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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夫君又疯又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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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皇后“我好想你,卿卿。”
身上的黑衣如阴云笼罩着,似密不透风的墙,又似风云即将袭来的压迫和逼仄。
阮流卿看见的那一瞬,心下意识的一惊,心更砰砰的跳着。
她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多的人,他们为何寻到了这里来?
而晏闻筝呢?
正慌乱间,她看见一个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面色冷峻如冰,而那熟悉的脸,分明就是许久未见的影风。
影风还活着。
阮流卿不自觉攥紧了手心,本是担忧被追兵围困至此的恐惧转变为了更沉重的心绪。
这不是太子的人,而是……
想到这,阮流卿心一下仿被狠狠的攥紧,紧握成拳的指节近乎都要嵌入掌心里去了。
她视线流转,下意识寻找着晏闻筝的身影,果真看见了他。
身姿峻拔的男人背对她而立,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却诡异的感受到了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的嗜血狠戾气息。
这种气息与近些时日的温润大相径庭,以往的一切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阮流卿心突突跳着,呆愣愣的感受着四周骤起的狂风,在空中似张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肃穆黑暗的那头彻底隔断。
而后,她眼睁睁看着,看着影风一步一步朝晏闻筝走近,而后俯首称臣。
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渲染着别样的窒息氛围。
一幕幕毫无防备的闯进阮流卿的脑海心底,她似觉得全身都有些僵硬了,呆愣的站在了原处。
从她的视角,看见那些人个个头颅低垂,对晏闻筝恭谨到了极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更不知他们具体商讨了什么、听从了晏闻筝何等命令。
隔得远,阮流卿听不见,她想再靠近些,可似有所感,分明凝神下令的晏闻筝忽而转过了身来。
就好像知道她在哪里一般,眸光更是极其快速的定在了她的身上。
隔着遥遥相望,阮流卿都似乎看清了在男人脸上闪过的一丝讶异。
还尚挂在脸上的凶狠冷厉神情在骤时间滞了一瞬,转而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又是这些时日以来惯见的柔顺和体贴模样。
“娘子,怎起了?”
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起伏来,而他的神情更恍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分明,在他的身后就还立着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众人。
阮流卿没有说话,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以及无意看见这一切的冲击。
她或许早就有所感知了,早就察觉到晏闻筝在酝酿何等计策。以他的野心,他怎会甘愿放弃一切,偏安于这深山老林的一处竹屋宅院,同自己一辈子默默无闻的过着平淡日子。
况且,晏闻筝那样的人,怎会输呢?
直到此刻,阮流卿当真便可以肯定,可以将这些时日以来所有的疑虑尽数得出一个答案。
那日太子咄咄相逼,在那样天罗地网的绞杀之下他都还能寻到一个出路,想必便当真只是他刻意之下的一个布局。
当时,看似他已经深陷绝路,再无翻身的机会,可仔细回想,似每一步都暗藏玄机,乃至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那自己呢?
他也精确的料到自己会出现吗?料到自己最后一刻会心软,会去见他最后一面?
还是根本就不曾在意过她到底怎么想,只需要在地宫时,卑劣的太子会将她送到他的面前,接着利用她逃出地宫,再借自己的心软和善心救活奄奄一息的他。
阮流卿越想越心痛,觉得呼吸都有些难受,更是被细网紧紧缠绕住的窒息感。
原来,她当真从未逃离过晏闻筝的筹谋算计中!
所有人都是!
阮流卿不觉眼眶有些酸涩,她想,其实她早就能想到了,可一直以来却被虚幻的美好假象蒙蔽住了双眼,更被伪装起来的晏闻筝惑住了心神。
她竟当真天真的幻想,晏闻筝会远离朝堂,远离权利的漩涡。
一步一步,稳健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晏闻筝朝她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方才她窥见的狠戾痕迹,仍是她熟悉而迷恋的模样。
“娘子,冷吗?”
他若无其事的关切,大掌伸过来,执起她紧握成
拳的手,用着小心翼翼的力道,松开她紧攥着的指节。
见她白嫩的手心被掐出了些指甲痕,又心疼的揉着,放在唇边轻轻吹着。
“乖,夫君吹吹就不疼了。”
在这几句片刻的功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兵士早就消失不见了。
葱郁的树木依旧,院子里他们一同种下的花儿开得正是摧残艳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而花朵之上,隐隐可见几只蝴蝶。
方才的一切,就恍如做梦一般,什么都是假的,她看见的是假的,只有此刻拥着她柔声说话的夫君是真的。
纷乱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各式上演,可终究蒙蔽不了她的理智了。
清透的眼泪不知为何会在此刻往下流,却没有太多的知觉,阮流卿的眼睛一直凝在晏闻筝身上,一丝不苟的盯着,想掰开些什么起伏来。
然一如既往,什么都看不见。
“晏闻筝。”
她张开唇瓣,唤出声来,却没想到一开口便是哽咽的不成声。
晏闻筝蹙紧了眉,眼中划过不忍,道:“娘子,在外或会着凉,我们进去说。”
“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拥住她,阮流卿想避开,可终究是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进了屋,他如往常一般将她抱坐在怀里,大掌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脸颊要她靠在他的肩头。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率先道:“你一直瞒着我,一直骗我。”
平淡的声线很是冰冷,刺得晏闻筝心一颤,他整理着思绪,缓缓道。
“娘子,我本不想让你这么快知道这些,”他轻轻说着,“朝堂之事,太过复杂,我不想让你涉足。”
“再加上而今你怀有我们的孩子,我更不想让你担忧。”
“你不要再哄骗我了。”阮流卿声音带着些哭腔,打断他,想从他怀里出来,可晏闻筝不肯。
“娘子,而今这一步,皆是太子相逼,我本就想同你无忧无虑在此等相伴一生,可他一直不依不饶,为了找到我,而今更是勾结外党的地步,我若再不行动,此地迟早有一天被他找到。”
晏闻筝抬起她的脸,深邃的眸望进她的眼睛,“娘子,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阮流卿别开脸,蝶翼扑朔了几下,晶莹的泪花瞬息之间便在打转,“你就是在骗我,你只是放不下曾经的权利。”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更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娘子,这么久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他将她的手握着,一路带到了他的胸膛。
强有力的心跳砰砰的作响,阮流卿感受过数次,几乎每夜都是脸颊贴在那里入睡。
他每每都告诉她,那是为她而跳,若没有她,他会死。
那些病态的、偏执的呢喃情话,还有歇斯底里的力道,都在诉说着他的情意,对自己的早已扭曲的情感。
他一遍遍的说他爱她,说他根本离不开她。
可而今这戏事实证明……他当真是爱她的吗?还是仅是疯狂的连自己都欺骗过去?
阮流卿迷茫了。
心绪更是复杂,她不知该怎么办了,泪一直簌簌的掉,委屈又无助的埋在晏闻筝肩头低泣。
她又想到,晏闻筝此后便又恢复往日的身份地位了,或许他的目标野心还要再大些,或是为了那……九五至尊。
阮流卿心猛然被刺了一下一般,震撼的不敢呼吸,她记得这进入竹屋以来的所有,所有她无理的,又近乎被晏闻筝宠溺到娇蛮的趾高气昂。
那而今晏闻筝至此,是否又会如王府的那些时日一般待她,恶劣的欺负她,逗弄她。
更何况,而今自己怀着身孕,从前都跑不掉,现在又如何挺着肚子跑?
阮流卿越哭越悲戚,眼睛都快看不清了。晏闻筝感知到她的情愫,细致擦着她脸上的泪。
“不哭娘子,待一切结束就好了,一切结束就好了。”
他一直重复着,唇瓣印在她湿润薄薄的眼皮,又舐去她脸上的泪珠。
连舔带吻,最后都到她的唇瓣上。
“娘子,想夫君了吗?”
他声音又哑了,哑得沉粝可怕,阮流卿都不敢去细听,却一直被带着走。
其实自知道有了身孕那日起,便再也没有那样过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虽盯着她有过如毒蛇黏腻凶恶盯着猎物的模样,可也到底忿忿离了屋子。
可而今……
他似乎当真不会再忍下去了。
“娘子。”
他低低的唤她,刻意用那样可怜的语气求着她似的。
阮流卿唇舌被吻着,觉得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和温度,自己早已经被泡化了,尤再加上这些时日,她对晏闻筝的依赖,而今更是无计可施。
“唔。”
她嘤嘤软软的哭着,更敏感的被晏闻筝亲了下耳垂便抖个不停,晏闻筝更是痴狂的黏贴着她,全身上下都要吻个遍。
阮流卿若被扔进了滚烫的烧开的水壶里,湿腻水汽将她烘得潮热,连一双晏闻筝亲手给她做的罗袜也浸湿了。
晏闻筝扶握住她的腰肢,吻着她的唇瓣,眉骨越压越低,可嘴里都还记得一直哄着她。
“夫君……晏闻筝……”
阮流卿语无伦次的唤,倒是没哭了,却是宣泄什么一般咬在他的肩膀上。
时间过得很慢,阮流卿却不知自己是在何时闭上了眼睛,更不知自己何时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沉睡。
当睁开眼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底下的马车辘轳行驶,似道路很崎岖,时而摇晃着,可晏闻筝却一直稳稳的抱着她。
她身上没什么衣物,鲜明的痕迹在更是若剥壳荔枝一般雪润的肌肤上。
没有镜子,可眼下她似都能透过晏闻筝看见此刻模样的自己。
怀了身孕更是独特的柔媚韵致,脸颊泛着的粉,更是如春日里的花儿般绚丽夺目。
尤是眉眼间化开的潋滟温婉,一颦一笑皆惹得晏闻筝失神。
自她醒来,她便察觉晏闻筝眸光一直凝视在她的脸上,噙着一双幽暗的眼眸,起初还有耐心蹭着她的脸颊说过几句话后,便又捧着她啃咬起来。
阮流卿抬手推他,可柔若无骨的手儿被他握在手里便没了力道。
“晏闻筝…。”
她求饶似的喊,娇滴滴的嗓子未落出来,晏闻筝便堵住了她的唇舌,绞弄着,吸吮着。
阮流卿羞得很,快哭出来了,两人还在马车之上,外面那么多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黏黏糊糊的亲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他一点也不舍得放开她,一直抱着,手一直握着。
断断续续的几次惺忪转醒过后,行驶一路的马车终于停了,晏闻筝将她小心翼翼的抱下去,越过一众垂首恭敬的侍从,到了一处宅子。
宅子看上去古朴雅致,更是依山傍水,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却感受了僻静。
“这是哪里?”
她力不从心的问,声音有些沙哑和迷蒙。
晏闻筝低头看向她,细声道:“为保证你的安全,娘子暂时便居于此。”
听罢,阮流卿顿时回过了一些神,反问道:“那你呢?”
“我?”晏闻筝一声轻笑,戏谑狠戾的神情似又回到了从前,可唯独面对她时,一切都收敛得没有任何痕迹。
“我会解决一切,和我的乖乖娘子双宿双飞啊。”
漆黑的瞳眸闪跃着诡谲的异光,更有说不出的决绝。
阮流卿久久看着,得晏闻筝轻轻的宛若至宝一般在唇瓣印下一吻。
“娘子,待为夫回来,我要将那皇后亲手捧到你的手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天下,都是我们的”
一字一句,极具威慑力从薄唇里吐出来,震得阮流卿心惊了一下又一下。
所有的困倦在此刻消失殆尽,那个念头更是从未有过在脑海里闪跃浮现。
果然,晏闻筝的目的就在于此——
他要做天下的王。
“晏闻筝。”
她急切的唤他,可晏闻筝似早已料到她要说什么,指腹摁在她的唇瓣上,摁着她的肩膀要她坐在榻上。
底下床榻柔软至极,显然是刻意布置过,柔滑的质地更是世间少有。
“娘子乖,要委屈一些时日了,为夫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不想……”
阮流卿带着哭腔打断他的开口,“我不想要那样……”
可她是劝不回晏闻筝的,他心意已决,只残忍的宣告答案,再残忍的哄劝她不要哭。
阮流卿窝在榻上,背过身,不愿再听他多说。
然晏闻筝也并不气馁,便如哄骗小孩子入睡一般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最后在她摇摇欲坠时,在她耳边应下一个承诺。
“等
我回来。”
而后,她意识彻底坠进深渊,什么都听不见,也感受不到了。
当再次醒来时,身侧的不再是晏闻筝,反倒是她许久未见的母亲。
她睁开眼来时,都有些恍惚,望着熟悉的面容,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卿儿,你醒了。”
熟悉的声线落下来,阮流卿才知道自己并非是在做梦,“阿娘!”
她有些激动,顿时便要从榻上坐起身来,可母亲阻止了她。
“当心些,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声线带着柔意,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还如此毛毛躁躁。”
阮流卿一时怔住,映出泪花的眼眸望着母亲,目光中有些错愕和惊讶,更有阔别多日的思念和依赖。
“阿娘,你都知道了?”
阮流卿动作放缓了些,有些嗫喏和羞赧,她没想过阿娘竟这样快便知晓了这些,知晓自己有了身孕,那她知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
“阿娘知道。”
何珺肯定的点了点头,眼里也同样含了些泪花。
这些时日,她同样担心忧切自己的女儿。
何珺想着,心更涩痛了些,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时日,娘很担心你,那日匆匆一别,娘不知你到底去了哪里,后来成临告诉我你被走上绝路的晏闻筝带走了,我本以为他那样的亡命之徒会折磨你来泄愤,娘都以为你……”
说到此处,何珺更是哽咽,眼泪流了下来,“可没想到,后来成临带回消息来,你还活着。可这些时日,娘依旧不安心,好在今日终于团聚了。”
她目光缱绻含泪的望着自己的女儿,道:“你长大了,更美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而今还有了晏闻筝的孩子。”
“阿娘……”阮流卿微微仰头,手抬起来握住了母亲给自己擦泪的手,紧紧攥着贴在脸颊边。
“阿娘不怪你。”何珺微微叹了口气,泪跟着流了下来,“这次看见你,你身子比从前在府里更是圆润了些,脸上也没有忧愁的痕迹,娘想,晏闻筝待你是好的,他不曾欺负你。你既然愿意生下这个孩子,证明你心中也接纳了他。可而今……”
“而今阿娘仍是有些担心你们日后的日子,他或许心里有你,可他那样的人,是不会放下权势的,只怕更不会为了你舍弃而今他好不容易抢夺回来的一切。待他称王道帝,心中还会有你一席之地吗?”
屋里很静,阮流卿听了母亲的话,亦是心涩难安,她不知该怎么办,扑进阿娘的怀里,宣泄一直以来的思念。
许久后,她道:“没事的阿娘,他舍弃不掉,我亦不肯进宫困此一生,届时,我会带着孩子离开的。”
“好,”何珺抚摸着阮流卿的后背,安抚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会支持你。待一切结束,我们便带着宫里的妹妹一起离开。”
说罢,她捧着自己女儿的脸,细细擦去所有的泪,
“好了,不许哭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阮流卿笑着点头,努力平复着所有的情绪。
在这僻静别院的时光流逝很快,一天一天时间流逝,她的肚子也一天一天大了起来。
晏闻筝回来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且每次回来,都又很快有人寻到他禀告事务。
她知道,风雨又快来了,而这一次,是比上次的宫变更甚严穆残忍。
成王败寇,这一次还有被太子引狼入室的强劲外敌,更是背水一战,可她莫名直觉晏闻筝一定会赢。
派遣来别院的守卫越来越多,个个身形矫健的来回在院中巡逻,这让阮流卿猜到外头的局势越发严峻。
纵使晏闻筝有意不让她知晓,她也隐隐能猜到了。
一日刚刚入夜,明月初升,瞌睡更多的阮流卿方上了榻休憩,便隐约觉察有人进了屋子。
门口恭敬的禀声被打断,男人走了进来。
阮流卿缓缓睁开眼,她没有偏过身,便知道来人是谁。
下一瞬,熟悉的声线果真唤着她。
“娘子。”
有些哑,更有些沉。像是刚历经厮杀的杀戮和疲惫气息一般。
阮流卿转过身去,还没看清他的脸,便已经被摁进了怀里。
动作不似以往的强势急切,带着轻柔的小心翼翼。
瞬息之间,她便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气息。
他将脸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项,咬了几下,又一路顺着吻向她的唇瓣。
阮流卿不知何故,竟是本能的就张开唇瓣,由湿滑烫舌伸入她的檀口汲弄。
吻得很深,亦很动情,十指紧扣的手更是永远不想放开一般的固执。
“我好想你,卿卿。”
他毫不掩饰的呢喃,诉说着他的思念和情意,阮流卿尽数听着,又听见他接着道:“待过了今夜,我便一直陪着娘子,厮守一生。”
阮流卿沉默了好久,猜到今夜便是关键的一夜了,她感受着他细细缠绵的吻,终于,再一次晏闻筝吻向她唇瓣时,她避开了,望着他的眼睛,道:“可不可以不要?”
晏闻筝一怔,似也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眼中划过一道复杂的情愫,下一秒,却还是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她抱进怀里。
“晏闻筝,”阮流卿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想,我不要做皇后。”
一边说着,阮流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晏闻筝的眼睛,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而晏闻筝亦沉默了许久,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阮流卿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之时,他却说话了。
“娘子不想要这个,那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好好……”阮流卿说到此处,一瞬的哽咽,后面也便说不出来了。
晏闻筝看着她的眼睛,一如昨久黯然的可怕,倒映着她愁绪的一张脸。
“可而今剑已在弦上,停不下来了。”
阮流卿听了他的话,若泄了所有力气一般,“你走吧。”
她背过身去,不欲与晏闻筝再交流下去,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暴露她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屋子里很静,诡谲的烛灯折射出的暖光横在两人中央,没有人说话,可阮流卿知道晏闻筝就站在屋子里,就站在她的榻前。
晌久,门外已有人叩门,接着影风的声音传了进来,“主上,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您一声命下。”
字句清晰游进来,亦钻进阮流卿的耳朵里。
可晏闻筝并没有回应,直到影风再度落话之时,阮流卿察觉他为自己掖着被角,又落下一字承诺。
“好。”
好?
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吗?舍弃他韬光养晦即将要得到的一切,甘愿放下所有掌握在在手中的权利和地位?
阮流卿是不信的,更不信晏闻筝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来。
男人稳健决绝的脚步声消失了,门也被刻意控制的轻轻阖上。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会所有的一切,可一直静不下去的心却如乱麻一般拧作一团,如何也理不开。
她更是控制不住的担忧起来,担忧晏闻筝的安危。
在这僻静的别院里,她听不到任何的讯息和风声,平静的遮掩下是更汹涌澎湃的波涛。
阮流卿静不下心,更谈何入睡,她翻了个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似都感受到了孩子在腹中轻轻的一动。
阮流卿眉蹙得更深,平躺着闭目养神。
屋内静的可怕,这别院更是平和的可怕,烛火燃烧的声音响彻在脑海,更如炙烤过的内心。
阮流卿不知在这煎熬中挨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些风声了,阿娘在外面唤她,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似是焦急的。
她当即起身出去,打开门隔着极远看见庭院中的母亲,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人。
一个长身而立,她认得,是卫成临。
可另一个呢?阮流卿视线移过去,看见其身形纤瘦,玲珑的身子笼罩在宽大的斗篷底下。
莫名的熟悉,她反应了一瞬,认出此人是她阔别许久许久的,……妹妹。
过往那些,她记得,而今却随风消散不少了。
“阿姐……”
她轻声唤道,声线在僵硬的氛围中颤抖,阮流卿微微愣神,心中却仍五味杂陈。
那件事的隔阂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今见着人了,却已经悄然松动。
“霜儿,许久没见,你在宫里可好?”
阮流霜点了点头,不再如以往的不谙世事,眼里带着泪花点了点头。
她方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卫成临道:“流卿,伯母,先别急着叙旧,我将流霜从宫里带走送到此处来,是还有更重要的一事,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
阮流卿听卫成临迫切说着,更是才知晓,原来卫成临竟能和晏闻筝达成同盟。
卫成临和晏闻筝,怎么会?
怪不得晏闻筝能从卫成临手里将阿娘接来,不费一兵一卒。
阮流卿震惊和诧异不已,可这个时候情况危急,不是询问的时机。
“这几个月外朝铁骑已踏碎我朝数十城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日宫变,太子竟不顾黎民百姓,宁愿毁掉我朝百年基业,同外贼勾结!而今他得来了你的藏身之地,需尽快转移。”
阮流卿听罢,虽有怀疑,但自己母亲和妹妹皆借助过卫成临之手,如是,也消除了怀疑。
可她没想到,几人刚乘着马车离开不久,便陷入了重重包围。
为首骑在烈马之上的首领面容狰狞,是太子身边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卫成临,男人眉头紧锁,似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忽而,想到了什么,怒道:“我中计了!”
“哈哈哈哈!卫成临啊,太子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真比晏闻筝要好骗些,他身上毫无漏洞,果然从你身上好下手!”
“卑鄙小人!”
“行了,我们只要一人。”那首领没有耐心的打断,挥手一指,“阮二小姐,你也不想这些人因你而死吧,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