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明月如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6章


第26章

  桓安撑伞离去, 尚未走到门口,见陆恒快步进门来。

  概因没有撑伞,也未戴蓑衣之类, 他走得很快, 见到桓安, 也只是稍一停顿,拱手见礼,便又立即朝厅堂里去。

  “徽宜。”

  桓安听见他步进厅堂这样朗声唤了一句,很快, 就有了女郎的回应。

  “怎么淋成这样,不是跟你说过, 明州的天气变得快, 雨说来就来, 要常备伞么?”

  桓安撑着伞越走越远, 雨声淅淅沥沥,剩下的话,他便没有听见了。

  等他走到西宅门口, 将要踏进门时, 看见徽宜和陆恒一起出了门。

  女郎还是披着那件单衣斗篷,和陆恒共撑一伞, 不知两人在说什么,总之女郎明眸皓齿, 目中带笑。

  明州不比长安, 纵街横巷,宽敞平坦,出门就可乘马车。此处多山多水,丘陵起伏, 敞阔一点的宅子都要因势而建,高低错落,门前的道路多窄狭不堪,难以容车。

  徽宜和陆恒遂也只是撑伞并肩而行,经过青石小道上下雨汇积的细流时,女郎提着裙摆,欲要小心翼翼地跨过去,陆恒却一手撑伞,一臂揽在她腰间,将人提起来抱了过去。

  后来每条积雨细流,他都是这般做。

  桓安撑伞站在门口,没有察觉自己眉心已经蹙紧。

  她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没有明媒正娶,怎么就由着那个陆少主做这种事?

  男女授受不亲,她就算第一回没来得及避开陆恒的动作,后来的几回呢,就由着陆恒那样得寸进尺?

  那陆恒是商人,老大不小还未婚配,她怎么就不想想缘由?

  那陆恒果然真心相待,为何不明媒正娶?于夜深时不避不讳出入女郎家宅,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又做这等搂搂抱抱之事,他如此不顾忌女郎名声,女郎竟还傻乎乎地甘之如饴?

  她那般聪慧的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难道是,陆恒曾经帮过她,她心怀感恩,才如此纵容他对她无礼地动手动脚?

  那个陆恒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女郎的纵容,逍遥一时算一时?

  若是这般,那陆恒,绝非良人。

  桓安转身,想折回东宅去,走了几步,又顿住。

  他凭什么管这些呢?

  他也并不能确定陆恒不打算明媒正娶,也许,他们已经在议婚了呢?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有什么资格去对女郎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与她无亲无故,三年前写下那封放妻书时,他就已下定决心,要断个干净。

  而今因为这事去提醒女郎,他自是不想看着女郎被骗,看着女郎被那无礼的登徒子玩弄,可是女郎会怎么想?

  会以为他对她还存着什么想法么?

  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他问心无愧,他就只是出于道义而已。

  女郎的确联合她的姑母害过他,但后来也背弃她的姑母还他清白,还一力担下所有骂名,她曾经对他无微不至,百依百顺,还给他做了许多次的鱼羹。

  纵使后来,她铁了心要和离,但他们彼此互不相欠,并没到怨憎成仇的地步。

  如今她独自带着妹妹在明州讨生活,概还是因为她当初改口还他清白,惹恼了她的姑母和表哥,从此再不肯庇护她了,纵使她与他和离,桓宸大约还是记恨,并没有妥当安置她。

  他而今,想去对女郎说明白这些话,只是不想看着她被一个登徒子玩弄而已,别无他想。

  桓安又朝前走了两步,忽又想到,女郎不在家,只有徽华在,徽华素来不喜他,一定没有耐心听他的话,更不会仔细分辨他的话是否有道理,恐怕只会以为,他见不得女郎好,想要挑拨离间。

  还是改日寻个机会,与女郎说罢。

  桓安便又撑着伞折返了回来。

  “郎主,可是要去沈宅还有事情?”

  林伽瞧着桓安在宅子门口驻足徘徊许久,一开始是望着撑伞而行的徽宜和陆恒两人,待两人消失在巷口瞧不见了,桓安便皱眉朝前走了几步,瞧着是很不悦,后来又停步,呆呆愣愣站在那儿许久,又转身朝沈宅走了,没走几步又停下,沉默半晌,最后才折返而来。

  林伽便以为,他这模样是有事需得去沈家办,才这样问了一嘴。

  “无事。”

  桓安平静地撑着伞进了家门,走出几步,忽然把伞一合扔给林伽,“给沈夫人送过去,告诉她,若只有这一把伞,不必借我。”

  免得借给了他,就得与旁人共撑一伞了。

  林伽不明所以,虽有些奇怪桓安怎么能生出那样的推测,还是如实与他说了自己想法,“郎主,沈夫人必然不可能只有这一把伞,借你当是绰绰有余。”

  桓安冷目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独自冒雨走了。

  ···

  “平章,你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陆恒带着徽宜来了一座画舫,这画舫并不算很大,但比普通小船还是宽敞。明州城内河流纵横,湖泊棋布,游湖是百姓常见消遣,而其中又有个说法,晴游湖不如雨游湖。

  今日的雨绵柔清爽,正适合雨游湖。

  “没有事,就不能来?”

  陆恒不喜欢她这样问,好似她每次见他,都只是为了谈生意,离了生意,她就没有见他的必要了。

  徽宜笑了下,“自然能的。”

  转身凭栏,望着潇潇雨幕。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陆恒站在她身旁,忽而严肃起来,郑重说道。

  徽宜看了看他,大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她很清楚陆恒不能娶她,而她也不可能嫁给陆恒。

  陆家商行四方,百年不辍,经营有道自是一端,但陆家也有一个名闻天下的规矩,便是每世每代必要与达官显贵结亲,且还必须达到二分之一的比例。

  陆家四子中,三子已经成亲,听闻只有次子娶了官宦人家的姑娘,其余二子所娶妻子是何身份,坊间并不清楚。

  陆恒这么多年,身旁连个伺候的通房小妾都不曾有,概就是自小家教严,要为他谋一个家世显达的高门贵女。

  徽宜一直都很清楚陆恒不能娶她,也从来没有生过这样想法。

  她很庆幸,陆恒没有不管不顾地非要和她有一段露水情缘,他这些年,对她也很克制,很有分寸。

  所以他们三年来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

  可若是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他们之间就必然要有个了断了。

  “平章,你明年这个时候,还能来明州么?”徽宜不应陆恒的话,转而这样问他。

  陆恒微蹙眉,不说话。

  徽宜知他事情多,三年内多次来明州这种小地方已然是坏了陆家规矩,便说道:“明年来不成也无妨,后年,或者大后年,你何时来了,何时寻我,我带你出海打鱼。”

  陆恒忽而看着她问:“何时来都可,你都会在这里等我?”

  徽宜笑看向雨幕,“不巧赶上我出海行船,怕就不行了。”

  “只有出海行船的时候见不到么,你若成亲了呢,若与旁人生儿育女,你的夫君不叫你来见我呢?”陆恒问得很明白。

  徽宜并不看他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说道:“到那时候,你说不定也没有时间没有功夫来这里了呢。”

  “沈徽宜,我确实不能经常来明州,但并不是不能经常见你,我可以带你在身边。”

  陆恒看着她道。

  徽宜脸上用以遮掩情绪的笑容消失,陆恒最终还是这样提了啊。

  “除了明州,我哪儿也不去。”徽宜也冷了脸,说道。

  陆恒皱眉,默了会儿,还是没有忍下质问道:“是么,你在长安不就待了那么些年?”

  徽宜扭头望他,抿抿唇,终是没有一句话,转身下了画舫。

  陆恒亦转身要去追,被穿着蓑衣的慕容恪挡住去路。

  “她生你的气了,你不许跟来。”

  说罢,慕容恪才快步去追女郎。

  陆恒现在只恼恨当初同意把慕容恪给了女郎,她对这个仆从,可是比对他还亲近了,就因为这个仆从能日日陪在她身边。

  他连长安都提不得了?

  他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新来的海东节度使,就是她曾经的丈夫,定国公世子桓安,她而今对那个桓安,到底是什么想法?

  ···

  桓安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听林伽来报,说是沈夫人回来了,询问他可要请人来说话。

  桓安眼皮抬了抬,目光自手中的文书,看向林伽。

  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不是和那个陆恒才出去一会儿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哪个沈夫人?”

  桓安面色无波,好像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十分关心近随口中的“沈夫人”到底是沈徽宜还是沈徽华。

  林伽一愣,不知道怎么回,想了想,想到一个最容易区分的说法,“就是曾经的夫人,沈夫人。”

  桓安翻着文书,手下一顿,抬眼看看林伽,淡淡“嗯”了一声,并不说话。

  “郎主,要请夫人来说话么?”

  林伽还记得桓安那会儿好像有事要去沈宅的,这才留意着那边动静,见人回来了立即来禀报。

  “不必。”

  桓安看着文书的时候,又冷静地想了想,终是觉得自己去说那些话不妥,还是别叫女郎误会他有什么旁的心思。

  他自是行端坐正出于道义,就怕女郎误以为,他是有心要拆她的姻缘。

  她那般聪慧,必定也能想清楚,陆恒不是良配。

  “节帅,邱县令请见。”又有一个仆从来禀。

  桓安合上文书,命叫人进来。

  邱县令进门先对桓安行了礼,忙说道:“节帅莫要见怪,那沈氏一介女流,目光短浅,冲撞了节帅,还请节帅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桓安闻言,微微皱起眉,看着邱县令。

  那邱县令只当桓安是在生气,忙解释了原委。

  原是徽宜走后,徽华很快拟好了租赁宅子的契书,叫桓安签过字,便拿着去找了邱县令,和邱县令说明了海东节度使要赁宅子住的想法,还刻意称赞海东节度使廉正。不想那邱县令听罢,劈头盖脸就骂了徽华一顿,说她贪这些蝇头小利,竟把桓安的客气话当了真,不止和人签了契书,还收了人的钱。他便拿了契书和钱赶来赔罪。

  “节帅,你此行是公干,是为百姓,确切说是为那沈氏姊妹谋福利而来,怎么能叫你出力又出钱?节帅不愿占百姓的便宜,但这钱也实在不该你出,实在要出,也该由下官从公使钱里出。”

  邱县令说着话,就拿出一张新拟的契书,给桓安过目,以表自己没有私心,是真心要和徽宜签定契书,用公使钱赁她的宅子。

  公使钱是朝廷下发各地官府,用以官员接待及差旅所费,倒是有这样一个名目。

  桓安看了下那契书,是把这宅子赁为公使之用,以补衙署破败之阙。

  但契书只写了今日日期,没有写赁多久,也没有写具体的价钱,只写了一个总价,也就是一年的租赁所费。

  一旦这宅子成了公使之用,日后想收回来,几乎没有可能,且这宅子巍峨宏阔,应当耗资甚巨,官府也绝没有能力合法合规地正价买下来作为公使之用。

  这邱县令是想借此机会巧取豪夺。

  桓安又瞧了眼那契书,缓缓撕掉,平静说道:“我与沈夫人签的那份契书就十分妥当,你只管签字做个见证,无需顾虑旁的。”

  邱县令有些愕然,怔了会儿,忙连连行礼,称赞节帅廉正,便躬身告退。

  一回到衙署,就恨恨骂道:“廉正?不过是贪得大,瞧不上这些小利罢了!”

  旁边的县丞见顶头上司如此愤怒,忙附和着骂了几句,才给他出谋划策:“那节帅毕竟不在此处久留,贪那宅子对他了无益处,他才如此看上去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你想想,他这样做除了能落一个廉正无私的好名声,还能落个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快说!”邱县令正在气头上,没有心思猜来猜去,不耐烦地说道。

  那县丞也不敢再卖关子,说:“还能叫沈家那两个娘子对他感恩戴德啊,这男人终究逃不开两样东西,一为财,一为色。那位节帅财大气粗,瞧不上这些,但那沈家两个小娘子的姿色……下官不信,他能一点想算都没有?”

  那县令想了想,觉着有理,哼声道:“我说怎么堂堂节帅竟然屈尊到那沈宅去,原来是动了这个心思。”

  “如此也简单,投其所好就罢了。”

  那邱县令笑着说罢,就命人去通知徽宜,要她做好准备,这几日要随他出趟远门。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还是过了0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