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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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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铁链牵绊着江馥宁的脚步, 她不得不走得格外缓慢,裴青璋体贴地顺着她,不紧不慢地朝王府大门走去。

  路旁洒扫的丫鬟低眸行礼, 口中恭敬唤着王爷, 王妃。

  无人看见那位端庄温婉的王妃, 裙摆之下的镣铐一步一撞,响声沉重, 淹没在春日啁啾的鸟鸣声里。

  巨大的屈辱漫过心头,江馥宁眼眶泛红, 恼恨地看着身旁神色自若的男人,“王爷这是何意?”

  “夫人惯会欺骗本王,只有如此, 本王才能放心。”

  裴青璋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愤恨,扶着她登上马车, 便吩咐张咏往江府去。

  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 早有小厮殷勤地上前迎接。

  小厮很快注意到,那位王妃似乎步子十分缓慢, 不知是不是伤了脚的缘故, 他只得着意放缓了速度, 慢吞吞地走在前头。

  芙蓉院里一片热闹, 几个丫鬟正抖开几批新裁的红布,放在日头下晒着, 另有五六个小厮正忙着搬弄箱笼,本就不大的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 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裴青璋终于松开了一直牵着江馥宁的手,江雀音毕竟还未出嫁,他为男子, 还是避着些嫌为好。

  男人站在院中,一身漆寒墨色,仿佛将满院喜庆的红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丫鬟小厮们都自觉噤了声,各个低着头,沉默地做着手上的活计。

  江馥宁拖着沉重的步子,从裴青璋身边离开,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会一直注视着她。

  她缓缓步上石阶,镣铐撞出凄响。

  望见妹妹的身影,江馥宁深深吸了口气,强撑出几分笑意来,朝江雀音走去,“音音。”

  “姐姐?”江雀音转过身,看见是姐姐,顿时欢喜地睁大了眸子,不顾身上的嫁衣还未整理妥当,便提着裙摆飞快地扑进了江馥宁怀里。

  “姐姐是特地过来看望音音的吗?王爷许姐姐出门了?还是姐姐偷偷跑出来的?”江雀音紧紧抱着江馥宁,一连串地问了许多问题。

  江馥宁抚摸着妹妹的脊背,余光瞥见窗外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犹豫片刻,轻声道:“是王爷陪我一同过来的。”

  江雀音松了口气,小声道:“那就好。我还以为王爷还是不许姐姐出门呢……”

  江馥宁默了默,想起自己衣裙之下那沉重的物什,只得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音音何时要嫁人了,姐姐怎的连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闻言,江雀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这件事有些突然,这些日子又忙着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一时没顾得上告诉姐姐。”

  她一向不擅长撒谎,说这话时,长长的羽睫眨动得飞快,显然很是心虚。

  于是江馥宁便明白了,妹妹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故意瞒着她的。

  看着妹妹身上大红的嫁衣,江馥宁喉间一阵酸涩,在她眼里,妹妹还小,还是年幼时的模样,怎的一转眼,便到了嫁人的年纪呢?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终究只是紧紧握住了江雀音的手,轻声问:“那萧公子品性如何?可是个值得托付的?”

  江雀音垂着眼,含糊道:“萧状元他、他……很好。”

  江馥宁却仍旧不放心,“我听说此事是太子做媒定下的,究竟怎么回事?”

  江雀音咬着唇,支支吾吾地将那日她拒绝太子一事对江馥宁说了。

  “……太子殿下心胸坦荡,愿意成人之美,回宫后便去陛下面前求了恩典。”江雀音小声解释。

  江馥宁皱起眉,“既是陛下做主,想来并未问过那萧状元的意思……这门婚事,萧状元可情愿?”

  若是萧状元本无意于音音,又或是早已心有所属,如今却因一道圣旨而被迫娶了音音,日后音音跟着他去了江南,只怕有得苦吃。

  这话倒是问住了江雀音,这些日子她满心都是即将和姐姐分别的伤感,却从未想过这一层,一时怔愣住,好半晌,她才朝江馥宁挤出一个宽慰的笑脸,“他、他怎会不情愿,姐姐就别担心这些啦,快帮我看看,这衣裳好不好看?”

  江雀音直起身,拎起裙摆转了个圈。

  红绸明艳,衬得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绚烂如春花。

  她向来喜欢那些漂亮的首饰衣裳,虽然这门婚事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期盼的。

  江馥宁看着妹妹眼中的笑意,鼻尖却止不住地发酸,她掐紧了手心,好不容易才极力忍住了哭意,用力点了点头。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屋子的,只知道春日和煦微风拂过她的面庞,她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下来了。

  妹妹告诉她,大婚之后,至多休整半月,她便要随萧状元去江南了。

  对于这门婚事,江馥宁仍有种种不放心,从小到大,妹妹的事样样都是她亲自操心过问,唯独这样一件紧要的大事,妹妹却不声不响地瞒着她,由着宫里如此仓促地定下了。

  裴青璋走过来牵她的手,被江馥宁忿忿地躲开。

  她想要加快脚步走到裴青璋前头去,却被脚上的镣铐绊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裴青璋眼疾手快地扶住江馥宁,皱着眉将人揽进怀中,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何又要冲他发脾气。

  他已经履行承诺带她来了江府,备礼之事也早已替她办得妥当,没让她操半分心,她却还是不高兴。

  裴青璋用手背为江馥宁擦去脸上斑驳的泪痕,掰开她紧紧蜷起的手指,执意与她十指相扣,一步步朝府门走去。

  江馥宁咬着唇,想起很快便要与妹妹分别,此生不知何时才能再与妹妹相见,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姐妹连心,何况妹妹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藏不住心事的,虽然妹妹有意遮掩,但江馥宁却很清楚,妹妹是不想再拖累她,所以才要嫁到江南去的。

  这桩婚事,明面上是太子做媒,却有一大半,是妹妹自己的意思。

  裴青璋见她如此,默了默,缓声道:“那萧状元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姨嫁给他,不会受苦的。”

  江馥宁无声冷笑,她想,如若不是裴青璋步步紧逼,妹妹又怎会如此选择?

  “姐姐,音音会照顾好自己的。等音音嫁了人,往后姐姐便不必事事都为音音打算,音音希望姐姐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不为任何人,只为姐姐自己。”方才分别时,妹妹强忍着眼中泪意,坚强地朝她微笑着。

  那样怯懦胆小的姑娘,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妹妹,为了不再成为她的牵绊,竟背着她,轻易便将自己的婚事定了出去。

  江馥宁呼吸起伏,闭上眼,任由眼泪染湿她苍白的面颊。

  裴青璋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见江雀音要嫁人,马上便要与她分别,心里难过,所以才会如此,便没再多言,只是沉默地陪在她身边。

  一路无话,回到映花院,裴青璋便在床边蹲了下来,替她出去脚腕上的桎梏。

  江馥宁坐在床头,冷冷看着男人动作,等着他如往常那般,再将那条金链牢牢系好。

  可出乎意料的,裴青璋却只是把金链从床柱上取下,收进了木匣之中。

  江馥宁诧异抬眸,心想裴青璋许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手段,要作弄在她身上。

  裴青璋看着那双洇泪的乌眸,动了动唇,良久,才低声道:“本王会一直陪着夫人。”

  江馥宁怔了半晌,才意识到裴青璋是在安慰她,她只觉可笑,她如今的一切皆拜裴青璋所赐,她根本不需要她的陪伴,她只想要自由,想要和妹妹过上清静的日子,而不是日日被囚于这幽深庭院中,做他的笼中之雀。

  这夜,裴青璋待她倒是格外温柔。

  翌日晨起梳洗之时,菀月来了府上,恭敬朝裴青璋行了礼,道李夫人派她来照看王妃。

  江馥宁心知这是李夫人朝她伸出的援手,她心中感激,可以裴青璋的性子,却未必会答允菀月留下。

  她垂着眼,纤腰还握在男人掌中,裴青璋慢条斯理地为她穿好衣裳,系好衣带,才抬眼看向菀月,淡淡道:“好生照顾夫人。”

  菀月恭声应着,上前扶了江馥宁起身,引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待裴青璋出了门,菀月从镜子里瞧着房门关上了,神色才松缓几分,弯下腰,柔声对江馥宁道:“夫人一直记挂着王妃,特地让奴婢过来贴身伺候着,您放心,有夫人的意思在,王爷总不会再拘着您了。”

  江馥宁感激笑笑,面上却看不出多少喜色。

  顾着李夫人的面子,裴青璋的确再未动用那条金链,可到了江雀音大婚这日,他一早起来便屏退了屋中侍候的丫鬟,亲自为她洗漱穿衣,最后,又为她戴上了那对熟悉的镣铐。

  江馥宁知道,这是她出门的代价。

  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她不想与裴青璋浪费口舌,只是沉默着,任由裴青璋动作。

  房门却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裴青璋顿了顿,不悦地抬眸:“何事?”

  “王爷,萧家一早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萧状元今日一早突然起了高热,烧得十分厉害,如今人还昏迷着,无法与二姑娘全礼,这婚事只能暂且搁下,待萧状元身子好了,再另择吉期了。”张咏隔着门禀道。

  江馥宁眉心轻蹙,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突然病倒,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再者,这好端端的,为何偏偏在大婚当日病倒?未免太蹊跷了些。

  裴青璋显然也存了几分疑心,不由问道:“昨日早朝时人还康健得很,怎的说病就病了?”

  张咏道:“属下多嘴打听了几句,听说昨日傍晚,太子殿下请萧状元入宫喝了盏茶,说江二姑娘与安庆公主素来亲近,二姑娘便如同太子殿下亲妹一般,是以有些话要叮嘱萧状元。从宫里回来后,萧状元身上便有些不痛快,当时并未留心,不想今日起来,却发作得厉害。”

  听到此处,江馥宁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就知道太子怎会如此好心地为妹妹去陛下面前求来婚事,能坐上那般高位之人,不知经了多少生死算计,又怎会有什么慈悲心肠?

  看着江馥宁忿忿的神色,裴青璋默了一息,淡淡道:“此事本王并不知情。”

  言外之意,一切都是李玄自己的意思,与他无干。

  江馥宁忧心着妹妹,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何况在她看来,太子与裴青璋都是一丘之貉,该离得越远越好。

  裴青璋见她如此,倒也不恼,她是他的夫人,偶尔与他闹些脾气,他自应包容。

  裴青璋站起身,吩咐门外的张咏:“你亲自去一趟江家,请小姨来府上坐坐,就说王妃想见她。”

  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馥宁心下狐疑,不由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裴青璋笑了笑,抬手示意青荷进来,她恭敬地低着头,手中端着碗还泛着热气的汤药。

  江馥宁知道,那是助.孕的药。

  裴青璋慢条斯理地开口:“前些日子的药,夫人嫌苦,本王特意让柳娘子改了方子,应当更容易入口些。”

  他亲自拿过青荷手中的药碗,耐心地吹温了,才送至她唇边,“听话,喝了药,再好好睡上一觉,夫人便能见到小姨了。夫人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小姨便是。”

  省得她整日猜忌,将一切错处都怪到他的头上。

  江馥宁咬紧了唇,这样的药,她日日都要喝上两碗,起初她还拼命挣扎着,可最后,还是会被强行掰开了唇齿,让苦涩的药汁一滴不落地落入她的喉咙。

  她渐渐便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譬如此刻,她终究还是顺从地任由裴青璋抬起她的下颌,将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裴青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又体贴地为她擦去唇角的药渍,吩咐菀月和青荷照顾好王妃,便离开了。

  江馥宁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春花,盼着妹妹快些来见她,妹妹自幼便依赖她,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她总得先安抚好妹妹才是。

  可她没等到江雀音,只等到双喜来了王府,一脸忐忑地对她道:“夫人,二姑娘被安庆公主召进宫去了,宫里的人不许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二姑娘何时才能回来。”

  江馥宁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她急急追问安庆公主是为何事召音音入宫,可双喜只摇着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馥宁只得按捺下心中急切,交代双喜,待音音回来,便让音音来王府见她。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落日西沉,黄昏的薄光铺了满院,终于听得丫鬟禀话,道江二姑娘来了。

  江馥宁急忙起身去迎,抓住妹妹的手便问:“萧状元的病如何了?公主为何突然召你进宫?可是有要紧事?”

  江雀音知道姐姐担心她,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姐姐解释,好半晌,才很小声地说:“太子殿下……病了。”

  准确地说,是因为她而病的。

  得知萧元山病倒,太子特地派了宫中的李太医来为萧元山诊病,她心下感激,便让李太医替她谢过太子恩泽,却无意从李太医口中得知,太子竟也病了。

  听说自那日从平北王府回来,太子整个人便失魂落魄的,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如此白白耗了好些日子,终于是一病不起。

  太医院十几位圣手皆为太子瞧过脉,都道太子殿下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安庆担忧哥哥,是以急急召了她入宫,一见面便扯住她的衣袖,说哥哥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梦里喃喃念着音音二字,小公主很生气地质问,是不是她欺负了哥哥。

  江雀音怔愣住,却听床榻上传来太子一声喑哑的低斥,“安庆,不得胡闹。”

  安庆撇撇嘴,很是委屈地跑出去了。

  太子撑着床榻起身,朝她露出虚弱的微笑。

  那样丰神俊朗的一个人,竟也会有如此狼狈憔悴的时候。

  太子强撑着力气,从枕下摸出个物什,远远地递给她,一面咳嗽,一面对她说,“本宫知道,音音不喜欢本宫,音音喜欢的是萧状元。今日若非安庆胡闹,私自做主将你召进宫里,你大约也不愿来见本宫。可这是本宫答应要送你的东西,音音就当可怜可怜本宫,收下罢。”

  他自嘲地笑着,尊贵无比的太子,在她面前竟是这般模样,江雀音咬紧了唇,忽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她曾十分畏惧、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男人。

  太子送她的,是一只用白玉亲手雕琢而成的兔雕。

  那时她见安庆公主的桌案上有一只,随口夸了句漂亮,太子便笑着说改日得空,他雕一个送给音音。

  她清晰地看见太子掌中的血痕,那是被刻刀划出的印子。

  她无法拒绝太子的礼物,只能低垂着眉眼接过,小声谢了恩。

  太子不顾内侍劝阻,执意下了床,要亲自送她出去。

  风有些凉,太子咳得厉害,却只是温和叮嘱她江南多雨,到了那地方,定要保重身子,莫染了湿寒。

  江雀音垂着眸,断断续续地将这些事讲给江馥宁听。

  江馥宁眉心紧蹙,太子这病,是真是假尚未得知,可妹妹却显然是软了心肠。

  她不得不提醒着:“音音,你已经与萧状元定了亲,于礼,不该再与旁的男子有来往。”

  虽然她舍不得妹妹远嫁江南,但太子未必就是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的,姐姐。”江雀音小声道,“待萧状元的病好了,我自会与他完婚,随他去江南。”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萧状元说,这病来得蹊跷,怕是中了什么邪祟,所以嘱咐我三日后替他去一趟菩提观,听说观中那位有名的玄机道士与萧家祖上颇有些交情,只要请他做法驱邪,定然很快便能痊愈。”

  江馥宁望着妹妹低垂的眉眼,沉默良久,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如此也好,只是那菩提观坐落在山顶,这几日又下了不少雨,山间土路难行,你多带些人跟着,务必要小心些。”

  “姐姐若是担心,不如陪我同去吧?”江雀音试探地看向江馥宁,“就当是散散心了。”

  她方才瞧着,姐姐的气色实在算不上好,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日日待在屋中憋闷烦心所致。

  如今自己马上便要离京,与姐姐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位王爷总会体谅几分,允姐姐陪着她出一趟门,看看外头的风景。

  江馥宁唇角轻扯,她心中清楚,若要出门,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需得听从裴青璋的意思,再戴上那对镣铐罢了。

  江馥宁不愿以那样屈辱的姿态陪伴在妹妹身边,是以并未答妹妹这话,只是轻声叮嘱她,出门时一切小心,身边万不可离了人照看。

  江雀音懂事地答应着,眼看天色渐暗,江雀音不得不起身,依依不舍地与姐姐道了别。

  江雀音走后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裴青璋的脚步声。

  裴青璋进了门,自吩咐了丫鬟备水沐浴,洗干净后,才赤着上身回到床前,随口问道:“夫人可见过小姨了?”

  “见过了,多谢王爷。”江馥宁想着妹妹的事,心不在焉的。

  裴青璋一看她这副神情便知她的心思在别处,不由沉了眉眼,单膝压上床榻,一言不发地便去吻她。

  江馥宁没什么挣扎地被推倒在床榻上,闭着眼,承受着男人的亲吻抚摸。

  他这两日要的格外频繁,不仅是夜里,有时白日里也会带她去书房。

  事后送来的汤药也不止那一种,滋味都是一样的苦。

  不知从何时起,裴青璋开始迫切地想与她有个孩子。

  江馥宁只能庆幸,许是当初那碗避子汤伤了她的身,喝了这么多补药下去,她的肚子仍没有动静。

  熟悉而汹涌的感觉很快涌来,她咬唇攥紧了床褥,一言不发。

  妹妹很快便要远嫁,只留她一人被困在这冷寂的小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仰承着男人的恩宠,白白空耗着光阴。

  或许有一日裴青璋会腻了她,再抬几房貌美如花的妾室进门,而那时她已年华老去,这一辈子,也只能困囿于此。

  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便无法遏制地涌上恨意。

  不,她不愿过这样的日子……

  可她又能如何呢?

  逃跑?

  经历了上次的事,江馥宁很清楚,以裴青璋的手段,无论她逃到何处,他都会不遗余力地把她抓回来。

  男人忽地挺身,喉间低低地长叹,江馥宁弓紧了身子,那一刹近乎失去意识的恍惚中,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若是……若是她死了呢?

  若是她“死”在裴青璋的面前,他是不是就会放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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