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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云媚先是大喜过望:“那你肯定有解药!”说完才猛然记起了白疯子的德行,又焦灼质问道,“那你有解药么?!”

  白疯子面露腼腆之色:“这个嘛,嘿嘿,没有。”

  没有你嘿嘿个屁!

  云媚不由得怒火中烧:“那你现在就去配!立即马上去给我配解药!三天之内配不出来我就连同你的胡子一起把你的脑袋削掉!”

  白疯子并没有被此番威胁恐吓到,反而还扣起了云媚话中的字眼:“你男人能不能撑过三天还是个事儿呢。”说罢又将双手拢于了袖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的模样,“脉象全死绝了,就剩下那一口气吊着,你还不如早给他埋了呢。”

  云媚本欲发怒,但又忽然想到了白疯子那不接受质疑的高傲性情,立即露出了一抹哂笑,大声揶揄道:“哦~我全明白了!你只制毒不配解药的原因是你不会配!你连自己制出来的毒药都解不了,就这还自称天下第一奇绝鬼医?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罢了又转一身,迈大步朝前走去,“我现在就要让全鬼谷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只会制毒不会解毒的庸医!”

  白疯子大惊失色,急急忙忙地去追云媚:“不要哇!不要哇!我没说我不会解!我会解我能解呀!我不是庸医!”

  云媚停下了脚步,表情和语气中却依旧流露着轻蔑和质疑:“你当真能解?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白疯子这下就有些恼怒了,像是遭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扯着嗓门大喊道:“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打肿脸充胖子?若是连我自己制得毒我都不能解,我还当什么天下第一奇绝鬼医?!”

  云媚冷冷道:“我不信你,我现在就去找别人给我相公解毒,等人家把我相公治好了,你的天下第一奇绝鬼医的称号就要易主喽!”

  “不可以!不可以!”白疯子这下是真急了,不仅急红了脸,还急得跳脚,“我能救你相公!我肯定是这全天下唯一一个能救你相公的天下第一奇绝鬼医!”

  云媚眉梢一挑:“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诓我吧?”

  白疯子发起了毒誓:“我若诓你便叫我的胡子头发全掉光,变成天下第一秃顶不靠谱老庸医!”

  云媚的计谋得逞,没再多言,立即冲着卢时说了声:“天下第一奇绝鬼医都发毒誓了,还不赶紧把风眠送进屋去?少在这里耽搁鬼医的时间!”

  卢时心中暗笑:“还是首席的鬼主意多,什么猴都有栓法。”卢时迅速迈开了步伐,背着沈风眠进入了篱笆院。

  云媚正欲跟上,但在这时,李婶忽然拱手弯腰,朝着白疯子行了一个大礼,认真又郑重地开了口:“多谢白先生的救命之恩,请受我这粗鄙妇人一拜!”

  云媚心说:“干嘛跟他这种老疯子客气?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

  哪知下一刻,白疯子竟红了眼圈,泪眼婆娑地望着李婶,呜呜咽咽地开了口:“白某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尊称我为先生呢,呜呜呜呜……”

  他这副涕泗横流的模样看起来还十足可怜,搞得云媚都有点儿心软了,心说:“哎,这么大年纪了,就是想要一份世人的尊重,也怪不容易的……要不、我也跟着喊一句白先生吧?”

  哪知白疯子对李婶说得下一句话竟是:“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心地善良黑白分明眼光独到慧眼识珠的女子,仅此一瞬间我便对你情根深种,我要娶你为妻!”

  云媚震惊错愕,赶紧打消了喊先生的念头,心说:“可别再对我情根深种了。”

  李婶大惊失色,被吓得双眼圆睁面色青白,都不敢再说话了。

  云媚见状忙冲着白疯子吼了句:“你还想不想保全你天下第一奇绝鬼医的名头了?你若是再不进屋救我相公,我马上就削掉你的头发和胡子然后跑去鬼谷中央大喊你是天下第一秃顶不靠谱老庸医!!”

  白疯子如梦初醒,心说:“儿女情长什么的最影响行走江湖x了!”然后便急急忙忙地朝着小院跑了过去,边跑边回头冲着李婶喊,“妹子,我现在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困,你等我把那个中了青山见的倒霉蛋救活了再来对你情根深种!”

  李婶更惊恐了,面无血色满目仓皇,连白疯子家的院门都不敢再踏进去一步了。

  云媚忙安抚道:“您别怕,他就是这种疯疯癫癫想一出是一出的人,除了毒药之外他对什么都不会动心,是个老顽童,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儿女情长。”

  李婶这才放心了稍许,但是步入院门的时候,还是紧张兮兮的,始终不敢离开云媚左右。

  白疯子从工具架上取了一柄竹刀和一个密封着的竹筒出来,打开竹筒的盖子后,他手持竹刀蹲在了沈风眠所躺的床边,而后对卢时说:“把他的左手拿出来。”

  卢时立即照做。

  白疯子用竹刀在沈风眠的食指上切开了一道,血液缓慢溢出,却不是常人的鲜红色,而是几乎变成了黑色的深红色。

  白疯子立即抓住了沈风眠的手指,将他的血滴进了竹筒里。

  竹筒里原本盛装着清水状的液体,却在毒血滴入的那一刻瞬间变得粘稠凝固,黑中泛青,白疯子的神情也立即变得凝重了起来:“不对呀!不对不对不对呀!”

  云媚立即追问:“哪里不对?”

  白疯子:“哪里都不对!”他先说了第一点不对之处,“我这竹筒里装着的是还阳水,按理说可弱化青山见的毒性,但他的毒血滴进去之后不但没有变红反而变得更黑更稠了!”

  云媚急不可耐:“我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挑重点说!”

  白疯子:“重点就是他体内现在有两种毒,一种是我的青山见,一种是普通毒药,虽然十分微量,但却和青山见相辅相成了起来,结合成了一种更诡谲的毒!”

  云媚瞬间面如纸白,双腿都在发软:“那、那你可还能解?”

  卢时和李婶也在用一种焦灼中又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白疯子。

  白疯子沉默片刻,以一种锐利的目光看向了云媚:“不死花是否在你手中?”

  云媚的呼吸猛然一滞,下意识地想回答“不在”,但却更在意沈风眠的命,于是,便点了头,承认了一个自己隐瞒了多年的秘密:“在我手中。”

  白疯子:“果然在你那里!”

  不死花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富甲一方的药商,麒麟门接下了刺杀他的任务,最终此任务落在了梅阮手中。

  药商腰缠万贯,天下人却更觊觎他手中的不死花。相传不死花可从阎王手中夺命,可令死人还生。梅阮前去刺杀该药商之前,当时的门主还特意嘱咐了她,定要将不死花和药商的人头一起带回。

  然而梅阮却只带回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不死花不知去向。门主拷问,梅阮却坚称自己没见到不死花,哪怕被活生生掰断了一条胳膊她也绝不改口。就连她的师父私下问起她,她也坚称自己没见过不死花。

  有人相信她的话,有人始终不信她的话,亦有很多人怀疑她中饱私囊将不死花藏了起来,但梅阮却始终一副坦荡表现,甚至当众放出了毒誓:“我梅阮若敢违背门主之令私藏不死花便叫我不得好死!”

  门主似乎也相信了她的话,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提及此事了,就连梅阮本人都有些相信不死花不在她手中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去刺杀药商那一晚,她拎着药商的人头,在宝物堆积如山的财库中坐了整整一夜,然后,做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狂妄最大胆的决定,她要私占不死花。

  人人皆想活命,人人皆想在死后重新复生,她梅阮自然也想!药商是她梅阮杀的,不死花也是她拼了命地在这机关重重的财库中找到的,她凭什么要将其拱手送与他人?门主又有何了不起的?她迟早连门主一起杀!

  于是乎,她带走了不死花,将其藏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

  如今那地方,一定已经成为了祁连抓捕她的陷阱。

  “你若能将不死花带回鬼谷,我便能救他!”白疯子信誓旦旦地对云媚说,“世上没什么东西比不死花更适合做解药。”

  云媚还是不假思索地点了头:“好。”纵使有千难万险,她也一定要救回她的相公。

  白疯子却又奇怪地说了句:“但还是不对劲儿。”

  云媚:“又有哪里不对?”

  白疯子指向了病床上的沈风眠,说出了第二点不对之处:“按理说他身中剧毒,本不应该活这么久,如今却尚有一口气吊着命,十足奇怪。”

  云媚想了想,取下了挂在身侧的水囊,递给了白疯子:“或许是因为这个。”

  白疯子立即拔开了塞口,先嗅了嗅闻了闻,然后又用手指头沾了点药茶水尝了尝,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神色,跺着脚嚎啕大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也真像是要被气死了一般,两眼一翻便向后倒了过去,卢时忙去扶他,担忧喊道:“白大夫!白大夫!你没事吧白大夫!”

  白疯子面如纸白,两眼空洞,痛心疾首:“那么珍贵的幽冥草,你泡一两片可得了,竟然全给泡了进去!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云媚却说:“我没全泡进去,只泡了一半。”

  白疯子瞬间“死而复生”,立即从卢时怀中站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地看着云媚:“另外一半呢?”

  云媚指着沈风眠那只只剩下了一道淡淡伤疤的手背:“嚼碎了涂他伤口上了。”

  白疯子又是两眼一翻,又挺尸一般朝着后方栽倒了,卢时又赶紧去扶。

  只见白疯子面色灰白地依靠在卢时的手臂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说起话来都变得气若游丝了:“那可是幽冥草呀,全天下为数不多的幽冥草呀,其珍贵性仅次于不死花的幽冥草,你竟然全给这个倒霉蛋用了!”

  云媚十分恼怒地说:“他是我相公,是我腹中骨肉的爹,只要能救他,哪怕是十株二十株幽冥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全给他用上!”

  卢时的鼻子一酸,忽然很感动,替小王爷感动。李婶的心中更是对云媚充满了感激,她想,上天亦是公平的,凤仪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终于迎来了一位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白疯子也没法儿反驳云媚的话,只得回了句:“那你便去把不死花也带回来吧。”又十分心痛地哀叹了一句,“不死花在我手里,绝不会暴殄天物!”

  云媚立即询问道:“我有几天的时间?”

  “几天都行了。”白疯子有气无力地朝着云媚挥了挥手,“一整株幽冥草全让他给用了,阎王亲自来了也难给他带走,没个十天半月死不了。”

  云媚不由长舒了口气,又庆幸不已地想,幸好自己把一株幽冥草全给沈风眠用上了,不然还保不住他的性命呢。

  但云媚却没立即离去,又问了白疯子一句:“你这里可有在短期内可以极大程度提升内力的药物?我去年受了重伤,内力大不如前,此番前去又定会遭遇劲敌袭击,若不能提升战力,我定会死于敌手。”

  李婶愕然,心疼又担忧地看向了云媚。

  白疯子想了想,然后伸手握住了云媚的脉搏,切诊之后,道:“你说的那种药我倒是有,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将你的内力提升到原先的八成,但极伤经脉,你又身怀六甲,服用之后恐有伤胎之险,万一再落了病根,你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

  不等云媚开口,李婶就惊慌失措地握住了云媚手腕,一边摇头一边焦急万分地说:“不可呀!不可!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一定有别的法子!”万一凤仪没救回来,孩子也没了,媳妇儿又伤了,百年之后她还有何脸面去见自己的弟弟呀?

  白疯子立即附和着说:“妹子说的极是,你这胎像十分稳健,足月之后肯定能顺利生下健康的小孩儿,所以你这相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还不如不救呢,等他死了之后你还能顺理成章地找个新男人,多好啊,也省了我的事儿了,大家皆大欢喜。”

  李婶拧眉,怒不可遏:“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我可没这么说!”

  云媚亦是怒极,咬牙切齿地瞪着白疯子:“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家人,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他!”

  白疯子:“那孩子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孩子明显比男人好保,何必铤而走险?”

  云媚毫不犹豫道:“我的孩子x自然会助我渡过难关,若不愿助我,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的母子缘分不够,没了也不可惜!”

  白疯子见自己劝说无果,便不再劝了,叹息一声之后,他去到了屋子的里间,取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出来,交给了云媚:“里面有一红一黑两颗药丸,黑的那颗可助你提升功力,红色那颗是保胎药,若是不慎动了胎气,你立即服下便是。”

  云媚收了瓷瓶,却狐疑:“你这老头儿如今怎么这么好心了?”

  白疯子又露出了一副腼腆模样,一边食指互戳一边扭捏地说:“若我将你丈夫救回来后,那不死花剩的还有,能不能赠与我?”

  云媚:“那你便祈祷我活着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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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疯子:保大保小?

  首席:优先保大。

  李婶:天菩萨呦,我们凤仪算是嫁给好人家了!

  #千里救夫一条路,我叫梅阮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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