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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姐妹俩嬉笑吵闹足够了之后,才又重新谈论起了正经事儿。

  云媚又问了孟若川一遍:“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

  孟若川的回答却全然出乎云媚预料:“我从未想过特意去寻你,只是那千年老二突然失踪了,这才让我阴差阳错地找到了你。”

  云媚蹙眉,不可思议:“申屠胥怎么会失踪?”

  孟若川:“那谁晓得?他还隐瞒门主私自外出,就连祁连都不知晓他到底去了哪里。”

  云媚想了想,道:“他不会外出去接私活儿了吧?”虽然麒麟门明令禁止门中刺客私下接活,但大多数刺客都会明知故犯,原因无他,雇主给的太多了,还不用跟麒麟门分成。

  云媚自己就曾不止一次地接过私活儿,虽然铤而走险了一些,但最后获得的报酬确实丰厚,毕竟富贵险中求。

  孟若川却说:“我也去找他的手下打听过,无人知晓他接私活儿一事,是以应当与私活儿无关。”

  云媚奇怪:“为何你要去打探他的行踪?”

  孟若川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不忿与愁苦两种表情:“因为祁连将寻找申屠胥的任务交给我们堂主了。堂主素与申屠胥不和,巴不得他死外面呢,压根就没想尽心去寻他,但又不想得罪门主,便将此差事交于了我,且连个帮手都没分配于我,只叫我自己来寻。”

  麒麟门下又分诸多堂部,孟若川隶属白莲堂,云媚曾属红莲堂,申屠胥则隶属幽火堂,亦是幽火堂的堂主。

  云媚却愈发奇怪了起来:“你的任务是寻申屠胥,又是如何找到我的呢?”

  孟若川:“我奉门主之令前往幽火堂办差,在申屠胥的房间中找到了许多与青州有关的信函和地图,这才知晓门主曾秘密派人前来青州捉拿令狐瞳,却没捉到,反而折损了数名亲卫。”

  令狐瞳又名令狐三,自叛逃麒麟门后,他便躲藏到了青州,化名笑面虎,在平安县内成立了威虎寨,当起了无恶不作的山贼,后丧命于湛凤仪之手。

  云媚立即说道:“我知晓祁连派人追杀令狐三一事,还偶遇了那些亲卫,起初还当那些人是来抓我的呢,吓了一大跳,最后才知晓他们是来抓令狐三的。”

  孟若川忙问道:“那些亲卫的死与你有关么?”

  云媚如实相告:“虽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或多或少也有些关系。”是湛凤仪帮她灭了口,不然她的身份定会暴露。

  孟若川了然:“果然如此,我就说呢,申屠胥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调查起来这件事了?原来是怀疑起了你的藏身之所。”

  云媚道:“那他还真怀疑对了,你不也是沿着他留下的线索来到了青州么?”

  孟若川点头:“我先看了他收集的那些信函,又仔细研究了他留下的地图,发现他特意用朱红色的墨笔将平安县圈了起来,这才会动身远赴平安县,后来又在这里仔细打听了一番,才知晓靖安王竟于去年春末在溪东镇上出现过,便猜测你八成是藏身在了溪东镇。”

  最后,孟若川又分析道:“申屠胥很可能也是沿着这条线索来到了溪东镇,本想找你复那削臂之仇,但却被湛凤仪灭了口,这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云媚诧异万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一听说湛凤仪来过就能联想到我的行踪?我与那湛凤仪又不是连体婴,怎么他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呢?”

  孟若川:“因为你们俩就是如此的密不可分呀,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奇怪反问道,“总不可能唯独你们二人不知晓吧?”

  云媚:“……”说的这是什么话!若让我丈夫听到了,还得了?!

  云媚的心中又是一慌,又紧张心虚地看向了门窗。

  孟若川自顾自地说:“再说了,江湖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那份魅力能将至高无上的靖安王吸引到溪东镇这种偏隅之地?肯定是你先出现了,所以才把那修罗王给引来了,你又与那修罗王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他为了保护你而对申屠胥痛下杀手也不足为奇。”

  云媚的脸颊逐渐红热了起来,警告孟若川:“你休要再胡言乱语了,若要让我丈夫听到了,我这日x子真没法儿过了!”

  孟若川:“谁让你处处留情呢?一个两个全是老情人。”

  云媚羞臊不已,心慌意乱地反驳:“我、我我与那湛凤仪之间何时有旧情?你少诋毁我!”

  孟若川:“哼,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如无旧情,你当初何必要一次又一次地与他私会?他现在又何必要在你家附近安排暗卫保护你?”

  云媚浑身一僵,震惊错愕:“我家附近、竟有暗卫?”

  孟若川:“对啊,你竟不知晓?”她言语中的诧异比云媚还要强烈。

  云媚摇头,苦涩道:“自从被祁连重伤了之后,我的内力就大不如前了,感知能力也衰退了许多,孩子出生之后,更是一心一意地全扑在了孩子身上,唯恐她出意外,压根儿就没想过家附近还蛰伏着暗卫。”

  孟若川:“还不少呢,一天三班倒,换班时间衔接的密不透风,一点儿让人钻空子的余地都没有,我压根儿就不敢靠近,唯恐被湛凤仪当成是和申屠胥一样来找你寻仇的人灭口。”

  云媚:“那你又怎么知晓是湛凤仪安排的暗卫呢?”

  孟若川反问:“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那个能力去安排如此多武功高强的暗卫来保护你?总不能是你那个无能的丈夫吧?”

  云媚竟没法儿反驳她的话,与此同时,她的心绪竟又开始错综复杂了起来,像是一阵狂风刮乱了水面,揉碎了一切美好倒影,令她久久不能安宁,甚至,有些心碎……

  他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是知晓她产子虚弱,担心她遭遇麒麟门的毒手,所以才特意派遣暗卫来保护她的么?

  纵使她已经嫁做了人妇,纵使她已经生下了别人的孩子,他也一直在意着她牵挂着她是么?

  他的心里一直有她,一直有她。

  但她却再也不能够和他在一起了……

  这世间待她最好的人,也非湛凤仪莫属,就连她的丈夫都比不上湛凤仪的好,湛凤仪曾数度拯救她于生死之际,甚至可以为了她豁出命去。

  当年她杀了江浩海之后,惹怒了整个江湖,曾遭遇群雄围困,他们设计将她囚困于万仙山山顶,欲要活捉她血祭江浩海。

  湛凤仪闻讯赶来,硬是带着她在百人之中杀出了一条生路,替她抗下了许多致命杀招,黑衣染血不显,但他身上的血腥味却渐续浓郁刺鼻。

  那群人却始终紧追不放,杀红了眼,不死不休。

  亦不知在何时,他们二人的手紧紧牵握在了一起,一同逃生到了一座万丈悬崖之畔。

  面前是一条通往对岸的狭长吊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以他们仅能一前一后地依次通过。

  她欲要让湛凤仪先走,因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陷阱阴谋,她绝不要连累他。

  湛凤仪却忽然开口,语气快又笃定地对她说:“梅阮,我定会与你同进退,你且只管朝前走,我来替你善后。”

  说罢便用力将她推向了悬崖对岸,而后一扇斩断了两岸之间的吊桥……

  云媚越想越难过,不由自主地就红了眼眶。

  孟若川奇怪询问:“你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要哭?”

  云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音却还是沙哑的:“没想到湛凤仪会为了我做那么多事,有些感动,也有些遗憾……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够与他在一起了。”

  孟若川:“那有何难?直接将你那无用的丈夫毒死便是。”

  云媚一愣,瞬时恼怒万分:“那我岂不是成为了无耻的女人?我又那样爱我的丈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毒害他!”

  孟若川面露困惑,且十足困惑:“那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湛凤仪?”

  云媚垂眸沉默许久,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内心:“是喜欢的。”

  孟若川更困惑了:“可你刚还说你爱你丈夫呢,说得可笃定了!”

  云媚:“喜欢湛凤仪不代表我不爱自己的丈夫呀。”

  孟若川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咋这么难理解呢?

  云媚羞红了脸,赧然又惭愧地说:“以前总不理解男人为何三心二意,为何脚踩两条船,为何妻妾成群,现在算是理解了,因为都值得去喜欢,都对我很好,所以我都想给他们一份承诺一个名分,不然总觉怪对不起人家的。”

  孟若川:“……”该不是你能当首席呢,活得太潇洒了。

  但似乎也不能不能理解。

  随后,孟若川又疑惑地问:“可是,湛凤仪愿意当小的么?”

  云媚摇头,遗憾道:“他那般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与人当小?我又不能对不起我丈夫,毕竟他才是先与我拜堂成亲的人,所以我才说,我与湛凤仪之间永远不可能了。”

  孟若川:“就算他真愿意当小,你丈夫能同意你纳小么?”

  云媚再度摇头,苦恼道:“不可能同意,我夫君的心眼极小,甭说纳小了,单是让他知道了我有老情人的事儿他都能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所以呀,你就别瞎折腾了!”孟若川一边用手背拍着手心一边苦口婆心地说,“既然想安稳过日子你就踏实些,可别学人家红杏出墙,不好出,这也需要本事的!”又道,“你有本事杀人,但绝对没本事出墙,这是两码事!”

  云媚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可没真的红杏出墙。”就只是做过一场春梦而已,丈夫还原谅了她,“我也一直在认认真真地踏实过日子,很久都没有与那湛凤仪见过面了。”

  孟若川不禁舒了口气:“那便好。”又叮嘱道,“以后也不能再与湛凤仪见面了,万一被你丈夫发现了怎么办?我光是想想都替你害怕!”

  云媚奇怪:“你刚刚不还对他里外里都看不顺眼的么?怎么现在反倒替他考虑起来了?”

  孟若川叹了口气:“方才不了解情况,现在了解了情况,才发现他只是个可怜的老实人,自己的妻子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想想都值得同情。”

  云媚:“……”

  珠珠吃饱喝足之后,便香甜地睡去了,云媚将孩子放到了床上,而后又继续与孟若川谈论起了申屠胥失踪之事。

  好姐妹许久未见,更是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天色就临近了黄昏,云媚便询问孟若川:“你最近都在哪儿落脚?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去我家住吧,教我相公亲自下厨给你烧饭吃。”

  孟若川:“你相公烧饭的手艺如何?能比得了酒楼大厨么?”

  云媚信誓旦旦地说:“且不说比酒楼大厨了,哪怕是比宫里的御厨也不差!”

  孟若川:“哼,那我倒是要去尝尝了,若是不好吃的话,休怪我当场翻脸。”

  云媚笑:“放心吧,你根本就没翻脸的机会。”

  当晚,孟若川便与云媚和沈风眠一起回了家。回家的路上,云媚和孟若川也一直有说不完的话,一直手臂挽着手臂交头接耳。

  沈风眠抱着女儿珠珠,跟随在两人身后,识趣地一声不吭,但若是云媚忽然回头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相公的脸色并不好瞧,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渐渐的,他的神情又变成了若有所思,似在暗自策划什么事情。

  可惜云媚始终没有回头,与孟若川聊得十足开心火热,都快忘记身后的丈夫和女儿了。

  到家之后,沈风眠便去了庖房,任劳任怨地做起了晚饭。

  云媚带着孟若川去了正房,先将女儿放进了小床里,而后便与孟若川一同坐在了桌边,继续聊起了家常。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沈风眠将晚饭做好了,也颇给妻子争面子,一口气做了四荤四素八菜一汤。

  云媚迫不及待地将筷子塞进了孟若川的手里:“快尝尝!”

  孟若川满含质疑地尝了一筷子,而后便打消了寻沈风眠麻烦的念头,口味确实不差,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云媚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得意至极,颇有颜面——丈夫的贤惠便是妻子的荣耀!

  在孟若川看不到的桌下,云媚还悄悄用脚蹭了蹭沈风眠的小腿,又悄悄地给了他一个情意绵绵的眼神。

  沈风眠的心情始终郁滞,但还是勉力回应了妻子一个温柔的笑,以防她看出端倪。

  饭后,沈风眠便去收拾碗筷了,还主动提出:“娘子与挚友许久未见,不如今晚我去睡厢房吧,你们一起睡正房,可以彻夜长谈,好好叙叙旧。”

  云媚万没想到自己的相公会这么懂事,一边点头说好,一边感动地心想:“真是太给我长脸了,待若川走了之后x,定要好好地嘉奖他一番!”

  夜色渐深,云媚给女儿喂完奶之后一直没睡,一直与孟若川谈天说笑。

  房间内的烛光明亮,躺在小床里的珠珠却睡得香甜,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始终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白里透红的小苹果。

  睡着睡着,小家伙竟还牵起唇角笑了一下,软软糯糯十足可爱。

  孟若川惊奇:“她小小年纪的竟然还会做美梦?”

  云媚笑着说:“赵婆婆说是在梦里学东西呢,学会了被梦婆婆表扬,所以就笑了。”

  孟若川目光柔和地盯着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感慨道:“她笑起来还蛮像你的。”

  云媚:“嘴巴和鼻子最像我,所以笑起来就像我。”

  孟若川正欲开口再言,忽然间,一道寒光犀利地穿透了窗棂,“噔”的一声钉在了二人面前的桌面上。

  飞镖下还钉着一张折叠成四方形的白纸。

  云媚和孟若川同时大惊失色。孟若川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谁?!”

  云媚迅速拔下了飞镖,打开纸条后,瞬间花容失色——

  【若想让你丈夫活命,便独自来后山梅林与我相见】

  落款,湛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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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王爷:本王非得大作特作一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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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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