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其实是一篇日常甜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第31章

  仅一瞬间,云媚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黑衣,金面,乌金扇;冷酷、狠厉、杀人不眨眼。

  她想到了湛凤仪。

  在方才那一时刻,她竟在她丈夫身上看到了湛凤仪的影子。

  是她想多了么?还是说……从房门外传来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云媚的思绪:“沈夫人睡了么?”

  是银杏。

  云媚忙道:“还没,何事?”

  银杏立即回道:“太老爷的冥诞在即,我家小姐有些规矩不懂,想向您请教一番,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云媚诧异,心道:“请教我?我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不懂啊。再说了,要是真心想请教和白事有关的问题,不该是请教沈风眠么?”

  但云媚的心思也足够活络,很快就想明白了赵小姐的用意,迅速回了句:“方便的,稍等片刻。”而后她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多看了沈风眠一眼。

  他已经躺回了床上,还特意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生无可恋的模样。

  云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方才、”

  “我方才怎么了?”他的音色低沉,透露着十足的郁闷。

  云媚迟疑地说:“很像是、一个人。”

  孰料沈风眠竟猛然将被子掀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满目皆是不可思议:“娘子方才竟然在想别的男人?”

  话语尚未罗呢,他的眼圈就红了,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像是遭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和欺辱,再度开口时,声音竟也呜咽了起来:“娘子与我亲吻,脑海中想的竟是别的男人。”

  云媚瞬间慌了神,两双手都快摆出残影了:“我我我我我没有!我我真没有!”

  沈风眠泫然欲泣,幽怨十足:“若娘子没有的话,就不会问我那种问题了!”说罢,他就又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再也不看云媚了,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了。

  不会躲在被子里面偷偷流眼泪吧?云媚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像极了一个无助的丈夫……

  但是银杏还在门外等着她呢。

  云媚先紧张兮兮地对沈风眠说了句:“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然后才下了床,穿好衣鞋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房门走了过去,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了种逃出生天的解脱感——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从外面关上房门后,云媚就跟随着银杏离开了,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离消失,沈风眠才舒了口气,复又将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了,苍白又俊美的容颜上别说有泪痕了,连分毫的表情都没有,清冷淡漠的彷如冰玉雕成。

  她不在身边,一切都索然无趣。

  淡蓝色的月光如水,从窗外投来,无声地充盈了整间客房。

  沈风眠将双臂叠起枕在了脑后,没由来的就想到了风月山庄。

  其实在当时,追随着她一同跳崖之前,他的内心经历过一番强烈的挣扎。

  她当众刺杀了江浩海,又无端辱骂江浩海是个禽兽不如之徒,惹得群雄众怒,那些曾受恩于江浩海的江湖客们更是义愤填膺,不约而同地联起手来围剿梅阮,誓要将她置于死地。

  梅阮孤身对战十八路豪杰之时,他就在人群中,一直摆着看好戏的态度,从未想过出手相助。

  因为那时的他与她并无深厚情谊,依旧是正邪两派的对立关系,外加他的身份特殊,是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应该对她伸以援手,不然定会打破朝廷和江湖的平衡关系。

  然而,随着她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重,他的内心竟控制不住地动摇了起来。

  头一天晚上,在梅林时,他曾问她:“为何要杀江浩海?麒麟门的任务?”

  梅阮说:“私人恩怨,与麒麟门无关。”

  果然如此。他就料想着麒麟门不敢接手刺杀江浩海的任务,不然等同于与整个江湖为敌。

  “你又是怎么敢的?”他饶有兴趣地追问,“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梅阮不屑又冷傲地说:“我若是怕与人为敌,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置可否,又问:“你到底为何要杀江浩海?”

  梅阮:“为了报恩。”

  他:“江浩海又如何得罪了你的恩人?”x

  梅阮冷冷道:“江浩海明明早已娶妻,却伪装未娶故意诱骗我的恩人,又在其怀孕后许诺一定会明媒正娶,孰料竟是空口谎言,一切都为了骗取我恩人的祖传剑谱,叫我恩人痛苦一生!”

  他:“可有证据?”

  梅阮:“没有。”

  他:“你恩人可尚在否?”

  梅阮:“死了。”

  他冷漠地说:“那你便是污蔑。”

  梅阮:“我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他:“世人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无论你阐述的事实是否为真,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梅阮冷笑:“世人还说你爹是个窝囊的绿毛乌龟呢。”

  他瞬间暴怒,杀心肆虐,愤然张开了乌金扇,梅阮却又开了口:“看吧,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疼。”她又哂笑一声,“湛凤仪,少摆出一副理中客的高傲嘴脸,人家所承受的痛苦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没有证据’就可以打消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杀意,咬牙切齿道:“江浩海于你恩人有仇,却于天下豪杰有恩,而这豪杰又多为男子,哪怕你字无虚言,他们也绝不会共情一个女子,你是在自寻死路。”

  梅阮怔了一下,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好心规劝她。但她并没有改变主意,笃定又坚决地回复他:“我本就走在死路上,又有何惧?”

  她又说:“若能死于报恩取义,也算是我的福气。”

  他神情一僵,内心在刹那间五味杂陈,为她的坚韧所动容。他亦从未想过,世人所推崇的“舍生取义”,竟会被一麒麟门的刺客而表现的淋漓尽致。

  是他从前小瞧了她。

  他收起了折扇,重新审视起了眼前人,又问她:“打算如何杀掉江浩海?”

  她回答说:“江浩海骗取了我恩人的祖传剑谱,那我便用这套剑法杀了他。”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她最后所使用出的那套剑法竟是江家的独门绝技《竹林风》。

  相传《竹林风》共二十四式,前二十三式已是登峰造极,最后一式更如同凡人登天一般难悟难练,能将整套剑法全部练成者可谓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江浩海早在十多年前就练成了前二十三式,却迟迟没有学会第二十四式。

  而梅阮,正是用第二十四式剑招杀了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百位群雄之中取下了江浩海的首级。

  她怎么不算是那人外的人,那天外的天?

  她的天资、勇气与坚毅,皆为他所敬佩。

  哪怕是身受重伤,哪怕是被逼退至了万丈悬崖边,她也没有退缩,没有求饶,始终拼尽全力去迎战,始终无怨无悔,犹如这世间最顽强最孤勇的一道长风。

  他却一直隐身于人群中冷眼旁观,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坚守,他们隶属于不同的正邪两派,他不能救她。

  就在她坠落悬崖的那一刻,他还不断再脑海中叮嘱自己,须得保持理智,但他的行动却不再受大脑控制了。

  他风驰电掣地冲出了人群,纵身跳下了万丈高崖,将她揽入怀中的那一刻,他的理智还在提醒他:别救,别管她,牵丝负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但是他的行动却截然相反。

  他的左手手腕上佩戴着一枚盘龙银镯,看似平凡无奇,内里却暗藏机巧,缠绕着柔韧无比的牵丝线,线端镶着一枚犀利钢钉。

  朝着上方石壁投射牵丝的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牢牢地抱紧了她的腰肢,唯恐她会从自己的怀中坠落。

  呼啸罡风中,他竟清楚地听到了她在他耳畔的呢喃之言:“真是个笨蛋。”

  他没好气地回道:“你才是个蠢货!”

  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她蠢,明知会与整个江湖为敌,明知没人会相信她的话,竟还要固执地去刺杀江浩海,不拿自己的命当命,除了蠢货之外谁都干不出来这种自寻死路的事儿。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蠢出天际的家伙,竟会让他心生敬佩,让他舍命相随。

  “哐当”一声,钢钉精准的打入了石壁,他们下坠的势头暂时停止了,却始终命悬一线。

  上头的石壁是朝外凸起的,从而导致他们俩悬空的位置距离同水平距离的石壁甚远,旁侧连棵树都没有,想要往石壁上飞荡都不好荡。

  在他踌躇焦急之际,她竟还伏在他的肩头笑了一下:“现在发现自己是个笨蛋了吧?”

  他恼怒不已:“亏你还笑得出来!”他的语气极为恶劣,却越发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身体,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她受伤太重,几乎没有力气抱住他了,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两条手臂全都已经滑落了下去。

  她却始终吊儿郎当:“反正都要死了,笑笑怎么了?”旋即又叹了口气,终于正经了起来,认真地对他说,“湛凤仪,多谢你舍命相救,但我自有命数,不想牵连与你,快松开我吧,牵丝承受不了二人之重。”

  不知为何,听完她的话之后,他的内心竟忽然冒出了一股巨大的悲惶。她好像,在跟他做最后一次道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吐出了两个字:“闭嘴!”

  “咔嚓”,上方的石壁上传来了不妙的声音。

  下一瞬,牵丝断裂,下坠之势在刹那间卷土重来,他们二人再度朝着万丈深渊坠了下去。

  但他却始终没有松开她。

  “哎……”她万般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但言语间,竟然带着几分难掩的庆幸,“竟然要和你这个笨蛋死在一起了。”

  他心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死就死吧。

  那一瞬间,他竟豁达了,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叹笑了一声:“足矣。”

  能够和梅阮一同长眠谷底,他是真的满足,起码不会感到寂寞。她是个厉害的人物,也是个有趣的人。

  哪知那崖底竟不如同他们想象中那般坚固,竟是逐浪滔滔的河流。

  他与她一同坠入了河中,瞬间就被奔腾的水流冲散了。

  再度醒来时,他浑身潮湿地躺在宽阔的河滩上,目之所及之处,再无她的身影。

  她不见了,亦不知死活。

  后来,他像是发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地沿着这条河寻找了数日,甚至动用了王府的兵力,只求能够找到梅阮。还活着的梅阮。

  *

  赵家庄园的占地十足广阔,内里的建造也十分豪华。云媚跟随着银杏走了好久,才终于来到了赵嘉仪的住所。

  夜色已深,赵嘉仪的闺房中却一直充盈着明亮的烛光。

  云媚才刚刚跟随着银杏踏入房门,赵嘉仪就迎了上来,握住了云媚的手,亲昵地说道:“沈夫人,快进来。”罢了就挽住了云媚的手臂,带着她一同去了会客桌旁落座。

  云媚温和一笑,主动询问道:“不知小姐深夜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赵嘉仪的面颊一热,忙去拿起了茶壶,边给云媚倒水边低着头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祖父的冥诞将至,有些规矩不懂,想要向沈夫人请教一下。”

  云媚面露无奈,故意说道:“你若是不诚心说实话的话,我可走了啊!”说罢,她还当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摆出了一副要走的架势。

  赵嘉仪惊慌失措,急忙扯住了云媚的手腕:“沈夫人莫走!”

  小丫鬟银杏则比自家小姐还着急,迅速扯住了云媚的另外一只手腕,急慌慌地说:“女侠你别走!我们家小姐就是想问问卢公子是否婚配,但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赵嘉仪的脸颊在瞬间红如火烫,羞臊地瞪了自己的丫鬟一眼:“银杏!”

  银杏委屈巴巴地低下了脑袋,嘟囔道:“小姐说不出口,我看着着急……”

  云媚忍俊不禁:“好啦,你们主仆二人赶紧松开我,松开了就告诉你们。”

  赵嘉仪和银杏立即松开了云媚的手腕,同时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了她。

  云媚重新落了座,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回答说:“尚未婚配,也无心仪之人。”

  主仆二人同时面露喜色。赵嘉仪性格婉约,还知掩盖一下内心的窃喜和激动,银杏却欢喜的直接了当:“太好啦!我家小姐今晚终于能够踏实睡觉了!”

  赵嘉仪的面颊再度红热了起来,又气又怒又羞地瞪着小丫鬟:“银杏!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就、我就、我就罚你了!”

  银杏惶恐,急忙认错:“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就是为了小姐高兴。”

  赵嘉仪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贴身婢女呢?她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太害羞了而x已……

  云媚见状立即出言解围:“夜也深了,不如先让银杏出去替小姐打盆热水用以洗漱,我自留下向小姐解答冥诞规矩一事。小姐觉得这安排如何?”

  赵嘉仪甚是感激云媚的体贴,立即点了下头。

  银杏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房中仅剩下了云媚和赵嘉仪。

  云媚主动开口:“小姐还想问什么,只管问便是,我定守口如瓶言无不尽。”

  赵嘉仪的脸颊上始终浮现着娇羞的霞红,低垂着眼眸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声音却小若蚊虫:“不知卢公子、可有意向参加两日后的比武招亲?”

  -----------------------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一没有加更啦,下次加更还是周末~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