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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燕绥的面容逐渐在眼眸中变得清晰。

  黑夜笼罩着那张冷峻的脸庞, 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骇人厉色。

  许无月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心跳却剧烈依旧。

  燕绥,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离开天水镇了吗。

  没等许无月多想,燕绥也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 那几名追赶的大汉已呼喝着冲到了近前。

  他们眼见许无月被人护住, 先是一愣, 随即看清对方只一人。

  “哪儿来的小子, 少管闲事, 把那小娘们交出来!” 为首的男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伸手就要来拽许无月。

  “找死。”

  燕绥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手臂将许无月更紧地往怀中一揽,侧身的同时,另一只手迅捷探出扣住那人的手腕, 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伴着凄厉的惨叫。

  那人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剧痛让他瞬间瘫软下去。

  另外几人见状, 又惊又怒,挥舞着拳头棍棒蜂拥而上。

  “一起上!废了他!”

  燕绥神色未变, 精准狠厉地出手,手肘猛击对方肋下, 再抬腿踹飞另一人手中木棍,顺势膝撞其腹。

  他踩起木棍握于手中,木棍带着风声横扫,将最后两人直接抽翻在地,溅起大片泥水。

  凌策带着人疾步赶来。

  燕绥冷声吩咐:“把这些人带走,和那批人分开拘押,单独审讯。”

  凌策领命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燕绥垂眸向怀中看去, 许无月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长睫和身体都在不住颤抖,唇上毫无血色。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贴着他臂膀和胸膛的身体从衣衫下透出冰冷的寒意,湿透的单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脆弱的轮廓,仿佛她下一瞬就要在风雨中碎掉了。

  燕绥眸光晦暗地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阿月,已经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许无月没有回应,或许是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此时并没有多少危机解除的真实感。

  燕绥抱着她登上马车,她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来。

  马车一路驶动着朝她所不知的目的地而去,她本该有很多疑问,也本该继续担忧,但身体却在燕绥紧密的怀抱中逐渐放松了下来,裹着湿透的衣衫靠在他胸膛上,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连寒冷都被驱散了大半。

  马车停在一处宅邸前,宅门厚重,庭院宽阔,像是大户人家的手笔。

  许无月被安顿在一间明亮舒适的房间里,直到看见燕绥打开的衣橱里一排深色的男子衣袍,便明了了此处应是燕绥的卧房。

  燕绥背对着她,身上的黑袍同样浸透了雨水在不断向下淌落水滴。

  也不知他此时面上是何神情,就这么挺直背脊背对着她快速脱了衣服。

  许无月曲着腿蜷缩在坐榻上,余光瞥见这片光景,就不由完全转过了头,微探着目光直盯着他看。

  湿透的衣服被他随手褪在一旁露出精悍的背脊,肩背宽阔,肌理起伏,水珠顺着脊椎中间的凹陷处一路蜿蜒而下,滑过紧窄的腰线,没入尚被里裤遮掩的阴影处。

  他动作很快,从衣橱中取出了干燥的衣物就迅速换上了,素白的中衣便遮住了这片引人注目的美景。

  燕绥折返回来动手将她抱起。

  许无月垂眸看了一眼他们身体紧贴处,他刚换上的干净中衣被她的湿衣迅速浸湿,勾勒出轻薄衣料下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她静静地看着,思绪不着边际地想,他何必脱了衣衫又穿中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屋内隔断的湢室内备了热水。

  热气氤氲,很快朦胧了视线。

  许无月被放到浴桶边,听见燕绥声音很轻地问:“要我帮你吗?”

  从刚才到现在,这是燕绥说的第一句话,也不知问的是帮她脱衣还是帮她沐浴。

  许无月此时不想转大脑细细思索,也无法思索,所以直接选择了两者皆要。

  她点点头,抬起一只手臂伸向燕绥。

  燕绥愣

  了一下,他只在那一晚有过唯一一次为女子宽衣的经验,结果是布料碎了一地,甚至有可能在拉扯中弄疼了她。

  此时他接住许无月的手臂,动作生疏地去扯她的衣袖,速度很慢,力道更轻,弄了半晌也还是没能让她的小臂从袖口抽出,而她腰上的绦带还牢牢地束着腰肢,阻碍着他的动作。

  许无月不知他何时才能发现正确的脱衣步骤,却也不开口催促和提醒,只任由他来回摆弄,像个精致又安静的瓷娃娃。

  她目光缓慢扫过湢室的布局,空间宽敞,地面平整,浴桶旁的小几上摆放着齐全的洗沐用具。

  从她的角度能够从屏风一侧瞥见方才那间卧房的大致轮廓。

  房间明亮,陈设精致,整个房间透着内敛而富有秩序感的风格,与燕绥给人的感觉很像。

  若这是燕绥家中在天水镇所有的房产,那燕绥的家底便比许无月原本所预料的要殷实得多。

  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了解几乎都是来自于猜想,虽有印证,但毫不深入。

  之前不觉需要了解更多,可眼下看来,她不知他的身份,也不知他家乡何处,甚至不知他在天水镇还有这样一处房产。

  头脑因繁杂涌入的思绪开始隐隐发胀。

  许无月微蹙了下眉,蓦然开口:“你为何还在天水镇?”

  燕绥刚发现阻碍他动作的绦带,闻声手指勾进带子里,指尖便顿住了。

  他面上浮现一瞬不自然的神情,很快又散去,动手解开了带子:“我在天水镇还有事未办完。”

  “那你之前和我说你要走了?”

  许无月仰头朝他看去。

  之前雨水遮掩了她滑落的泪珠,此时面上还未清洗,仍有湿痕布在这张眉眼秾丽的面容上,更显我见犹怜的柔弱。

  受惊后迟钝的思绪让她没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意图,开口语气略急,带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但这话听进燕绥耳中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心口一紧,低声只道出一句:“抱歉。”

  许无月问:“这处宅子是?”

  “临时租赁的居所。”

  原来是租的。

  “那你之后还会离开天水镇吗?”

  许无月问得已是极为直白,话一出口,她混沌的思绪中也生出几分之后自己大概是会后悔的感觉。

  但燕绥沉默了,无心去想其中异样,绷着唇角没有再回答。

  今日他们根据此前在揽月楼获得的线索,于三号码头的仓库截获了大批赃货和涉案嫌犯,案件有了重大突破,这也意味着距收网之日越来越近了。

  他自然会离开天水镇,而且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原本是要解释他之前头脑发热说要离开她的宅院一事,这件事已是让他在之后的每个晚上辗转反侧地后悔了。

  可眼下此事还未解释,又有另一件他无法解释之事。

  长久的沉默中,许无月却是悄然松了口气,思绪逐渐回笼,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看来他还是会离开天水镇,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

  那她自己呢?

  她还能留在天水镇吗?

  肩头忽然一凉,燕绥脱下了她的衣衫,手臂绕向她身后要将她抱起放进浴桶中。

  他身上那件多余的中衣已是湿了一大片,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衣襟微敞,露出一片饱满柔韧的胸肌。

  许无月看着这片光景,在燕绥抱起她的同时,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燕绥被突如其来的环绕压得躬起了背脊,弯身在浴桶前,即便松开手也退不开身。

  眼前是令人血脉偾张的光洁身躯,她生得雪白,肌肤柔润,那一晚因屋内无光,他除了用身体感受,便未能再窥见更多,此时只用余光瞥见,就已有热意在体内躁动苏醒。

  脖颈上是她纤细的手臂,掌心贴着他的肩头,仿佛轻柔绵软的力道就足以将他禁锢住一般。

  “阿月……”

  许无月在他的耳廓轻声开口:“你不问我方才的事吗?”

  她已是用仅有的力气想了一个能够搪塞的说辞。

  燕绥无措的神情散去,眸底涌上几分暗色。

  他握着许无月的手臂还是将她从自己脖颈上拿开,护着她的身体平稳落进浴水中。

  眼前的画面于他而言有些折磨,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不入流的登徒子。

  这种时候竟然都还能不合时宜地欲//望强烈,她蜷着身体缩在浴桶里脆弱可怜的模样丝毫不妨碍他蓄势待发。

  燕绥闭上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

  再睁眼,他眼眶热烫,眸光深暗,站起身来沉声道:“感到害怕就不要去回想了,我自会从那几人身上审问出结果。”

  说罢,他转身欲要离去,留许无月独自在此洗净周身。

  可他才刚转动些许,身侧哗哗水声比他动作更急切地传出,他的手指被一片湿热的触感勾住。

  “不是说帮我吗?”

  燕绥呼吸一滞,霎时撑得难受。

  再度转回身去,他原本感到不耻的遐想因和她对上的目光而肆意滋生出了更多。

  她就在眼前,他却还想要离她更近。

  和她紧密无隙,严丝合缝。

  将她永远地据为己有,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能让她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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