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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3/4)


第44章(3/4)

  走前他红着脸道:“阿霜说你和郡主救过她,让我多关照姐姐,往后要是有事,就去福来客栈找一位姓曲的小二,他能找到我。”

  *

  总算走了,田岁禾望着完好无损的银子呼了口气。

  第一次靠手艺挣来这样多的银子,田岁禾高兴得每夜都要揣在怀里睡,可对未来还是没底。她还没独自生活过,更何况是带着一个孩子。

  田岁禾摸出藏在床榻夹层的银子,银子沉甸甸的,寻思着压住她满腔的心事,还是睡不着。

  忽地珠帘发出轻响。

  田岁禾扭头一望,看到月色下立着的清冷的身形,忙把银子藏到了被窝里而后迅速坐起来。

  这院子离他住处虽远,但因为中间只隔一处假山林子,因而少有人经过,园子里还尽是他安插的眼线,他出入她房中比进自个的还要熟稔。

  近日他没再强迫她与他亲近,但田岁禾却依旧不安。

  她不知道他还可以装多久。

  她不耐烦又胆怯地道:“宋持砚,你怎么跟贼一样……”

  宋持砚在榻边坐下。

  “听闻你睡不着,过来看看。”

  田岁禾不必问他也清楚为何他能“听闻”她睡不着。

  她闷头坐着不理他。

  “有心事?”

  宋持砚轻抚她面颊,夜里的他虽被窗外清冷的月色染得清贵疏离,却比白日要温柔缱绻。

  “要与我说一说么。”

  在不安时遇到这样的温柔,田岁禾心中宋家内斗时刻紧绷的心弦不免松动,她低着头游移不定,宋持砚将她的摇摆受尽眼底,唇角微微上扬,拉过被子环住她身子。

  他温声道:“我长你几岁,即便从前不敢与三弟说的话,三弟无法替你分担的,都可放心交给我。”

  这样的承诺放在他身上极有说服力,除去强占弟妇的行径,旁的时候宋持砚的确很可靠。

  但田岁禾清楚不能开口。

  因为一旦与他说了真心话,就像枕头开了一道缝,棉絮会一点一点漏出去,漏到他手心。

  她用沉默拒绝了他。

  宋持砚没说话,掀起被子一角,掂了掂那袋银子。

  “银子,还不少。”

  ?!

  怎么每一个都要惦记她的银子!田岁禾当即弹起来,展现了她面对宋持砚少有的粗暴一面。

  她从他手里强行夺回了钱袋子,紧紧护在怀里,“是我的银子!”

  宋持砚笑了,“我自然知道是你的,你若是想,我的银子亦可以是你的。”他欺身上前,迫得田岁禾不住地往后缩,她整个人被迫躺在榻上,但还依旧紧攥着手中钱袋。

  宋持砚左手撑在她身体上方,右手去探她的钱袋,手掌亲昵裹住她攥着钱袋子的那只手。

  他抵着她额头,幽幽问:“原是因为夜半数钱才睡不着,这么多银子还不足以安心?难不成弟妹还有别的心事,譬如,如何从我身边逃离。”

  ?!

  田岁禾再次惊愕。

  这人心眼怎这样多?她就数个银子,他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没法子,她只能用温顺来换取他降低戒心,低声道:“宋家的人心眼太多,我每天都很害怕,在担心以后,一担心就、就想数银子。”

  即便她是在哄他,但不安是真的,他俯身抱住她。

  “岁禾,再等一等。”他前所未有的温柔,低声安慰她:“至多一个月,我可以让你离开宋家。”

  田岁禾问他:“我去哪?”

  宋持砚道:“与我待在一起,像从前在东阳一样。”

  他很喜欢那样的日子,一方小院,几株夹在兰草中的蒜苗,树下几页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以及她和他、他们的孩子。

  田岁禾不信:“这怎么可能?你是宋家大公子,将来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妻子,我们不合适。我也不想再嫁人,何况你是阿郎——”

  宋持砚捂住她的嘴。

  “别再提阿郎,我不喜欢听。”

  田岁禾换了说法,“你不要前途了,也不要宋家了?”

  “我自有办法兼顾前途,至于宋家,弃也无妨。”

  宋持砚神色漠然,田岁禾从中看出了他对宋家的冷淡。

  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宋持砚手掌覆在她心跳上。

  “百日宴在即,届时族老会将你与孩子记入族谱。但岁禾,我不会因为你真正成为三少夫人就放手。”

  田岁禾想拨开他的手,可他收紧了手心,像是把她的心都握在了掌心,她急促地低'喘。

  “你,你不要这样……”

  宋持砚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颈侧,“三弟能给你的安稳我亦可以,何不试着接受我?”

  说不过他,田岁禾选择了敷衍和回避:“先让我想想,好么?”

  “好。”

  母亲和父亲那里的事也还需几日才能彻底查清,宋持砚轻拍她后背,学平日她哄孩子入睡哄她。

  “睡吧。”

  田岁禾自幼没有阿娘,阿翁不大会哄孩子,阿郎倒哄过她,可他比她小,她感觉不到被人哄的安心。

  睡意模糊的时分,田岁禾竟不自觉地放松了心弦。

  翌日清晨她醒来。

  田岁禾回忆昨夜,使劲用凉水浇脸,她得清醒些,不能被宋持砚哄骗背叛了自己和阿郎。

  她不敢得罪宋持砚,只好一拖再拖,就这样拖到百日宴前夕。

  带着孩子回到宋家之后她虽被唤作三少夫人,可连族谱都没入,和阿郎成亲时阿郎用的也是阿翁起的假名,某种意义上连阿郎遗孀都算不上,因而郑氏打算在百日宴上要众族老见证,把她和孩子记入族谱,还要她见见外人,名正言顺地成为三少夫人。

  待明日过去,田岁禾和孩子就真正成了宋家的人了。

  宋家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们已被郑氏提前接来了开封,以备两日后的百日宴,如今就住在宋家。

  入夜田岁禾从郑氏房里回来,竟碰到宋持元这瘟神。

  她怕他回过味来,因此倍加小心,低着头想假装不曾看见。

  还是宋持元先行问候,语气格外和善:“三弟妹安好。”

  不想生事,田岁禾客客气气地还了礼就要走。

  “三弟妹留步。”

  宋持元的一句话让她后脊发凉,田岁禾蹙着眉停了下来,而后他竟十分客套地在离她五步处深深作揖:“过去持元对弟妹多有误会,属实冒犯,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望三弟妹海涵。”

  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越是礼遇田岁禾越是满腹狐疑。

  “没什么……”

  她含糊应了一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去,生怕他再作什么妖。

  宋持元看着她的背影,与身旁的小厮笑着道:“弟妹对我成见颇深啊,可我很坏么?也是,当初我空口无凭,属实是诬陷了她和大哥,往后自引以为戒,不会随意胡言。”

  他自顾自地感慨,田岁禾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一直回到自己院子里,才敢彻底放下心。

  宋持元突如其来的客气多少让她不安,她决定让林嬷嬷把这事跟宋持砚说一声。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林嬷嬷就面色惨白地奔了进来。

  “娘子……娘子!不好了!二公子把孙石带来了开封,当着众族老的面说您与旁人怀了野种!”

  孙石?

  田岁禾手里杯子哐当掉落。

  她被连请带催地唤去了祠堂,祠堂里人满为患,宋家三房的人皆齐聚于此,见她进来都暗暗交换眼神,而数位宋家族老则面色凝重。

  众人视线交汇之处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

  宋父眉间沉冷,看向孙石,“阁下说在下的孙儿并非幼子血脉,事涉宋家血脉,还望阁下如实说来。”

  孙石跪在祠堂里,“小人的姨母跟田娘子是邻居,去年春日,田娘子被宋家人接走,没几日又回来了,说要在镇上谋生。姨母念田娘子孤苦无依,让我们哥俩多照应,也想撮合我跟田娘子,我跟她这才认识的。”

  他看向田岁禾,目光中有心虚,亦有几分不忿。

  “小人是郎中,有一次见田娘子因为三公子逝去伤神,好心给她把过脉,那会,田娘子还没喜脉,且小人确切诊出,田娘子刚来了月信。”

  孙石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平静祠堂中炸开了!

  田岁禾面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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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渡章,有点长噢,还给大家评论区小红。/昨天的遗孀预收比我的身高还难涨,咕咕找了找感觉,含泪修了文案,再次厚脸皮地放上[爆哭],收不收还是取决于宝宝们喜不喜欢,不用安慰哒,我的眼泪还很多很够用的。/ 女主依旧是胆小款,我是土狗呜呜,看到此类妹宝就走不动路,但外表比岁禾宝宝不老实。/

  《叛臣遗孀》文案:

  太子心腹叛变,被赐毒酒。

  叛变的缘由,是要救妻子,一个仅仅相识数月的舞姬。

  而太子与心腹,是同生共死多年的好友。

  心腹死前,太子笑道:“你既痴心,孤会让她去泉下陪你,方不负夫妻情。”

  太子全了君臣体面,厚葬心腹,并亲至府上吊唁。

  棺椁前,叛臣遗孀垂颈伏跪,身姿羸弱,即便不曾抬头,只露出一截皓白胜雪的细颈,但也无一不流露着引诱。

  太子垂睫望着臣妻,凤眸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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