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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翌日, 许无月的店里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燕绥站在店门前,神情冷峻,气质出众。

  许无月正在柜台前, 闻声抬头,即便昨日她已将所有的震惊都消化下去了, 但此时再见燕绥, 还是无可避免地心尖紧缩了一瞬。

  四目相对。

  燕绥眉宇间的冷霜化开, 明目张胆地直视着她。

  今晨, 他拥着她从睡梦中醒来, 她还睡着, 他便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未将她唤醒。

  岂料,待他午时回到宅邸却不见了她的踪影,丫鬟小梅更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仿佛一个大活人就那么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那一瞬间, 燕绥不得不承认自己竟也像是失了理智般急切慌乱, 难以冷静分析,即刻派人出动要在镇上四处寻人。

  还是凌策提醒了一句, 许姑娘或许去了店里他才恍然冷静,随即往她店里来了。

  吩咐凌策打探许无月店铺位置的第二日他就已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亲自来到这里。

  之前是因手中案件紧急,他想着待事情结束后再登门,以免给她带来不必的麻烦,谁料前两日会直接在码头遇见她。

  方才不见许无月而一直紧提起的心弦,在这一刻确切见到她的面容后终于稳稳地落了下去。

  燕绥再回想自己前一刻的心情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她好端端的,又怎会无故消失。

  陆昭正在擦拭邻桌,看见门前古怪的几人, 拧起眉头走了上去:“客官,几位。”

  但燕绥只盯着许无月看,对近处的声音恍若未闻。

  陆昭警惕呼唤:“客官,客官?”

  莫不是又来骚扰许无月的?

  谁知他还未来得及发作,许无月已迈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径直到燕绥面前:“用饭还是喝茶?”

  燕绥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回答道:“用饭。”

  几名高大的随从跟在他身后,晃眼一看,其中果然有之前光顾过店里的熟面孔。

  许无月侧身,抬手示意店内靠窗的一处空位:“坐窗边可好,那里亮堂些。”

  燕绥乖乖地嗯了一声。

  他来时气场锐利逼人,此刻却一副温驯的模样,应声后便缓步跟在许无月身后,朝着窗边的座位走去。

  他身后的其余人无需吩咐,自行围着另一张空桌落座。

  燕绥独自坐在了窗边。

  许无月替他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说了句:“稍等。”

  她转身要去拿菜单,燕绥突然伸手,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一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 陆昭当即变了脸,一个箭步冲上前。

  许无月抬了抬另一只手,止住陆昭,语气平静道:“没事,是我识得的人。”

  燕绥闻言皱了下眉,握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怎就只是识得的人了。

  陆昭不情不愿地退后了两步,但如之前看周文轩那般,依旧眼神不善地杵在不远处紧盯着燕绥。

  燕绥才不在意他,他的目光全都落在许无月身上。

  虽然眼下这般举动或许唐突,但他不太想放手,指腹紧贴着她的脉搏,感受到了她因为他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许无月挣动了一下手腕:“燕公子,你先松手。”

  燕绥顿时又皱了眉。

  许无月压低声音换了个称呼:“景舒。”

  燕绥手指微松,许无月就迅速从他掌心溜走了。

  他掌心一空,心头也随之一空,下意识地想要再抓,许无月却已退后拉开了距离。

  许无月轻声道:“既是来用饭就先点菜吧,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店里,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介绍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燕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可以和我一起吗?”

  他想和她一起吃饭,像之前在她宅院里那样。

  许无月:“我……”

  她想说她正忙着呢,店里还有事,但话到嘴边,余光恰好瞥见店里仅剩的那一桌客人正起身招呼青穗过去结账。

  待那桌人离开,店里除了燕绥和他的随从,便再无其他客人了。

  她咽下了原本的拒绝,改口应道:“……好,先点菜吧。”

  “你点。”燕绥把菜单递回给许无月。

  许无月快速扫了一眼,替他做了主:“那就来个红烧鲫鱼,酒香草头,再加个咸肉冬瓜汤,如何?”

  燕绥对此毫无异议,点头:“都好。”

  许无月顶着陆昭和青穗神情各异的目光在燕绥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燕绥却突然起身,他长腿一迈,直接坐到了许无月身侧这一边的长凳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衣袂相碰。

  许无月:“……”

  燕绥问:“你今晨何时离开的?”

  “巳时前后,本是想等你回来告知你一声,可久等不到,只好先自行离去了。”

  除了离开的时辰,许无月这话便再没半点真话了。

  今晨被燕绥亲吻时她就已经苏醒,或者说是被他吵醒。

  他不擅亲吻时粗鲁莽撞,弄得她唇舌生疼,如今有了些经验也仍是毫不温柔。

  他吻得太重,吮吸得急切,她还想继续睡着都难。

  她被吻得浑身发软,但一直紧闭着双眼好似未曾察觉。

  直到舌根都发麻,胸腔也快要窒息,燕绥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没多会便离开了屋中。

  许无月在榻上又等了一阵,不见他回来,估摸着他已是离开才偷偷摸摸起了身。

  今日本就是她与青州那位村宅卖家相约的时日,而眼下这般情况,她更不可错过这个机会。

  好在燕绥对她心中所想毫不知情,对她也没有防备,她没费多少功夫就从他宅邸留下的寥寥几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和卖家的交易很顺利,陆昭出面帮她办妥了各类手续,不过半个时辰她便付了钱款拿到了房契。

  卖家将乘明日一早的客船离开天水镇,待他一走,她买下这间村宅的事,除了陆昭便再无旁人知晓了。

  许无月面上丝毫不显地转移了话题:“我似乎还未和你提过我店铺的位置,你怎找来了?”

  燕绥神情一顿,缓声道:“我只是无意中听手下的人提起这边有家小馆子味道不错,并非刻意打探你的店铺。”

  他试图让自己的行为不那么像处心积虑的跟踪,虽然事实是凌策查清后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许无月并未追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上茶水:“这是我在镇上的茶市新挑选的炒青,你帮我尝尝味道如何。”

  燕绥听话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评价道:“味道不错,很适口。”

  然后他接着道:“下次你要外出时便给宅中下人告知一声,或者像之前那样,告诉我。”

  许无月微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又将一碟店里免费提供的油酥花生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自家炒的,是店里常客喜欢的零嘴。”

  燕绥吃了两粒:“嗯,很好吃。”

  然后继续道:“你今晨离开时可看见了院里种的几株桂花,如今虽未到花期,但想来秋日定是香气宜人。”

  燕绥租赁的宅邸庭院深深,静谧非常。

  许无月确有看见茂密地围着前厅长满整个花圃的桂花丛。

  如今只见一片翠绿苍苍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待到花季的满院桂花香。

  可是桂花开在秋季,眼下才不过二月,他该不会还想在天水镇留到下半年吧。

  桌上已经没

  有可以递给燕绥的东西了。

  许无月身姿微动,正想起身说去后厨催催饭菜。

  她刚翕动嘴唇,燕绥突然从身侧向她伸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旋即大掌将她整只手包裹了起来。

  许无月眸光一怔,他们相握的手被桌面挡在看不见的隐秘之下,但她还是下意识紧张地扫了一眼周围。

  燕绥的低声传入耳中:“阿月。”

  “怎、怎么了。”

  燕绥垂眸看着他们交缠相扣的手指,耳根微红道:“今晚,你还和我回去吗?”

  *

  申时过半,店里来来往往又送走了一桌客人。

  唯有窗边那个位置还坐着一名闲慢品茶的俊朗男子,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燕绥抬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姿态从容,仿佛身处自家花园的凉亭里。

  青穗三两下擦净了桌面,拧着帕子就往柜台挪了去。

  她已经憋了许久,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

  青穗凑到许无月身边,压低声问:“老板你不是说那位公子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专程回来找你的吗?”

  许无月微垂着眼帘没有答话,好似只专注于手上的事。

  青穗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了些:“老板,你别不理我嘛,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你就告诉我吧。”

  许无月终于抬了眼,淡声道:“你好奇什么?”

  “好奇老板和那位公子啊。”

  青穗见她肯搭话,直接弯身钻进了柜台里:“老板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女子,但我以往我总觉得天水镇这些男子压根就配不上你,可我又想,你这么好也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吧,不知将来会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和老板你携手白头,定得是顶顶出色的人才行。”

  许无月挑了下眉:“你是说他便合适了?”

  青穗笑眯眯道:“那位公子生得实在俊俏,往那儿一坐,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似的,别的我便不知晓了,这不是正在问老板你吗。”

  许无月听着这番话,缓缓向窗边的方向投去视线。

  明媚的阳光自窗外洒落在燕绥身上,他坐姿闲适,修长的手指捏着粗瓷茶杯,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神色,一半侧颜笼罩在光亮背后的阴影中,乌黑的发丝却透着光,仿佛一层柔和的金边。

  确是一幅引人注目的美妙画面。

  突然,燕绥有所察觉般转过头来。

  许无月怔了怔,被他的目光烫到。

  她很快移开眼,后颈却好像仍然能感受到那道灼灼目光。

  “老板,老板?”青穗在许无月眼前挥着手唤了她好几声。

  许无月回过神来,浅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胡说八道。”

  “可是他之前不是都已经住进你家里了,怎么八字还没一撇?”

  许无月道:“他之前只是暂住而已,如今家中宅邸准备妥当,自然就回自己家去了。”

  青穗偷偷瞄向窗边,低声道:“老板,他还在看你呢,从来时到现在,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你还说八字没一撇,依我看都不知拉得有多长了。”

  从方才一起用饭,许无月含糊应了燕绥的邀约后,他就一直坐在那处等了。

  许无月并非有意晾着他这么久,只是她还在等陆昭回来。

  陆昭在饭后便借故出门去了码头替她打点离开的事。

  正想着,后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昭闪身进来,许无月轻轻拍了下青穗,绕出柜台向他走去。

  “怎么样了?”

  陆昭低声道:“三日后巳时三刻,码头顺风号客船,天字三号舱,凭这块木牌上船。”

  他将一块不起眼的旧木牌飞快塞进许无月手里。

  木牌粗糙的触感让许无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她轻呼出一口气,将木牌收入袖中暗袋:“好,辛苦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

  陆昭忽然拉住她的袖角,少年英气的眉头紧拧着:“无月姐,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么走了?”

  许无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陆昭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旁的之后再说罢。”

  她挣开了陆昭的手,没再看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一转身,便再次对上了燕绥的目光。

  她呼吸微顿,抿了下唇,终是迈步向他走了去。

  燕绥定定地看着她走来,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直到她走到近处,他眸底才蔓上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开口唤她:“阿月。”

  “久等了,我这边忙完了。”许无月没有落座,只在桌旁立着身姿,问,“你还想再喝会茶,还是现在就去?”

  许无月说着这话,即便面上镇定着,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燕绥方才一直坐在这里,不会看不见店里虽有往来,但毫不忙碌,还有青穗一直在前堂候着,许无月几乎算得上是无所事事。

  但他丝毫不恼,面上也没有久等的不耐,闻言便动身站了起来:“现在就能去,我们走吧。”

  *

  是夜,宅院静谧。

  燕绥沐浴后回到卧房,烛火摇曳中,一眼便看见了半靠在床榻上的身影。

  许无月只着了件单薄的纯白寝衣,衣料柔软,一头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听到声响,她抬眸望来,眼中映着烛光,潋滟生波。

  燕绥脚步一滞,从湢室带出的水汽似乎瞬间蒸腾成了燥热。

  他走向床边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有些发干。

  在他开口前,许无月已朝他伸出手,轻易地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向床榻的方向一拉。

  燕绥顺着那点细微的力道一下便被她拉得坐到了床榻边,她身上熟悉的香味缠绕上来,让他心跳加速。

  许无月望着他,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燕绥呼吸骤紧,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想要加深这个吻。

  许无月却张嘴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别动。”

  “唔……” 燕绥轻哼一声,动作顿住,眸底情//潮翻涌依旧。

  她声音又轻又软,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将他推离些许。

  燕绥只能微张着唇哑声唤她:“阿月……”

  许无月退开一瞬,又重新凑近。

  这一次,吻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然后是喉结,最后是锁骨。

  她的吻很轻,很慢,像羽毛拂过,带着刻意的撩拨。

  许无月柔声询问:“你去新州真的能找到那个要加害于我之人吗?”

  她的心思藏在缠绵的吐息里。

  若是她在天水镇这件事已经被孙秉德知晓,这次他没能得手,下次也不会善罢甘休,唯有彻底将他解决她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待这阵风波过去,她也才能安心回到天水镇。

  燕绥无疑是最锋利也最趁手的刀。

  若他真是来自京城的某位殿下,以他的身份和能力,收拾孙秉德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唯一的顾虑是,若让他找到了孙秉德,她身为已经成过婚的寡妇这事兴许就瞒不住了。

  不过激怒燕绥和她的安危和存银相比不值一提。

  燕绥无论如何也是会离开的,即便是之后发现了她的谎言,她已躲在隐蔽的地方,他没有任何线索,应是也不大可能花费太多精力大海捞针一般地找她。

  他虽是青涩地情窦初开,但待这一阵过了,自然会慢慢忘了她。

  此时的燕绥完全沉溺在她的柔情里,被她吻得面红耳赤手脚发软,全身仅剩一处硬疼。

  他收紧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声音因情动而沙哑:“放心,找他不是难事,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你的。”

  许无月抬起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继续用那种带着不安与依赖的语气问:“如何不再有机会,他会去坐牢吗?”

  “不止如此,他的罪行足以让他流放边陲,苦役终生,若再查出些别的不法勾当,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看来无需她再操心孙秉德之事了。

  许无月脸上绽开一抹柔笑,依恋地将自己主动送进他怀里,仰着头又吻了吻他的嘴唇:“你对我真好,又帮了我一次,让我都不知要如何能还得清了,我无以为报,那就只能……”

  刻意放缓的语调很轻易就会被打断,但燕绥伸来的手动作仍

  是急切。

  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随即按在她的唇瓣上,制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她或许是要准备说,以身相许。

  这样的话不应让她来开口。

  燕绥这样想着,按在唇瓣上的力道便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指腹下一片湿热,甚至能感到她舌尖的轻触。

  原本只为制止的动作染上些别样意味。

  燕绥垂眸看着她,手指情不自禁地摩挲游走,描摹着她的唇瓣。

  他唇角微动,几度欲言,最终到嘴边的话还是转为了另一句:“阿月,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前往新州,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许无月心下了然,知晓他要说什么,无外乎是坦白身份,然后求娶,再带她前去她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的那个地方。

  但她只是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为何不能现在告诉我?”

  燕绥拇指再次抚过她的唇,声音放轻:“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久等,等我回来再正式告诉你。”

  不等许无月再问,燕绥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烛火被带起的风拂得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紧密交叠起伏动荡的影子。

  床幔轻摇,锦被滑落,露出她莹润的肩头。

  他的吻滚烫而密集,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要留下烙印。

  夜色浓稠如墨,而室内春意方酣,久久不曾停歇。

  三日时光,晨光暮色在他们指间交替流转。

  燕遂将她抱上窗台,在日影西斜里吻她颈侧。

  许无月在烛火摇曳时伏在他胸口,指尖描摹他绷紧的腰线。

  亲密变得熟稔,每一次肌肤相贴都好似染上缠绵的焦渴,他吻她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仿佛要将未来数日的份量提前预支。

  启程这日,天边还沉着一片黛青,连雀鸟都未啼鸣。

  燕绥醒来时,许无月正背对他蜷在里侧。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忍不住倾身将唇印在她裸露的肩头。

  她并未醒来,只是呢喃一声,下意识往热源处缩了缩。

  燕绥顺着她纤细的背脊线一路吻下去,落在肩胛,脊沟,最后落在那截柔软腰肢上。

  掌心贴合上去时,她即使沉睡也本能地微弓起腰,腿在衾被下动了动,寻着他的方向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将他拉进自己温热柔软的领地里。

  燕绥呼吸瞬间灼热,他声音很轻地唤了她两声,只换来她撒娇似的梦呓。

  燕遂感到难耐,俯身含住她微启的唇瓣继续吻她。

  她的唇在他反复的流连中逐渐变得湿润嫣红,微微肿翘,但她依旧睡得沉静,眉目舒展,像只餍足的猫。

  天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灰青色,燕绥停下动作,抱着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但这很难,他的呼吸依旧很沉,身体更是火热。

  可是他该走了。

  燕绥闭了闭眼,低头在她额间落下最后一个吻,低声道:“阿月,我走了,等我回来。”

  衾被重新覆上许无月的肩头,床幔被小心拢好,窸窣的衣料声之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向门前挪去。

  房门关上的一瞬,床榻上的人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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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总算写到跑路了,不枉我猛更好几天[害羞]

  之后的更新都恢复到每天的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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