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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龙河的水缓缓流淌, 由北至南。

  岸边,一间院子亮着灯火,传出来欢快的说笑声。

  葡萄酒拿上桌来,盛在琉璃瓶中, 酒液被烛火耀映, 呈现出好看的红色, 流光溢彩。

  立时,玖先生的目光便被吸引了去,不过想着这酒是褚堰带来的, 心中始终有些不得对劲儿,放不下自己的架子。

  碧芷拿来几只空酒盏, 摆去每个人面前。

  褚堰坐下来, 先将一只瓷盏倒满葡萄酒:“明娘你看, 这样将酒放在烛光下, 是不是更好看了?”

  安明珠看过去,点头道:“是好看,颜色清亮通透。”

  “味道也很浓厚、甘甜。”褚堰道, 遂将这第一杯给送去了玖先生手边, “先生尝尝如何?”

  本来就在馋酒,这酒盏直接就到了手边,玖先生忍不住去看鲜红的酒液。

  “那个,”他板着脸看向褚堰, 话语仍旧发硬,“别以为一盏酒就想收买老夫。”

  再怎么样, 他都不会让这奸臣把自己的学生拐走。

  闻言,褚堰一笑:“本来就是给先生带的酒,说起来, 是在座的晚辈们跟你沾光了。”

  面对倔脾气的老画师,他也不生气,和缓的说道。

  接着,倒了第二杯,给了身旁的妻子。

  剩下的人也都满了杯,就像一家人似的,围坐在一起。

  玖先生喝了酒,立即舒坦的眉开眼笑:“好酒,在沽安能喝到这样好的葡萄酒,真不错。”

  “先生,少喝点儿吧。”小十小声劝了句。

  “你懂什么?”玖先生捋着胡子,回味着口中残留的香醇,“酒是助兴之物,我是看到这么多人在,心里高兴。”

  小十摇摇头,道:“成,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起来,沽安有处地方也有葡萄酒卖,”褚堰边剥着蟹,边道,“在南城,还有南洋过来的果酒。”

  他看似只是随便的说话,却被旁人听了进去。

  “南城?”玖先生捏着酒盏,问,“南城哪里?”

  小十赶紧道:“先生,你不会要跑去南城吧?那储恩寺的事情,是都要明姐姐自己一个人做吗?”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先生收了安明珠做学生后,终于有人帮他作画壁,他自己倒有了空闲,到处溜达喝酒。

  “我又没说要去,只是问问。”玖先生嘴硬,一口将酒喝尽。

  众人皆是笑着不语,这位老先生有时候就像个孩子。

  “去的话确实不方便,”褚堰道,将面前一碟蟹肉送去妻子手边,眼睛看向对面老先生,“我下回来,给先生捎一些吧。”

  玖先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捏着酒盏说这酒真不错。

  边上,小十脸色奇怪。嘴上不敢说,内里却在腹诽。前面先生总说这位吏部尚书想拐走明姐姐,让他不用给好脸色,瞧,人家一说下次带酒来,先生倒是不阻拦了。

  一顿晚饭,热闹又温馨。

  安明珠吃着蟹肉,身旁的男子还在给她剥。这剥蟹可是件麻烦事,忙活半天,才能得到一点儿蟹肉。

  “还是这边的蟹子大,”褚堰侧过脸看她,笑着道,“千佛洞的蟹子不但小,脾气还大。”

  “你说谁脾气大?”玖先生道,往两人这边看来,带着微醺之意。

  褚堰无奈,便解释道:“晚辈在说沙州的蟹子,很凶。”

  玖先生眨巴两下眼睛,攥着酒杯站起来:“今晚夜色不错,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走出草亭,踱着步子往院门走去。

  见状,小十扔下蟹子,捞起人的外套便跟着上去,嘴里还嘟哝着:“先生小心,别踩进河里去。”

  桌上剩下五个人。武嘉平饭量大,一直吃个不停。

  褚昭娘小心的剥着蟹子,不时看去对面的大哥,都给嫂嫂剥了两只蟹了。

  晚饭用完,玖先生还没有回来。

  褚堰要回猎场那边,安明珠将他送出院门。

  两人沿着河边往前走,耳边是潺潺的水声。

  “你说有事情跟我说?”安明珠问。

  他一来的时候,就说过,只是那时被玖先生打断了。

  褚堰停下脚步,与她正面对着而站,拉上她的手:“是有件事,关于岳丈的。”

  “我爹?”安明珠蹙眉,心中跟着像被刺了一下。

  父亲过世多年,眼下,他乍然提起,着实让她意外。

  “嗯,”褚堰颔首,面上认真,“炳州贪墨案,可能和他有些牵扯。”

  安明珠怔住,软唇抿得紧紧的。不由,也就想起父亲过世的那段日子。

  父亲登山时出了意外,从石崖上摔了下来,是离清月庵不远的小珠峰。那里高,景色优美,父亲常去那边作画,并且在那里建了座小院儿,她小时候去过……

  “什么?”她小声问。

  褚堰看着她,有些不忍心提起。他知道她敬爱自己的父亲,那些幼时的过往,在她心中有多美好。

  “整理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疑点,”他道,“炳州贪墨案,卢家应该不是结束。”

  安明珠眉间蹙得更紧,问得小心翼翼:“我不明白。”

  是在说父亲和炳州贪墨案有关?可是他过世好多年了。

  褚堰叹了一声,将她轻轻揽住,声音轻柔:“别担心,我会去查。岳丈的事,一定会有个明明白白的。”

  安明珠心中却无法平静,她靠在他身前:“可是,当时我爹没有官职,没去炳州……”

  父亲从来只是醉心书画,不可能去沾惹别的。

  可她又不得不多想,父亲终究是安家长子,当时一致认为他会成为安家家主……

  “你先别急,”褚堰安慰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岳丈以前是不是有条船?”

  安明珠点下头:“有,不算大,却也不小,他说去外地上任,我们一家人就坐那条船。后来,父亲过世,那船也会不知道去了哪儿。”

  竟是这样巧合,父亲的任地,正是炳州。

  说到这里,她陡然明白上来,是船找到了。

  果然,褚堰就道:“船,是在炳州找到的,此时应该在回京的运河上。”

  “你的意思,”安明珠从他身前离开,仰脸看他,“这条船,牵扯了贪墨案。”

  水路,这条父亲的船,运送着那些钱财物品,进了卢家?

  褚堰点头,本以为结束了的案子,没想到还缠绕着丝丝缕缕,最终连上了安家。

  安明珠额角隐隐发疼,心中难以平静。她不信父亲会是那种人,可是船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人已经去世那么多年,她该找谁去问清楚?

  “明娘,”褚堰揽住微微发抖的她,手掌托上她的脸颊,“我会去查清。”

  安明珠看着他,良久,点了下头:“好。”

  查下去,不管事情是好是坏,她想要一个明明白白。在心底,她始终相信父亲的正直。

  而且,小珠峰,父亲很是熟悉那里,为何突然就会出意外?

  到底卢家和父亲,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纠缠着,像一团理不清的丝线。

  当她再次被拥进他怀中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声:“果然回来了,一些事情就要去面对。”

  “人就是这样的,”褚堰轻声说着,手抚着她的后脑,“去面对,去解决。”

  安明珠嗯了声,心情也渐渐平复。

  离开京城后,她经历了很多,好的有,坏的也有。所以,再回头看以前的那些,已经不觉得有什么。

  有些困顿,有些茫然,面对就好。

  看了那么多佛书,现在的心境,真的开阔不少。

  这时,有人自黑暗中走出。

  “明娘,跟我回去!”玖先生踩着脚底的卵石,身形有些不稳当。

  拥在一起的男女快速分开来。

  尤其是安明珠,赶紧离开人两步远,羞赧的低下头,拿手撩起鬓边碎发,抿去耳后。

  褚堰无奈,笑笑道:“这件事你别担心,我查到什么会跟你说。或者,只是那条船被偷走了而已,不牵扯别的。”

  “嗯,我知道。你回去路上小心。”安明珠道声,而后转身,朝玖先生走去。

  褚堰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的背影,纤柔细巧,让人想好好呵护。

  玖先生看着自己学生,又看去一脸恋恋不舍的男子,低声道:“还好老夫来得及时。”

  闻言,安明珠哭笑不得,只好笑着道:“先生慢些走,这里不平。”

  两人离开河滩,往路上走着。

  追过来的小十,朝着褚堰挥挥手,算是道别。

  回到房中后,安明珠没有心思看佛书,想着要不要给母亲写信,问问这条船当初的事。

  仔细一想还是作罢,母亲在休养,不要让这件事去添乱。况且,父亲去世时,母亲小产,很多事都无暇去管。

  褚堰答应她回去细查,可她这边做不到不去管。他那边可以查一些卷宗,而她这里,则可以从安家人身上着手打听。

  想来想去,知道得最多的,必然是祖父安贤。当然,姑母安书芝可能也知道些许。

  想到这儿,她便提笔,给姑母写了一封信。 。

  储恩寺那边订了日子,八月十六,于大雄宝殿中作壁画。

  安明珠算了算,还有七八日的样子。日子倒是正好,仲秋节第二日,而且墙壁也已干透。

  她坐在院中,拿石杵捣着,石臼中的矿砂眼看着就越来越碎。

  边上,褚昭娘坐在那儿,好奇的看着:“这些要用在壁画上吗?这些够吗?”

  “自然不够,”安明珠笑,耐心解释,“现在我有空,可以自己做一些,后面作画会用不少颜料,届时就是直接去买。”

  褚昭娘点头:“嫂嫂好厉害,我也想留在这边,看你画壁。”

  “那不成,仲秋节你要回家的。”安明珠道,一边将石粉倒进瓷碗中。

  “仲秋节,”褚昭娘看向嫂嫂,小声问,“嫂嫂跟我一起回去过节吧?娘经常提起你。”

  安明珠摇摇头:“那我第二日的画壁,怎么赶得及?”

  褚昭娘略略失望,又道:“安家人来看过嫂嫂吗?”

  她不明白,嫂嫂这样好,为什么安家人心肠这么硬,不管不问的。

  刚好碧芷经过,便停下来道了声:“昭姑娘可别提安家了,他们怎么会有脸再过来?大夫人前脚刚去了炳州,后脚大房的院子就失了火。”

  “失火?”安明珠手里一顿,抬头问道。

  碧芷点头:“也就上个月的事儿,听说旁边的俩院子也受了牵连,火烧得够大的。”

  安明珠垂下眼帘,轻道:“安家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安家的严苛她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起这么大的火?

  “还不是卢氏发疯?有人说是她点了院子,因为觉得是咱大房害了他们二房,”碧芷啧啧两声,语气不屑,“又不是咱们逼二爷炸矿道,也不是咱们逼卢家贪墨,有气倒是朝咱们撒了。”

  安明珠认真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二婶真疯了?”

  “不疯也差不多了,她以前那个得意样子,可想到会是这个下场?”碧芷说得咬牙切齿,当初欺负她们大房的帐,她可都一笔笔记着呢,“之前没跟姑娘你说,是觉得你和大夫人都离开安家了,不想给你添堵。”

  褚昭娘点头:“我也听说了,当时还可惜来着,嫂嫂的绣楼付之一炬。”

  安明珠没想到,自己离开后发生了这么多。

  不禁,也就想起父亲的事。

  自从褚堰跟她提起后,她时常会回想之前与父亲的点滴,可是完全没有关于炳州的事。可是他的船为什么会在炳州?这些船只,都会在官府登记入册,买卖的话,也得双方签订文书,留有记录。

  难道真的只是被偷走吗?那为何偏偏又牵扯上贪墨案?

  她自是知道那件案子当初办得多艰难,说明这事情已经存在许多年……

  这时,院门被敲响,一个男子站在院门处。

  碧芷站起来迎上去,问对方找谁?

  对方往院中看了眼,最后视线停在安明珠身上。

  “见过安娘子,”男子弯腰行礼,声音略略尖细,“这里是我家主人给你的信。”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双手托着向前送去。

  安明珠站起,走到门边,一番打量来者,记起来他是惜文公主身边的内侍:“肃公公?”

  对方客气一笑:“难得娘子还记着,是我家公主吩咐我过来的。”

  安明珠忙将信接过:“公公进来坐吧。”

  内侍摆手:“我还要回猎场准备,这厢便不打搅了。”

  见此,安明珠也不勉强,便问:“公主她好吗?”

  明明两人同岁,以后却要唤对方一声舅母了。

  “公主很好,常跟奴婢们说姑娘你在沙州的事,”内侍客气应着,“知道你来了沽安,便就打发我过来了,想着娘子若是有空,两日后,可以去一趟猎场。”

  安明珠颔首,看着手里信,再看看站在院门边的内侍,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的答复。

  她浅浅一笑,“烦劳公公回去告诉公主,两日后我一定去。”

  内侍称是,遂取出一枚牌子递上,称可凭此进猎场,届时他会等在那边接她。

  安明珠一一记下,并给了碧芷一个眼神示意。

  后者会意,利落进了伙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了果品点心,并着还有一个装银子的荷包,一起塞给了内侍。

  内侍忙笑着谢赏,知道面前女子是将来驸马的外甥女儿,因此格外客气。

  这厢将人送走,安明珠回去院中,继续碾磨着颜料。

  碧芷跟着走过去帮忙,抓了一把矿砂投进石臼内,问:“姑娘不是要准备壁画吗?怎么答应去猎场的?陪着公主又苦又累的。”

  “不单单是为公主,我去猎场还有另一件事,”安明珠攥着石杵,一下下的捣着,“我想去见祖父。”

  “姑娘要去见中书令?”碧芷吓了一惊,声音不觉跟着高了些。

  草亭下,正在吃茶的褚昭娘往这边看过来。

  碧芷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安家那样对咱们大房,姑娘还去做什么?”

  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安明珠笑了笑:“我是有件事想问一问,没有别的。”

  对于安家,她早就不指望那份单薄的亲情了。

  碧芷也平静下来:“我就是觉得去一趟怪麻烦的,姑娘看看需要带些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没什么要准备的,我也不会去骑马狩猎,当日就会回来。”安明珠道,手里动作一顿,“说不准,舅舅也会去呢。”

  “小舅爷?”碧芷来了精神,高兴起来,“邹家老将军和老夫人也快进京了吧?下个月底小舅爷成亲,府里定然热闹。”

  安明珠点头:“我也只是猜想,有可能舅舅现在还在路上。”

  离开近两个月,也不知长谷地那边是否安定下?至于京城这边,她倒是有特意打听这件事,果然如褚堰所说,朝中有人说邹家不该踏足北朔,会引起两国争端;而有强硬的大臣却反驳,称是北朔先入的大渝境内,并带走胡清二人,再者,长谷地几十年前本是大渝土地,收回来理所当然。

  至于官家,并不表态,只道先商议眼下的秋猎。

  而后宫,贵妃不乐意了,称要惩罚邹家的那帮大臣是故意针对她。因为女儿要嫁去邹家,那些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分明就是给她难堪。

  如此看着,这朝堂和后宫的事,真比拿下长谷地的事儿更加麻烦。 。

  细雨蒙蒙,龙河边的小村子罩在一片水雾中。

  雨中,一把伞撑着前行,黄色的伞面,雨水落上,聚集成水滴,而后慢慢滑下。

  撑伞男子身子高挑,眉眼出色。

  “大人这么闲?”安明珠手里提着空篮子,看去前方。

  前日晚上他才走,今日过晌又来了。

  褚堰往人靠近了些,看似诉苦道:“明娘你是不知道,偌大的猎场,人来人往的,一刻都得不到安静。礼部张大人说要选个好时辰,然后就躲在帐子里不出来了。这下可好了,什么事儿都要我来做。当有个人问我马厩的事时,我终于没忍住,换上了官服。”

  闻言,安明珠轻轻笑了声:“然后就没人找你了?”

  单是想想就觉得好笑,一个三品大员,有人让他去管马厩。

  见她笑,褚堰叹了声,继续道:“还是不得闲。有了官服,是没人再问我马厩的事了,而是有人问猎场如何守卫?他们不知道,这些归羽林卫管吗?”

  安明珠侧过脸看他,他嘴边是温温的笑,简单地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所以,大人是躲出来了?”

  “不完全是,”褚堰同样看向她,“最重要的,还是想见到你。”

  闻言,安明珠嗔他一眼,继续看去前面。

  “你不信?”褚堰问。

  安明珠不语,也不会在村子里跟他讨论这个:“我要去村民家买菜,再晚天就黑了。”

  褚堰笑,道声好:“那今晚咱们吃什么?”

  安明珠不再理他,步子加快。

  在一片菜地前,两人停下,将篮子给了村民,对方采了些新鲜青菜装进去。

  往回走时,满满的菜篮子到了褚堰手里。青菜鲜嫩,上面还沾着雨水。

  “这里也让人觉得安宁。”他看着安静的小村子。

  以前,他会觉得是因为村子闭塞而显得安静;现在他明白了,其实这份安静更大来自于内心,还有身旁的她。

  与她在一起,哪怕只是简单地雨中漫步,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然后这种感觉,在他见到院门下站着的玖先生时,瞬间灰飞烟灭。

  “明娘,看到玖先生眼中的敌意了没有?”他小声道。

  安明珠抿着唇笑,也没管他,直接走去门下,乖巧的唤了声:“先生,今天有你爱吃的胡瓜。”

  玖先生看看篮子,和蔼的看着她:“好,送进去吧。”

  安明珠应下,从篮子里挑了根洗好的胡瓜,给了对方,然后便提着篮子进了院子。

  她才走进去,玖先生便直接整个站在院门下,明白的挡住了去路。嘴里咔嚓一下,将胡瓜咬了一口。

  褚堰走上前,双手拱起行礼:“先生,打搅了。”

  玖先生瞅他一眼,遂又别开眼。

  “不知小妹有没有给先生添麻烦?”褚堰问。

  “她挺讨人喜欢的,虽然我说什么,她都听不懂。”玖先生道,捏着半截胡瓜。

  褚堰嗯了声,客气道:“上回答应给先生的果酒,一会儿就会送来。”

  “嗯,”玖先生往旁边站了站,“天快黑了,留下来吃完饭吧。”

  褚堰笑这称是,而后又道:“这雨看起来要下大,怕是要打搅先生,晚上让我留在这里一晚了。”

  “什么?”玖先生差点儿被一口胡瓜噎到。

  已经留他用晚饭了,他竟然晚上还有留宿?

  司马昭之心,司马昭之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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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玖先生:这奸臣的心思,都写到脸上了。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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