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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燕王语气平和,没有特别的情绪,曾懿却听得一愣,道:“已经过世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消息传出去?”

  燕王眸子一转,道:“是我下令隐瞒此事,以免影响南郡局势。但是,本地大族应当基本上知道了此事。”

  燕王神态沉着,对他这位堂兄之死,并无悲伤之感,想来的确对这位堂兄没有感情,和谈论任何一个陌生人之死没有差别。

  燕王十六岁时被皇帝封到燕地,因他没有母族支持,一直教养他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前朝当阳公主与驸马,当时又在府中自尽而亡,京中传言是篡位登基的皇帝专门赐了白绫送了匕首,就是故意逼死他们,燕王因此前去找皇帝理论此事,便惹了皇帝厌弃,让他马上去燕地就藩,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曾懿出身于晋阳不起眼的小士族曾氏,曾在李崇辺军中为掾吏,在李崇辺篡位成功后,他也进入京中为官,只是李崇辺要巩固自己的帝位,登基后依然仰仗各地大士族,很多重要位置依然为前朝高官显贵占据,曾懿出身于小士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出不了头,眼看政治理想也难以实现,太子李颉又是柔弱之人,而且又受母族妻族影响,他想依附太子实现理想也不现实,如此一来,他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年纪还小的燕王。

  燕王当时才十六岁,却敢去质问皇帝为何要逼死当阳公主与驸马,为自己的老师或者说是养父母抱不平。

  曾懿认为这个皇子有胆魄有心气且知恩,也许自己反而可以从他这里找到出路,于是向皇帝请示,愿意陪燕王就藩。

  因燕王没有母族支持,又是在前朝公主府中长大,其他大臣恨不得离他远点,根本没有人愿意追随燕王就藩,做王府僚属。

  曾懿这般申请,皇帝自是无不应的,于是给曾懿升了官,让他做了燕王府长史。

  曾懿随即随燕王一起到了燕州,初到燕州时,燕王府都是破败的,没有几间不漏雨的好房子,好在燕王也不怕吃苦,在帐篷里也能住。因为节俭,燕王府也是先修官署之后才修缮后宅,但也只修缮了后宅两处院落,修这两处,还是为了要娶王妃做准备,如果不娶王妃,燕王一直住在官署里,怕是也不在意。

  据曾懿所见,如今这南郡郡守府,比之燕王府都要气派豪华多了,也难怪南郡一直有富庶繁华的名声。

  曾懿陪伴了燕王六年之久,虽则燕王这六年里吃了不少苦头,但在曾懿所见,他依然保持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真诚和豪迈的朝气勇气,也就是,他虽心有谋略,也总有没有长大的那一面。

  不过,燕王这才到江陵城来不久,曾懿就觉得燕王比之之前变得深沉而成熟多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曾懿暂不明白燕王为什么会在短短时间里成熟这么多,问:“当地士族没有就郡守溺亡发声的吗?”

  燕王道:“李文吉在时,作为郡守便不管政事,他不在了,也不会影响南郡政事运行。再有其他前情,南郡虽有郡守,但是,之前几乎是由此地各大士家共治,这各大士家中,又以手握兵权的卢氏最有权势,卢沆比之李文吉在此地更强势,他之前几乎不把李文吉看在眼里。”

  “此前,阿姊回江陵,借着卢沆族弟卢道子修妖道一事,联合此地其他士家大族,一起打压了卢道子的道场,分了卢道子道场的财帛产业,卢沆因此事气不过,联合一直厌恶阿姊的李文吉,安排了刺客刺杀阿姊,所幸我到了江陵,才救下阿姊,不然,阿姊当时就没了。

  “虽则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到刺客背后主使是卢沆与李文吉的确凿证据,但是此二人自己心里有数,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和我闹起来。其他士族不管怎么想的,这时候也不敢站出来为李文吉之死发声,再说,他们还从阿姊的筹谋里得了不少利益,大家又常年受卢氏压制,早就想让卢氏栽跟头,自己从中牟利,他们讨好我和阿姊还来不及,怎么会拆这个台。”

  “当然,我也早早就给父皇写了密信,讲了本地情况,又说李文吉和卢沆勾结安排刺客杀妻,他还为了讨好长沙王而安排人带走与阿姊的女儿李旻送去长沙城为人质,李文吉胆小害怕,事情暴露后便跳湖自杀了。父皇收到密信,自然会回复。此事,便不是我瞒而不报,而是一开始就报给陛下了。”

  虽然曾懿早就知道燕王是表面单纯,心有城府之人,但他才到南郡来短短时日,已经把这里的各方势力情况掌握清楚,又将他们算计其中,不由还是生出一种自己没有跟错人的感觉。不然要是燕王太蠢笨,那他即使想扶持燕王,也是难以做到的。

  李文吉之死一事,的确不会对燕王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但曾懿不会因此就忘记自己本来是想劝谏燕王什么。

  曾懿直面燕王,道:“殿下,李文吉已死,夫人成了遗孀,对她,有何安排呢?”

  燕王想要娶他阿姊,本来就想让身边这位最倚仗的谋臣来为自己出谋划策,当然没有隐瞒自己目的的必要,便说道:“我自小随阿姊长大,受她诗书典籍教导,深知她是心有权谋、不肯示弱低头之人。李文吉已死,她作为遗孀,在此地有庄园产业,也还能在此地生活,但是她在此地却会缺乏根基,要是我不支持她,她在此地会很快失势,是以,我要让她随我走。我要是回燕地,她陪我回燕地,我回洛京,她陪我回洛京。”

  曾懿尽量让自己一脸严肃,心里却想,从燕王这修饰了一番的言语看来,他知道他这位美貌的阿姊又聪明又懂权术还强势,而且,他阿姊在南郡有自己的巨大产业和庞大财富,在这里生活过得不会差,只是作为女人不会有更大的权力,也不能参与进权力决策里,他阿姊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阿姊可能会随着他一起离开这里,只是,离开后,是否是就完全依靠燕王,那还要看燕王自己有没有能力让她保有尊荣。

  这岂不就是,燕王想要他阿姊的感情,他阿姊只是从权力出发吗?

  曾懿想了想后,说:“夫人是前朝县主,陛下会如何看待此事?”

  燕王道:“到如今,陛下对当阳公主与驸马之死,心有愧疚,应当不会限制阿姊。”

  曾懿愣了一愣,心说这可能是燕王去皇帝跟前侍疾时发现的事。

  曾懿说道:“不管怎么说,夫人乃是李文吉之妻,李文吉是殿下您的堂兄,李文吉已死,您更应该同她保持距离才是,不然,有人故意借此做文章,传出您和夫人之间的闲言碎语,还传到陛下耳朵里去,对您的大计会有极大影响。”

  曾懿认为自己讲得足够委婉,顾及了燕王的颜面,但燕王对曾懿这提醒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说道:“九叔,我正是要同你商讨此事。”

  “嗯?”曾懿一时没闹明白此事有什么可商讨的。

  燕王道:“我是想娶阿姊的,但她不愿意,你可有良策?”

  “啊?”曾懿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诧异盯着燕王,“什么良策?”

  燕王认真道:“其一,可以让阿姊同意此事,其二,让这件事对大计影响最小。”

  曾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心说他还真是什么都想要,不由挑眉笑说:“殿下的意思是,既要江山又要美人?”

  燕王坦然说:“然也。”

  曾懿被他气得不想说话了,沉默看着燕王,让他自己去想,他的想法是不是非常奇怪,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要求吗?

  燕王看他不答,就又说道:“如果能够得江山,阿姊不愿意同我一起,那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如果阿姊愿意同我在一起,却不能得江山,那我也保不住她,保不住自己。九叔,你当是清楚其中道理的。”

  曾懿当然清楚其中道理。

  三年前,曾懿为燕王谋划,让他娶河内张氏女,张氏为当地豪族,在朝中也很有势力,燕王和张氏联姻,可以极大提升影响力,燕王答应了。

  曾懿亲自偷偷回洛京同张望山联络,谈成此事,虽然燕王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妻子因为体弱,到燕地后就病倒了,后又药石无功,在一年多后就病故,但张氏却是从此牢牢站在燕王一边,在京中也为燕王做过不少事,皇帝这才在对太子失望后,把目光投向了他,还召他回了洛京,这不啻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如此一来,京中各派权力争斗也更上一层楼,大家都知道燕王是要和太子争夺继承人之位的,再说,齐王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陛下驾崩,他几个儿子闹成这样,只要不是燕王上位,那燕王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上不太可能。

  皇室的权力斗争总是伴随着鲜血的,要是燕王不能成事,自保尚且不能,还能保住他阿姊这样一个前朝县主?

  曾懿想到此处,不由有了一点主意,对燕王道:“殿下年轻气盛,感情赤诚浓烈,在夫人之事上过于执着,故而没有看明白一些事。有了江山,还何愁美人不入怀中,如果不能有江山,美人纵使在你怀中,也会受权力争夺之累,难得善终。何不待大事成后,再谋美人呢?这不对谁都好吗?”

  燕王愣了一下,蹙眉道:“这个道理,我自是懂的。”

  曾懿简直想训他两句,看他皱眉愁思,又放软了语气,说:“既是懂的,那根本不存在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的问题。孰轻孰重,很易分清。”

  燕王叹道:“虽是如此,但是,深爱之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注视她,不能亲近她,这何其痛苦。再者,阿姊心思深沉,想法繁多,要是我不让她明白我的心思心意不会更改,她很快就放弃我再嫁他人了,怎么办?”

  “放弃?”曾懿在心里想,从您之前的描述看,她并没有看上您啊,谈何放弃?

  “再嫁?”曾懿琢磨着这两个字,心说这倒是有可能的,他这才明白他主上到底为何会在江山美人之事上发愁。

  如果不是燕王心心念念想娶他这位阿姊,站在曾懿的角度来说,昭华县主贵为前朝县主,前夫是李氏皇族宗室李文吉,李文吉又是这富庶繁荣的南郡的郡守,治理南郡近八九年,也就是在南郡捞了八九年的钱,家资丰厚,除此,昭华县主又继承了她元氏的财富和当阳县主的财富,据说她自己也颇会治家,到了南郡后,发展农商等,累积了大量财富,这样的一个富有的身份高贵的寡妇,且她和前夫还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简直就是香喷喷的肥羊,谁会不想娶她?

  就是曾懿自己,他都会心动不已。

  不说财富和身份的事,她还长得那么美丽,即使性格不好,那也是值得很多人追求的。

  曾懿心说,燕王所忧不无道理,一旦昭华县主带着大量的财帛回到洛京,也许求娶她的人,就会从东市排到西市去。

  女人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要是她不能一直耐住寂寞,她要是很快再嫁了,到时候燕王还有这等觊觎人妻的想法,只怕会闹得更难看,不如一开始就娶寡妇。

  曾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燕王道:“你有没有良策,让父皇给我和阿姊赐婚呢?”

  “啊?”曾懿心说你又做什么黄粱美梦,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燕王似乎并不是非要听他的良策,他在榻上动了动身体,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嘀咕说:“以阿姊性情,即使皇上赐婚,她自己不愿意,她也不会应下的。再说,我也不想逼她做她不喜之事。”

  曾懿想了想,说:“这事倒也不难?”

  燕王在榻上轻踱几步,看向他,问:“怎么办?”

  曾懿道:“这事殿下出面反而不好谈,就让我去替殿下说媒吧。”

  “说媒?”

  “是。就如当初和张氏结亲一样。”曾懿说,“殿下您现在是一头热,昭华县主可看不出那个意思。婚姻者,上事宗庙,下继后世,是权财利益之事,并非只是您那一头热的赤诚之心。但您同县主谈权财利益,只是玷污真心,我则不同,我是您的辅臣,正适合去谈这事。”

  虽然曾懿所说非常有道理,但是,事涉他的阿姊,燕王还是不放心,认真问道:“你是要和她怎么谈?之后情况好坏如何?”

  曾懿琢磨了片刻,道:“殿下,您想近期就娶她,自是不妥的,且不说李文吉新死,昭华县主还得为他守孝,此其一,其二是她毕竟是您的嫂嫂,您如今要这么做,必定会被朝臣大骂,于您和她的名声不利,除此,说不得还会有有心人故意借此歪曲事实,认为是您因为看上嫂嫂害死堂兄。是以,我认为,最好是劝县主好好守孝守节,立誓不会再嫁,待您大事已成,无人再掣肘时,您再谋同她的婚事,如何?”

  燕王听罢,失笑,说:“你这样劝阿姊,阿姊说不得会抽剑砍了你。她剑术颇佳。”他现在可不想失去这位亲近的谋臣。

  曾懿说:“县主乃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么会生气?”

  燕王心说你们都不了解她,她就是会因为这种劝说生气的人。

  燕王轻叹了口气,摆摆手,心下已经有了计较,道:“就这样吧,不需要你做媒。以后我有需要时,再劳烦你做这个说客。”

  曾懿心下一松,问:“殿下想通了什么?如果想通了,在外人面前,还请同县主注意分寸,不要有什么流言。”

  燕王本就长得高,此时低头瞥了他一眼,颇有些高深莫测之感,说:“我明白。”

  燕王打发曾懿下去安顿休息,这才又叫了一直为元羡安排守卫和元羡身边仆婢都较熟的贺郴前来。

  贺郴恭敬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燕王假装不是很在意地问:“我昨日今日都在阿姊那里看到一名中年男子,白面无须,看着又不像宦人,又有一点眼熟,你知道是谁吗?”

  贺郴愣了一愣,迟疑着道:“殿下是指昨日送小娘子前来的元随元管事吗?”

  “他?”燕王听到“元随”二字,便有了一点印象了,说,“那就是他。十多年未见,他老了不少,是以没认出来。”

  贺郴不由问:“殿下之前便认识他?”

  燕王微微颔首,说:“曾在当阳公主府里见过他,但他只是奴仆,只见过几面,不算熟识。”

  燕王又问:“我听人传说阿姊谣言,说她以奴仆为面首,是指这个元随吗?”

  贺郴心下忐忑,额头简直要冒冷汗,心说他是武将,不是巧舌如簧的文臣,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事才好。

  贺郴僵着脖子道:“那些应是他人污蔑县主的谣言,既然是谣言,属下实在不知去哪里求证。”

  燕王对贺郴这回答比较满意。

  正在这时,一名近卫到门外禀报道:“大王,县主处管事元随求见。”

  正说此人,没想到此人便到了。

  燕王坐到上位去,道:“传他进来。”

  **

  元羡回到桂魄院,胡星主正在大堂等着,除了他之外,还有数名捕役及燕王近卫在堂外廊下候着。

  元羡目光一扫,还看到数口木箱放在堂中。

  元羡回来,胡星主赶紧上前行礼,元羡走到高榻上坐下,又请胡星主坐下说话。

  胡星主在矮榻上坐了,便快速汇报了事情。

  昨日元羡和燕王审问犯人赵虎,赵虎报了几个地址,说是当初卢道子命他在城中偷偷置办的用于藏匿财宝的产业。

  胡星主于是带着几名亲信,再有元羡身边的亲信部曲,以及燕王的几名近卫一起去一处处进行了搜查。

  “我们认真搜查,找出了所有财宝,这是清单,请县主过目。”胡星主把手里的清单递给县主的婢女,由婢女呈了上去。

  元羡认真看了,心下些许吃惊,她以为他们在卢道子的那些道场里已经找到了足够过的财帛宝物,没想到,卢道子在城里居然还藏了这么多。

  元羡对照着清单一一查看了放着宝物的箱子。

  这些被卢道子藏在城里的财宝,以金银铜器及玉石珠宝香料为主,没有铜钱,都是贵重物品,不过,这些宝物都不能直接当成钱使用。不只是材质,从形制看,里面大多数物品,即使是普通士族也不能在明面上使用,是以不能简单保有,或者用于赏赐。

  元羡心说,这么多财宝,想来不只是靠卢道子一人就能聚敛,手握兵权的卢沆在其中定然起了更大作用。

  也由此可见,南郡之富庶,江陵城作为贯通东西南北之交通要道,到底有多少财富在流入流出,卢氏这些年在江陵聚敛了多少财富。

  李文吉作为此地郡守,难怪可以过这么奢侈的生活。

  元羡让婢女为自己准备好笔墨,将清单上银器铜器圈了出来,说:“这上面的这些银器铜器没有逾制,都可以使用,胡掾,你把它们清出来,拿去换成铜钱,作为这次的辛苦钱,一半给王咸嘉和姜娘子安排,四成由你支配,发给你那些手下,最近辛苦了,剩下一成发给随你们忙活一场的府中护卫。其他物品都贵重且逾制,民间不得使用,都送去给燕王吧。”

  这样搜出来的财宝,自然是不会充公的,胡星主知道以元羡的大方,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奖赏,不过他没想到元羡自己不留一部分,都要送去给燕王。

  胡星主说:“都送去给燕王?县主您在此事上筹谋忧劳,如若您不留一些,属下们何敢言功,拿这奖赏。”

  元羡说:“现在大家更要靠燕王,再说,这些物品形制非是皇室,其实并不能使用,都送去给他吧。”

  胡星主这才应是。

  这时,元随又来向元羡禀报事情,乃是庄园里的生意经,元羡一边看账本,一边便吩咐他同胡星主一同去处理那些财宝的事。

  她又强调道:“此财不得宣扬,将银器铜器选出来后,其他物品就赶紧送去燕王处吧。留在别处,也多有不便。金器玉器中有不少物件,其制作形制都是皇族才可使用,卢道子收藏如此多逾制的物件,本身就是死罪。”

  元随和胡星主应下后,马上就去办了。

  胡星主把元羡标注后的清单又誊抄了两份,原件呈给元羡,一份呈去给燕王,剩下的一份则自己偷偷收着。

  如此安排妥当,他才和元随一起带着给燕王的财宝到了青桐院。

  自从燕王住了青桐院,此处方圆几十丈都戒严了,三步一哨十步一岗,又有卫兵巡逻,寻常人等无法接近。

  两人经过重重检查到了院门外,却被告知殿下此时不见外人,元随和胡星主都很难做,元随只好说:“是县主吩咐我等必得速速前来燕王处上报此事,还请通融。”

  燕王亲卫听是县主的事,才以元随是县主管事之名把他求见的事报上去,心里想的是,不是报此事与县主相关,燕王可能不会搭理。

  果真,因是县主管事前来,燕王才召见了。

  因没有报胡星主之名,元随只得自己一人进了大堂里去拜见燕王,胡星主及随着一起送财宝来的仆役依然只得候在院外。

  在燕王幼时居于当阳公主府时,元随是见过燕王很多次的,那时燕王虽然年幼,但他却比同龄人长得高不少,只是偏瘦,是个对仆役下人较为和善的主子,不过,当时元随没有近身服侍过他,便也没有同燕王有较多交道。

  就在清晨,他在桂魄院见过燕王一面,但是当时不敢多看,只觉得长成的燕王和他幼时相差很大,长大成人的燕王已然高大挺拔,不怒自威,全然是上位者的威严了,和幼时的那个孩童非是同一人一般。

  这般想着,元随只快速瞄了一眼堂中高榻上的贵人,便肃然行礼,道:“燕王殿下,小人受家主之命,将这些财宝送来。财宝都是赵虎揭露的卢道子私藏之物,经一天一夜搜寻找到。搬去给家主过目后,她命小人与决曹胡掾一起送来给殿下。”

  元随双手呈上那份清单以及说明,贺郴去拿到手里呈给了燕王。

  燕王看了清单及说明,不由诧异道:“为何阿姊将这些都送来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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