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1章(3/5)
她一旦冒头,必定会与俞泽一起,被齐齐砍死在这片山林中。
她不知俞泽心中是如何作想,只害怕到手脚都僵麻,正在惊慌失措之际,忽然耳旁传来俞泽虚声弱气了句,“薇娘,你快跑,莫要被我连累…”
她倒是想跑,可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丁翠薇又扭头望了他眼……他身上还湿着,斜斜靠在虬曲弯绕的树枝上,清俊的面庞上显露出几分病态的潮红,身上洒落了些斑驳陆离的光斑,整个人都同枯枝败叶般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丁翠薇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心中迅速作出决断,贴在他耳旁小声道,“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我这就去想办法将他们引开。”
她将俞泽拖到个隐秘的地方,然后又在他身上堆满了枯枝落叶,而后咬着下唇,“郎君,但愿你我今日都能捱过这劫。”
俞泽方才自然是在以退为进。
他头脑混沌着,通身也因高热而虚弱无力,可心里却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粗鄙爱财的低贱民妇,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调用了身上所有力气,拽住了她的手腕,用他此生从未说出口过的卑微语气,“…我不想死在这儿……薇娘,你会回来的,是么……”
丁翠薇此刻已然没了耐心,她嘴里飞快应了个“是”,然后用树叶仔细盖住他的头,然后就带着旺财朝前飞奔而去。
她仅仅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对牛头山的地形再熟悉,也没有自信在这么多官差的眼皮子地下逃走。
但愿天菩萨保佑。
只能拼上性命赌一赌了!
丁翠薇直接跑到个空旷之地。
她顺势跌坐在地,装作才发现官兵的样子,扯着嗓子哭喊起来,“有人么……救命……官爷?救命!救救我!”
那群官兵先是听到阵狗吠声,而后耳中传来女子的呼救声,立即举着火把围了上来。
待他们走近了些,丁翠薇竟在人群中瞧见了里正的身影,她如释重负般,激动到当下就哭出声来,“呜呜……里正……”
里正认出是她的声音,立即上前查看,“薇娘?怎得是你?”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神形俱散的模样,发髻歪斜散落着,月下昏暗着也瞧不真切面容。
官兵们个个面色凶狠,就像要吃人地夜叉,粗声恶气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在此?如若说不出个缘由来,立即就地正法!”
“不!官爷莫要杀我!”
“呜呜……我叔伯失踪了,我是山上来寻人的,结果人没寻到,反倒将脚崴了,困在此处已有三四个时辰……呜呜呜…如若没人来,我只担心自己要被山中的猛兽吃了…”
里正算是自小看丁翠薇长大的。
此时自然不会说她就是与那贼匪成亲的女子,而是一味在旁帮她说话。
“各位官爷,她确是我桃源村中的村民,为人老实厚道,所言也都是实情,她叔伯真真是在傍晚时就不见了,之前她就在四处寻找,村中人人都可作证的。”
或许是她姿态太过狼狈。
连身侧的狗都丧眉耷眼得晦气。
再加上有里正在旁作保。
官兵们当下便也信了,脸上神色略松了松,只又问她,“那在此期间,你可有见什么可疑人员出没?”
丁翠薇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方才又是风雨,又是雷电的,我还昏睡了会儿,哪儿能听得见什么动静,若单只说雨停之后……就只瞧见了各位官爷。”
官兵们脸上略显丧气,“罢了罢了,那贼匪约莫不在这片山头,你们几个,上那处搜搜去。里正,你将此女送回去,莫要让她在此处妨碍公务。”
此时。
或许是天菩萨真真显灵了,夜雨忽又开始洋洋洒洒飘了起来。
两人一狗的足迹迅速被雨水填平,被飘落的枝叶遮盖,迅速消弭在了这片茂密的雨林中。
官差们又开始埋怨骂咧起来。
里正点头哈腰支应几句,俯身搀起丁翠薇就往山下走。
眼见逃出生天,丁翠薇心中涌现出诸多感慨,直到那群官兵走远了,她才咬着下唇哽咽着哭出声来。里正也知她今日连遭诸多变故,免不了轻声细语安慰。
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掺在一起,由嘴角溢入舌腔。
尽是微咸苦涩的味道。
丁翠薇此时满心满眼就一个念头:走!
她要带丁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明早就启程去衡州……
不,今天连夜就出发!
以俞泽留下的那些银子,已足够她在衡州购置间宽敞的屋宅,再买十几亩上好的水田……
总之可以让他们叔侄二人在衡州站稳脚跟,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她会聘请名医为丁叔治好疯病,然后服侍他到寿终正寝。
再盘间铺子做做小生意,可以不必再靠浆洗缝补赚钱,更不用冒死去崖壁间攀岩采药。
买的屋宅可以偏僻些,但一定要大,最好是带宽敞的庭院,能让旺财在里头撒欢儿,也方便丁叔晒太阳午憩。
她和丁叔可以顿顿吃上肉。
旺财餐餐啃得上大骨头。
……
这就是她以往梦寐以求的生活。
无论如何都好,她今生今世都不想要再同俞泽有任何牵扯。
深一脚,浅一脚下了山。
里正将人送到院门口,又放心不下嘱咐道,“薇娘,你今夜就在家中好生歇着,切莫再出门,免得再撞上那些官差。”
丁翠薇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点头应了,嘴里连声道谢,待送走了里正,这才颤着指尖去推院门。
其实此时她已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却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冀……
满院漆黑。
房中没有烛光。
屋内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
丁叔果然没有在家。
他若回来了,方才听见动静,早就推开院门来迎她了。
死里逃生的喜悦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担忧与不安。
平日里丁叔无论去哪儿,都会同她知会一声,从来不曾彻夜不归。
现已寅时二刻,丁叔却还没有回来,那他人在哪儿,莫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该不会也在林中,被那些官差误认为是逆党给抓了起来了吧?
那些人正争抢着立功领赏,方才瞧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这才抬手放了她,可他们也会如此放过丁叔么?
丁翠薇简直不敢深想。
她脸色发白,浑身上下都颤得厉害……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她极力稳住心神,尽量不让自己往坏处想。毕竟方才下山时,也未曾听里正说官差误杀了村民……所以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方才是她大意。
忘了家中两个男人的衣裳经常混穿,所以致使旺财误会,带错了路,找错了人。
现下她冲入丁叔房中,翻找出件俞泽从未穿过的旧衣,再次怼到旺财鼻前。
“好狗,你再好好闻闻,带我去找丁叔,是丁叔……你明白了么?”
可也不知是不是雨下得太久,冲散了气味,旺财耸着狗鼻使劲闻了闻,然后就在房门左右徘徊,一直踟蹰不前。
而后也不知怎得,竟调转狗头,冲丁翠薇身后龇牙咧嘴,“汪汪”叫了起来。
丁翠薇一时未能会过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旺财乖,我知你今日受累了,待找到丁叔,我一定给你炖肉吃,你再好好闻闻……”
此时。
身后冷不丁传来个悚然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吓得丁翠薇激灵一下。
“啧啧啧,薇娘也是病急乱投医,怎得去同条狗说好话?可是想知道那老疯子在哪儿?这简单,只要将爷伺候舒服了,我便将他的下落告诉你,如何?”
丁翠薇通身微僵,听出此人的声音后,脸色瞬间阴沉,在旺财护主的狂吠声中缓缓转身。
“刘瘪三,你究竟将丁叔如何了?!”
丁叔失踪,必是此人作祟。
丁翠薇咬紧牙关,恨不得将此人扒皮拆骨,却又不得不暂且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同他周旋。
“刘瘪三,冤家以解不宜结。无论是你以往三番两次纠缠,还是今日向官府告发我窝藏逆党……这些我通通都可以不同你计较。"
“只要你告诉我丁叔的下落,我甚至可以赠予你笔不菲的金银。”
刘瘪三死死盯着她,眼中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他略抬抬缠着绷带的右臂,嘴角缓缓勾起,浮现出抹森然的笑意。
“……金银确是好东西,可试问薇娘,多少银钱才能弥补我这断臂之痛?你可知大夫怎么说?大夫说因未能及时医治,这条右臂已经废了!”
“要不是你们将我在崖山吊了整夜,它岂会废?!”
冷白的闪电劈落,将刘瘪三歇斯底里的面庞照得有些可怖。
“要怪就怪你自己!”
丁翠薇咬着牙反驳,“若非是你心生歹念,它岂会断?刘瘪三,你可莫要忘了,那时若无我拦着,你早就被扔下悬崖,粉身碎骨了,断的又岂止是这条右臂?”
“所以呢?莫非还要我谢你手下留情不成?!”
提起那日情景,刘瘪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眯着眼,眸底透出的凶光让人胆战心惊。
“……说起来,你那俊俏夫君,与那个老倔疯子呢,他们不是都很威风能耐么,都将你看护得如眼珠子般,可现在又在哪里,怎得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次,总无人救得了你吧?”
“雨大雷鸣,你尽可喊得再大声些,爷就喜欢狂浪点儿的,哈哈哈……”
刘瘪三枭笑几声,再也按捺不住,绕过桌子就要来抓人,旺财见状,立即扑上前,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