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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翻红浪(3/4)


第19章 翻红浪(3/4)

  崔宜萝没想到兰蕙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愣了瞬后点了头。

  本就是她一手设计的。

  兰蕙看着她半晌,忽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罢了。希望能顺利解决吧。”

  崔宜萝明白她的意思,但比起嫁给程奉,以不光彩的手段嫁给江昀谨,即便名声稍有损失,也好过太多。

  兰蕙又叹了口气:“慎之从小便被他父母严格管教,心力更是全放在朝政之上,待人如何,想来这段日子你也知晓,不是个会疼人的性子……日后你若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姨母。唯一便好在你如今是嫁进江家,姨母总能多照应你。”

  崔宜萝乖巧应:“是。”

  事实上,她根本不在意江昀谨关不关心她。妻子对夫君有情,才会因夫君待自己不上心而难过,她对江昀谨根本没有情,喜欢的是他的权势地位,怎么可能因他伤神。

  “对了姨母,昨日我走后,郑国公府那头可遮掩过去了?”

  提到此事,兰蕙笑意微敛,“郑国公府出了乱子,倒也未有人留心你与慎之。”

  “乱子?”

  “昨夜快散宴时,有人听闻后院动静不对,大伙儿都急忙赶了过去。怎知竟是楚家大公子,当时还有一女子同他在一处,二人衣衫不整……”

  兰蕙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已让人听得明白。

  “那女子若是旁人,或许还不会闹成眼下这般难堪,可偏偏是谢家二姑娘。”

  崔宜萝面色露出讶异,“竟出了这样的事……那楚公子和谢大姑娘的婚约该如何是好?”

  兰蕙只当崔宜萝与谢曦云交好,这才多问了一嘴,便也耐心答道:“昨夜楚谢两家长辈都赶到了国公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楚家人便提出让谢大姑娘做正室,谢二姑娘为妾室。”

  崔宜萝脸上忍不住泄露几分嘲讽,“姐妹如何能共事一夫?楚家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兰蕙认同地点点头,“是啊,此事牵涉谢家两个女儿,谢家自然不肯。今晨一早,贵妃娘娘又将两家人都召进了宫,眼下还不知如何。只是昨夜众目睽睽,众口铄金,外头风言风语已传开,此事怕是不好收场了。”

  谢家虽地位权势不及楚家,但谢太尉性子刚直要强,定不能忍受同嫁二女如此屈辱的要求,被捉奸在床的又是楚恪和谢楹珠,那他与谢曦云的婚约怕是八成要散了。

  崔宜萝肺腑舒畅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说起来,她还得多谢楚恪和谢楹珠。他们闹了这一通,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这才未注意到她的异样。若是被人发觉楚恪给她下药,即便什么也未发生,日后也免不了招致流言。

  虽然楚恪和谢楹珠的事是她顺手而为。荔兰引谢楹珠前去,又将国公府仆从引去,仆从又引来众人……

  但无论如何,去与不去,是谢楹珠自己的选择。可惜,谢楹珠没放过这个机会,也就

  造成了眼下被捉奸在床的结果。

  早该如此了。可惜还是便宜了楚恪,他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

  送走兰蕙,崔宜萝立刻命下人备水。

  水气氤氲,飘荡在浴桶水面上的花瓣模糊成点点艳丽的红,像极了女子雪肌上的红痕。

  隔着晶莹水波,崔宜萝看着脚踝上的指痕若有所思。昨夜初次之后,她的药便解了,但似乎只是她体质特殊,药效起得快散得也快,在江昀谨身上就不同。

  他发药缓慢,但发药后药性格外霸道,竟是两回都不得解。到了后头,她抓着窗格,眼前明明暗暗,已分辨不清是第三回结束,还是已第四回。

  她难抵昏沉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拧了帕子细致地擦去黏腻。可惜她当时被折腾得太累,未能睁眼看看他当时的神情,倒错过了些乐趣。想来药解后,他定是懊恼羞赧,又循着君子礼教不得不为之。

  虽擦拭干净,但到底还需仔细沐浴,且她骨架都快被撞散了,眼下泡在温热水中才得以松乏。

  待沐浴完出来,已是巳时,变得炽热的日光透过窗纸洒在团花地毯上。

  崔宜萝坐在窗边,荔兰立在一侧拿着巾子帮忙绞发,神情又是恍然又是惊喜激动,压低声仍掩不住上扬的语气:“姑娘终于渡过难关了。”

  崔宜萝靠在椅背上缓解腰间余下的轻微酸痛,闻言摇了摇头:“他虽说是娶,但江老夫人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况且他不过是为了负责,心里又不情愿。”

  荔兰不解:“可是江大公子不是最为守矩,与姑娘发生了这样的事,江家家规不能纳妾,又有二夫人在,江老夫人多少也该顾及二夫人的面子吧?”

  崔宜萝心道,其实最重要的是江昀谨的决定,江家门风清正,即便江老夫人不喜她,发生了昨夜的事肯定是要给她个交代的,但若江老夫人执意要让她做妾室,江昀谨礼孝两难之间,没准还真会答应。

  她看了眼天色,方才他径直离开去了老夫人处,此刻也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却还未有消息。

  屋外突然传来了婢女的禀报:“崔姑娘,大公子身边的闻风来了。”

  闻风定是奉了江昀谨的命令来的,莫非是来递消息的?但以江昀谨的性子,应当是自己亲自来才对。

  崔宜萝心中飞速想着,边让荔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飞快将衣容收拾妥帖,崔宜萝让婢女把闻风迎进正堂。

  “可是表哥派你来?”

  闻风递上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瓷盒,荔兰接过打开,只见里头装着白色的莹润膏体,还若有若无地散出清凉之味。

  荔兰下意识问:“这是药膏?”

  闻风也是迷茫:“我也不知,公子并未多言,只说交给崔姑娘。”

  荔兰将瓷盒合上,看向崔宜萝,得到眼神示意后将瓷盒妥帖收好。

  崔宜萝唇角轻轻上扬。还真一如既往地是个端方君子,将人伤了就立刻送了药膏来。这药膏是做何用的再明显不过,是以他才未告诉闻风药膏用途。

  不过……

  “表哥可是还在老夫人院子里?”

  闻风脸色迅速变得为难,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公子现下在玉竹院歇着呢。”

  既回了玉竹院,必定是已和老夫人就婚事谈出了结果,他未派闻风告知她,显然是想自己亲口告诉她。

  那他为何不来?

  闻风话语含糊,像在遮掩什么,崔宜萝直觉其中有古怪。

  “表哥眼下可方便?我想见见他。”

  “这……崔姑娘,公子尚有公务,不若由属下转交字条?”

  崔宜萝忽垂下眼,眼睫沾上晶莹的泪,捏着锦帕掩住了唇,整张脸写满了失落难过:“闻风,是表哥不想见我吗?”

  “不是!”闻风欲言又止:“只是公子他……”

  崔宜萝抬眼:“表哥怎的了?”

  闻风着急为难得额间都要渗出汗,在崔宜萝的紧张又无措的目光追问下,泄了气般地和盘托出。

  “公子他被老夫人打了!”

  江昀谨是江老夫人最爱重的孙子,又一向克己慎行,可这次江老夫人竟然气到将人打了?怕并不是因他做了背德之事才动罚,而是因他要娶她。

  崔宜萝心中一紧。

  在她的坚持下,闻风还是领她去了寄雪斋。

  书房屋门开着,男人端直坐着,正执笔处理公文。他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干净锦袍,系得齐齐整整,一丝都未露出。

  从闻风口中,崔宜萝知晓江昀谨挨的是戒尺,那戒尺以乌木制成,最为坚固,更有成年男子两掌厚,上头刻了江家家规首条,以告诫子孙。

  他受完家法被人扶出来时整个背部都沾了血,染在霜雪色锦袍上格外骇人,胆子小的下人险些被吓晕过去。

  但眼下他神色淡淡,除了面色苍白些许,衣着比之往日宽松,几乎看不出他刚受过家法。

  闻风声音难掩心虚:“公子,崔姑娘来了……”

  江昀谨抬眼,淡淡扫了闻风一眼,闻风忙低下头避开主子威压的目光,自家主子吩咐不得将他受罚之事说出去,他却抖了个大半。

  “先下去吧。”

  他声音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房门吱呀一声闭上,房内登时只剩下二人。

  书案堆满了他的公文,江昀谨将人带到书房侧部去,他为她掀起竹帘时,崔宜萝抬眼直直望向他,对视了一瞬,他别过眼去。

  昨夜抵死缠绵,潮水退去天光大亮后,他又变回无欲无求的模样。

  书房侧部倒虽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崔宜萝还是察觉出其中更重的生活痕迹。这儿倒更像是他的起居之处。

  窗前摆着个小案,放着白玉棋盘,棋局未收,黑白子在日光下散出莹润的光泽。玉竹院除了他就没旁人了,他只能独弈,崔宜萝经过时粗略扫了一眼,只下到一半,黑白双方势均力敌。

  小案对侧是一扇山水翠竹纹屏风,严严实实地将里头景象遮住。

  江昀谨带她绕过屏风,崔宜萝才知晓屏风后放着的是一张小榻,小榻上摆着紫檀茶几,应当是他平时处理公务劳累时的歇息之处。

  屏风将外头隔开,形成密闭空间,连空气似乎都凝涩下来。

  带着解释的意味,崔宜萝听他低声道:“书房简陋,见谅。”

  所以只能带着她到此处坐下。

  崔宜萝摇了摇头:“表哥何必与我见外?”

  昨夜之后,他们已经不是从前的表兄妹关系了。

  江昀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微微抿了抿唇,神色更透露出一分不自在。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却在茶水将倾出的前一刻,骨节分明的手背忽然被女子柔软滑腻的手心握住。

  崔宜萝眼眶适时地微红:“表哥,你背还疼吗?”

  其实她能敏锐地察觉出他方才倒茶动作中的凝滞,他从前如何有力她是见识过的,可见老夫人此次下手之重。

  见他这样,崔宜萝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眼底也染上了紧张。

  江昀谨看着她,语气像在安抚:“不必担心,已用过药了。”

  说完他又状若无意地把手中茶壶放下,将手收了回去。

  崔宜萝手心一松,心头有些发沉,她根本看不出他和老夫人到底谈的如何。

  她泫然欲泣道:“表哥,昨夜之事本就是我连累表哥,今日表哥又因为此事被老夫人责罚。若老夫人不同意,我其实也……”

  江昀谨眉头微皱,“我说过,此事我也有错。我已派人查明,的确是楚恪在你酒中下药,你非有意,错不在你。”他顿了顿:“至于祖母那边,她已经答应了。”

  崔宜萝怔住,晶莹泪珠挂在眼睫上,几息后不可置信地缓缓道:“表哥的意思是……”

  “我会娶你。”

  终于得到他明确的回答,崔宜萝心头微松。虽然老夫人不喜她,甚至将江昀谨打了一顿,但最终还是勉强应下了。

  她知道成婚后定然不太好过,但好歹眼下这关过了,接下来处理程奉就容易多了。

  像是能看穿她心内想法,他又道:“旁的事你不必担心,由我处理。”

  崔宜萝眼中仍含着方才蓄起的泪意,笑起来双眼亮莹莹的,“宜萝一切都听表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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