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第57章

  “我们二人,曾是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的夫妻……”

  此言一出。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楞当场。

  曹安更是面如死灰,跌坐在了地上。

  他之所以敢得罪首辅府,不过就是算准了许承望甚要脸面,且在公务上也算得上不偏不倚,谁曾想却招惹来了这心狠手辣的阎罗?

  曹安今日敢闹这么一出,是以为自许之蘅与肃国公府订婚后,谢昭珩对此女就已全无念想了。

  虽说期间因为疾恨,他曾向冉修杰吐露过二人的旧事,可因着心中忌惮,从来就不敢对旁人提及晋王在桃源村的落魄过往。

  哪里想得到谢昭珩今日却主动跳了出来?

  为已是旁人未婚妻的许之衡解围?

  完了。

  全完了。

  一败涂地。

  曹安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战栗。

  此时。

  匍匐在角落的桃源村里长,此时颤颤巍巍爬上前来,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诸位大人,小人可以作证,眼前这位,就是当时与薇娘成亲的俞郎君,他们二人感情甚笃,夫妻缱绻情深。”

  里长这最后一句证言,使得肃国公夫妇神色愈发怪异起来,冉修杰的脸色也涨至通红。

  “至于那刘瘪三,素日就是个拈花惹草、喜欢偷香窃玉的捣子,他垂涎薇娘美貌已久,这些年来不知招惹过她多少次,薇娘她平日里不仅要忙于生计、为叔伯看病、还要躲避这些歹人的侵扰,过得真真不易。”

  “且小人还可以作证,这曹安也是自小就倾慕薇娘,今日这档子事儿,指不定就是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搅闹出来的……小人自小看着薇娘长大,我信她绝不至于做出杀人此等事来。”

  或是出于愧疚,说到最后里长已哭得老泪纵横,跪趴到许之蘅身前。

  “薇娘,并非是我有意害你,实在是曹家咄咄逼人,用通家老小的性命胁迫……是我对不住你。”

  里正将头磕得框框响,许之蘅赶忙上前将其扶住。

  如此看来,案情便已水落石出。

  三司官员彼此又对了个眼色,纷纷默契决定结案。

  许之蘅无罪,当庭释放。

  念在里长年事已高,且受人胁迫,决定不予追究。

  至于曹安,涉嫌诬告陷害,擅自调换刑部尸体,妨碍公务……数罪并罚,褫夺官身,流放儋州,非死不得出。

  随着数名衙役如鹰隼扑食般,将堂上的证人纷纷扣押下去,三司官员们对许之蘅也恢复了起初的恭敬,解释了几句“因为公务,若有怠慢之处,万望担待”,也都各自办公去了。

  “蘅娘……”

  冉修杰原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肃国公夫妇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们粉饰太平说了几句息事宁人的话语,硬生生将儿子拽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冉修杰一步三回头,眸光定落在许之蘅身上。

  肖文珍只抱着女儿抹眼泪。

  老肃国公在旁笑着捋胡子,嘴上数落,言语中却透着十足的赞赏,“你这娃娃闹出的事儿,比我肖家上下三辈子孙都多!鬼皮猴!”

  许承望并未第一时间慰问女儿,而是行至谢昭珩身边,略松口气笑笑,“未曾想到,润甫以往竟同蘅儿还有这样的渊源……”

  许承望略有深意,将眸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他原还有些纳罕,怎得近期谢昭珩上门对弈的次数与日俱增……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许承望脑中闪过些什么。

  笑着大手一挥,“蘅儿,今日之事若非晋王殿下,只怕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还不快来谢过晋王殿下?”

  许之蘅现在的感受极其复杂。

  自她恢复身份之后,就一直极力与谢昭珩保持距离,远远望见都要避着走,可也不知是为何,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隐隐牵连在一起。

  多是他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许之蘅对此着实有些恼。

  可又不得不承认,若非谢昭珩从旁帮衬,事情必定是棘手至极,尤其是这次,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指不定当真要受皮肉之苦。

  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现下款款上前,螓首低垂,郑重施了一礼,“臣女多谢晋王殿下。”

  谢昭珩垂眸,唇边极轻地勾了下。

  宛若春雪落在湖面荡开的微漾,又迅速抿灭,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融融望着她,略带了些自己都未差距的轻快。

  “许大姑娘无须同我客气。”

  谢昭珩先是抬手虚扶了扶,而后又别有深意添了句,“以你我的旧谊,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家伙!

  今日是吃错药了?

  明里暗里都意指二人关系匪浅,分明就是特意想让旁人误会!

  许之蘅气闷之下,一个没忍住,抬眸狠瞪了他一眼。

  肖文珍也听出晋王这语中的迥异,立即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扯出个笑脸来,“承蒙晋王殿下相助,臣妇改日必备厚礼上门酬谢,今日经历诸多,蘅娘受惊不小,我这就待她回去休息,不耽误诸位务公了。”

  说完这番话,肖文珍拉上许之蘅就走。

  出了刑部大门,一直蹲守在外头的孔春立即迎上前来,心焦之下,不由脱口而出,“蘅娘你无事么?那栾辛说有晋王在里头罩着,你必会安然无恙,可我还是觉得不安心……”

  说到此处,孔春好似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看了眼肖文珍,赶忙将接下来想说的话尽数咽下,肖文珍示意二人先上车。

  踏上车架。

  垂下车帷幔。

  车轱辘缓缓转动。

  肖文珍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郑重问道,“上次因着旺财的事,我就察觉说晋王对你很不一般,今日你务必要同我说清楚,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许之蘅支支吾吾不开腔。

  肖文珍又调转过头,将眸光落在孔春身上。

  “阿春,你同伯母说。”

  ——

  另头。

  肃国公府的车架上。

  气氛也颇有些剑拔弩张。

  肃国公夫妇觉得儿子不可理喻。

  “我看你是被猪油蒙的心!这天下的姑娘千千万,你何故执意只要许大姑娘一个?她先是因狗得罪了瑞王,之前又曾与晋王拜堂成亲,现下又牵扯进了这桩人命官司,这样的祸殃,你竟执意要将其娶入家门?”

  能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两个皇子,竟都被许之蘅得罪了个遍!若当真娶她入门,那无论他们两个谁上位,只怕都不会放过肃国公府。

  “儿啊,你务必要三思。为父实话同你说,就算方才晋王殿下出面给她做保,我也不信这桩命案跟她毫无干系,指不定那人就是被她所杀,她如此蛮横凶悍,哪有半分贤妻良母的样子?”

  “是啊,你父亲说得没错。且你看晋王方才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还对那许大姑娘旧情难忘,若是当真娶回家门,今后演出君夺臣妻的戏码,遭殃的可是咱们肃国公府。”

  肃国公夫人在旁声声符合着。

  这些话语,就像是倒灌进心口的冰雨。

  冉修杰眉峰拧成川字,满胸腔都是烦闷拥堵。他也实在没想到,晋王竟会当中说出与许之蘅的那些旧事……晋王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得炫耀,还是恶意挑衅?

  冉修杰喉嗓中似被塞满了拧干的棉絮,胸腔中透不出一丝畅快,周身的一切都是嘈杂,在沉默许久后,才深舒了口气。

  “蘅娘与晋王的事,我早已知晓。”

  “……不过就是些往事,且蘅娘是打定了心思嫁给我的,早就与晋王一刀两断,我并不会因此动摇心意,也还请您二位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肃国公夫人气血翻涌,两眼一黑险些要昏阙。

  “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引得你这般色令智昏?你既然早就知情,为何不立马退婚,却还想着履行婚约?!你……混账!”

  肃国公赶忙将妻子抱在怀中,也肃着脸表明态度。

  “就算你愿娶也无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是念着许大姑娘虽在乡野长大,但却坚韧不屈、颇有贤名,哪里能想得到她这竟是二嫁?你可是我肃国公府即将继承爵位的嫡子,难道当真心甘情愿娶个再嫁的妇人?”

  “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今后无需再提!”

  ——

  蘅芜苑。

  在肖文珍的逼问下,许之蘅无法,只能将以往在桃源村发生的所有事,差不多尽数吐露了出来。

  以往未免让母亲担心,许之蘅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极力隐下那些搓磨之事,可里正那三言两语间,就勾勒出了她以往艰难困苦的窘境。

  肖文珍心疼女儿,又流了不少眼泪。

  她不禁开始为女儿担忧。

  女儿原已与那冉世子订婚。

  可晋王今日当众说出曾与女儿拜堂成亲过,她刚才在旁瞧那肃国公夫妇的脸色,简直黑得堪比灶底烧了数年的锅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想必很快就会在京城内眷中传扬开来。

  冉世子能顶住压力继续履行这桩婚约么?

  肃国公夫妇能不顾那些流言蜚语,迎她做豪门宗妇么?

  ……

  肖文珍心中生出万千忧虑。

  偏偏又不好说给女儿听,免得她为此忧心,只兀自回揽月阁暗黯然伤神去了。

  许之蘅其实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可车到山前必有路,无须提前焦虑些什么。其实她自己对婚嫁之事兴趣并不太大,再加上之前在桃源村与谢昭珩的那段也算不上特别愉快,可为了宽母亲的心,才试着与肖宏业相处、与冉修杰订婚。

  就算嫁不出去又何妨,就这么一辈子待在家中陪伴母亲,她也是很乐意的。

  许之蘅不想让母亲为此伤神。

  亲自去后厨做了碗羹汤,预备端去揽月阁。

  结果走到半道,碰见了许承望。

  “父亲。”

  许之蘅屈膝请安。

  许承望抬手让她起身,语调温浅,“蘅儿,方才公堂之上,为父因身上担着内阁首辅之责,不可太过偏袒徇私,所以不好为你开腔说话……”

  “父亲不必说这些,蘅儿心中都清楚的。”

  “嗯,你懂得为父的苦衷便好。今日你也受委屈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是,蘅儿先行告退。”

  许之蘅走出月洞门,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以前一直觉得或许是因不在身边长大的缘故,所以父亲对她没有太多骨肉之情,对她比不得许之珠亲厚,可今日在刑部父亲的反应,让她真真实实确定……

  父亲并不喜欢自己。

  外祖父那么大的年龄,尚且能扯着嗓子为她据理力争。

  可父亲从始至终,表现得都极其冷静。

  若今日杀人的罪名坐实,她觉得父亲必定会为护家中声誉,迅速与她撇清干系,指不定为了彰显自己清正无私,或还会从重处罚。

  也罢。

  父母情缘这种东西,或许强求不来。

  且因着是自小被丁叔收养长大的关系,她心中早就将丁叔视作生身父亲,所以对目前的状况,也谈不上多失望和难过。

  父亲若是不喜,大不了她今后避远些。

  尊之敬之,便是了。

  除了父母这头,许之蘅还想到了冉修杰。

  方才在公堂上,她察觉到冉修杰几次三番都想为她说话,却都被按下,而现在肃国公夫妇已知晓她与晋王的过往,想想都知道作为她的未婚夫,处境现在必定很难堪。

  她想了想。

  又返回厨房,亲手做了碟桂花糕,命黄眉送去肃国公府交给冉修杰,想着他若是尝到了这碟糕点,就会明白她的心意。

  大半个时辰后。

  黄眉回来了。

  手上依旧还拎着那个食盒。

  黄眉一脸不忿,拧着眉头道。

  “姑娘,那肃国公府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那些德高望重的耆老尽数都赶来了,好似要开什么宗族会议,那门房原还态度恭敬着,让奴婢在外头稍等片刻。”

  “约摸过了两刻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过来同奴婢说,冉世子现正有要事在忙,顾不上见奴婢,也不愿转交。这糕点可是姑娘费心费力为冉世子做的,如此不是平白糟践了么……”

  许之蘅闻言。

  垂下纤长的眼睫,眉眼似乎被轻烟拢住。

  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亦蒙上层灰雾,光彩渐渐暗沉下去。

  “知道了。”

  “那就你们分吃了吧。”

  ——

  因着里正多年的照拂之情,许之蘅并未同他计较公堂上的事,反而命人寻了间旅馆让他下榻,又雇了车架,给以往的邻居买了不少礼品,让府中的小厮好好护送里正回家。

  城门下。

  许之蘅正等着里正的车架,准备同他告别。

  谁曾想,谢昭珩竟也来了。

  棕色狐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负手立在高阔夯实的城门下,腰间玉佩随风轻轻晃动,神色肃正,颇有几分侠士之风,也不走近,只遥遥站在远处,吸引了不少女娘的眸光。

  此时。

  许之蘅远远望见首辅府的小厮来了,黄眉立即上前喊停,里正由车中探出个脑袋来,远远望见谢昭珩,只当他们两个是一道来的。

  这俞郎君倒还同以往在桃源村一样。

  不声不响跟在薇娘身后,瞧着疏离淡漠,实则事事上心。

  里正先是与谢昭珩遥遥挥手打了个招呼,而后又与薇娘寒暄几句。虽知她今非昔比,身份贵重,可言语间却不端架子,说起话来还如以往般亲厚。

  “村中个个都好,若晓得你如今寻回生父了,他们也都必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里正先是恭贺了几句,而后又想起桩要事。

  “对了,你之前命人送回来五百两银子,说要为老丁头修缮墓地,我原已经寻好了工匠,将将正准备动工,就被曹家的人送到京城来了……你放心,待我回去,就立即着手去办此事。”

  ?

  ??

  许之蘅闻言愣住。

  她入京之后,每日都过得异常繁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就算脑中闪过要给丁叔修墓的念头,却至始至终也没有实施过,更没有遣人送过银钱到里正手上。

  许之蘅脑中灵光一闪。

  福至心灵般,立即扭脸,望向远处伫立着的谢昭珩。

  所以是他。

  许之蘅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直直对上他的眼,而后又慌乱垂下眼眸。她并未再同里正解释太多,而是轻道了句,“那便多谢您了……路上注意安全…”

  待那车架驰骋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许之蘅这次舒了口气,然后用余光朝谢昭珩所站的位置望去……结果竟没瞧见人??她下意识眸光搜寻一番……

  结果那人的声音,竟鬼使神差由身后冒了出来。

  凑近在她耳边,吞吐着温热的气息。

  “许大姑娘可是在寻本王?”

  !

  许之蘅被他唬了一跳。

  如受惊的雀儿般捂着心口,慌乱着后退几步,鸦羽般纤长的眼睫颤动不止,又羞又恼,脸上染上层绯红,“晋王殿下凑这么近做什么?”

  谢昭珩*也不继续逗她。

  只挑着眼尾,轻笑了声,摇了摇头唏嘘道。

  “这世道果真是人心不古。了却公堂上的那桩事,许大姑娘竟就乍然翻脸不认人,如此对本王不假辞色了?”

  许之蘅可不上他的套,只睁圆了眼睛,“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分明是你说要帮我去大理事料理那桩事的,我只以为当真能高枕无忧,谁曾想此案竟又乍然被曹安翻了出来?”

  “堂堂晋王,办事岂会如此疏忽,你莫不是故意的?就擎等着曹安发难,届时你好站出来逞英雄,让我再欠你个莫大的人情?”

  其实谢昭珩也没想到曹安竟会如此机敏,早就留好了后着,也是后来才察觉出了些蛛丝马迹。

  不过谢昭珩将这些暂且按下不提。

  只长腿欺近她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声响,秋阳将他的身影投罩下片暗影,就这么微微俯身,居高临下望着她,唇边勾出抹别有用意的笑容。

  “是。”

  “本王就是居心不良。”

  “所以现下你知道了么?旁人知你杀了人只会忌惮远离。”

  “这世间唯有本王,会为你鼓掌叫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