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权贵轮番精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5章 长生辫


第195章 长生辫

  兰姝怎么也没想到, 此时的她原以为余生还很长,毕竟司欢吟顶着她娘年轻时的面容。

  然,这些都是假象。

  她没料到自己的一句气话, 竟葬送了这位女子最后一丝希望。

  这天下自古以孝为先, 孝于德行之本。

  她自认为兰姝是尊师敬长的小娘子, 再如何, 她也不会拿凌峰的性命说笑,且兰姝今日身穿一身白, 倒真应了她口中诳语。

  可她忘了, 她身上流着她的血。

  玉人喜白,兰姝心悦于他, 自然乐于迎合他的喜好。

  爱人的离世让她的眼里失了生机,她望着兰姝慢慢远去的背影又哭又笑,心中的信念如雪山骤崩。

  “峰哥, 你真笨, 你女儿也是个笨的。”

  飞花说了谎, 明棣将她抓来后,当天夜里她就被断了脚筋。说什么给她找了大夫来看过,假惺惺!

  牢里暗无天日,此处又湿又冷,还有诸多硕鼠蚁虫, 她日日难挨。

  那位风华正茂的昭王,他模样倒是生得好, 心思却也极为歹毒。不过她能理解,生于帝王之家,手段若是不狠一些,怕是早就化作黄土一杯了。

  “小姝儿, 咳咳,我等着,等着你恨他的那一日。”

  她和凌峰的孩子心思单纯,如何玩得过那只老狐狸,她笃定那人日后定会隐瞒兰姝别的,她期盼着兰姝有朝一日会像她这样,被深爱之人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峰哥,你心中有大义,吟吟不怪你。”

  她的声音渐微,细细一看,从她溃烂的脚筋处钻入一条黑色蛊虫,它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皮下移动,很快,她的七窍都淌出了鲜艳的血流。

  这蛊虫本是她给凌峰准备的,方才她叫兰姝靠近,也是存着想杀死她的念头,只可惜这只老毒物,最终还是给她自己行了方便。

  兰姝头也不回地离她远去,她并未听见这位传奇女子的遗言。

  暗牢幽闭,兰姝本能地拢了拢大氅,她俩正依着来时的路回去,只是这回行至半途,她却在岔路口停下了。眼前有两条道,除了官道外,左边还有一段黑不见底的小径。

  “那边也关着人吗?”

  “是,那边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烧杀抢掠,□□妇人,还吃人肉!”飞花有些激动,她见兰姝立在原地顿了小半刻钟,她急忙催促,“凌小姐,您大病初愈,此处不适合久待,您还是先上去吧。”

  眼前漆黑一片,且里面的腥臭味极重,兰姝沉吟片刻,她也不知为何,腿脚就像是灌了铅似的,寸步难移。

  “他们是不是活不成了?”

  飞花垂眸抿唇,她的声音很轻,“是,凌小姐。”

  寒冷一点点侵入小娘子的肌肤,兰姝打了个寒颤,“走吧。”

  同官道的宽阔敞亮不同,那处太黑了。

  倘若兰姝往前走几步,便会发现牢里那人的头上扎着长生辫,一缕一缕,是她替他扎的,如今却血迹斑斑,却仍看得出束发之人的用心。

  长生长生,四条长长的长生辫,足以可见那人有多希望他平安顺遂。

  可他没有时间了。

  他眼窝深陷,两眼空空,里面黑黑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眼角干涸的黑色血迹。

  虽双眼失明,可兰姝一来,他便察觉了。小娘子的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他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兰姝因他落泪,即便胸膛的血涌上喉间,似有千万蛊虫啃咬,他仍旧咬舌抑制住强烈咳嗽的念头。

  “章哥哥他还没回来吗?”

  许是飞花口中的谎言让她放下心中警惕,兰姝故作轻松,试图从她这里打听那位郎君的消息。

  大铎两位男子在庆,他俩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一个是背地里同大铎里应外合的探花郎,另一位却是数次令大铎将士深陷险境的叛国世子。

  她从宝珠口中得知徐青章替她采药去了,可她如今已经大好了,那人却始终没露面,这才让她心中起了疑。

  不过这也好办,就事论事,哪里存疑,让她打消顾虑就好了。

  “凌小姐,徐世子他,他其实回京请罪去了。”

  兰姝不傻,她思索几瞬便明了时局。

  这话自然是明棣教她说的,且他还说了,说多错多,务必少言。

  “章哥哥他会没事吗?”

  问及这话时,她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少许,不再如先前那般死气沉沉。在她的认知里,认错就意味着低头,也就能从轻发落。

  “属下不知,但我想,徐家有着两百年的荣誉,应该能免除一死吧,徐国公和徐二爷虽被下了狱,可他俩并没有受什么罪,只是荣耀不再而已。”

  她的言语真真假假,真假难辨,徐国公的确在大牢里面苟延残喘,却并非飞花说的这般轻松。

  “对了,凌小姐,那日在庆军大营里面,射伤您的是那位冯侍郎的嫡女,冯知薇。”

  飞花招架不住,怕她深入交流,她急忙转移话题。

  许久未听到冯知薇的名字,兰姝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她之前怀的那一胎是徐煜的孩子,她起先将那孩子当个宝贝疙瘩,后来知道了真相,她自己掐死了尚在襁褓的幼子。”

  “怎么会?”

  “谁说不是呢,当初徐家被抄之后,是初一带她去了大庆。那个初一,徐世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他是大庆国王遗落在外的孩子,他母妃在十多年前被圣女逼死了。”

  难怪她后来在徐青章面前再也没见过那黑脸侍卫,世事难料,竟不想他还有这重身份。

  “许是他对冯若薇有愧,于是在大庆时对她百般照顾,两人渐渐暗生情愫,不过她后来无意中撞见了面目全非的徐世子,她因此去逼问初一,却得知当初去她院子里,同她共赴云雨的是徐家大少爷。”

  “她一边享受初一对她的好,一边又对徐世子念念不忘,可她心里又抵触徐世子的可怖,再加上您过去之后,她不仅恨自己,也更恨您,之后还教唆初一带她去暗杀您。”

  她受不了徐青章的转变,却不想兰姝面对丑陋的故人,却丝毫不嫌,且他俩连女儿都有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压在她心里,她怎能不恨?

  都是老熟人的事迹,兰姝突然悲从中来,她不关心冯知薇如何,她想起了自己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鬟。

  养条狗都有感情,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小瓷的离世让她心里难受许久,是她害了她。

  虽然死者为大,但她总觉得小丫鬟是有些喜欢初一的。

  路终有尽时,外面的阳光甚好,她刚一出来,被这艳阳照得人心暖暖的,不过她的眼睛也被刺得有些疼。

  她扬手挡了挡光照,下一瞬却感觉有东西朝她扑了过来。

  “娘亲!”

  来人正是神采奕奕的宝珠,她在兰姝身上嗅了嗅,“嗳,娘亲,您去见爹爹了吗?”

  兰姝不打算同小团子说司欢吟的事,她揉了揉宝珠的小揪揪,“没呢,你爹爹回京去了,我们要晚些时候才能见到他了。”

  小团子狐疑地打量她身后的飞花,继而她将目光投去暗牢的入口,她拧了拧眉心,就在飞花大惊失色之际,兰姝拉着她的小手往前走,“走,娘亲替你作画去。”

  地牢太暗,太冷了,她是决计不会让宝珠涉足的。

  她手痒痒,迫切地想给宝珠画一幅小像。

  她少时最渴望的,莫过于她爹给她画小像。但她爹却不爱画她,只爱画她娘,以及不像她娘的观音菩萨。

  陈年往事不堪回首,她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他爹笔下的观音非但不端庄,反而有些俏皮,同她在寺庙里遇见的大姐姐极为相似。

  心有所属,方能落笔有神,也不知他同司欢吟鬼混多少时日,才能叫他那般害相思。

  爹不是好爹,丈夫也不是好丈夫,兰姝也不肯再叫他爹。

  “娘亲,这个是小珠吗?”

  宝珠举着手里的画像暗暗对比,她小手指着那一团黑乎乎的线条问她,“这个是不是小珠的翅膀?”

  她养的秃鹫越长越大,因它食腐的习惯不好,老刘头特意只给它吃新鲜的肉,如今它脑袋上都开始长毛了。

  “珠儿……”

  兰姝无言以对,那是……

  “不对,公主,这不是小珠,凌小姐画的分明是鸳鸯。”

  “嗳,是吗?”

  “珠儿,娘亲是照着你画的。”兰姝红着脸反驳,她画得真有那么差劲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宝珠张口欲言,手上的宣纸却如有千斤重。

  “娘,娘亲,珠儿想起来还有功课要做,珠儿先告退了。”小团子意外的彬彬有礼,她给兰姝福身过后,麻溜地跑远了。

  她娘亲笔下的画太可怕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哪有那么长!

  兰姝面上的笑戛然而止,小团子竟然嫌弃她了!她有些受挫,仔仔细细端详着手中画像,她小脸羞得通红,面露尴尬,转头问飞花,“真的不像珠儿吗?”

  饶是飞花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好词过来安慰兰姝,赫赫有名的凌探花,唯一的女儿却文不成,诗不就?

  飞花将此归结为暗牢的那位,定是她的缘故,才叫兰姝空有美貌。

  明棣办事迅速,不到三天他就归来了,怀里的美娇娘仍然闷闷不乐,他已从飞花口中得知缘由,他笑着打趣,“怎么还跟孩子计较?”

  书房里到处都飘着淡黄色的宣纸,洛阳纸贵,这些珍贵的笔墨纸砚在她手上却开不了花,兰姝这几日尽在练字,可她越写越烦,她被自己蠢哭了,“夫君,你教教我。”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