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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雄他步步沦陷》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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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没办法不介意孩子的存在。……
谢无陵突然的出现,让热闹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起来。
宇文骅安抚好藏在他怀中的阿隽,走上前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下官今日无事,正好前来看看阿隽,叨扰谢司马了。”
谢无陵没开口,更没有理会宇文骅。
他偏头,将视线落到洛九娘身上,却见她脸上并无一丝慌乱,镇定地坐在秋千上。
谢无陵不为所动,声音却透着寒意,“阿隽乃宇文郎君的亲子,又何谈叨扰一说?”
见谢无陵这般说话,宇文骅心头倒是生出了几分茫然。
在他印象里,谢无陵对他是极为厌恶的。
谢无陵稍顿,又接着道:“不过我今日与夫人有事相商,就不留宇文郎君了。”
宇文骅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之意,拱了拱手,“下官告辞。”
“阿耶。”
宇文骅抬腿,刚要往外走之时,大腿就被一小团子抱住了。他回头,看见阿隽小胳膊小腿紧紧地抱住了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阿耶别走。”
宇文骅揉了揉阿隽的头发,“阿隽乖,阿耶下回再来看你。”
他不知阿隽的亲生父亲是谁,但这个孩子对他而言,便是亲生的,他也一直把他当做未来家主培养。
“不要。”
阿隽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阿耶,你是不是不要阿隽了?”
“阿耶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你跟着阿娘会跟好。”
宇文骅温声细语的。
即便如此,阿隽依旧没有松手。
宇文骅心头无奈,只是求助似地看向了洛九娘。
洛九娘小心翼翼地觑了谢无陵一眼,走上前,安抚道:“阿隽,阿耶有事要忙,等下次阿娘亲自带你去看阿耶好不好?”
阿隽还是摇头,小手紧紧地拽住宇文骅的袖子。
正当洛九娘还在想着如何哄骗阿隽的理由时,面前突然伸过来了一节手臂,直接将阿隽提了起来。
阿隽吓得哇哇大叫。
洛九娘不由得看了过去,就见谢无陵提着阿隽的后颈,将他按在了身后。
不知道阿隽是不是惧怕的原因,到了谢无陵身边后,他乖乖地闭嘴了,连眼泪都不敢流出来,水汪汪地包在眼眶里。
宇文骅瞧见谢无陵此番动作,眉头微皱,神色不悦道:“谢司马,阿隽不过是个小孩子,黏人吵闹是本性,你又何必如此呢!”
果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没什么怜悯之心。
若不是洛九娘是阿竹的亲生母亲,他又何必将孩子留在司马府?
“黏人吵闹?难道任由他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一点气概都没有。”
“阿隽不过是一个三岁孩童要什么气概?他正是玩闹之时,谢司马又不是阿隽的生父,凭什么要替阿竹管教?”
谢无陵气笑了,一方面是气宇文骅仗着是阿隽的生父,就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另外一方面,也是笑自己多管闲事。
“这就是世家的教育方式吗?果然教出来的都是些贪图享乐,懦弱无能之辈。”
宇文骅被他突如其来的恶意,怼得脸色通红,“谢司马这话说的过于太武断了些,那像司马这样的教出的孩子又是什么样的?不过是些头脑无用的蛮力武夫而已。”
洛九娘站在一旁,插不上什么嘴。
谢无陵与宇文骅本质上就是两种人,自然地,他们所认为的观念也就不一样。
谢无陵单手扣紧了腰间的配剑,似乎下一瞬就会拔出剑来。
宇文骅并不畏惧谢无陵,直言道:“下官知道谢司马瞧不起世家,但这几百年里来,世家照样出过将才、文豪,也出过忧国忧民的义士。反倒是那些占地为王的匪寇,夺下据点之后,整日里便只知道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又凭什么看不起世家?”
他承认谢无陵有勇有谋,但在某些方面,跟强盗又有何区别?
谢无陵脸色越来越沉:“宇文郎君这份言论好高义,那为何当初怀王逼宫时,你们反倒是需要我等匪寇来救?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忧国忧民,那为何又要瞧不起庶人?当初宇文郎君为何没同步采薇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士庶之隔吗?但凡宇文郎君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
谢无陵提到步采薇,这无疑是将刀插进了宇文骅的心脏里,他胸口起伏不定,骤然拔出了剑,直指谢无陵。
“谢司马未免也太过于欺人太甚了。”
谢无陵冷眼看着他指过来的长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刚才骂我匪寇之时,我一句话没说。如今我不过是说一句‘士庶之隔’宇文郎君就受不了了?如果我是宇文郎君,便用家族权利将步采薇抢过来。他虞新不过是一个小将,怎么能和宇文家族对抗。”
宇文骅听后,眸中露出一些轻嘲,“果真是小人行径。”
他收回了长剑,“夺人妻子之事,下官承认不如谢司马,下官可做不出来。”
他心中虽然还念着、爱着步采薇,但如今看她嫁人,也只会默默祝福。
面对宇文骅的指控,谢无陵面上并无过多的神色。
当然,他也从不畏惧外界如何传他。
而且他即便是夺了宇文骅的妻子又何妨?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他只要这瓜是自己的就行。
这话一出来,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悄然停了下来。
谢无陵笑:“宇文郎君不过是为自己懦弱而找的借口罢了,就像你当初明明答应带着步采薇离开,却又舍不得家族的利益。”
宇文骅看向谢无陵怒目而视。
也不知是戳中了他的心事,抑或是恼怒谢无陵这番不知廉耻的理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洛九娘突然从谢无陵手里抱过来了阿隽,又看向宇文骅道:“宇文郎君,阿隽每天到这个时候都会小憩一下。”
宇文骅抬眸,与谢无陵四目相对。
随后,他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同洛九娘相处三年,他自是知道这是她在替自己解围。
洛九娘颔首:“好。”
有谢无陵在此,阿隽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只得冲宇文骅挥了挥手。
宇文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身离开了小院。
等他走后,谢无陵才不悦道:“宇文骅来司马府看阿隽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要亲自带他过去?你可知你现在是我的夫人?是这司马府的主人!”
洛九娘迎上谢无陵阴沉的黑眸,“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
“但阿隽叫宇文郎君一声阿耶。”
洛九娘打断了他的话,“而且阿隽也一直很在意他。”
此话一出,谢无陵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他虽然不介意洛九娘与宇文骅的过去,但他们中间,却实打实的还有个孩子。
他没办法不介意孩子的存在。
想到此,谢无陵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眼神冷冷地看向了阿隽。
阿隽心头一慌,下意识地躲到了洛九娘的身后。
“阿娘,阿隽害怕。”
“不怕,有阿娘在呢。”
洛九娘反手将阿隽护在了怀中。
出嫁之前,洛青给洛九娘分析过阿隽身份的利弊。
等她嫁进了司马府后,也思考良多,她踟蹰之余,说道:“谢无陵,其实阿隽——”
“半月后便是秋猎的日子了,你同我一起去。”
然而洛九娘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无陵沉声打断了,他转过了身,也再没给洛九娘留说话的余地,“我还有事,先去军营了。”
顿时,洛九娘还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措辞又给咽了回去。
“谢无陵。”
谢无陵大步流星离开,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喊声。
洛九娘不由得轻叹了声。
阿隽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奇问道:“阿娘,什么是秋猎啊?”
建康的秋猎,洛九娘也有幸参加过几次。不过那时,她都是以暗卫的身份陪伴在冯太后身边。
洛九娘蹲下身来,耐心给阿隽解释了一番。
阿隽听后,两眼放光,“那阿隽能一起去吗?”
“你还太小,跟着姨婆再练两年功,阿娘就带你去。”
“好耶!阿隽会好好努力的。”
洛九娘温柔笑了笑。
她脑海里想了很多,思忖之余,循循善诱道:“阿隽,其实那个坏蛋不坏的,我们试着跟他好好接触一下,好不好?”
想起谢无陵那张冷冰冰的脸,阿隽有些迟疑。
洛九娘又道:“他对阿隽也很好,不是吗?阿隽是大君子,将来也要做顶天立地、心胸宽广的男子汉,自然是可以容下他的,对不对?”
“对!”
阿隽小脑袋瓜里思考的也不多,但听阿娘夸她,他便粲然应下了。
洛九娘起身,让阿月带走了阿隽。
她看着逐渐远去的小小的身影,心头忍不住多了几分感叹。
希望她此番建议,能让阿隽跟谢无陵好好相处下去。
-
谢无陵说起秋猎一事后,洛九娘便早早地安排下去了。
秋猎之事虽是定在了半个月后,但实际上他们需要提前三天出发。建康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狩猎的地方在建康数百公里的亭松山。
大队人马比不得单人快马,这数百公里约莫需要三天的时间。
夜色渐浓。
洛九娘安排好晚膳,却迟迟没等到谢无陵回来。
“去问问司马什么时候回来。”
洛九娘吩咐着阿枝。
话音刚落,院外便响起了谢吏的声音,他快马加鞭从军营里赶回来,替谢无陵传话,“夫人,司马在军营还有要务要处理,让夫人不必等他用饭。”
洛九娘猜测,他大抵还在为下午之事闷气。
洛九娘嗯了声,没再说别的,招呼阿隽吃饭。
而另外一边。
谢无陵正翻阅着朝臣送来的奏折,不消多时,去往司马府的谢吏便折返回来了。他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木质的食盒。
“司马还没用饭吧。”
谢吏把食盒递了上来,“这是属下从司马府带回来晚膳。”
谢无陵动作停下来,目光落到食盒上,“是夫人让你带回来的?”
谢吏低着头,“不是。”
他搓搓手,有些为难道,“是洛姨让属下送回来的。”
没听到洛九娘的名字,谢无陵脸色顿时便沉了下去,出声打发掉了谢吏,“你下去吧。”
谢吏:“是。”
处理完最后一封奏折,月已中空。
食盒里的晚膳早已凉透,他没有胃口食用,走出大帐后,翻身上了的卢马,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司马府。
早已过了宵禁时间,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了,空荡荡的。
司马府内的下人也早早地歇息了。
谢无陵盯了一眼南桥院的方向,折返了身,去了他常住的院落。
院中冷清,秋日夜晚透着寒寂。
谢无陵不喜外人侍奉,这么多年,跟在自己身边最多的还是谢吏。
回到房间,谢无陵点上烛灯。
他随意梳洗一番,正准备上床时,忽见被子里拱起了一团。
谢无陵没有犹豫,大手掀开了被子。
冷风直愣愣地灌进来,缩成一团的阿隽睁开了眼。
他睡眼朦胧,在看见谢无陵的一瞬间后,瞬间便清醒过来,水汪汪的眼睛登时瞪大。
谢无陵蹙眉,声音清透着冷意,“你怎么在这里?”
他记得这小家伙见到自己就躲,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躲进他的被窝里。
若他刚刚不是用手扯开的被子,而是用剑挑起来,这小家伙这会儿估计已经没了。
阿隽怯怯地看着谢无陵,好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早已被压坏的肉饼。
“姨婆说你今天没用晚膳,我、我就送了饼过来。”
他颤颤巍巍地把变了形的肉饼递过来,“给你吃、吃。”
谢无陵心头突然有些好笑。
他明明怕得要死,还这么讨好他。
谢无陵没接,“是让你送饼的?”
阿隽摇头:“没人。”
他听了下,补充道:“是阿隽自己要来的。”
听他磕磕绊绊地说完,谢无陵这才从他手里接过肉饼。
“为什么要送?”
“阿娘说、说你不是坏人。”
阿隽诚实,对谢无陵并无隐瞒,“要阿隽和你好好相处。”
谢无陵盯着这块肉饼愣神片刻。
随即便叫了守在门口的侍卫进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变化,冷淡道:“把人给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