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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二更合一)……


第22章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二更合一)……

  自从在高校论坛上小火了一把之后, 谢宝南开始用心地经营微博。她并不在意自己红不红,只是为了帮沈曼宣传淘宝店。

  除了照片外,她还拍摄了好些视频。从前在总裁办积累了不少写文章的经验, 如今都用在了照片和视频的文案上。

  因为她在网络上的人气,一家卖水手服的淘宝店找到了谢宝南, 想要同她合作。对方发来了不少成衣的照片,给出的价格也非常有诚意。

  谢宝南和沈曼商量后, 欣然接下了这个合作。

  不久, 新的水手服照片出炉。谢宝南本身就年轻朝气,配上齐刘海和日系妆容,和之前的汉服是全然不同的味道。

  这组照片和视频又引发了新的一轮狂潮,水手服淘宝店销量陡增,老板在原来商定好的价格上, 又多给了百分之十。

  谢宝南望着手机里的转账消息,发了很久的呆。

  不同于之前为沈曼拍照,那时友情的成分占比很大。而如今这笔钱, 是完完全全靠她自己赚的。

  心里有不同于以往的欣喜和满足, 是自己被认可、被喜爱、被相信后,所带来的笃定与自信。

  身处低谷,哪怕是一点点光亮, 都足以让人去追逐, 更何况是这样多的喜爱。

  谢宝南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为自己,也为喜爱她的粉丝。她第一次发了一条感谢的微博,只有短短四个字:【谢谢大家!】

  丁亦珊见谢宝南在网上这样受欢迎,开始有意模仿谢宝南的穿衣和化妆。

  班上的同学见了她,都忍不住说:“亦珊, 你这是模仿谢宝南呢。远处看,还以为你是她呢。”

  丁亦珊脸色一变,没好气地说:“这穿衣风格又不是谢宝南发明的,其他人穿了,不能都说在模仿她吧?”

  同学笑了笑,说,“是,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丁亦珊又开心起来,得意于自己终于被人夸好看。

  除此之外,丁亦珊还常常让谢宝南帮她带饭、扔垃圾。唯有在指挥谢宝南干活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比谢宝南高了一等。

  谢宝南通常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才回宿舍。丁亦珊会计算着时间,赶在谢宝南回到宿舍前的五分钟去洗澡。

  她磨磨蹭蹭,霸占浴室四五十分钟。每回轮到谢宝南洗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然而谢宝南心思单纯,从不计较这些小事,自然没发现丁亦珊的心机。父母问她和舍友相处如何时,她回复说“特别好”。

  和新的淘宝店合作后,犹如打开了一个窗口。接下来找谢宝南合作的淘宝店越来越多,服装各异,风格各异。

  她开始有意识地去挑选适合自己的店铺合作。毕竟每个人长相不同,适合的风格自然也不同,一个人不可能全能。

  在逐渐找到了自己能够驾驭的风格后,她拍出来的视频和照片有了更多不同的味道。

  谢宝南这样高的曝光率,想要不引人注意很难。

  不久,范明宇在刷微博的时候就看到了谢宝南的视频。起初他还不敢相信,印象里她一直是低调的性子,不爱在公众面前露面,如今怎么当起模特了。

  这一周,陈邺一直待在临桑。几场秋雨后,天气彻底凉了下来。

  周末,天气难得放晴,陈邺出门去参加周家琪母亲的六十大寿寿宴。

  陈邺和周家琪从小在同一个石库门长大,两家祖辈私交甚笃。

  如今陈家和周家的生意盘根错节,密不可分,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这几年,因为嘉汇版图的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这样的情势下,周家亦跟着低调起来。

  这回周母办六十岁生日宴,周家没有大操大办,只在自家老宅,请了一些相熟的朋友。

  去生日宴的路上,范明宇想到谢宝南拍的视频和照片,试探性地问:“叔,你平时会不会关注一些模特?”

  陈邺坐在后排,腿上摊着平板电脑。这个月的销售数据比预期目标多了两个百分点,未来几个月的订单也增长了不少。

  他心情不错,目光停留在报表上,眼皮都没抬,“不关注。”

  “现在很多模特会把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吸引很多人关注。有的拍的特别不错。叔,你有空看看。”

  陈邺醉心于手中的工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范明宇自认为已经提点到位,他是不敢直接拿谢宝南的视频给陈邺看。这位总裁看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周家老宅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洋房,地处从前的法租界。因为政府制定的优秀建筑保护政策,这一片的旧时代风味被原汁原味地保存了下来。

  老洋房掩映在葳蕤繁盛的梧桐树后,抖搂下一片斑驳的阳光。温馨又浪漫的道路上铺满无数落叶,秋色徐徐蔓延,是拍照打卡圣地。

  范明宇开着车,穿梭在老城区,远远看见前方有人拍照,“哟,果然是打卡圣地,这么热闹呢!”

  陈邺没搭理,范明宇滔滔不绝:“这地方,也就小姑娘爱来。在我看来,完全没什么值得拍的,还不如去趟……”

  他说着说着,忽然噤了声。

  耳边的聒噪戛然而止,陈邺抬头,冷眸睇过去,“怎么不说了?”

  范明宇谨慎地说:“叔,你看那不是婶子吗?”

  秋日暖风吹拂,懒洋洋地,仿佛能照到人心里去。

  斑驳的光影中,谢宝南惬意地靠在老洋房的围墙边,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像是水波荡漾。她的对面有人拿着反光板和相机,似乎正在进行专业的拍摄。

  车辆疾驶而过,陈邺只看见女孩脸上倒映的阳光与笑容。犹如初夏的月夜,美得惊心动魄。

  直到车辆转弯,谢宝南的身影隐入围墙后,范明宇念念有词:“真是巧了,竟在这里看见婶。”

  陈邺冷声命令道:“停车。”

  范明宇没反应过来,一脚油门下去,滑过一个路口。

  他板着脸,再次重复:“我让你停车。”

  一个急刹车,车在路边堪堪停住。

  “下车。”他开口。

  范明宇疑惑:“不是,叔,这还没到啊……”

  陈邺不应,将范明宇赶下车,坐上驾驶座,急转掉头,开往方才谢宝南的拍摄地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回去再看一眼。

  像是身体的本能,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做。

  然而不过短短几分钟,那斑驳的光影之下,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陈邺不甘心,绕着那片区转悠了好几圈,终究是一无所获。

  她就像是一个幻影,飘渺的烟雾,四散在空气里。

  赶到周家老宅时,已是半小时后。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陈邺算是来得晚的。

  周家琪迎上来,“文哥,你总算来了。老太太念叨你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寿星周母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戴珍珠耳环和项链,手腕上是翡翠玉镯和红宝石戒指。周母保养得当,看上去仿佛五十出头。她一身珠光宝气,笑意盈盈地说:“阿文来啦!”

  因为两家的关系,陈邺对这次生日宴还算重视。听说周母喜欢珠宝,早早托人去南方买来了祖母绿。此时送上提前备好的礼物,带着浅笑,“伯母,来晚了。生日快乐!”

  周母笑呵呵地收下,又朝他身后望去,见他一个人,不免好奇,“阿文,小谢怎么没来啊?”

  之前一次酒会,周母见过谢宝南,对她印象深刻。

  这阵子陈邺出来活动都是独自一人,没带谢宝南,周家琪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出了问题。此时周母一问,周家琪立刻转移话题:“诶,妈,刚才那边有人找你拍照呢。”

  周母不疑有他,笑呵呵地让陈邺自便,然后很快走远了。

  周家琪看向陈邺,“跟小嫂子,真分了?”

  陈邺淡淡地回了一声“嗯”,跟着他走向后院。

  后院的草坪上布置得温馨宜人,周母站在舞台中央,接受亲朋好友的庆贺。

  陈邺怔怔地想,如果当年母亲没有离开,今年应该也快六十岁了。

  一岁那年,父母办了离婚手续。之后,母亲每个月会来看他一次。

  每个月和母亲见面的那天,是小陈邺最快乐的日子。他会早早起床,吃好早餐,然后趴在窗口,等着那辆载着母亲的南瓜马车开进宅院。

  母亲会从车里走下来,轻声问他:“阿文,这个月有没有想妈妈?”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岁那年。

  那年三月,他的生日,母亲失约没有来看他。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久后,父亲从外面接回了继母和弟弟。那之后,陈邺口里的母亲,便换了一个人。

  “让我们祝福周女士永远健康!永远年轻!永远快乐!”

  在一片庆贺声中,周家琪贴着周母的面颊,热情地亲了一口。

  众人欢笑,喝彩;陈邺垂眸,忽视心中隐约的失落。

  那一整个中午,周家琪忙着招待宾客,偷闲时跑到陈邺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阿文,不是我八卦,你和小嫂子怎么就分了?不会是因为那天在赛车场……”

  周家琪还记挂着那天的事情,想起来心里有隐约的愧疚。

  陈邺淡淡道:“腻了,就分了。”

  他说完,勾勾唇,却没有笑,兀自倒了一杯酒。

  他平时不好酒,今儿却像喝不够似的。一杯接一杯,却始终觉得无味。

  冷不丁地想起谢宝南,想起她喝醉时眯着眼对他笑的模样,只是一声叹息。

  生日宴会结束后,周家琪留陈邺打麻将。参加麻将局的还有其他几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屋。

  周家琪身边坐着周母给他安排的女朋友,是马家千金马雯英,年纪不大,看上去娇滴滴的。

  周家琪不太喜欢她,但这是家里的决定,他无力改变。

  他们这些人,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家族的利益终究是排在第一的。

  马雯英在场,周家琪不太自在。不能直接赶她走,只能拐弯抹角地问:“好好的天气,你不去跟你的小姐妹逛街,跟我们一群男人窝在一起算什么?”

  马雯英道:“伯母让我学打麻将,我来看看。”

  那天,陈邺手气出奇得差,接连放炮,有时还是双响炮。

  他叼着烟,眉头皱着,心情不大好。

  他并不在意牌局的输赢,这点钱在他心里压根没有分量。可心中却总是烦闷,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为方才与谢宝南的擦肩而过。

  周家琪倒是手气好,连胡了好几把大牌。他心情好,忍不住笑陈邺:“阿文,最近股票涨得好,来给我们送钱?”

  陈邺勾唇,骂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雯英不会打麻将,偏偏在一旁不停指点。大家看在周家琪的面子上,努力应付。

  眼看着周家琪又胡了一把,马雯英得意地说:“看,是我在你旁边给你带来好运了。”

  周家琪无奈地笑:“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众人笑了,又听马雯英说:“咦,今天大家都带了女伴来,怎么阿文你没带?”

  周家琪的脸瞬间黑了。他板起脸,教训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马雯英不服气,仰头说:“我问问怎么啦?”转头又说,“阿文,你要是还单着,回头我介绍我的闺蜜给你吧。她对你挺有好感的,一直想让我拉线。”

  陈邺心里本来就不大痛快,此时马雯英叽叽喳喳的,更让他烦透了。

  他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叼着烟码牌,问周家琪:“你之前那个姑娘呢?”

  十分不给面子。

  不等周家琪回答,马雯英立刻警觉地问:“之前哪个?”

  周家琪讪笑,“阿文,你可真会开玩笑!”

  马雯英脸上笑意没了,拉着周家琪追问:“我问你之前哪个?”

  “别闹,回头再说。”周家琪有些失去耐心。

  女人却不依不挠,“为什么要回头再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当着朋友面被女人这样质问,周家琪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是个少爷脾气,本身家里安排女朋友,他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了。此时终于爆发出来,指着马雯英骂:“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

  马雯英看着他,瞬间红了眼睛。她骂了一句“周家琪,你混蛋”后,转身跑了出去。

  “还不去追?”陈邺问。

  “追个屁。”

  周家琪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他周公子什么时候被女人这样管过。但马雯英毕竟是马家千金,得罪不起。最后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手中的麻将一扔,转头追了出去。

  另外几人见状,都在笑:“这小子。”

  牌局暂停,陈邺靠在窗口,点一支烟。

  其他几人都是周家琪的朋友,和陈邺不是特别熟悉。虽然有心攀附,但看陈邺心情不太好的模样,没人敢上前,干脆埋头刷手机。

  半晌后,周家琪回来了。

  “哄好了?”陈邺玩味性的眼神递过去。

  周家琪告饶:“我的好哥哥,你可别再玩我了。她不懂事乱说话,我已经教训她了。”

  陈邺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心想这“教训”二字究竟有多少水份。

  另外几人凑在手机屏幕前,哈哈地笑成一团。

  一人问:“看这女的,漂亮吧?”

  另一人道:“确实不错。回头让秘书联系联系,看看多少钱一晚。”

  这几人野惯了,私底下聚会的时候,嘴上通常不把门,说出来的话亦是荤素不忌。

  周家琪凑上去,正想瞧瞧是怎样的大美女,结果一眼认出视频里的谢宝南,脸霎时白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陈邺和谢宝南为什么分手,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自认还算了解陈邺,知道这人占有欲极强。若是让陈邺知道他们调侃的是谢宝南,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夺过手机,岔开话题:“这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开个滤镜,人人大美女。我们还是打麻将吧。”

  陈邺垂眸灭烟,像是被这个女人提起了兴趣,“拿来我看看。”

  周家琪讪笑,“阿文你怎么回事?从前也不见你对这些感兴趣啊。”

  陈邺脸上没什么表情,“给我。”

  周家琪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给陈邺。

  视频里,谢宝南身着汉服,坐在树下。面前是一张木制小桌,桌上摆放着一壶酒。四周花团锦簇,幽微飘香。

  视频名叫“花间一壶酒”,谢宝南巧笑倩兮,美目流盼。

  只消一眼,就令人难以忘怀。

  其他几人之前没见过谢宝南,偏偏还在一旁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阿文,你把她包下来得了,反正你现在身边也没人。”

  周家琪简直想把这几个人的舌头当场割下来,他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几个给我闭嘴。”

  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疑惑道:“怎么了?”

  陈邺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谢宝南。长睫垂下来,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路边谢宝南的身影,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

  一段视频很快结束,他又点进下一段。

  整整二十分钟,陈邺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着,下颔凌厉成一条线。

  他承认,这些视频里的谢宝南美得让人心动,连笑都浸在阳光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觉得美,别人自然也觉得美。

  就像身边的这几个人,可以随随便便说出“多少钱一晚”、“把她包下来得了”这种话。

  网上的陌生人也不例外。点开视频下方的评论,有人赞美她的美貌,也有人说一些“想睡她”之类的污言秽语。

  直到所有视频都看完,陈邺抬手,将手机扔在了麻将桌上。麻将洒了一地,发出劈里啪啦的一阵动荡。

  其他几人都傻了,连周家琪也懵了。他小心翼翼地叫陈邺:“阿文……”

  陈邺墨色的瞳孔里有难以忽视的愤怒。他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周家琪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追出去解释:“阿文,那几人不认识小嫂子,你别跟他们计较。”

  陈邺眸里的燥郁难消,这才抽出一点精力思考,几秒后开口:“借你手机一用。”

  他背不出谢宝南的手机号,只能返回自己的手机里查找。十一位数字的电话号码,像在他的心上狠狠滚过。

  电话接通,陈邺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找你。”

  陌生的来电,谢宝南一时没能认出陈邺的声音。她有些错愕对方质问的语气,却还是礼貌地询问:“请问你是?”

  陈邺声音里没了耐心:“听不出来?”

  这回谢宝南听出来了。

  这个男人打电话过来,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任谁都不会高兴。她气得想挂电话,又听陈邺说:“你敢挂电话试试,明天我就让沈曼的工作室倒闭。”

  谢宝南知道陈邺不是说大话的人。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他的力量如此强大,区区沈曼怎么能够抗衡。

  她无可奈何地报了个地址,陈邺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周家琪,“你们玩,我先走了。”

  这一通电话打完,饶是周家琪再迟钝,也瞧出了端倪。

  他的声音追上去:“阿文,别和小嫂子置气,有话好好说。”

  ——

  谢宝南今天是和淘宝店的工作人员出来拍照片。结束工作后,她一个人在市区里闲逛。

  平时待在学校里,很少来市中心。她打卡了几家网红店,买了一些小玩意。她正欢喜地准备回学校,就在这时接到了陈邺的电话。

  她不知道陈邺找她什么事。但听那冷冰冰的语气,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咖啡馆里,咖啡豆香气萦绕。棕色的木桌和座椅,与咖啡融成一色。

  谢宝南不爱喝咖啡,点了杯热腾腾的牛奶。

  十一月了,虽然阳光很好,但总归是有些凉意。行人穿着稀疏的毛衣,像是阳光下的一个个毛绒球。

  袅袅的音乐声里,陈邺踩着阳光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正装,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那张脸虽然很臭,但依旧是帅的。

  服务员走过来问他要喝什么,他冷冷地说不用。

  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很不客气地扔在谢宝南面前。手机撞在桌子上,盖过了音乐声,震得一旁的牛奶都洒出来。

  “偷偷摸摸考大学,就是为了拍这种照片和视频?”

  陈邺长相凌厉,不笑的时候本就严肃,此时蕴了怒气,更像是淬了冰的空气。

  谢宝南垂眸,扫了眼手机里的视频,复又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陈邺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别人说得有多脏?”

  谢宝南每天打开微博,她知道,有些评论确实不堪入目。

  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站在公众面前,有好评自然会有差评。这个世界那么多人,有人长在阳光下,有人长在阴沟里,这个道理还是他曾经教她的。

  她不会因为这些评论坏了心情,亦不会因为他们改变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温声软语地同他说:“别人怎么说,我管不了。”

  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一样的好脾气。

  这样的平和让陈邺冷静下来。他的语气有了些许松软,却依旧是教训她的模样:“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打从陈邺坐在她对面起,一直用的都是“这种照片视频”、“这种事”等字眼,仿佛她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谢宝南不太开心,声音里有克制的平静:“哪种事?”

  “你说呢?”

  “拍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我喜欢的事情。我实在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对。”

  陈邺抬起下巴,“让别人看着你的照片和视频指指点点?这是正常?”

  谢宝南温柔却有力地反驳:“那陈先生呢?你有没有算过自己上过多少回新闻?有多少人对你品头论足?为什么你可以,换成我就不行?”

  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陈邺的气势弱下来,“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追问。

  陈邺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只不过,就算如今谢宝南要离开他,他也不愿意让其他男人欣赏她的美丽——那从前只属于他的,只在他一人面前展示的美丽。

  他更不愿意看到那些龌龊与猥琐的想法,加诸于她身上。

  她应该是纯粹的,是不被污泥染指的。

  只不过,他不会承认自己的这些心思,只能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你一个大学生,天天拍照片视频,玩物丧志。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谢宝南默默地将桌上溅出的牛奶擦拭干净,淡淡回应:“我拍这些不会耽误学习。”

  “那也不行。”陈邺口气严厉,“我不允许你拍这些。”

  谢宝南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是那种平静里带着审视的目光。

  她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就算分手了,他还是这副高傲的模样。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做那个,仿佛她是个属于他的物品。

  她久久没有说话。等再开口,已经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

  “陈先生,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批准。”

  陈邺喉头一滞,表情不大自然。

  大约是没见过她这般顶撞自己的模样,更是不小心被她戳中了软肋。他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管她呢?

  谢宝南心怦怦地跳,这样顶撞他,放在从前几乎不敢想。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语气坚决:“麻烦陈先生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他望着她,问:“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恋恋不舍。”

  陈邺顿了一秒,旋即轻蔑地笑了出来,然后沉着脸,道:“谢宝南,你还真是自信。”

  也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

  但她并不在意,照单全收,“谢谢夸奖。”

  陈邺被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站起来,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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