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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翻红浪


第19章 翻红浪

  石灯中昏暗烛火猛烈摇晃,急剧的忽明忽暗下,隔着因药性而起的朦胧水雾,不知是不是错觉,崔宜萝见到男人眼底竟透出几分从未见过的幽邃狠厉来,若有若无地带着愠意。

  崔宜萝第一次见他攻击性外露的模样,微微怔住。

  下一瞬,他挪开目光,又恢复了沉稳君子的模样。有力却炙热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扯开一段距离,托稳她软了的身子。

  他嗓音较先前更加低哑:“我先送你回府,再唤大夫来。”

  隔着衣袖,崔宜萝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炙热。

  可看他神色平静,与往常无异,她又开始动摇了。

  会不会他根本没发药?

  但眼下她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了,只好装作虚弱地点头,手指抓握住他绷紧的手臂,就要被他扶着带走。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元凌的打断。

  崔宜萝心下着急,元凌满腹阴诡,她不能给他可乘之机,她本想装作未闻迅速离开,但身边的江昀谨却停了下来。

  她心跳一顿。

  “崔姑娘瞧着是被人下了不干净的东西,又险些被强行带走,宴中出了如此下三滥的事,依我看应当彻查。但崔姑娘情况不妙,元某负有武力,不如让我送她回去,令公也可心无旁骛彻查此事。”

  崔宜萝只觉讽刺,要彻查,他方才怎不抓住楚恪派来的那几人。

  见江昀谨不答,元凌又笑道:“令公不会不相信元某吧?”

  她心底发凉,元凌这是要抓住她不放,一定要揭开她今日下药的事了,可江昀谨是否发药仍存疑,他对她没有感情,恐怕还恨不得摆脱她,若他真将她交了出去,她该如何解决元凌……

  崔宜萝转眼看向江昀谨,受药力影响,她的动作变得缓慢。

  看过去时,她才发现江昀谨正沉沉看着她,看上去分明是在征询她的意愿,却莫名地露出一丝锋锐。

  几乎是下一瞬,崔宜萝立刻抓紧他的手臂,将身子重量尽数压了上去,急促道:“表哥,你送我回府,我不放心他。”

  她声音很低,气息又凌乱无序,像极情人间的暧昧呢喃。

  但在场的男子都是习武之人,皆听了个分明,元凌微扬的笑意瞬间沉进阴暗谷底,闻风则面色复杂。

  江昀谨面色未动,只嗯了一声,周身的沉压却莫名消散了些许。

  崔宜萝紧跳的心登时落了下来。难道他其实发了药?送她回府也是为寻大夫为自己解药,崔宜萝更加不确定了。

  江昀谨未回身答元凌,高大身影被烛光在石砖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语气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压:“劳元大人使费心了,不过江府的人理应由江某护送,元大人是陛下亲命的云翊卫指挥使,能谋善断,查明真相一事还是交由元大人更为稳妥。”

  说罢,他也未理元凌如何反应,径直将人带走。

  杀伐决断,滴水不漏,完全封死元凌商量的余地。

  崔宜萝只存几丝清明,暗暗睨向沉静如山的男人,除了两次和贼人打斗,她是第一次见他卸下君子表象,露出锋芒的样子。威慑气势迫人,不愧年纪轻轻就坐上中书令的位子。

  侧门停了马车,荔兰将崔宜萝扶上车后,便说回去为崔宜萝找个理由离宴。

  无故离宴的确不合礼数,且崔宜萝中药之事需得掩盖。

  但说到底,不过是个由头。毕竟若贴身婢女不在,她更“只能”依靠江昀谨了。

  在她与荔兰默契地一来一回时,坐在马车正中的坐垫上的江昀谨并未投来一个眼神,并不插手她的事。

  荔兰很快就下了马车,由闻风御马往江府走。

  马车走动起来,崔宜萝在药性下浑身滚烫,如丢进烧开的滚水中,气息沉重紊乱得清晰可闻,只咬着牙费力强撑,才未让仅剩的一丝理智被吞没。

  若回了江府,即便江昀谨发了药,她也别想和他解药。

  郑国公府和江府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她必须在驶入最后一个拐角前让江昀谨掉转方向。

  他不发药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为她解药!

  马车轮恰驶过一块碎石,崔宜萝瞧准时机,顺势往身旁闭着眼端直腰背坐着的男人身上倒去。

  “表哥——”

  她娇呼出声。

  下一瞬,她直接倒进了男人怀里,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几不可察地一愣。

  在这一刻,她才发现他体内药性早就发作。

  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他内里早已燃起火,透出来的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手,崔宜萝五感被药性放大,被烫得下意识一亶页,女乔呼一声。

  她面上懵然得像刚反应过来:“表哥,你……是那酒里……”

  她气息尽数口贲在他喉结上,如同一点火星落进干柴,霎那间烈火燎原到无法熄灭。

  他颈间瞬时绷出筋脉,难忍地闭上了眼,呼吸也再难以抑制地泄出粗重:“下去。”

  说着,有力的大手抵着她的腰就要把她推开。

  都这样了,还能叫她下去,倒真能忍。

  眼看就要驶过第一条街,到这个地步,崔宜萝更不可能下去。

  她挣扎着闪躲他的手,无意般地往他怀里缩得更近,意识朦胧般地:“表哥,别……别碰我。”

  忽地,在她的挣扎中,男人咬牙闷哼一声。

  药性已被彻底点燃,密闭的马车内气息化为火喿热,灼烧着不断攀升的体温。

  崔宜萝两条细长的退并拢坐在他退上,他身量高,她双脚触不到地面,浅绯色裙摆和他霜雪色锦袍下摆纠缠着。

  “别动!”

  男人的厉呵声响起,惊得人又是一亶页。

  崔宜萝并不听他的,自顾地攀紧了他的脖颈,隔着眼中朦胧雾气看他难抑地微仰起头,下颌绷得清晰。

  像是久困大漠中的人渴求水,她神容无措得快哭出来,不断恳求:“表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得来的却是他更用力地按住她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她腰身上几乎要陷进去,用力得泛白,像要直接掐断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浑身温度越来越高,呼出的滚烫气息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下去!”

  他仍在坚持,浑身紧绷,声音像从薄唇中挤出。

  “可是表哥,我浑身无力,好难受,表哥……”

  崔宜萝更贴近,朱唇触碰上他已泛红的脖颈,随着说话在上面若有若无地挨曾。

  下一瞬,她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隐忍。

  车中只点了几盏小灯,烛火昏暗中,窗外闪过胡乱摇曳的树影,马车已快驶过第二条街。

  男人紧闭着眼,素日清凌无波的眼睛被尽数遮盖,额头渗出密密的薄汗。

  而她偏要叫他睁眼。

  她环在他脖颈的双臂垂下一条,亶页抖的指尖触上他温热的脸侧,用了力让他偏过头。

  “表哥,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一声声含糊轻唤,江昀谨倏然凌厉地睁开眼,眼里含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浓墨之底是一片火只热,将所有清明都吞噬入洞。

  无力倚在他肩窝的

  崔宜萝眼尾泛红,眸中张满湿润氺色,朱唇被咬得嫣红,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像是眼里只有他:“慎之表哥……”

  腰间骤然被掐得更紧,崔宜萝下意识痛呼出声。

  但声音还未出半截,就被彻底堵在唇舌间。

  后颈被修长的指死死扣住,他用力压了下来。

  唇舌交缠的一瞬间,火焰彻底喷发,又像是巨浪袭来,让人无法呼吸,更再也压抑不住。

  在驶入拐角的前一刻,她听到他吩咐马车外的闻风:“去洛云巷。”

  洛云巷,是他的私宅。

  崔宜萝彻底松了身子,毫无抵抗之力下,瞬间被男人强势卷入凶涌。

  闻风将马车停到洛云巷漆黑的宅子外,宅子内空无一人,车内不断传来的声响让他局促不安。

  那根弦是彻底断了。

  他识趣地不发一言跳下马车,走到巷尾的大树下。

  片刻后,遥遥黑夜中,身形劲瘦的男人下了马车,手臂托在女子膝弯,娇小玲珑的女子被他的身影尽数罩住,只露出云头履上晶莹的珍珠,在暗夜里颤巍巍地晃。

  男人脚步凌乱又急促地将人横抱进了宅子里。

  直到远处传来屋门被撞开又被合上的两声砰声,闻风才走上前,将宅门拴好,守在了宅外。

  -

  灯火通明的郑国公府中,众人三两成群,皆玩乐得酒酣耳热,并未注意到有谁离宴。

  谢楹珠便是在此刻离开的,匆匆往后院奔去。

  一刻前,她独坐在府中一隅,谢曦云似乎察觉到了,这些日子直接疏远了她,京城贵女皆是人精,也开始若有若无地疏远,她前来赴宴,却根本无多少人愿搭理她,酒壶中酒水几乎未动。

  她正烦闷着,崔宜萝的婢女忽然出现,正焦急寻人,说是楚大公子有事请她家姑娘一叙,还不许人跟着,但这一去,她便找不到人了。

  谢楹珠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纵使她不想,也不得不承认崔宜萝的容貌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若不是身份低微,又被许配给了程监丞这种难缠的老叟,怕有不少世家公子要为了她违抗家令纳她为妾。

  但男人皆是那副德行,总会有惦念美色而不顾一切的,而楚恪不就是吗?否则他又怎么会在和谢曦云自小定亲的情况下,被她勾着滚上了榻?

  推谢曦云落水后,她处境本就艰难,她是庶女,楚恪于谢曦云而言是略降身家,于她而言更是高攀。她当初勾引他和他睡,是孤注一掷,但他既和她缠上,就别想甩开她!

  后院很大,谢楹珠没想到自己运气倒好,胡乱走过几个拐角,就碰上了守在门口的楚恪的贴身侍从。

  侍从登时大惊失色。他认得她,从前她和楚恪在谢府中偷欢时,一直由他掩护。他显然也没想到来的不是崔宜萝,而是她谢楹珠,说话磕磕巴巴:“谢……谢二姑娘,您不在前头玩着,怎来了后院?”

  谢楹珠见他这副神情,更加笃定猜测,里面并无预想中的声响,是人未到,还是已经结束了?

  她径直冲过侍从,一把推开了门。

  门扇被冲开,只见里头楚恪倚在小榻上,姿态慵懒,神情却露些焦急,听见开门声难掩激动地看来。

  见是他,他神情讶异又失望,语气难掩烦躁:“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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