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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元羡尚未说什么,燕王已经讥讽笑道:“黄十三私闯民宅,意图强污妇女,被人撞破,便诬陷他人,说自己是被设局仙人跳,他的这些罪行,哪一点可以让他被放回去?”
陶愈自己是不想判黄十三郎得罪黄家的,既然他刚才已经提出了放黄十三郎回去的意见,那么之后也能对黄家交代,现在是燕王要处理黄十三郎,这便与他无关了。
他换了一副态度,对燕王道:“是啊。此事又已闹得人尽皆知,如若不能严惩,百姓会如何作想,认为是下官包庇权贵。”
燕王冷嘲道:“他又算什么权贵?”
陶愈赶紧连连道:“是,是。黄十三不过是个无赖罢了。下官定然按照律法严惩。”
燕王说:“你明白就好。我和县主先回去了,这个案子后续如何,你需认真报来给我知道。”
“是,是。”陶愈没想到燕王又把蹴鞠皮球踢到他这里了,心里又苦起来,但也不得不应了。
燕王又说:“陈氏妇人无故受难,宁死不屈,勇斗无赖,当作为表率表彰……”
元羡打断燕王这话,说道:“殿下心慈仁善,为受害妇人伸冤。只是,这等事如若宣扬,不知那些口中无德的闲人要编排些什么出来,还是问问陈娘子自己想怎么样,如何?”
既然元羡如此说,燕王便也明白了其中关键,道:“阿姊所言极是。”
陈娘子和彭四还在县衙里,元羡要见陈娘子,于是燕王和她便又在县令办公的公堂里召见了二人。
此时彭四已经不像初时那般愁苦了,神色里已有决然之态。
黄十三郎作恶,不该要让他家卑躬屈膝依然活在得罪权贵的恐惧里,既然无论如何都已得罪了黄十三郎,那是死是活,都要挺起脊梁来了。
彭四扶着眼睛不好的陈娘子,两人对坐于高位的燕王和县主行了礼。
彭四说:“多谢大王与夫人为小民夫妇做主,还我们清白,小民夫妇感恩不尽。”
县令陶愈说:“燕王殿下要严惩黄十三,并表彰陈氏,陈氏,你有什么要求?”
陈娘子拜伏在地,道:“燕王殿下与夫人能还民妇清白,民妇已铭感五内,没有其他要求。”
燕王之前是很厌恶别人称呼元羡为“夫人”的,这个“夫人”二字把元羡同李文吉深深捆绑在一起,但此时听这些人把他和元羡捆绑在一起,他又觉得这“夫人”简直像在说元羡是他的夫人一样,不由又对此欣然了。
陶愈说:“燕王想表彰你,你也不愿吗?”
陈娘子赶紧道:“民妇当不得表彰。”
彭四也说:“不知邻里要如何传此事,小民只想安稳度日,不需什么表彰。”
元羡说:“你们的儿子多少岁了?”
彭四道:“回夫人的话,犬子已十四岁。”
燕王便说:“陈娘子不要表彰,可转到你们儿子身上,你们将他送到郡府,本王安排人考教他,如若他能力足够,可到燕王府中任职为吏,你们可愿意?”
王府中的小吏,也不是普通人攀附得上的,彭四这种生意人自然知道,当即和陈娘子感激涕零地拜谢起来。
燕王这才同元羡一起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燕王在马车里同元羡说:“女子之美貌,就如辉光漫溢之珍宝,根本无法掩藏,如若无力,便是苦难之源。”
燕王这话自然是对的,甚至他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虽然他母亲做了当时已兵权在握的一方诸侯的侍妾,没有遭遇更多的苦楚,最后也因为生他而死了。
元羡轻叹道:“无法保有珍宝,可以给出去,但容貌是人与生俱来,又如何给出去而免祸?人又有自己的喜好、尊严、选择,也不可能为了免祸而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自己。或者即使别无选择,只得出卖自己了,世人又要以更高标准来要求她,将她钉在不够洁身自好的耻辱柱上。”
燕王看着她,说:“阿姊有皓月之容,也有这样的苦恼吗?”
元羡愣了一下,道:“我有皓月之容吗?”
燕王连连颔首,说:“当然。阿姊一直美若神女。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说着,燕王不由笑了,觉得元羡应该不至于如此吧。她之前可是因为头发稍稍凌乱就发火。
元羡微微蹙眉,道:“我当然知道我是好看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呢。不管好看不好看,我都这样。靠好容貌的确会带来一些好处和快乐,但是,要是一直在意这个,容貌便也会带来更多焦虑和痛苦。我都这个年纪了,要是一直在意容貌,更多是会因脸上新生的每一根皱纹痛苦,因每一个斑点而忧愁了,岁月带来更多经历,也必然带走青春。没有必要太在意这些。”
燕王凝视着她,眼中有浓烈的复杂情绪,说:“阿姊根本就不老啊。正是最好的年纪。”
元羡笑了,说:“那是当然,时光又不可能倒流,现在的我,就是最年轻的我了。”
虽是这样说,但燕王依然觉得苦闷,这份复杂的苦闷甚至就在他的脸上。
元羡说:“你这什么表情,难道不是这样。”
燕王嘀咕道:“当然就是这样,无论怎么样的阿姊,都是最好的阿姊。但是,却有那么多年,我都没有看到你。那些逝去的时间里,你也另有风华,但我都错过了。”
他声音虽小,但元羡耳聪目明,两人又同在一方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元羡不由面色发红,瞪了他一眼,道:“你都长大了,这可不是有德君子该说的话,这也太唐突了。”
燕王却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而已。如果我不说,你就不会知道。即使逝去的时光,也是在很多人的惦念里的,是很多人渴望而无法触之的。不是白白流逝了。”
元羡每天烦心事一大堆,听到这些甜言蜜语,虽是有些感动,但更多是觉头疼,道:“好了,那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燕王说:“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讲。”
元羡看他颇有要长篇大论的意思,蹙眉道:“殿下,让我安静一会。”
“呃。”燕王只得闭嘴了。
**
吴金阳去西头村调查后,带了里正、村老、刺客家人等人回来复命。
如今他办事得力得多,捕役们也不敢混日子,卖力做事,调查效率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也不是像以前那样,上官安排什么任务,生怕多做了一点,如今则是生怕做少了,放走了线索,让自己放走了记功获赏的机会。
吴金阳对元羡简单汇报了他带着人马去西头村调查到的情况,他们这次不只是询问了西头村里的所有村民,还走访了周边的村庄,询问人口特别是少年男女失踪等情况。
在乱世时,甚至有人吃人的情况出现,就不要说被带走训练成刺客,或者被拐卖这等事了,能够活下来就是一等一艰难的事情。
如今已经天下太平,有的地方可能还有一些匪乱,但并没有很大的波及较广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又颁布了彻查人口令和均田令,虽然都执行不太好,却也是将人口很好地固定在土地上恢复生产好几年了,要从熟人社会里带走人去训练成刺客或者是拐卖,都是容易被调查清楚的。
吴金阳说,西头村里普通村民并不知道左仲舟带走孩子是去培养成刺客,仅有里正知道此事,里正知道后,便阻止左仲舟再带走孩子,故而,左仲舟只带走了两个少年。
里正阻止此事,倒不是因为心疼孩子,而是觉得左仲舟所做之事容易带来麻烦,到时候导致村子被连坐,自己也会因此受难。
里正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他们这次不就是要被连坐了?
元羡问:“里正怎么知道左仲舟带走的孩子不是去做侍从,而是做刺客的?”
吴金阳说:“他说他受村中人所托,到九重观里祭拜,找了观中人打听被带走的孩子情况,但是没有打听到,大家都说没有见到左仲舟带来同族孩童,他找左仲舟对峙,得知了这个消息。”
元羡轻声道:“原来如此。”
吴金阳又说:“那里正说,能做刺客之人,必须是天生便有资质之人,也不是谁都能行的。左仲舟的几个孩子,皆是身体敏捷,性格坚韧之辈,都适合习武为刺客死士,左仲舟当初带走他自己的几个孩子,可能便是带他们去做训练,但他的妻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肯让他带走孩子,故而他杀了他的妻子。里正当时便猜测出了缘由,故而想隐瞒此事。”
元羡问:“还查出了什么没有?”
吴金阳道:“我派人走访了西头村周边的几个大村庄,各个村庄的确有少年男女走失的情况存在,但大多是父母卖掉的,孩子之后的确都没有再回村,他们父母也不知道孩子之后情况如何。我带了这些有孩子失踪的父母回郡衙,安排去存放刺客尸首的敛房里认尸了,又有两名刺客被辨认了身份,都是周边村中走失的少年。”
元羡听得有些头疼,纤白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说:“你们做得不错,辛苦了。”
吴金阳之前见到元羡,元羡都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此时见她脸带倦色,神色忧郁,不由也想安慰她几句,不过想到上座之人乃是一个女人,这种话又咽回去了,换了个安慰的说辞,道:“县主菩萨心肠,难免怜悯那些受迫成为刺客的少年,以至于心情郁郁,但县主尊贵之身,也更要保重身体。这次要是能够找到训练刺客的地方,捣毁训练营地,抓到主犯,就能保护更多孩童不被歹人抓去被迫训练成刺客,这也可以阻止之后再有行刺之事发生。此为大善啊。”
元羡没想到粗人吴金阳能够说出这种细腻的话来,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说道:“你所说有理。”
吴金阳道:“根据律法,这些刺客刺杀县主和当时在场的燕王殿下,罪同谋逆,当诛九族,即使刺客的家人们都不清楚此事,也不能免罪。县主,此事牵涉如此之广,您看,之后要如何处置呢?”
吴金阳作为捕头,自是懂不少律法的,但是,他直接提出“刺杀燕王”,把刺杀案定性到谋逆的高度,定然就不是他自己想的,应该是燕王的意思。
吴金阳来问自己要如何处置,很显然便是他是同情那些刺客家人的,希望元羡能够去劝说燕王开恩。
元羡沉思片刻,说道:“那些村民,知道刀悬在了他们头上吗?”
吴金阳苦笑道:“都在害怕,但还不知道死期将至矣。”
元羡叹了一声。
吴金阳最初是认为元羡是杀人不眨眼的人,但和她多相处了一阵,知道她其实是有大慈悲之人,此时便硬着头皮道:“属下押了西头村的里正和村老前来,您愿意亲自审他们吗?”
元羡多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说:“行。”
里正再次见到元羡,当即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哭诉之前的确不知道刺杀县主之人里有西头村之人,是以才没有前来认尸,不是故意没来的。又说刺客虽是他们村的,但是他们去做刺客也是被骗去的,后又被刺客组织控制,可不是他们自愿做刺客,还请元羡开恩,不要因此迁怒西头村。
里正有知情不报之罪,元羡没有理他的哭诉,看向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两名村老。
两名村老也才刚过知天命之年,不过已经发苍苍齿摇摇了,但能度过乱世活到现在,都有他们自己的智慧或者说是运气。
想来吴金阳已经对这几人传达了此事的严重性,燕王要严办,村老也都吓得不轻,他们村里出了刺杀县主和亲王的刺客,他们都免不了要受牵连。
在一番请求县主开恩后,其中更瘦的村老道:“左仲舟追随卢道子,为祸一方,罪该万死,他也死了,死不足惜。他之前欺骗村人,把五郎和善人骗走,训练成刺客,还刺杀县主,更是罪加一等。五郎和善人胆敢刺杀县主,但都死于当场,可见是天佑县主,做坏事的人正该承受天罚,我们也不替这两个死掉的孩子惋惜。敢做就要敢当。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村里的确出了刺客,正该接受教训,惩前毖后。我们村犯了这样的大错,一昧请求县主开恩,自是没有道理,县主有何要求,只要我们村做得到,无不遵从。我等老朽,只求县主不要迁怒村中孩童,他们还不懂事,心思蒙昧,正可教育。”
元羡说道:“当日燕王在场,刺客刺杀亲王与宗妇,和谋逆无异。犯谋逆罪,九族也无法幸免。如果我说不知者无罪,轻飘飘放下,那以后谁都无挂碍地去当刺客去谋杀贵人了,这天下还如何治理,难道你们觉得,像曾经的乱世,百姓过得更好吗?但你们的确不知情,却又有灭族灭顶之灾,我也不由对你们生出同情。”
里正跪伏在地,哭道:“老朽早知左仲舟带人离开是去训练成刺客,却没有报官,老朽有罪,罪无可恕,还请县主判老朽死罪,不要祸及村中其他人。”
元羡看着他,长久地没有说话。
村老也老泪纵横,说可以将他们举族流放,或者仅仅是免了孩童之罪也行,大家都会感念县主恩德。
元羡没有再听他们说什么,让吴金阳安排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三人被关押在郡狱里,再次向吴金阳求情。
吴金阳道:“当日刺客刺杀县主和燕王,情势极险,如果刺客得逞,此事更是会被彻查,恐怕还要查得更彻底。虽说外面传言,县主为人严厉无情,但县主实则有大慈悲,并不愿意降大罪于你们。但正如县主所说,降罪于你们,她于心不忍,不降罪于你们,那如何震慑后来心生效仿之人?”
里正道:“还请吴头明言,我等如何做,可以减轻罪责?”
吴金阳道:“县主有心,燕王也不准,除非你们有大功劳,县主或可去找燕王求情。”
里正求道:“还请吴头指路,做什么能有大功劳?”
**
吴金阳回来对元羡传达了里正等人的意思,说里正等人恳求戴罪立功,还请元羡给他们机会。
元羡道:“严刑峻法,用于震慑人心比真实施,所起的作用更大。如果几个村子知道自己将被夷族,那还不是逼他们民变。那等话,吓吓左里正等人便罢,不要传出去了。”
吴金阳见元羡语气柔和,显然是绝没有真要夷九族的意思,他松了口气,说道:“属下明白,只是,燕王那里怎么办?”
元羡说:“你且去唬住左氏一族,燕王那里自然有我。”
吴金阳道:“是。既然左氏一族要戴罪立功,西头村地处交通要冲,南来北往之人众多,让他们为县主所用,充当县主耳目,能起很大作用。比起我等捕役出去查访寻找刺客来路,让他们去打听,说不得还比我们更快找到线索。”
元羡说:“我不信被左仲舟带走的那两个少年完全没和家里联系过,如果有过联系,他们说不得有线索找到刺客的老巢,你把这事安排给他们,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完全相信他们。”
吴金阳道:“是,我明白。”
元羡又说:“你把左桑带去里正和村老面前,让他们聊聊。”
吴金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应是。
左桑很快被带到了牢里去,她之前虽是没有被关押在牢里,但是也不能自由行动,算是被软禁着。
此时被带进牢里,左桑不由问吴金阳:“吴阿叔,这是要把我关在牢里吗?县主都没说要关我,你要关我吗?”
吴金阳心说这个小丫头可是颇有心思,并不像她在元羡跟前表现的那样纯良,当然,如果她真的纯良,她能做出谋害她亲生父亲的事?
吴金阳道:“只是带你去见几个人而已。”
左桑面上镇定,心下却颇为忐忑。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关押着里正和村老的牢房门口,这间牢房不大也不小,只是既然是牢房,自然环境恶劣,即使现在还是秋季不特别冷,但牢房里却是阴冷非常,让人觉得寒意直浸入骨头里。
左桑站在牢房门口便已觉得冷意入骨,直打寒颤。
吴金阳示意狱吏把牢门打开,然后把左桑推进了牢房里。
里正和村老三人看到左桑,三人倒不觉得诧异,只是都流露出厌恶中夹杂悲哀的痛苦之情。
在世人眼中,父亲之罪,孩子是要代父承担的,左仲舟做了那些混账事,左桑作为女儿,怎么能够独善其身。
里正对左桑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带走左五郎和善人是去割了舌头做刺客,做刺客不说,还安排他们去刺杀郡守夫人和燕王。你知不知,刺杀燕王是谋逆之罪,要诛九族的,如今,我们整个村,没有谁逃得过了。你父亲犯了这样大的罪,要害死所有人啊!你们在村里时,我们可没有谁亏待你们,大妞,左仲舟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左桑痛苦地回头看向吴金阳,说:“县主很和善,不会这样的,对不对?”
吴金阳皱眉说:“县主是和善的,也同情你们。但是左五郎和左善人参与的刺杀,刺杀的除了县主,燕王也在当场。刺杀亲王是多大的罪,难道要我说吗?是燕王要追究。”
左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吴金阳说:“县主同情你们,也愿意去找燕王替你们说情。但是,你们要能戴罪立功才行。我在其中为你们转圜,也是担着会得罪燕王的风险的。”
里正赔笑地说:“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知恩图报之人,定然记得吴头您的恩德。”
吴金阳说:“你们谈谈吧。县主让你们戴罪立功,这事也是毫无私心,要是你们还不懂得知恩尽心,那被诛族,还值得被同情吗?”
村老说:“我们是明事理的人,吴头放心。”
吴金阳话已说尽,认为自己也可得一个慈悲心肠的评价了。
左桑自有挺多情况没有对身处上位的元羡交代,元羡也无心费神审问一个小女娘,只要最后能解决事情便行。
但左桑此时对着村中长辈,得知要是自己还存有很多私心,就要害得村中那些平常帮助过她家和她交好的人受严刑峻法了,只得尽心同里正村老谋划起如何更好地戴罪立功来。
左桑的确被她父亲带去过训练刺客的刺客营,正如她对元羡所说的那样,那处刺客营是在长湖东边的一处岛屿上,要乘船才能到达,只要再带她接近那岛屿,她就可以辨认出来。”
吴金阳知道这事的难度,长湖太大了,岛屿众多,到长湖里去剿水匪都非常困难,更何况还是去找一个小小的刺客营。他认为左桑小小年纪,不懂此事的难度。
吴金阳问道:“你父亲一直在卢道子身边侍奉,哪有时间管理那个刺客营,那刺客营的主事是谁,你可知道?”
左桑在里正村老的注视下,说道:“我不认识,我见到那刺客营主事时,他戴着面具,不过他长得挺高,大约有县主那么高,是个男人。他有一柄短剑,那短剑剑鞘剑柄都朴实无华,但是却非常锋利,他说一个好的刺客要和他的那柄短剑一样,一切锋锐之气都要被藏于内,在一击击杀目标之前,都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是一个刺客,而要让自己是最平凡的普通人。”
吴金阳问左桑:“他对你说了这种刺客准则的话?”
左桑颔首,道:“是。”
吴金阳问:“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左桑蹙眉道:“他说要培养我做最好的刺客。”
吴金阳问:“那为何又让你父亲带走了你,把你送到卢府了?”
左桑道:“我不知道,父亲要带走我,我也没有办法反抗。再说,去到卢府为婢女,总比在刺客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