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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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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5)
听着外头劈天裂地的动静,若是一个不慎,只怕要连人带狗都被风刮下悬崖……她只能暂且一同与俞泽坐在石壁下,双臂抱膝,指尖攥紧衣摆上的布料。
她内心祈祷丁叔现已平安无事回到家中,一面又隐隐为现在的处境担忧,略带了些自我安慰,喃喃自语道,“那些衙役懒怠惯了,暴雨难行,且马上就要天黑,他们未必会那般尽职,做做样子略搜搜山就会走了。”
俞泽只觉她有些天真,“你以往见过这么大阵仗捉拿贼匪的么?既是瑞王下令,那必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他们指不定现已在连夜纠集人手,待天一亮就要搜山。”
丁翠薇被吓得脸色发白。
她依旧对俞泽的冷心绝情而耿耿于怀,现在更是愈发添了几分怨气,贝齿咬了咬下唇抱怨道。
“你也就是个商贾子弟,能同谋逆扯上什么关系,怎就偏偏撞上了瑞王追查?我也真真是背时到了家,竟也被牵连其中,他们现下如若寻过来,看你我呆在一处,必会觉得我们是串通好的,届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怨气冲天的模样,才符合她趋利避害的天性。
俞泽脊背贴着冰冷嶙峋的石壁,侧眼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莫非这些你都没想到么,却为何还要来寻我?”
谁要来寻你?
她分明是要来寻丁叔的!
提起这个,丁翠薇心中愈发气,她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她现在说不出什么太好听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个问题又负气重新扔了回去。
“你说呢,你说我为何还要来寻你?你这个人既不知感恩,又虚情假意,有何让我念念不忘的,居然还要来寻你?俞泽,我真真是烦透你了!”
这分明是她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可落入俞泽耳中,却有了另外一番意味。
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能出现在此处,本就已是无声的告白。
这分明就是爱他爱到极致,宁愿将生死置之度外。
俞泽知她向来喜欢胡搅蛮缠、正话反说,且因为之前的龃龉,他其实很能理解她的气性,此刻更是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而是伸臂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都这时候了,你莫要同我闹。”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二人现在都是拴在一根藤上的,丁翠薇脸色算不上很好看,也是因为实在太冷,两个人挨在一起好歹暖和些,这才没有推开他的拥抱。
山洞狭窄,石壁皆有缝隙,山风来回穿梭,雨水由壁顶滴落,“滴答”声愈发清晰……唯一能获得的温度就是相互依偎,俞泽双臂间的力道愈发紧了些,鼻尖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只觉格外安心。
“薇娘,是不是只要同我在一起,你当真什么都不在乎?权钱利益,性命安危,这些你通通都可以不要?”俞泽忽然问。
不是?
丁翠薇实在想不明白,二人都闹到此等地步了,他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兀自翻了个白眼,眸底闪现出几分戏谑,可也不知为何,她那股子睚眦必报之心油然而生。
她往他怀中蹭了蹭。
故意带着几分亲昵的娇意说道。
“那是自然。若非如此,我又岂会在此?”
“夫君,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最最紧要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做什么我都甘愿。”
洞中昏暗,彼此都瞧不真切神情,只听得他带着莫名的意味轻笑了笑,透着几分难以捉摸。
“……就当是如此吧。”
丁翠薇觉得张掌心中传来阵温热,他靠得更近了些,锋利的下巴轻贴在她颈窝,言语轻柔,带着貌似沉沦的眷恋。
"若能捱过这遭,我带你一同走。”
之前分明将她弃如敝履,现下倒松口要带她离开了?呵,只可惜为时已晚,她已经不稀罕了。
丁翠薇嘴角向下耷拉,眸底透着嫌弃,可却将脸贴近他的面颊,言语也一如以往熨帖温存,“好。”
———
暴雨下了三个多时辰,雨势终于小了些,雨水透过石壁的缝隙滴落,在原本干燥的洞中留下滩滩水渍。
因着过于疲惫,丁翠薇斜斜倚靠着山壁浅眯了会儿,她心里挂着丁叔,再加上浑身湿冷,睡得并不安心。
脚底那双被缝补了多次的千层底,经过雨水的泡胀,终于摧枯拉朽般撕裂开,露出个豁大的口子,因实在太过湿腻不适,她又捞起粘在腿上的裙摆拧拧雨水。
俞泽也不知是一直没睡,还是刚刚醒了,现下听见她发出的动静,只肃然道了句,“我们得快些离开。”
丁翠薇也想快些离开。
可无论是出于他以往的种种作为,还是出于自保之心……她都不想再跟眼前这个被通缉的亡命之徒扯上半分干系。
俞泽倘若没被抓到还好,如果当真落狱被审个好歹来,她估计也免不了连坐之罪……唯今之计,只能暂且先助他离开。
“……我知道条鲜为人知的偏僻山径,虽崎岖难走些,但能直通官道,郎君,你随我来。”
也就是如丁翠薇这等极其熟悉山林之人,才能在夜雨中摸着黑寻找方向,山林泥泞难行,她又坏了鞋底,二人只能拖拽着前行。
暴雨逐渐停歇。
银圆的月亮挣脱云层桎梏,清辉洒落人间,月光穿过尚未散尽的水雾,照得山林有种旖旎氤氲的神秘美感。
丁翠薇捡了两根粗壮的枯枝做拐,在地上横扫障碍,她弓着身子避开横梗在身前的树枝,没留神脚下的滑坡,趔趄着就要摔倒,幸得有俞泽在身后眼疾手快搀了一把,才不至于滚落山坡。
旺财只摇着尾巴不紧不慢跟着。
它是只极通人性的狗,因有主人示意,由出洞到现在都未曾叫唤过一声。
途径了一片平坦之地。
二人暂坐在块大石上暂坐歇息。
围绕在身周的是种并不起眼的株草,枝叶硕大,团团簇簇,还开着朵朵粉紫色的小花,随着夜风摇曳,瞧着甚为赏心悦目。
丁翠薇随手摘下几根嫩枝递给俞泽,他不禁问道,“这是做甚?”
“你不饿么,吃这个。”
她又折了几根,塞入嘴中嚼了嚼。
“这是薇草,味道涩苦,但却无毒,既能提神又能充饥,长得漫山遍野都是,我平日里入山,若未曾带够干粮,便尝采此草吃。”
“郎君以往未曾见过么?”
俞泽皱着眉头,将其放在鼻尖闻了闻,说,“未曾。”
“也是,郎君出身富贵,衣食住行样样精贵,而薇草不过就是穷苦人家的果腹之物,味道既不特别好吃,颜色也不特别好看,自然不会出现在郎君眼前。”
丁翠薇也不管他,只毫不矫情,又扯了几根薇草扔入嘴中,待歇够了脚,起身跻拉着鞋子继续前行。
她洗净铅华,在山林中穿梭自如,跳过山涧时,发丝裙摆随之荡漾,宛若林中的月下仙子。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俞泽定眼望着她的背影,忽就想起这话,“…这当真是你此生夙愿么?”
丁翠薇脚底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伸手拂开挡在身前的枝叶,浑不在意笑笑,只随意应付了几句虚言,“以往确是这样想的,可遇上郎君后,我便转了念想。”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我现在才知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以往满腔情意时,说这些甜言蜜语也不觉有何不妥。
可此时此刻,丁翠薇是生忍着恶心说出这话来的,语调又轻又缓又慢又钝,在水汽四溢的夜林间,落在俞泽耳中,多出几分少女怀春的羞腆。
他当下就信了。
且愈发觉得她愚不可及。
什么情?什么爱?那些不过都是空中楼阁,旖旎美梦。
九五至尊,后宫佳丽三千。
世家勋贵,后宅妻妾无数。
但凡她去京城瞧瞧便知,手中只要有些权势的男子,纳妾是最稀松寻常之事,而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就是情窦初开女子的妄想罢了。
也就是她出身太低,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会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去赌男人的一颗真心,若她出身显赫,有天家食俸傍身,手中有权又有势,见过这世间繁华,目光便绝对不会如此短浅,指不定还会盼着多收几个面首。
丁翠薇绕过山径,又往前走了一段,却听得后头没了动静,回头一望,已瞧不见了他的身影。
。
这人怎么越走越慢?
想来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又重伤初愈,走这山路难免觉得为难,丁翠薇嫌他碍事,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又折返回来牵他。
人还未走近,就远远望见他的身姿在月光下摇摇欲坠,斜斜朝一旁的杂草中倒去,若无她及时搀扶,必然跌落在地。
他没了骨头般靠了上来,整个人压在丁翠薇单薄的脊背上,呼吸甚为不畅,额头贴在颈窝,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丁翠薇险些被他压倒,在稳住身形后,好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略带几分无措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而后愣住,“你、你受寒发烧了……”
这真真是祸不单行!
他们这是在逃命,山林雨夜本就难行,俞泽的身子竟还这么不争气?丁翠薇愈发觉得自己背时到了家,她现在心中一阵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将人搀到颗树下靠着。
“你感受如何,还能走得动道么?”
耳旁传来她焦急的关切声,俞泽忽就觉得有些羞愧。她抛却安危上山来寻他,甚至已为他寻出条生路,眼看就可以逃出生天,可他这身子骨却没能扛住,被这场暴雨砸得浑身发虚。
他坐下缓了缓,却觉头脑愈发昏沉,支起身子想要起身,可眼前一黑,又斜斜跌了下来……
而此时,旺财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狗嘴中呜咽起来……丁翠薇起身远眺,只见远方的山头丛林中,忽冒出许多举着火把的人影,萤萤跃跃在黑夜中闪着,好似那来索魂的夜叉。
丁翠薇远远望见他们,吓得立即蹲下身子,颤着唇瓣,弱声提示,“他们追来了!”
丁翠薇用枝叶遮住身形,只见那火把连成长龙,衙役们身上都穿着甲胄,腰间带刀,在山林中徐徐挺近着……
她害怕到寒毛都竖了起来,心中生出些浓烈的后悔。
在洞中遇见俞泽时,她为何没有扭身就走?
她宁愿就在外头被暴雨淋死,也比现在进退两难得好!
山中幽静,官兵们的交谈声,顺着夜风传入耳中。
有个官兵伸长脖子查看一番,打着哈欠有些不耐,“就不能等天亮了再找么?举着火把这么大动静,那贼匪瞧见也得跑了。”
同僚只道,“你懂什么?方才暴雨,那人必是寻了个地方躲雨,而现在雨停了,雨后林间泥泞,走路总会留有痕迹,如此才好寻人呢。”
“大家伙儿都提起精神来,上头发下话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凡能逮到那人,皆赏百两黄金。”
“算算时间,他决计跑不了多远,且我们这么多人,任他插翅也难逃,为了那百两黄金,连夜搜山有什么,奔袭千里都使得!”
这行人的声音愈来愈近,而丁翠薇心跳剧烈跳动,大脑亦在飞速运转……怎么办?现在该如何如何是好?现在就算反水,跳出来指证揭发,估计那群官兵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