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朱墙婢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8章 救人 一种比丢掉


第48章 救人 一种比丢掉

  函徵匆匆驾至的时候, 青筋暴起,动如雷霆, 周围空气都凉了一截,雷暴前凝滞的阴云。后来跟着一群太医,跪下来战战兢兢。

  他阔步掠过黑压压的一群奴才,飞踱入殿,动如流星,脚步透着慌张,势若雷霆旁人只看到极快的半片虚影。

  殿内,弦姒身子薄薄的一片躺在榻上,面色青白,死亡般的平静, 像秋后凋零的树叶。

  刹那间,函徵怔住了。

  一种比死亡、比丢掉皇位更可怕的感觉, 如蛛网罩上心头, 让他慌得头脑晕眩。他的心骤凉,恍若被活生生撕裂了。

  也是这刹那间,他亿人之上的灿烂人生被彻底毁掉了, 血液凝固, 被打入了极寒深渊,耳畔轰隆隆能听到大厦倾颓之声,余生似乎剩下了无尽的孤独和空洞。

  上天对他这样残忍吗……

  万念俱空,他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结果不该是这样。

  余生呢,他该怎么办, 北风呼啸狂吹,寒得一丝一毫挪动的力气都没了,好冷, 好生的冷。

  他浑身力气一瞬间像枯掉的井,站都站不稳了,剩一具委顿欲坠的皮囊。乃至于维持基本的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周遭人在说什么,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失聪。

  算了,他又劝自己,没什么好伤心的。

  她心心念念别人,他本已决定此生断情,此生不复相见。所以她用死逼他也没用,他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

  函徵浑浑噩噩地想。

  话虽如此,他还是希望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着。

  随即,函徵发觉一丝转圜的曙光。

  他探在她鼻下的手指,感知到了一缕微弱的气息,连最轻的蜘蛛网也吹不动,却吹动了他几近死水的心湖,掀起了海啸般的波澜。

  这无异于上天对他的极大赦免,瞬间令他狂喜,冻成冰的血液裂开了春缝。

  谢天谢地,尚有的救……

  这讯息像太阳一样普照冰原大地,函徵从极寒地狱重新回到了人世间,力气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数分。

  函徵遂半跪在她榻下,双手飞快行动着,给她喂催吐的药物,封住她周身大穴,犹如一记精密准转的钟表,忘记了之前与她所有的不快。

  亏他是铅汞朱砂一类的行家,生死关头仍拥有冷静到可怕的秩序感,操控全局的执行力,以及超多的实战经验,才可以试着将垂死之人变回活人。但是,仍不敢说十足十的把握。

  朱砂中毒,函徵再熟悉不过。他常常故意把自己吃中毒,好能进入幻境,与她虚幻中的她相逢。虽有美妙的幻觉,其中痛苦远大于利好。

  若是别的毒药,他未必有本事。她偏偏用朱砂寻死,偏偏撞上了他擅长的领域。

  弦姒,你是否聪明过头了?

  即便死,也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嫔妃自戕,她若醒来,他必折磨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怀着复仇的想法,可是,复仇也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赶快醒来。

  催吐药物太慢,垂死之人难以见效。函徵伸出食指和中指,厉辣利落分明,苍玉般冷白,冷酷而果断地探入她喉咙深处,最大限度地催吐。

  她果然起了反应,咳嗽数声,下意识企图挣扎,却被他铁钳般死死箍住。

  她头一歪,开始剧烈呕吐,本来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的尽是酸水,酸水中混合着朱砂。

  这过程十分难熬,函徵却冷眼冷肠,忍心施为,用刚才那股几乎将他打入地狱的力量,强行将她重新带回人间。

  她开始挣扎,本能地拍打他的手,试图脱逃,哭声里混杂着哀求。这种感觉或许给她留下过阴影,在侍寝时,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在生死攸关的一瞬,函徵忍不住念起。

  函徵额头渗出了薄汗,呼吸凝窒,直至她吐了好几次,体温渐渐恢复,他才也像活过来了,心里有了底,耳畔才重新听到下人的声音:

  “君父,您快请起,臣等为娘娘医治……”

  他这才注意自己单膝跪在她榻边,双腿麻木得厉害。缓缓起身,渊静深沉,即便此时没有失态,吸口气,吩咐道:“先都下去。”

  飘出去的三魂六魄,才缓缓回归他的身体。

  幸好有惊无险。

  函徵擦了擦冷汗,慌张和失控渐渐褪去,泛着几分算账的阴寒。

  榻上的弦姒被扣着嗓子眼吐了好几次,隐约恢复了意识。那种强制又清楚她死穴的手段,除了他没有别人。她不想睁开眼睛,倔强逃避着,那人的气息却无处不在地裹挟。

  对方犹嫌不足,那冷峭的指节再度碰上她的唇,惊得她一激灵,拼了命地抵抗。对方一凝,晓得她已经活过来了,气息渐渐转变为峻厉。

  到后来,夹着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皇帝掐了掐她的瘦弱的下颌,冷柔中夹在着近乎威严的东西,在耳畔轻声道:

  “别着急,先休息休息。”

  “一会儿,咱们的账再慢慢算。”

  ……

  朦胧的光穿透黑暗,漫入眼皮,半梦半醒之间,糊成一片的迷离颜色。

  弦姒感觉自己在黑色的海中越漂越浅,最终浮上海面,见到柔和的天光。

  这过程是分外痛楚的,一把钳子搅在她喉中,她一直在往外吐海水,溺水之感几乎让她死掉。

  这是梦,还是现实?是地府,还是人间?

  她挣扎了很久,始终睁不开眼睛,眼皮似坠了个秤砣。

  这是……人间?

  有人在为她擦皮肤,凉凉湿湿的感觉。某种药物灌下喉咙,滋润肺部。

  弦姒闻到了药味,腹中一恶心,又晕了过去。

  弦姒再醒来的时候,虚弱无力,喉咙火烫烫的痛,残余着脱水感,脑袋兀自发晕。视线逐渐清晰,她坐在一张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上,双手和双脚分别被麻绳绑在扶手和椅腿上,腰间还绕了一圈,缠在椅背,全然动弹不得。

  她略略愕然,以为自己到了阎罗殿。这阎王爷真够刻薄的,对于她一个生前没作奸犯科的人,竟然如此五花大绑。

  顿了顿,直到看清了摆放花瓶的博古架,妆奁,织锦水纹地毯,拔步床,才知这并非阎罗殿,而是在熟悉的毓德宫。

  皇宫……

  似乎比阎罗殿更可怕一些。

  她清醒过来。

  弦姒渗出一片冷汗,虚弱挣扎了下,试图喊人,石沉大海。那绳结打得也极富技巧,软而不勒,禁锢感确实满满,绝无可能挣脱。

  恐慌一点点蔓延。

  “谁……”

  “有人吗?”

  她音哑得像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良久,门传来嘎吱一声,有人从背后走来。

  那步履沉缓,悄然逼近,袭来阴影,如同死神踩在她的心弦上。

  “你醒了。”

  不带一丝感情。

  弦姒悚然。她正朝着床,看不见那人的面孔,但那熟悉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

  死也没死成,居然再度落在他手里。

  势力过于悬殊,她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索性放弃了挣扎,弱弱咳嗽着,讽道:“圣上要赐死臣妾便赐死,将臣妾绑成这样算什么。”

  “不错,你还知道朕要赐死你。”

  皇帝大方地承认,口吻轻快宛若谈论晚膳用了什么,直凉到人心窝子里去。

  “但你自己先寻死,是在挑衅朕吗?”

  “臣妾自裁,省了您的事。”弦姒眉眼清冽,身陷囹圄,凝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函徵呵冷,倒后悔救她了,道:“自裁就自裁,还用朕赐的香叶冠。玷污御赐之物,罪名不小。”

  香叶冠,原本是他给她的爱眷之物。

  那顶险些将她害死的香叶冠,此刻正被他拿在手中。他静静戴在了她的头顶,注视其中凝固的死亡之美,温面深渊。

  弦姒无言,有种原形毕露的窘迫感。

  她用来自戕的工具,已然被他查清了。花冠轻飘飘的重量,却重似千钧。那她背后藏的心思,定然也被他洞悉了。

  “香叶冠,是这么用的吗?”

  他敛声质问。

  “臣妾偏偏这么用。”她硬声,事到临头,无牵无挂,半点不客气。大难不死的身体千疮百孔,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抽搐。

  函徵按住了她抽搐的肩膀,似乎也按住了她的傲骨。狭小阴暗的小宫室中,他是她的造物主,掌握生杀予夺,她的命现在正捏在他手中。

  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朕你是误食,现在是病人,朕便赦免你。”

  弦姒苦笑,瞥了眼缚得严丝合缝的绳子:“臣妾若是病人,有圣上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她死且不惧,何必向他低头。

  “只是怕你再度不听话,乱碰不该碰的东西。”

  函徵稀疏平常,像驯教一个没有能力的三岁孩子,“朕亲自绑的,试了一下勒度,应该很舒适。没有蒙住你的眼睛,是为了让你记住这次教训。”

  “这么说,您还是为了臣妾好?”

  “嗯——”他语声上扬,心安理得。

  弦姒跟他讲不通,在强权面前没道理可言。

  她转而下颌微扬,一身傲骨不肯折损,明明白白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臣妾并非误食。”

  “哦?”

  倒激起函徵几分兴致,“那你是铁了心要和朕对着干了?”

  “不敢。”弦姒平平道,“与其让您厌恶,莫如自己动手。”

  函徵沉声点出:“假的。你故意以死亡威胁,引朕心软,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死。”

  因为他一定会救她。

  弦姒凛然一笑,被他猜中了心思:“诚然,这是臣妾见您的唯一方式,您来了。”

  “臣妾——赢了。”她故意压低了语气。

  或主动求生或直接求死,她是不肯一直陷入绝境中煎熬的。

  “臣妾不允许您不分青红皂白地禁足臣妾。”

  她故意气他。

  他也确实生气了。但仅仅一瞬,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还有时间和能力,及时将她从阎罗殿拉回来。

  否则,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人世间。没有她,孤零零,褪了色似的。

  “朕确实输了。”函徵长长叹息,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软肋。

  他暂时还舍不得她死,她手中唯一能威胁他的,就是那条微渺如草的性命。

  但不意味着,他没有应对的对策。

  “你确实高明,手里握着很厉害的筹码。”

  “那朕呢,有能威胁到宸卿的东西吗?”

  父母,没有。舅舅舅母,随便他杀。

  荣华富贵,更对她来说犹如粪土。

  “您没有。”弦姒有恃无恐,这是她第一次敢在帝王面前完全昂首。

  “真的没有吗?”

  函徵陪着她笑了下,万箭穿心的温柔。

  弦姒右眼皮直跳,最怕见到他这种惊悚的笑,像有把锋利的斧头悬在头顶。

  “柳云舟呢?”

  他最后道。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