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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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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4)
就是这样可笑,如果他不是帝王的话,事情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可他偏偏就是。
后位不好空悬,天上不落雪,他们就开始逼着他立后了。
他这个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样的地步,窝窝囊囊的。
父子两人沉默无言许久,前朝的旧事,齐扶锦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沈咏筝被立为皇后,和林首辅入内阁是同一天。
这是贞元帝的交换,和太后,和林家人的交换。
他们各退一步。
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齐扶锦终于愿意抬头去看贞元帝了,他看着真的一下子就沧桑了许多,这几日的事情,真的有些折磨他的心神了。
他心里面一边念着旧人,可一边又要做让旧人受委屈的事。
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难受。
齐扶锦好心地给他提供了解决的法子,他道:“父皇不考虑一下以儆效尤吗?”
以儆效尤。
贞元帝明白了齐扶锦的意思,可他愣了片刻后就道:“不,不行。”
杀人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了。
贞元帝大可以让锦衣卫的人去把那些说立后的人杀了干净,但是,这是惹民怒。惹了民怒的帝王,没有一个能见得长久的。
寒谁的心,也不好寒黎民的心,就算是做个戏,那也要去做全。
齐扶锦有时候就是觉得贞元帝太心软了。
不,说好听了些是心软,说难听了,实在是有些软弱。
狠一点吧,不狠一点的话,九五之尊怎么能九五至尊呢。
杀些人而已,天也不会塌了。
齐扶锦道:“杀鸡儆猴罢了,让势头平下来一些,出不了什么大事。要不就钦天监的那个监正吧,他写那么封诉状,来引天下人之势,要不就他吧。就让东厂的人去打他二十大板,说他藐视皇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是死了。
打顿板子,不就能想起来了吗。
这事贞元帝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民怨平得了一时,平得了一世吗?
他道:“这怕也只能拖一时,天久不落雪,这事到时候再被人翻起来,只怕是要比先前还激烈。”
齐扶锦道:“接下来,就交给天吧。”
打板子施威一事,也只是用来拖时间。
现在就是要赌,赌这天能不能落雪。
等天下雪,和天赌命。
落雪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他们攻讦贞元帝的长矛也就没了。
贞元帝从东宫离开了,他从东宫离开的时候,雨下得还很大,他几乎是奔雨而走。
他现在回去,应该是准备让东厂的人去动手了。
这事拖不得,越拖下去,对他们越不利。
*
天上的雨下得很大,本来天气还是好好的的,谁知道转眼之间就落了大雨。
李挽朝出门的时候没带伞,在点绛轩被困了一会。
店里头有两把备用的伞,她让店里头的掌柜伙计先拿走了,她们都是女子,待天黑透了,街上没人了,回去就不大安全了。
她和知霞在点绛轩又待了一会,等到了杨家的人来接。
关好了店门,就上了马车,回去了杨家。
等回杨家的时候,雨也仍旧没有小下来,颇有越下越大之势。空气又湿又冷,寒气透过肉钻进了骨头,冻得人股战而栗,院子中的梅花被摧残,满地都是残枝落叶。
李挽朝想回院子里头烤炭取暖,可杨絮那处却来了人传唤,说是太傅今日登门了,晚上家里头摆了菜,喊她过去一起吃。
太傅?
李挽朝先前偶有听两个表兄提起过,太傅和外祖是朋友,想来今日也是被这突然下起的大雨困住了。
听到他们传的话,李挽朝不曾多想,往着膳厅的方向去了。
李挽朝到了后,同他们打了声招呼,见了面便入了座,一家人开始用起了晚膳。
太傅先前也听说了太子遇刺一事,那个时候他还去过东宫看望过他,后来问了一番,才知这么凑巧,那救了太子的恩人竟是自己好友家的孙女。
不过他也未曾多想。
前些时日杨家门庭若市,来了不少的人给杨兆文道贺,好不容易,快要过年了,各部衙门里头忙起来了,各家都忙着各家的事,杨家的门口也终于冷下来了,他就趁着这个时候上了一趟杨家的门。
江太傅今天登门杨家,本来只是见见面,说说话就走,谁知道突然就落起了雨,被雨困了好一会后,就被杨兆文强留下来用了晚膳。
推脱不掉,就留在了杨家。
杨期明过完这个年,到了来年二月就要参加春闱,借太傅在家的这段时间,还问了他许多不懂的地方。
太傅是杨家的老熟人了,从前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在一起吃过饭,现在一家人倒也熟络,他看到李挽朝,还问了几嘴伤养得如何了,两人这也算是打过招呼认识了。
等到晚膳用至一半,杨兆文就和江太傅小酌了几杯,两人都一大把年纪了,身体不好,但难得有这样的时候,趁着临近过年的喜气,也贪杯喝了些酒。
浊酒下肚,他们嘴巴也开始不把门,说着说着就论起了京城中最近发生的那件事。
皇帝被人逼着立继后。
太傅想起那些事,就直摇头,他道:“皇上也不好做,老天爷和人不对付,这也得怪他头上。皇后才去没几个月呢,三皇子一党就已经憋不住使坏,钦天监的人带着头去上奏章,观腊月不落雪,是因皇帝无德,这东西,还被人流说去了民间,现在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准已经传到了南地去了。”
自从李挽朝救了太子一事后,杨家自然而然就和太子绑到了一起。
听到江太傅这话,也知现下情形不大美妙,杨兆文叹道:“皇上仁慈啊。”
太傅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不仁慈也没办法,杀不尽悠悠众口。”
杀一个是杀,杀十个是杀,一百个,一千个呢?
他往后在史书上,岂不是要留下个暴君之名吗。
李挽朝这些天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些话她听得不少,左右就是编排帝王的不是。
她大概猜出这是他们的帝王之争。
被逼迫的是皇帝,可底下关乎的是太子和三皇子。
如果林贵妃继位了,那三皇子往后也是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太子的。
太子之争,素来如此残酷。
就是一件微小的事情,都能变成导火索,将这本就焦灼的气氛迅速点燃升温。
李挽朝握着筷子,心不在焉的吃饭。
关于对齐扶锦这人的了解,她其实也根本不担心现下的情形,他看着好像挺不喜欢林家人的,所以,他会让林贵妃那么顺利的继位吗?
可在这件事情上面她还是希望,最后赢的人是齐扶锦。
他的手段真的是高明,李挽朝一边恨生恨死,一边又真怕他要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她一起遭殃。
空气实在是冷得厉害,不下雨的时候倒也还好,一下起雨,就像掉进了冰窖,屋子里头燃着炭,时不时会发出炭火“噼啪”声,和外头的水滴声相互映衬。
就在这时,外面跑来了一个小厮,急匆匆地道:“老爷!大人!午门出事了!”
李挽朝握筷著的手紧了紧,侧耳去听。
那个小厮喘着粗气,道:“陛下让东厂的人抓了钦天监的监正,本想审他,审是谁教唆他挑起民怨,结果那东厂的提督,二十板子下去,给人不小心打死了!”
这天气打人二十板子,能不死吗?
岂能不死。
太傅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贞元帝的用意,他的手好像有些抖,他说,“是陛下在示威啊。”
刚他们还在说陛下仁善呢,这脸马上就给打肿了。
出了这事后,气氛就有些不大好了,太傅酒也喝不下,饭也吃不下了,后来匆匆告别,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他离开了之后,杨家的饭桌一时间也陷入了安静。
最后众人也没再说什么,江太傅离开之后,方濯就顶上去陪着杨老爷子喝酒了,李挽朝匆匆用了几口饭,也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了。
*
午门这事一出,朝野上下噤若寒蝉,终于没人再去敢不知死活的提起腊月不下雪一事。
贞元帝终于发动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去查当初那钦天监的监正许闻背后的主使人到底是谁,究竟是谁撺掇他写那封奏章,攻讦皇帝。
一时之间,皇城上下,人人自危。
用暴力和血腥当然可以暂时地捂住嘴巴,捂住声音,可是,一但被反扑,后果也相当严重。
贞元帝是极有可能要被钉上一个“暴君”的名号,史书上,会永远记下他这一笔,他这辈子都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一个“明君”的称号。
不仅如此,皇帝还给天下和群臣写了一封罪己状,他认腊月不下雪,是因他这个皇帝做的不称职,可是,他不认是因为后位空悬的缘故。
前段时日下的雨终于停下了,快到除夕了,可这雪仍旧是没有落下,不过,京城中关于立后的风声已经渐渐小下去了,对皇帝的讨伐也被都许闻的血迹暂时压了干净。
许闻死后的第七天,京城中也给他吊唁的人都没有,只怕和他扯上了同党的关系,到时候惹了帝王,怕也要落得和他一样在雨中被杖毙的下场。
他的同僚,他的下属,那个曾经指示他讨伐帝王的人,没有一个人为他吊唁。
这一天,天气晴朗,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太傅去往了东宫。
他和齐扶锦,说起了七天之前,午门的那桩事。
两人面对面而坐,太傅开门见山,问齐扶锦,“陛下杖毙许闻一事,殿下可曾知道?”
齐扶锦没有隐瞒,他点了点头,道:“这事闹得不小,我自然是清楚的。”
他悲悯地叹了口气,道:“许闻命不好啊,二十板子就被打死了。他这么薄的命,就不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