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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爱妾


第35章 爱妾

  脚步声自门外沉沉压来, 锦姝回身望着祈玉,眸中溢满了哀求之色,“大公子,求求您...别出声。”

  祈玉的双手紧攥起鸾帐, “为何!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似个奸。夫一般?

  明明祈璟才是那个后来者。

  锦姝急得眼睛都红了, “求求您了, 被他发现,会折磨死我的...求求您。”

  祈玉垂目望着锦姝腿间的锁链,指骨捏得泛白,颤声道:“我帮你, 帮你解开。”

  说着,他轻俯身, 解弄起锁链。

  门牖颤动起来,锦姝顿时慌不择路。

  她躲开祈玉, 立于帐前,将帐帘阖得严丝合缝,抬手灭了盏烛火...

  祈璟提灯步入,将灯置在案上, 回身看向锦姝,“药喝了?”

  “喝...喝过了。”

  “既喝了,你不老实在榻上呆着,是身子好了, 想挨。干?”

  屋内昏暗, 祈璟边抬手解着披风, 边向榻边走近。

  行步间,他剑眉轻拢起,觉得这屋内有些怪。

  锦姝腿骨发颤, 膝下的锁链“哗啦啦”地响动起来,在寂寂又昏暗的屋内,格外刺耳。

  心悸下,她忙抬起手,又灭了盏烛。

  这动作看似不经意,但却被祈璟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的气息。

  他走近她,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滑动起来,从眼睑滑到唇瓣边,不停地抚着。

  他的手指凉极了,直抚得锦姝打起寒颤。

  “你抖什么?”

  “没,没...我,我有点...冷。”

  锦姝极力压制着恐惧,可却抖得愈发厉害,她跌坐在榻边,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衾被,将祈玉露出的袖角遮住。

  祈玉躲在被中,瞋目切齿,将嘴都咬出了血。

  此刻,他真的很想把祈璟打翻在地,然后再狠狠地扎上几刀,可他现在方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做不了。

  可恨啊...他眼下只能同一只老鼠一样,躲于阴暗处,窥伺着,颤抖着。

  明明...他祈璟才是那个该躲起来的!

  祈璟捏住锦姝的下巴,在手中左右晃动着,“想我了吗,嗯?”

  “....”

  “说话。”

  他的手陡然用力。

  “想,想了。”

  锦姝缩着肩,不敢看祈璟。

  祈玉的手正抓着她的裙角,她此刻站不得,也坐不得...

  如果可以,她此刻真想消散掉,在这屋内消失。

  祈璟察觉出她的不寻常,松开她,扫视着屋内。

  他的视线落在半敞开的窗牖间,顿了片晌,复又瞧向榻内,半眯起眼,鼻尖轻动。

  好浓的止血散味。

  这种药粉的气息,在宫中经常闻到,多用在刚进宫的太监们身上,并非是给女子用的。

  祈璟的目光掠过锦姝,瞧向那曲着的衾被......

  须臾,他轻笑了声。

  呵,有趣。

  这两人真是蠢笨啊,他们是不是忘了,他是做什么的了?

  但这次,他却未先动怒。

  祈璟勾起唇角,坐在榻边,拽住锦姝腿间的锁链,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锦姝吓到面色惨白,“你...为什么这,这么看我...”

  祈璟未应她,他边笑着,边解下腰间的禁步,狠狠丢在被上,用力极了。

  禁步砸在了祈玉的伤口处,他蜷缩在被中,抱着膝,疼到齿尖发麻,呼吸急促。

  那沉滞的呼吸声,在屋内格外明晰...

  祈璟慵懒地握着锁链,将锦姝拽近,“我怎么觉得...这屋内,还有别人呢?”

  “没,没有...怎,怎么可能。”

  “哦,是吗?那就是鬼喽。”

  他抬眼,与她四目而对,逼视着她。

  锦姝望着他那双狭长锐利的桃花眼,只觉窒息。

  她唇瓣微张,却被他的眼神迫得说不出话...

  祈璟移开目光,看向桌几,“不吃饭?”

  “不,我不饿...”

  “是不饿,还是不想吃?”

  他蓄意用手拨开了衾被的一角,又落下,复而解开锦姝的锁链,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不吃饭,就吃别的。”

  祈璟抱着她走近隔扇间,拉开了厚重又绵长的檀木金屏,将隔间与寝卧的视线隔开,把她扔进了浴缶内。

  锦姝的身子跌进水中,她用双手抓住浴缶边缘,撑起身,不停地呛咳着。

  祈璟绕向她的背后,拍了拍她单薄的肩,替她疏着气。

  锦姝乌发浸了水,紧贴在腰间,身上的寝衣滑落在香肩下,隐隐露出两抹雪白,若隐若现,如梨花半掩。

  榻内藏了人,她不敢挣扎。

  这隔扇间恰与寝卧相隔而开,遮住了视线,祈玉正好可以趁机从窗而出...

  祈璟用手指按在她的锁骨上,摩。挲着“你不吃不喝,是在同我反抗,还想着跑?”

  锦姝咬着唇,“没有...”

  她的眼圈猝红,睫羽上沾了水,湿漉漉的,与泪珠混在了一起。

  祈璟看着她,“真可怜啊...”

  他绕过浴缶,将一侧的铜镜翻转过来,映于她身前...

  ...删...

  锦姝的瞳孔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怕什么,你不是,将祈玉藏起来了。”

  祈璟恶劣地勾着唇,抬起手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眸中笑意森然。

  .....

  隔着厚重的金屏,祈玉什么也看不到,但声音,却隔不住。

  “蠢兔子,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浪。荡吗,嗯?”

  “求求你,我...”

  “受不住?跑路的时候,怎得受得住。”

  “......”

  少女的娇音清婉又媚人,那是他在她身上从未听过的音调。

  祈玉立在轩窗边,目光呆滞,逐渐泛起猩红...

  ******

  已入了夏,风中弥着燥热的气息,耳边蝉鸣声不断。

  檀中的冰块散着丝丝缕缕的寒气,锦姝伏卧在青玉案上,额角昏沉。

  她端起那克制蛊毒的汤药,一饮而尽,却丝毫不觉得苦。

  心中的苦闷,更甚于药...

  距离祈玉突然回来,已近半月,可这半月内,祈府、朝廷,就未消停过。

  祈玉在路过江州一带时,被扬州城的官员雇了杀手,欲将其杀之。

  可谁料,那杀手贪财,想把祈玉绑回京城,向祈老夫人挟索金银...

  祈玉被人关了足足几月有余,寻见机会,才逃了出来。

  只是,他如今残废了,又接连受刺激,脑子已不大清醒,再没了从前的端方郎君之相。

  圣上体恤他,罢去了他大学士之职,给了他同级位的闲职。

  但扬州城一事,却在朝中闹起了轩然风波...

  想起了那夜隔着金屏的耻辱,锦姝闭了闭眼,脊背轻颤。

  听说...第二日,祈玉便去告

  了御状,但好像,并未能奈何得了祈璟什么。

  祈璟与祈玉如今彻底变成了仇人,祈老夫人整日唉声叹气,身子骨愈发的脆弱。

  这几日,祈璟未回府,想来是有差事在身。

  见不到他,锦姝总算不用再遭折磨,只是,他依旧用锁链将她囚困在屋内。

  那锁链很长,内里垫着柔软的锦缎,但只够她在寝内活动...

  祈璟近来越发的癫狂,甚至不允许她穿自己的寝衣,只准穿他的,就连每日吃过什么,都要丫鬟一一记下。

  锦姝趴在案上,神情怔怔。

  她还逃得出去吗?

  她是不是,就要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了...

  为何不给她避孕汤,他日夜磋磨她,如此下去,定会有孕。

  她才不要怀他的孩子...不要!

  忧愁间,门外突有人急促的高唤,“快点,圣驾来了!要见锦姝姑娘!”

  “快!把门闩打开,快呀!”

  “...”

  正堂内,下人跪了满地,原本宽敞明亮的正堂此刻逼仄又压抑。

  锦姝被解开锁链,带于此。

  她跪地行着大礼,头埋进臂弯中,怕极了。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圣驾...

  皇帝坐于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中捻着珠串,“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你。”

  锦姝瑟缩着,缓缓起身,紧垂着眼,不敢直视皇帝。

  “你原是教坊司的?”

  “回陛下的话,奴婢是。”

  “那你原是被送进祈玉房中的?”

  “回陛下的话,是...是。”

  皇帝细细打量着锦姝,将珠串摔于地,“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怪不得将璟儿勾得如此疯癫,还哄骗着公主带你出城!”

  这一摔,屋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沉沉的呼吸声。

  祈玉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身,“皇爷,姝儿她是被祈璟逼迫的。”

  “玉儿!”

  老夫人立于一旁,拽着祈玉的袖角,示意他莫要再说。

  都道这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这些事,不但在上京城中肆传,还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了不得呦!这可如何对得起祈家的列祖列宗!

  老夫人倚着拐杖,只觉浑身无力...

  皇帝起身,走向锦姝,朝她道:“不论如何,这祸事都是因你而起,自尽吧,免得再勾得璟儿做出何违逆举动。”

  祈璟是他亲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肉,又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朝廷利刃,他不能纵许任何女子毁了祈璟,让他动出多余的杂念。

  皇帝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大太监去准备毒酒。

  锦姝脊背僵如石塑,连下巴都打起了颤...

  她怕极了,脑间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涩于口中。

  为什么...她不明白,不明白...

  祈玉也懵了,他原以为,皇帝会对祈璟小施惩戒,可未料到,皇帝对祈璟竟以偏袒到了如此地步。

  他撑起身子,欲开口求情,可对着九五之尊,他又委实不敢出言阻拦,低头丧起气。

  “敢去取,本官削了你的手。”

  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冷沉如玉,压迫至极。

  祈璟立于厅外,堵住了那太监的去路。

  “放肆!璟儿,你这是抗旨!”

  皇帝见他这般,顿时动了怒,胸口起伏不定。

  祈璟踱进,向皇帝揖礼,挡在了锦姝身前,“皇爷,她如今是臣名正言顺的妾室,臣与自己的爱妾纠缠,有何错?”

  “你还尚未娶妻,怎可对一个妾室如此痴缠!为了她,甚至伤了你的亲兄长!”

  “亲兄长?”

  祈璟嗤笑起来,神情桀骜,“那又如何?她与祈玉,连张文书都不曾有过,与我,才是过了朝廷文书的,论起来...兄长才是那个大逆不道之人。”

  见他如此颠倒是非,祈玉气极,“祈璟,你!”

  祈璟瞧都未瞧祈玉,眼中斥满了不屑之色。

  风言风语,关他何事?

  夜里,她还是只能同他一个人求饶,皇爷又能奈他何?

  他对皇爷素来忠心耿耿,可这事,他绝不让半分,若让了,岂不是让祈玉得了逞,踩在他的头上寻乐。

  祈璟看了看已吓到失神的锦姝,单手把她腾空抱起,转身欲离。

  见他这行止,皇帝更气了,起身唤住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朕真是白疼你了!你若执意要留这个奴婢为妾也可,今年,你必须先娶正妻过门,允下与姜馥的婚事!”

  祈璟顿住脚步,抬手叩于锦姝的头上,将她的脸藏在自己的襟领中,“为何?臣对公主无意。”

  “朕不管你有意无意,你既已纳了妾,便该有主母坐于后宅,姜馥是朕的女儿,她自是错不了,你若再不成婚,朕定差人将这奴婢杀了!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皇帝思量的周全,姜馥表面文雅,可内里心思缜密,入了府,定能治得住妾室。

  且得知锦姝未离开后,她便日日跪在乾清宫门前,央求着赐婚圣旨,央的皇帝头疼不已。

  “...”

  祈璟未语,默了片晌后,径直走出了正堂,独留下堂内满室的局促。

  *****

  夏夜多雨,夜雨从窗棂侵进,将窗边的海棠枝桠压得弯垂。

  锦姝倚在窗棂边,抬手捻着海棠花瓣,柳眉颦蹙,久久未舒。

  此处乃京郊的庭院,四周环山,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自那日皇帝来过后,祈璟便将她带至此,把她彻彻底底的藏了起来,除了每日来给她送饭送药的下人外,她再瞧不见旁人。

  门外日夜立着看守,她就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惶惶度日。

  不,囚犯尚还有尊严,她没有。

  只要他宿在此,便不允她在榻上着寝衣。

  她真的...真的快要被他逼疯掉了!

  身侧的黄鹂鸟自笼中挣扎着,不断鸣叫起来,锦姝捂起耳朵,眼泪簌簌而下。

  “看什么呢?”

  祈璟拨帘走出,他晚间才来此,方沐浴而出,领口微敞着,露出了清润瓷白的脖颈与锁骨。

  他走近,从后揽住锦姝的细腰,“问你话呢,哑巴了?”

  “别碰我!”

  “怎么,你胆肥了?”

  “放开,松手!”

  锦姝垂头咬上他的手腕,泪光盈盈。

  还不如杀了她。

  被日日关在这荒山野岭间,谁会不疯!且日后若公主真的进门了,那便......

  锦姝哽咽着,愈哭愈凶,“你既已找到了那下蛊的舞女,为何不给我解药!”

  她不想被那蛊虫控制一辈子,活似个半人半鬼...

  祈璟声音沉冷,“你不乖,我便不给你。”

  是,他确实寻到了那舞女,也寻到了蛊虫的本体,但...他的占有欲和那些阴暗的欲。望在疯狂肆长着。

  他不愿给她解蛊了,这样,她就一辈子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凌虐、玩弄。

  既然已经失了控,那到手的猎物,岂能再放出去...

  雷声惊响,笼中的鸟儿扑着翅膀,鸣叫得更加大声。

  祈璟将目光遁向笼中,俯身贴于锦姝的耳侧,“你说...如果我现在打开笼子,把它的脖颈折断掉,会怎样呢...嗯?”

  “疯子。”

  清洌的香气扑进鼻息,锦姝偏过头,拼命避着。

  祈璟任她骂,反正...一会儿哭的,还是她。

  他看向桌几上已凉了的牛奶,“不喝?”

  “不喝,不喝!你松开我。”

  “哦。”

  祈璟低笑了声,握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桌几上,“你不喝,可我想喝了...所以,该怎么办呢...只能...你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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