合适的。你可以先给定金,空出房子后,我先留着。你们看了满意,再一起租下。定金只收一成,算算账,也就五两、八两银子的事。”

  陆杨问他:“两家书院之间,有多远的路?”

  牙子说:“三里多的路程,中间都是商街商铺,路上人山人海的,听起来不远,挤着挤着走,要三刻钟以上。”

  陆杨听前面介绍,对青云书院更动心。

  他们家除了谢岩,没有大书生了。小娃娃见风长,眨眨眼睛的功夫就会走路说话,到时启蒙,能有好的书院收,就往好的书院送。

  他再算算路程和房租,皱眉想想,先算了。

  生意还没做大,一年也就两百两左右的挣头。生活开支和住宿,就要去掉五十多两。这还是基础预算,真到过日子,开销只会更多。这对弟弟一家来说,是个大开支。

  先有个房子住,等孩子大一些再另做考虑。

  说着话,他们到地方看房子。

  府城的民房,大多跟县城的民房没区别。

  这年头,富裕的从来不是普通百姓。土屋土房,进去都看得见墙上在掉灰。

  修建得像样一些的房屋,则比陆杨想象中大一些,是个假二进的院子。

  院墙比民房高一点,门楣大一点,进屋有个竹影壁,一排竹竿扎篱笆,有的人家雅致,在下方搭台子,放花盆,也有缠藤蔓,做花屏的。有的人家简单,竹子都发黄晒得劈叉了,都没清理更换。

  竹影壁后面,紧挨着水井。侧面有两处小耳房,很窄的两间,是灶房和杂物间。牙子说可以收拾出一间当下人房。过了二门,才是主屋。正中有堂屋一间,东西两侧是两个小院,如果愿意,可以两户人家合租。

  像这种格局的房子,有七八处。

  陆杨看中了一处,这间房的卧房和书房打通了,用一道月亮门隔开。进屋先是一个小茶室,可以会友喝茶,过了屏风,则是卧房。卧房开了月亮门,再往深了走,是一间小书房。

  谢岩的书越来越多了,他在府学,阅读量飙升,接触到的书籍种类以及辩论的话题,都让他思路开阔,从前背下来的文章,都仿佛有了生命,他学到新的东西,都能联想到从前所学所想,这让他的笔记日益增多。

  笔记装订好,一册册都是书。堆着放很难找。

  他们换了三个住所,谢岩都挤在房间里学习。他在府学,还说学舍很挤。

  陆杨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丈量,又伸手比划,来回测算书房和卧房的大小。

  他看谢岩的信件,提起静室的次数很多。

  谢岩午后消食,都喜欢在书架之间走动。

  在卧房放书桌,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月亮门就在那里,书房大小有限,他没法改得更大。但他可以撤掉茶室,在外头摆些书架,把月亮门两侧的八宝格也收拾出来放书。

  卧房里,也能再改改。他们行李不多,四季常服之外,没额外添置衣物鞋袜。除却被褥之类的东西,旁的都是书籍。

  他也能添个书架,沿着墙壁放着。谢岩读书累了,可以从里面走到外面。解乏之后,再从外面走到里面。来回都有很多书把他包围,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种格局的房子,可以合租两家,另一边则没打通,长条条三间房,住下娘和顺哥儿,还能多出一间客房。

  养牲口的地方也有,就在前院,可以沿着院墙,搭个畜棚。

  牙子说之前有搭畜棚的,因多年以来,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去书院上学,平常上街都挤着,养牲口反而不方便,不如两条腿走得快,慢慢没人养了,就把畜棚拆了。要养可以搭。

  他看出来是陆杨做主,看着陆杨说:“我这儿都有人手,你招呼一声,住进来之前,畜棚给你搭好,水井给你清了。要是嫌麻烦,柴火米面我都能找人给你一次拖来。你们再看看缺什么,现有家具都能用,旁的要添置的东西,你列个单子,十天之内,我全给你办妥。”

  陆杨看看天色,又带顺哥儿去附近看了几家。

  民房他也看,有的土屋盖了瓦,看起来半新半旧的。屋里都用废纸糊墙了,没有墙灰抖落。住个四口之家足矣,但没有影壁做遮拦,直来直去,像乡下小院子。有过对比,再加上对书房的满意与预想,这间房子怎么看都能挑刺。

  末了,他们又回到那间带月亮门的房子,陆杨来讲价了。

  牙子不报价,只说这房子风水好,以前住过举人老爷,那月亮门就是举人老爷修的,是个聚文气的地方,书生住进来,能沾文曲星的光。

  陆杨:“……”

  他还叫谢岩状元郎呢,这样算起来,谢岩沾举人老爷的文气做什么?越学越回去了。

  陆杨说:“你不知道吧?我家是生意人,家里添了小孩,还有老人,不想住太吵的地方,也怕附近做生意的百姓多,平常发生口角,所以我才找书院附近的房子。这间房子大,我还琢磨着要把那个书房改改,拿来放贵重货物。什么聚文气?我不需要。我要把好货放在眼皮子底下,睡觉都看着。你说聚财气,我还听两句。”

  牙子:?

  他当即就想带陆杨去看别的房子,同样格局的房子好几间,陆杨想咋住就咋住。这间房子的风水不能坏了,他以后还要往外租的。

  陆杨说:“我就看上这处宅子了,你报个价吧。虽说书院附近不愁租,但我这种一下要租好几处房子的人是少数吧?这一单生意大,你报个实诚价,我也懒得说。”

  牙子最低都要十八两银子租一年。沾了文气,有好风水,陆杨不需要,风水也存在。家里孩子住过来,自小沾文气,以后也金榜题名,考个好功名。

  陆杨说:“十六两银子一年,你要是答应,隔壁那间屋子也帮我留下。要是不答应,我明天换个牙子问。”

  牙子瞪眼:“怎么还能换人问?”

  陆杨说:“我看你不想挣钱,我找个想挣钱的。”

  牙子说:“你十六两银子租下来,我就真的没得挣了。”

  牙子看看天色,想了想,说:“你们回家商量商量,这一处的房屋真的不愁租,今天没定下,改天再来,就可能被别人相中了。”

  陆杨笑了声,带着顺哥儿先回了。

  顺哥儿数次想回头,两只耳朵竖着听,悄声问陆杨:“杨哥哥,他怎么不留我们啊?”

  陆杨说:“不愁租的房子,留我们做什么?”

  顺哥儿有些急:“那我们不租了吗?”

  陆杨说:“租。但是这个价真的很贵,在县城,租一年的商铺也就这个价。商铺能挣钱,慢慢能回本。民房就是睡个觉。他既然说这里年年有人来,年年有人走,都是熬不住的,那就说明有钱书生是少数,手上阔绰的书生更是少数。读书非一时之功,且有得熬,手上的银钱能省则省。”

  他教顺哥儿注意细节,从已有的信息里做分析,以此去拿捏别人。

  “房子是好,我们看着都好,可这样的房子,我们一下午竟能看三处。他说是年前有人退租,可这都年后了呀,我们前几天在附近转悠。大房子看得多,小土房看得少。一路走过来,土房里热热闹闹的,都住了人。这说明土房才是不愁租的,大房子看似俏,市场行情不怎样。要看能不能遇到个贵气的客人。”

  只是土房一年的租子也有个十两到十二两之间,大房子的价压不了多少。不然陆杨想要十五两以下租过来。

  今天缓一缓。他看过了书房的样子,错过这间,他换别的房子,请人修一修,也能给谢岩整个书房,不用急。

  顺哥儿有些羞愧,“我还以为我们就看房子……”

  他光看大小,进屋就想着怎么安排,还跟家里房子做对比,想着讲价就是讲价,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或者能不能将就。

  陆杨也没十足的把握:“再看吧。”

  陆杨就在书院附近,从这头离开,往府学那边去,赶上谢岩放学,他来接人回家。

  谢岩急匆匆跑出来,跟陆杨说他晚上要参加个辩论会,晚上要住学舍,不能回去了。

  “前几天说好的,各自都准备了数日,要说说府城捉贼的事,我应该听听?”

  陆杨挑眉:“这也聊?这能聊什么?”

  谢岩跟季明烛聊了几句,能告诉陆杨一点信息。

  “他们说这件事疑点很多。第一,码头已经被抢劫过一次,怎么可能同样的手法成功两回,而反应如此慢?第二,府城码头和老河乡码头距离不远,水兵追过去,怎么可能在货船烧毁沉入运河的情况下,连一个匪徒都捉不到?第三,衙门捉匪风声紧,办事松,洪家也没被抢劫的愤怒,这些反应很不对劲。

  “但他们说,此次只聊如何在码头布防,会谈及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等计策,也会谈到衙门的应对策略。城内的实际情况,他们不会多言。只是以此作练习,分作四方势力来探讨,还要有人扮演匪徒。我抽签不好,抽到了匪徒。”

  谢岩说到最后这句,怨念颇深。

  陆杨突地失笑:“是不是上茅房没洗手?”

  谢岩洗过了!

  他说:“我是最后去抽签的,他们都在笑,可能是特意给我留的匪徒签。他们说我主要是记录,当个匪徒是为了凑数,不作数。”

  陆杨点头,问他吃过饭没有,“我给你买饭?”

  谢岩摇头:“不了,饭馆的伙计来送饭了。这次是盛大先组的局,他买了酒菜茶点,能吃到半夜去。”

  要不是今天辩论会的特殊论题,他才舍不得留下。

  他跟陆杨说:“我明天就回家了,你们快回去,趁着天没黑,路上走快点,不要在外头多留了。我明天回家,就跟你说说我当匪徒的事。”

  陆杨听见又笑了:“行呀,你不当状元郎,要当匪徒了,那我可等着你。你也进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谢岩喜劲儿压不住,还故作矜持:“哎呀,不用你接,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陆杨当即“哦”了声,“好,那我不来了。”

  谢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似乎想要争取一下子,陆杨转而笑道:“回吧,我明天还要看房子,就在府学附近,接你是顺路,不费事。你快进去,我跟顺哥儿也回了。”

  谢岩听话,进了大门。

  没一会儿,他悄悄探头,还悄声问门童:“我夫郎走了吗?”

  门童帮他张望了一眼,说:“走了,快出街了。”

  谢岩跨出大门,站街上光明正大的看。

  陆杨似有所感,回头一看,见谢岩站在街上,像个望夫石似的。

  谢岩长高了,站在街上腰腿挺立,不似村口树下的小老头样。

  陆杨朝他挥挥手,拉着顺哥儿走得更快了。

  他们要快点回家,谢岩也该早点进去。晚上有一场辩论会,留给他吃饭的时间不多。

  他还没见过谢岩参与辩论的样子,他知道谢岩长进了,但不知道谢岩在做人的情商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比如谢岩拿去送人的酱料,自己会挖两勺。比如大家伙都在讨论怎么捉他这个“匪徒”,他悠哉悠哉吃着小酥饼、核桃糕,品着上等好茶,舒服得半点危机感也无。

  同窗们朝他投来视线,片刻沉默后,继续下一轮的讨论,全当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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