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孀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五十七章 魂撕情裂


第五十七章 魂撕情裂

  郦兰心先一步去了大灶处, 昨夜烧沐浴的水,现下灶上还是专用来烧水的干净大锅,省了来回搬动的麻烦。

  捞起袖子, 搬走水缸盖子,拿起水瓢, 里头水面最上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但葫芦水瓢够沉够大, 郦兰心抬手猛地一砸下去, 很快把冰面破开,快速舀水,不久就将锅填了小半。

  来回动作间,遽然一僵。

  难言处,古怪涌起残流黏腻之感, 让她一时间身子都硬直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睫翼惊促眨动。

  偏此时门外跟进了人,见她在这一动不动,立时忧声:“姊姊?你怎么了?”

  “嗯?”郦兰心慌抬头,看见他进来,咽间快速动了两下, 勉强扯起个笑,“啊,没事, 就是……就是这水有点太凉了……”

  “冻到手了?”宗懔拧了眉,三两步就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将她手上水瓢拿过。

  定睛盯着她手,果不其然红了一片, 登时眸中闪过焦色:“剩下的我来弄,姊姊,你去屋里烤火去,赶紧涂些防冻伤的膏药。”

  他西北长大,大雪山里打过猎射过弓,手上都是战场磨砺后留下的厚茧粗疤,这点井水的寒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的手不一样,万一起了冻疮,发作起来人都要难受得睡不着。

  若是换了平时,郦兰心定然不会立刻就走,但今时裙下异样叫她恨不得赶紧跑开。

  快速点了脑袋,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那你接着舀水,水不用多,免得热得慢,够我和你就行了,你烧灶小心些,我涂了药就过来。”

  说罢,匆匆跑出了厨房。

  一路不停,几乎是冲进的寝房,反手关了房门,扑向衣橱。

  被井水冻得微颤的手尽了最快的速度,找出放在衣柜最深处箱子里的小衣亵裤等物,小心从屋门探出头。

  见厨房里的人没出来,轻步闪身进了盥室。

  顾不上冷不冷的,飞快动作用软巾湿了水清理,换好新裤。

  其实这样的状况很正常,许多女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白潮,她对这事儿并不陌生。

  但今日的……

  也太多,残存太黏腻了些。

  叹了口气,怕还是饮酒惹的祸事。

  昨夜年夜饭上她喝了好几杯,贡酒她又喝了好几杯,喝到醉醺醺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昨晚最后的印象就是她一直贪杯,又亏了林敬在,把她给抱回了屋子。

  虽然这样……还是不符合礼数,但这回是怪她,倒叫他受了累。

  她身上的衣裳非常完整,也没有头疼什么的,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被子和斗篷厚厚裹着,睡得不错,反倒是林敬,说好一起守岁,结果就剩他一个,还孤孤零零缩在堂屋里头的太师椅上。

  以后,她再也不和他单独饮酒了。

  眉心蹙着,把换下来的衣物团好,又悄悄出了盥室。

  这些私密物件,是不能给男子瞧见的,等林敬走了再清洗放到晾房去。

  回寝屋涂了冻伤膏,用布包好,出了屋门,刚一跨过门槛,就远远见他拎着装满滚水的壶子从厨房处出来。

  郦兰心连忙过去,引着他到盥室,洗漱用的东西都备好了:“你先弄吧,我手上缠了药布,动作会慢些。”

  他自然都听她的,动作利落,很快洗漱干净出来。

  郦兰心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笑眯眯:“去堂屋等我。”

  宗懔微挑眉,笑起来:“是要给我压祟钱了?”

  他都及冠了,如今除了她,没人会给他压祟钱。

  郦兰心但笑不语,挥挥手叫他快走。

  洗漱干净后,神思也清醒了许多,出门回到寝屋,开了钱箱。

  从里头拿了一个红色的荷包,还有一个小小的匣子。

  进堂屋时,里头已经十分暖和,先一步进来的人烧好了新炭,点满了烛火。

  “阿敬。”跨进门槛的同时温声唤他。

  在她靠近屋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眼睛跟着她动,一下定在她手里的小匣和红色荷包上。

  “姊姊要给我压祟钱了?”笑得深,“我是不是该赶紧说几句讨吉利的话,姊姊想听什么。”

  郦兰心笑着嗔瞪他一眼,把红荷包一下塞他手里:“得了便宜还嘴贫。”

  “还不快收起来。”

  这话他倒是很听的,捏着包银子的小荷包,看了又看,随后珍而重之放进怀里。

  转眼,见郦兰心坐下,把另一手拿着的小匣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也是给我的吗?”

  郦兰心眸中尽是笑意,神神秘秘地缓缓掀开匣盖。

  宗懔垂眸看去,里头软垫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物什。

  是一块如意长命锁。

  脸色微微一僵。

  郦兰心没瞧出来他面上微妙变化,笑吟吟柔声:“这是给你的新岁礼物。”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出声:“姊姊,你……送我长命锁?长命锁是——”

  长辈送给晚辈的。

  郦兰心点头,温柔解释:“是啊,你先前不是说,你爹娘都不在了吗,你既唤我姊姊,我就想着给你也做一个,姐姐送弟弟,正当好。这锁不拘孩童有的,端是保平安,你身居要职,还是武将,拿着这长命锁,也求个好寓意。”

  “梨绵和醒儿我也都找人给她们打过呢。”不忘补充一句。

  然她的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大喜之色,反而笑容隐有僵硬:“……姐姐,送弟弟?”

  “嗯啊。”郦兰心眨着眼,而后又想起什么,笑容更加明媚,“对了,我还忘了和你说,先前我接的王府大单子结了尾银了呢,可大一笔钱,我就想着给你做件事。”

  眸光柔软,关切暖声:“之前我不是同你说你娶妻的事儿吗,如今新的一年都到了,论虚岁,你可又大了一点,也该开始思量了。”

  “我这儿呢,虽然没多富贵,不过,也是有一点盈余的,那笔大单子的尾银,一部分我挪了出来,给梨绵和醒儿存了点,也给你存了点,以后,用作你娶妻的聘礼。”

  “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和我说,我们铺子有两个常客,是京城里有名的媒婆,这方面的事最是拿手的。”

  此刻,她还未曾发觉,随着她的话越说下去,眼前人的手已经紧紧攥起,下颌绷出深痕。

  “聘,礼?”沉重,一字,接着一字。

  表面的笑意已经到了崩裂的边缘,浑身寒透,灵魂却在疯狂地烧灼。

  郦兰心看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点头,重复:“聘礼啊。”

  以为他又像从前那样推拒不肯要,忙劝:“阿敬,这你别推辞,我们是一家人,姊姊给弟弟妹妹存些银钱,没什么的,若是我没这个余力,不会做这事儿,况且,相比你给我的东西,我给你存的这点聘礼算什么呀。”

  “虽然目前存的还不多,但是日积月累,总会攒出不少的,”想着未来美好,眼瞳都泛着亮光,笑盈盈,“要是你不肯拿,那到时候,我亲手给我弟媳妇儿……”

  宗懔的瞳久久未动。

  冬日衣袍下,浑身的肌肉都绷到最紧才维持住脸色不被暴怒侵染。

  血液尽数逆流,脑中烈震,死死盯着面前巧笑倩兮,还在自顾自高兴说话,拿着这些话,朝他一刀又一刀捅的妇人。

  她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耐力,才忍住了劈向她颈后的手,忍住把她打晕过去、好叫她不能再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她怎么能,如此无情。

  她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对他?!!

  炽慢呼吸间,闭了眼。

  掌中攥出了血,额颞痛跳,肺腑气乱。

  昨夜,前夜,还有往前许多个夜晚,他有多想与她长相厮守,现在,他就有多恨她。

  她一丁点,一丁点情意,都不肯给他,哪怕他只想要那么一点点。

  他甚至不需她能像对待那许渝一样对待他,只要她能渐渐淡忘前人,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可是今日,所有的希冀和期盼,全数碎作幻梦的泡影。

  魂撕,情裂。

  垂首,喉间低低溢出一丝衔着血腥的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