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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夏梧本要即刻动身, 谁知初守这时候到了,因此不免耽搁。

  她也很想听听,初守在陪着夏楝上皇都后, 都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交谈中,初守又同夏梧说了自己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珍娘一行人的事。

  先前北关战事爆发之后, 夏梧曾陆续派了几队人马前往北关大营,有先前招徕到的能人异士, 也有民间的百姓壮丁, 但这之外,还有珍娘所带的许多干练妇人, 其中便有素叶城甘老三夫妇, 一行百多人带了几车的被服跟干粮,到了北关之后, 有的负责给士卒们生火煮面,有的分发衣物,有的则去照看那些负伤的士卒。

  夏梧本来没打算让珍娘出来,毕竟她并不会武功也无神通, 未免危险,却碍不过她心意坚决, 只得答应,只是多派了几个会武功的护院一路跟随,护卫帮手。

  苏子白坐在初守身旁,自然是为了初守高兴,这么多年了, 总算是升了官儿,以后大概就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了,到底是自己一眼相中了的人, 果然没跟错。

  又时不时地打量夏梧,越看越是喜欢,只可惜夏梧从始至终没多看他一眼,时而望着初守,除了他外,看的最多的竟是程荒。

  苏子白心性极聪明,隐约瞧出几分,心中却是又惊又笑:该死,自己不如初守也就罢了,在夏梧这个小丫头心目中,竟连程荒也比不过了?论起形貌英俊为人行事,到底哪点儿比程荒那个实心呆子差了?

  不过看着程荒,倒像是一无所觉。

  夏梧又询问初守自己姐姐如今的情形,听了初守回答后,夏梧望着初守道:“守哥哥,你当真成了姐姐的执戟郎中了么?”

  原来方才小猪跟阿莱跑进来,别人虽听不懂这一对猪狗的对话,夏梧却是一清二楚,只是不知真假。

  初守本来想回头告诉苏子白跟程荒等的,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问了出来,一时窘住。

  苏子白本来正在暗中比量自己跟程荒之间,猛地听了这句,惊得把那些别的心思都震没了,睁眼看向初守问道:“百将……不对,军候,这是……真的么?”

  初守咳嗽了声,道:“本来不想大肆张扬的,既然提起来……不错,我已经是紫儿的执戟了。”

  程荒跟苏子白一样,都目瞪口呆,早些时候初守几个议论起天官执戟者的的话还在耳畔回荡——执戟郎中,狗也不当。

  要知道,先前程荒才动了一个念头,就被众人痛斥的痛斥,劝阻的劝阻,哪里想到自己的上峰……悄而不闻地竟然成了执戟。

  程荒忍不住:“军候,你先前不是说……”

  当着夏梧的面儿,怎好说那些话。

  苏子白赶忙探手捂住他的嘴,咳嗽道:“此一时彼一时,有什么可说的?

  程荒眼珠转动。初守笑道:“可不是么?先前是咱们不太了解,故而有些偏见,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做执戟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对我自己来说,当然这些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

  瞧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不情愿,恨不得有个铭牌儿挂在身上。

  夏梧的脸上却并无喜色,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猪婆龙跟阿莱。

  小猪先前不确信,故而跟着进内,细看初守面上,猪婆龙道:“这门亲事,不被天地所容……是夏天官自己强行逆了天地之意。只怕……”

  阿莱不安地呜呜说道:“我嗅到了不太好的气息。”

  夏梧听的明白,心中略觉慌张,却不敢说出口。正初守看见了阿莱,笑着招呼:“这臭狗子,见了主人也不靠前。啧啧……”口中发声,向着阿莱呼唤。

  阿莱犹豫了会儿,还是颇给面子的走到初守身旁,初守摸摸它的头颈,又揉了揉耳朵,十分亲昵。阿莱嘴上虽时刻嫌弃初守,但身体甚是诚实,抿着耳朵,受用地微微闭上眼睛。

  夏梧因听两个灵兽的对话,心中担忧夏楝,便即刻告辞。

  初守还有公务,却不太放心让小丫头自己回去,虽然她身边儿还有擎云山的众人。

  苏子白自告奋勇道:“不如让我随行护卫。必定无事。”

  初守虽觉着这个家伙有点儿过于殷勤,但却不得不承认,苏子白确实是极佳人选,不管是聪明机变,还是身手,亦或者审时度势,统领军卒……何况他对北关地形也甚是熟络,当即答应。

  夏梧不想麻烦,推脱不用。苏子白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只送到西林便可,正好我也要回西林城。顺路而已,也让军候放心。”

  于是夏梧才不曾多言。苏子白陪着夏梧出了效木,一路上却察觉这小丫头忧心忡忡,不像是先前那样开怀。

  苏子白心中纳罕,明明在见到初守的时候,她还极为高兴,细细一想,苏子白将目光投向了猪婆龙。

  小丫头情绪转变,似乎是从这粉红小猪跟阿莱进了厅内的时候开始的。

  苏子白心头震动,想起夏梧跟一猪一狗蹲在一起似乎对话的样子,又想起那小猪跟阿莱冲着初守猛嗅,然后嘴巴开开合合,发出些自己听不懂的兽语。

  苏子白脸色微变,看向夏梧:“小梧……”

  夏梧正走神,苏子白叫了两次她才回神:“嗯?何事?”

  苏子白润了润唇,问道:“你还好么?”

  “我?我自然无事。”夏梧勉强一笑:“苏百将为何这样问?”

  苏子白道:“我看你闷闷不乐,似有心事。如果有心事,可别闷在心里,恐怕闷出病来,我毕竟大你几岁,如果不是隐秘难言之事,你大可以把我当作兄长朋友……告诉我,我或许可以替你开解一二。”

  夏梧毕竟年纪还小,听不出他话中的那些铺垫,只以为苏子白是好意。何况他是初守身边的人,又跟程荒交好,所以夏梧并不很提防他。

  想了想,夏梧道:“苏大哥多谢你,只是这件事你帮不上,我要回素叶城……问过了姐姐才知道。”

  虽没问出别的,但一声“苏大哥”已经让苏子白心满意足,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总算拉近了跟小姑娘的距离,这就很好。

  素叶城,夏府。

  从初守离开后,夏楝便闭门不出,只是打坐调息。

  这日,却有两位来访,正是鹿蜀跟腾霄君两个,夏楝早有所感,迎了进门,在厅中坐了对谈。

  鹿蜀先笑着恭喜道:“不料这一次皇城之行,竟然得了合用的执戟郎中,真是恭喜妹妹了。”

  腾霄君先前被鹿蜀几次教训,不敢再乱说话,只道:“那个人当真合用么?先前瞧着像是个不安生的,本事似乎也寻常。”

  鹿蜀不等夏楝开口,道:“你难道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再说,人家哪里差了,又不是你一般的妖身,何况……”

  话说到此忽然顿住。腾霄君问:“何况什么?”

  鹿蜀望着夏楝:“他……”

  夏楝点头道:“他的出身是有些来历的。”

  鹿蜀道:“怪不得觉着你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原来也是……”就看了腾霄君一眼。

  腾霄君不明所以:“哪里古怪?我怎么不知道?”

  最初因为夏楝阻止他走水,颇为记恨,后来重逢,却巧得机缘,一直到如今,腾霄君对夏楝自很是信服,也并不觉着她身上气息有什么违和,反而跟自己越发亲和一样。

  腾霄君身在局中,自是看不穿,还以为是自己修为精进了的缘故,并想不到,夏楝的气息跟他亲和,是因为她的执戟郎中初守身上也有一半儿的妖族血脉。

  鹿蜀并未解释,只是望着夏楝道:“你若是只选执戟郎的话,倒是没什么,可你为何要跟他……结天地见证呢,你不会没察觉天地不喜吧?何必要逆天而为。”

  夏楝道:“虽天地不喜,我却觉着是水到渠成之事,既然如此,又何必畏首畏尾。”

  鹿蜀苦笑道:“话虽如此,只是你却小心,你在皇都所为之事,虽造福了边关万千百姓,但于天理而言,已经有些逾过了。你自己大伤元气,已是警示了,这时侯就该韬光隐晦,却又行这逆天之举,我都不由地为你担心。”

  腾霄君看看两人,似懂非懂,道:“担心什么?难道会有天……”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被鹿蜀眼神吓住。

  鹿蜀变了脸色,心突突地跳。

  腾霄君忙道:“我、我可没说出来。”

  夏楝摇头道:“蜀姐,不必担心,这跟腾霄君不相干,他说不说,都已经是注定了的事。”

  鹿蜀刚要开口,忽然转头看向屋外。

  夏楝眉头微蹙。

  腾霄君因差点儿又说错了话,正心底七上八下,后知后觉,看她两个反应异样,才忙凝神感应。

  恍惚中,却觉着一股极强大的威压从外而来,竟然让他都坐不住。

  此时,霍霜柳走来,见鹿蜀跟腾霄君在座,虽不知何人,但既然跟夏楝相识,便不敢怠慢,只向着两人点头微笑,又对夏楝道:“紫儿,方才门上来说,有一女郎在门口,说是……有一件事要当面同你商谈。”

  这几日夏楝在府内,素叶城乃至整个寒川州的人自然都知晓,而想要拜见天官的人,数不胜数。

  其中多数都是给夏府的人打发了,有一些委实有难处来求救的,霍霜柳做主,能帮的则帮,实在难以处理的,便请县衙出面。

  幸而夏梧虽然不在,但她还留下了得力的帮手,相助霍霜柳处理这些事,倒也应酬的得心应手,不至于惊动夏楝。

  可今日来的这女子,有些蹊跷。她并不说是为了何事,也不是求财之类,也无疾病,只口口声声说,有一笔旧债,要来跟夏天官讨回。

  外间的人劝不动那女郎,又因对方是女子,不便轻易近身,便向内报知。

  霍霜柳亲自出门,好言相劝,那女子也依旧不为所动。

  听母亲说罢,夏楝道:“不必着急,贵客已经到了。”

  霍氏不解,蓦地回头,却惊见原先在门口的女郎,不知何时竟出现在自己身后,她吓了一跳。

  夏楝道:“这是我之旧识,我来亲自招待,母亲且吩咐府内众人,不可前来打扰。”

  霍霜柳嘴唇翕动,此刻一阵风过,掠起那女子的面巾,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面容,竟然像是……

  “是你……”霍霜柳不由失声。

  这两个字刚出口,只觉着头皮发麻,仿佛被什么可怖之物盯上一般。

  刹那,鹿蜀面色巨变,站起身来,而夏楝喝道:“既是做客,当守规矩!”

  女郎的唇一动,竟是一笑。

  越过霍霜柳,迈步向内走来。

  霍霜柳怔了怔,浑然不知发生何事,有些忐忑地先去了。

  女郎进了厅内,竟在鹿蜀跟腾霄君对面落座,轻声道:“传说中的夏天官,好大的威风。”

  夏楝则看向鹿蜀道:“我有客人,请两位先行离开吧。”

  鹿蜀眼神凝重,未曾答话,却也未动。

  腾霄君只当夏楝真是这个意思,便起身道:“既然如此,改日再来。”

  鹿蜀刚要开口,夏楝向着她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只得跟腾霄君先行离去。

  两个前脚离开,夏楝看向女郎道:“既然来了,此处又无他人,何必藏头露尾。”

  女郎将头上的幂篱取了,露出一张极貌美的脸。

  原来此女的样貌,竟有几分如同夏芳梓,只是比夏芳梓更加貌美,且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小仙芳翎,见过……”女郎微笑:“不知该称呼为夏天官,少君,亦或者……龙众之首,玄天上神。”

  夏楝置若罔闻,波澜不惊。

  只举手端了茶盏,喝了口茶,方淡淡开口说道:“你说同我有一笔旧账,莫非正是为了夏府长房。”

  “那道恶魂,是被夏天官所杀。”女郎芳翎曼声道:“她虽是恶魂,也是出自我之身,天官觉着我该不该同你算这笔账。”

  夏楝笑道:“算账?你不觉着这话有些可笑么?”

  “哪里可笑?”

  “倘若你承认那道恶魂出自你身,那么她所做的恶行冤孽,是否你也一力承担?”

  女郎语塞,竟不能答。

  夏楝道:“作恶之时,便是恶魂,本体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仿佛一切都同你不相干。作恶多端合该被诛之后,本体又来寻衅讨债,不觉着有些可笑么?”

  女郎芳翎哼道:“恶魂之所以在此,难道不也是因为天官干涉凡间事务太过,故而帝主才遣了我之恶魂,对你进行惩戒么?不过是让你得到教训,历劫圆满而已,如今你既然觉醒,就该不再理会凡尘俗世,回归上届,可是你不思回头,反而跟半妖之躯约为夫妇,还以天地见证……你可知你此举,俨然是在挑衅帝主,蔑视天道。”

  夏楝慢慢地吁了口气,道:“在我为众生立命之时,便已经注定了跟这凡尘俗世脱不开干系,同一个人的羁绊,或者同千万人的羁绊,是对一个人有情,亦或者对于千万人,又有何不同。我既然在天地之间,便顺理成章做天地之事而已。至于汝之恶魂,也不必借帝主的理由,恶魂虽不受控制,但毕竟是你的分身,到底有多少公报私仇,你自心知肚明,就算是算账,也轮不到你开口。”

  女郎面上透出愠怒之色,呵斥道:“吾好言前来相劝,汝却句句挑衅。莫非以为我无法奈何汝么?”

  夏楝说道:“你特意前来,不正是有恃无恐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

  “为何?”

  “无他,而是人间界禁不住神力下降。恶魂作恶你尚可推脱,但此地若有一个生灵因你而死,就算上界想偏袒你,天道也必不容,我亦如此。”

  女郎芳翎盯着夏楝道:“汝还敢说天道,如此自甘堕落,难道当真不想回归上界了么?”

  夏楝的心底,却掠过自从自己入世之后,发生的种种,那些场景在心底迅速掠过,酸,甜,苦,辣,七情五味。

  最后的一幕,却停在了初守离去之时的城外高岗上,他将她护在怀中,五指相扣,对着天地说“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夏楝忽地笑了,道:“汝若不想讨债,且请速回。”

  芳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吾乃好意,帝主已经饶恕了汝的过错,何况汝元气大伤,再耽留于此,必定陨灭,只要答应抛下这所有,即刻可以回归龙众上神之位,可别要糊涂,不识抬举。”

  夏楝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女郎闻言,怒发冲冠,身上一股凛冽气息透出,刹那间门扇碎裂纷飞,连墙壁都摇摇欲坠,即将化为齑粉。

  夏楝双目微微眯起:“你敢……”

  女郎笑道:“吾奉命而为,有何不敢!”她走向夏楝,笑道:“倒要多谢汝的冥顽不灵,给了吾一个教训龙众上神的机会。”

  夏楝坐在椅子上,被她一步步欺近,身形竟如风中柳絮。

  芳翎看在眼中,越发得意。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外闪了进来,挡在夏楝身前,喝道:“住手!”

  女郎瞥了眼,见飞身而入的竟是腾霄君,便喝道:“小小野怪蛟属,也敢对仙人张牙舞爪……”

  她虽奉天帝主所命,到底不敢对夏楝如何,正好腾霄君去而复返,女郎大喜,当即不再留情,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如虹,顷刻间已经将腾霄君伤在剑刃之下。

  腾霄君吃痛,几乎按捺不住显出原形。

  此刻鹿蜀冲进来,忙将腾霄君护住,喝道:“是仙人又如何,这是人间界,天人不可干涉人间界,莫非不怕天道!”

  芳翎大笑道:“有人犯戒在前,我又惧怕什么?”她看了眼夏楝,又瞥向鹿蜀跟腾霄君,道:“小小的潜蛟胆敢冒犯仙人,今日自要抽了你的筋,看看你还将如何……”

  这是摆明了要“杀鸡给猴看”。

  夏楝抬手拢住唇,低声咳嗽,脸色越发苍白。

  鹿蜀大惊,女郎手底金光闪烁,从天而降,竟将鹿蜀罩在其中。

  腾霄君挣扎着要起身,却给女郎一把攥住,她瞥向夏楝,笑道:“这种不入流的野怪蛟属,难道你身为天官,不当剿灭么?我今日便替你代劳。”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光芒从夏楝袖中射出,瞬息而至。

  女郎心头一震,急忙闪身后退,手臂上却一阵剧痛,低头看时,鲜血汩汩流淌。

  堂中多了一个身影,竟是化为人形的辟邪,它挥了挥爪子上的血迹,学着芳翎的语气,嫌弃道:“这种不入流的天人,也敢来显眼。”

  芳翎大怒:“你……”

  辟邪斜睨她道:“我如何?你不会以为……主人降落凡尘,就会任由你欺负了吧?你敢动手,我便正好再算算你那恶魂之账!”

  芳翎咬紧牙关,竟未应声。

  夏楝缓缓地站起身来,却并未理会她,而只是看向地上伤痕累累的腾霄君。

  当初一句失言,说要为她的执戟。今日这一场,也算是应了谶语。

  夏楝吁了口气,轻声道:“当年你走水小郡,是我出面制止。只因时机未到,若再伤损人命,最终也只落得陨落的下场,今日,却正当时候,也算是全了你我当年的缘法。”

  腾霄君身上被仙剑所伤,削去了一大片血肉鳞片,又有几个血洞,鲜血如泉涌。

  听了夏楝的话,它勉强睁开双眸,脸颊的鳞片若隐若现。

  金笼中的鹿蜀却茫然而惊心:什么……她是要相助腾霄君化龙么?可是……这是在素叶城中,如何走水?

  几乎要出声劝阻。

  同样疑惑的,还有那女郎跟腾霄君,芳翎眼神变化,见她明明身体虚弱,且神魂之伤并未愈合,明明似强弩之末,却说这话……不由道:“你想做什么?”

  夏楝抬眸看向头顶,淡淡说道:“化龙,不必在江河湖海,只要心之所在,皆是江河湖海,你看……此处便有万里山川,银河浩荡。”

  她的手一抬,头顶万里晴空,白云如山峦层叠起伏,而在晴空更深处,繁星璀璨,一条银河光芒闪耀,若隐若现。

  腾霄君抬头,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双目之中却微光隐现。

  夏楝道:“今日,我便来助你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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