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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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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肖文珍首先便是错愕。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会与什么劳什子无主命案牵扯在一起。可这是因公问询,且大理寺少卿也出示了官符诏令,一切都合理合规。
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而许之蘅自从大理事少卿出现在院中的那刻起,便知必定是曹安出了岔子,或许是隐隐就预料到终究会有这天,所以她并不显得特别慌张,她言语安抚了肖文珍与孔春几句,然后就随大理寺少卿踏出院中。
肖文珍放心不下。
回揽月阁换上诰命夫人的翟服,也匆匆跟了去。
高大宏伟的审讯公堂上,墙上绘着“海水朝日图”,“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衙役们手持长棍分列两侧,气氛格外庄严肃穆。
这桩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可因为涉案人员,乃是首辅府嫡长女,所以已经上达天听。毕竟此女攀崖救父,声名甚佳,向来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实在马虎不得,皇上已下令彻查。
三司会审。
大理寺卿、都察院指挥使、刑部尚书尽数都到齐了。
衙署两侧的案桌后,端坐着老镇国公、首辅许承望夫妇、肃国公夫妇及冉修杰。
在众人或担忧、或审视、或疑惑的眸光中。
许之蘅脊背挺直跪在地上,月光浸透浅色衣裳,眸底凝着霜雪,显得既倔强又不屈。
曹安匍在地上。
他感受到两侧不善的目光,晓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可能再获得什么重用,无非就是舍出这身刮,将堂上的世家全都拉下马罢了。
“下官曹安,举报首辅嫡长女许之蘅心狠手辣,谋害人命!”
此言一出,四周许之蘅的亲眷们瞬间变了脸色。
肖文珍更是立即就要拍桌而起,却被许承望死死拽住手腕,这才心绪不平,忿忿坐下。
“下官举报许之蘅在入京认父前,杀害桃源村村民刘瘪三!
实不相瞒诸位大人,这许大姑娘回京认父之前,一直在桃源村长大,与下官乃是青梅竹马,而她离开桃源村后不久,桃源县就出了这桩人命官司。因着与许大姑娘有几分熟稔,所以下官才迅速察觉出其中的蹊跷,一直暗暗调查。”
“下官也知首辅府权势滔天,为稳妥起见,不仅仅誊抄了此案的卷宗,还将涉案尸体暗中调换,为的就是保全证据,指认许之蘅这个真凶!”
听得这最后一句,许之蘅单薄纤细的身躯轻晃了晃。
却依旧不发一言,只在刑部尚书“许之蘅,你有何话可说”时,她闷声问了句。
“有何证据?”
“凭何证明那人是我杀?”
可曹安既是蓄谋已久,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桃源县县令查案时,确定许之蘅以往所居住过的农舍中,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其次,又将那案卷以及尸体都命人抬了上来,确定杀人凶器,是把一首短小锋利的匕首。
然后又唤上人证。
其中一个是蘅芜苑的婢女。她说许之蘅确实每日都会佩戴条蹀躞带,上头恰好佩有这么把匕首。
另一个人证,是桃源村的里长。
他千里迢迢被曹家人送到京城来,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确认见过许之蘅曾用过这把匕首割草干农活,且更关键的是,那日雨夜,他正好撞见死者在许之蘅农舍附近徘徊,当时还严厉喝斥过此人。
那夜过后,就再也没见过死者。
直到闹出了这这桩命案。
“诸位大人,人证物证俱在,她许之蘅就是杀人凶手!”
“且若非心中有鬼,大理寺中涉及此案的尸身与案宗,好端端的为何被毁?分明就是她担心东窗事发,所以率先销毁证据,由此足以说明她动机不纯!”
曹安铮铮之声响彻在公堂之上,字字句句全都直戳要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必然不会满足让许之蘅认罪,而是想将整个首辅府都拉下水。
“诸位大人明鉴,涉案卷宗乃是重要的涉案文书,尤其是大理寺乃我朝机要之地,许之蘅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何至于将手伸到此处?”
“背后是否有人刻意包庇纵容,想要妨碍司法公正?这诸多种种,诸位大人们实在不得不查!”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肃国公夫妇的神色愈发忐忑不安。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许之蘅这个未来儿媳妇,期间因为她深陷流言,连带肃国公府都遭了连累,现在眼见她身涉人命官司,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且眼见曹安说得有鼻子有眼,那许之蘅杀人之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哪家哪户会愿意娶个手上沾血的儿媳回来?
而许承望,只沉着脸在旁默不作声。
老镇国公终究年岁长了许多,且他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将,什么场面没见过,只岿然不动。
只肖文珍实实在在为女儿心慌起来。
她起初并不肯相信这件事会与许之蘅有关,现下听了这么多人的呈堂证供,心中也开始逐渐动摇……其实照她看来,就算那人是女儿杀的,想必也是死有余辜。
若是寻常时候,还真能悄悄捂下此事。
可现在难办就难办在,此时捅得太大,就连皇上都晓得了,就算想要遮掩,也有些为时已晚。她心急如焚:现下应当如何是好,难道她失散十余年,好不容易才归家的女儿,当真要去受牢狱之灾吗?
“许之蘅,你还有何话可说?”
刑部尚书问。
随着案情审理,三司官员问询语气,已经愈发冷厉。
许之蘅袖下的手掌已经紧握成拳。
樱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现下在她眼前,有两个选择。
其一,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将那晚的事情全盘托出。
是,那刘瘪三是该死,可她现在若是承认杀人,不仅会让在场所有人都知她险些遭刘瘪三奸*污,而且还会让父母蒙羞,受人指责。
就算论定为过失杀人,可以避开惩处。但自此之后,再无名声可言,会犹如个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
更加不想让母亲失望,让外祖父操心。
所以现在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那就是抵死不认。
就拼个死无对证。
“那刘瘪三恶贯满盈,平日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凭何就因把匕首,就认定是我杀了他?臣女没做过这些事,臣女无罪。”
刑部尚书执掌刑狱多年,却也不是吃素的。
他直接道出此案的关窍,“可在这死者得罪的所有人中,除了许大姑娘你,又还有哪个有能力、有动机销毁案宗?对此,许大姑娘你又该作何解释?”
许之蘅脸色发白。
一颗心七零八散落不到实处,嗓子也开始发紧,可就是这样,她也咬死不松口。
“分明是大理寺保管不善,才致使此案的尸体与卷宗缺失,这又关我什么事?何故要将此事冤栽到我头上?”
刑部尚书眼见她如此冥顽不灵,立即沉下脸来,“许大姑娘还如此巧舌如簧,那本官可就要命人上刑了。”
他说至此处,抬眼望向许承望,“首辅大人……您看……”
许承望沉着眉眼,“此乃大人公务,秉公办理就好,无需看任何人情面。”
这便是要袖手旁观,大义灭亲了。
“不可!”肖文珍却没有这么淡定,腾然站起身,径直走下公堂,将许之蘅抱护在怀中,“我看今日谁敢动我女儿!”
隔壁职房。
谢昭珩掐着指尖的翠玉扳指,下颌线绷得近乎断裂。
尤记得许之蘅曾说过,若是当真有东窗事发这一日,她必然会将一切都推到他头上。
她倒是推啊!
许之蘅但凡只要吐露出晋王这两个字,其余一切都有他兜着,她必能抽身而退,她怎得却又不推了?
—
这边公堂上。
已是一片混乱。
许承望不想让肖文珍在此妨碍公务,正命人将其拉下去。
老镇国公有理有据指出此案的诸多疑点,施压让三司再多搜集些其他证据。
肃国公夫妇按住想要上前理论的冉修杰。
三司官员面面相觑。
吏部尚书正想要拍响惊堂木……
此时庭门忽就被大力撞开。
众人的喧闹戛然而止。
谢昭珩的玄色衣摆扫过门槛,似是裹挟着霜雪冻气,带着冷冽的压迫感,阔步踏了进来,那双星眸扫过堂中,所过之处,众人皆觉一股寒意由尾椎直直窜到天灵盖。
“本案你们不必审了。”
“人是本王杀的。”
谢昭珩短短两句话,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语气甚至听轻飘飘的,好似这不过就是件比碾死蚂蚁还小的事。
“许大姑娘,当初这刘瘪三对你寻衅滋事在先,本王这才了结此人性命,也就是本王当时身负重伤,没办法一击致命,只能在其后背连捅了十数刀,后来又将这蹀躞带赠给你防身……”
“许大姑娘倒也是个痴愚的,事已至此都闹上公堂了,却还顾忌着本王要你隐瞒身份的嘱托,不肯吐露实情。”
谢昭珩蹙着眉头,神情颇为不耐,又强调了一遍。
“你们三个也是……怎得也不想想她当时只是个区区农妇,身上哪里会有条如此名贵、镶金缀玉的蹀躞带?那是本王的物件,就连那案宗与尸身,也是本王不欲让此案占用公务,顺手给销毁了的。”
“这就结案吧。”
“这档子小事,也值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内阁在议朝政要务。”
三司官员彼此对视几眼,心中还是觉得不甚妥当。
终归还是刑部尚书,揣着心尖,小心翼翼踱步上前。
“此人如若当真是死在晋王殿下剑下,那也算是他三生有幸。只是还容下官多问一句……敢问晋王殿下,您与许大姑娘非亲非故,为何会冒然为她出头?”
说到这个……
谢昭珩漫不经心拨弄了圈指尖的翠玉扳指,眼尾弯成月牙,眸光流转间透出出些狐狸的狡黠。
他闲庭信步,缓缓绕圈走了遭,眼神中带着浓烈的挑衅,在冉修杰青灰色的面庞上一扫而过。
“本王与许大姑娘的渊源,可比诸位想得要长远。”
“我们二人,曾是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