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庶女多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2章 陡生变故


第62章 陡生变故

  这边锦鱼到了金刚殿, 小和尚道豆绿只能留在外头,锦鱼便从她手上接过了蓝色大包袱,自己挎着进了殿。

  转眼看看左右, 见左右各站着的五六个人, 全是男子, 年龄各异, 她不由暗自诧异,也不敢细看,便捡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呆住。

  可就她一个女子,手上还挽着个大蓝包袱,像极了农家小媳妇回娘家, 在一群男子间实在怪异。

  众人的目光顿时比殿上佛像前点的长明灯还亮,全都朝她射来,伴着窃窃私语。

  “这是谁?大师怎么还邀了个美貌的小媳妇儿?”

  “我猜是那大名鼎鼎的卫五娘子。”

  “你说的是那二乔牡丹陪嫁的卫家五娘子?”

  “你们有所不知, 今天这花会便是因她而起。”

  “她拎的那是什么东西?”

  ……

  锦鱼脸上微红,头都不敢抬。

  好在没多久,寻禅法师便带着几个和尚从后头出来, 笑道:“《佛为首迦长者说业报差别经》云:若有众生, 奉施香华, 得十种功德:一者、处世如花;二者、身无臭秽;三者、福香戒香;四者、随所生处, 鼻根不坏;五者、超胜世间, 为众归仰;六者、身常香洁;七者、爱乐正法, 受持读诵;八者、具大福报;九者、命终生天;十者、速证涅槃。各位施主今日肯拨冗前来, 襄助本寺插花之盛会,普济众生, 必得十全功德。”

  说着合十为礼,从小和尚手中接过三支高香, 上前供于青铜象耳大香炉中。

  众人便也由小和尚领着一一上香。

  锦鱼在最后,刚接过香,却见前面上完香走回来一人,淡紫色的锦衣,墨玉腰带,姿容出众,神态清绝,翩翩而来。

  她不由呆住。“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竟是骥北案首白鹭公子王青山。

  原来他对花道也有心得么?

  王青山似乎也看见了他,眉眼间微微一晗,算是打过了招呼。

  锦鱼满脑子疑惑,跟着小和尚依葫芦画瓢上了香。

  今年这般阵仗与去年临时起意的胡闹实在大不相同。

  不但要上香,殿内还临时用草席分出了十来个小隔间做临时花室。

  锦鱼被领入了其中一间。

  就见里面刀剪清水等插花用具一应俱全,还有胆瓶、弦纹瓶、鼎、觚、爵、壶,竹筒等各种花器任选。

  又有一大只扁木盆,中间放满了玉簪、海棠、松针、绿萝、竹枝等各种花材。

  那小和尚便问她还需不需要别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就听外头木鱼“铎铎铎”敲了三声,这是比赛开始了。

  小和尚便退了出去。

  锦鱼坐下,打开了自己的蓝布大包袱。

  总共只给了一刻钟的工夫。

  锦鱼插完花,刚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粘在花器底下,便听得木鱼“铎铎铎”敲了三声。

  时间到了。

  她步出隔间,就见众人也都络绎出来,面有得色,似乎都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为免众人彼此知道对方所作,回头扰了比赛,便有小和尚领了他们到偏殿喝茶歇息。

  众人便三三两两地一边议论,一边结伴而行。

  锦鱼自己一个人,便捡了个角落坐下,这才默默数了数,原来加上她,今日一共有十二人下场。

  片刻工夫,就有小和尚送上茶来,她默默刚喝了一口,却听脚步咚咚,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地从前头冲了进来,直奔到她跟前,结结巴巴道:“卫……卫娘子的花儿……花儿叫我不小心……打烂了。”

  众人哄地一声,旋即全都沉默下来。

  锦鱼:……

  *

  那小和尚急得直掉泪,道:“我……我捧着卫娘子的花儿,正往条案上搁,没看脚下,没想到踩着了颗不知什么时候散落的念珠……”

  锦鱼这时有些回过神来。

  其实赢不赢的,她也不在乎。当初答应来,也是因为老和尚主动相邀,若她知道今日有十二位花师之多,她都未必肯来。

  若是补救得了,便补救一下,若是不行,弃权就是。

  她忙安慰了那小和尚几句,站起身来,要出去看看。

  却见寻禅大师这时走了进来,合什为礼道:“真是对不住卫娘子了。本来补上就是,可时辰不早,诚亲王已经派了人来催促,若是再给卫娘子一刻钟的工夫,怕是……”

  锦鱼想想,正要说那便算了,就听有人道:“大师,去年卫五娘子插花,我也在场。那是神仙妙手,非我等俗夫可比。今日之会,若缺了卫五娘子的作品,倒是憾事,不如我去跟诚亲王求个人情,让他再宽限一柱香的工夫。”

  锦鱼诧异,循声看去,却见是王青山。

  她跟王青山并没什么交情,唯一的交集是王青云。虽感他的好意,但她也不想给他跟寻禅大师添麻烦。

  这时就听一个小和尚嘟哝着埋怨道:“都怪守慈,本该我去拿,他偏抢着去,倒闯了祸。”

  锦鱼一怔,看向那小和尚,机灵清秀,倒是眼熟,再看那闯祸的小和尚,人长得敦实,确实不是之前领她进花室的小和尚,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见他正躲在众人身后,举着灰色衣袖拼命擦着眼角,却不时转着眼珠子东张西望,行迹十分可疑。

  她心中顿时恍然。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陷害。

  若是如此,她岂能叫这等小人得逞?

  她便笑道:“大师不必多虑,我去看看,或者可救。”

  说着便朝前走,寻禅大师只得陪着。

  到了大殿内,见条案前地上果然水迹、古铜鼎、白海棠,凌乱一片,另一头,那临时花室拆了一半,她忙道:“大师,可否容我用其中任何一间花室中片刻?”

  寻禅大师无奈点了点头。

  就见先前照顾她的小和尚跳了出来,领她进了最靠窗的一间。

  她放下包袱,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和尚道:“行慈。”

  锦鱼笑着一指旁边还没清掉的盛花水盆:“你可否再给我多找些别人没用的花儿来,越多越好。再让人拿些盐来。”

  说着将蓝包袱放在桌上。

  行慈飞奔着去了,一会儿,捧着比他头还高的一堆花儿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和尚,拿了一碗盐。

  锦鱼双手飞扬,每剪一枝,便把柄尾在盐里戳一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完工了。

  那时,殿内还没清扫完毕。

  行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锦鱼长出一口气,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牡丹银锞子,扔给行慈,悄声道:“你回头跟你家主持说,这不是意外。让他得空查一查。”

  *

  正位上首土黄色幔帐之间,供奉着白衣观音,左手持红莲,右手结愿印,脚踏白莲花,宝相庄严。

  两旁点着香灯。

  之前的青铜象耳大香炉也搬走了,长长乌木供桌之上放着十二组鲜花。

  其下方地上正对着各放着一只及膝高乌漆功德箱。这是免得众人自己品评之前便瞧见多寡,受了影响。

  每一组插花所选之花与花器都迥异。

  锦鱼与其他的花师们一起,站在殿内最东侧,远远看去,就见这些插花大多清隽雅致,多用玉簪,用海棠的,也只用白色或浅黄,并不见大红粉红等艳丽张扬的色彩。

  刚才她在后殿听大家议论,知道如今插花也讲究一个流派。

  宫庭式插花,讲究的是色彩艳丽,花类繁多,花形硕大,富丽堂皇。

  文人插花,以意境胜,以取义胜。文以载道,花也要载道。插花不仅要好看,还要能品出些意义来。比方说选松柏为辅,最好是配品性高洁之花。玉簪在他们眼里太过娇柔轻浮,海棠又太艳治,非梅兰荷菊方能成君子之气。

  闺阁插花,讲究的却是一个秀雅温柔,多选粉、红、黄、紫等娇嫩之色。

  至于佛门插花,自然是以简寂取胜。

  锦鱼自己去年的插花,便选了一个寂字。

  而显然,今天到场的人,也都知道这个诀窍,都往简寂之风上走,一排放在乌木桌上,看着却有些孤寂过头,略显单调了。

  不过也有好的。以锦鱼看来,右手第一组花便极好,孤寂之中露出些乡村野趣,简寂之中不是了无生趣的死寂,而是天大地天的自然辽阔。

  花器是一只硕大的白陶扁罐,陶质粗糙,白灰相杂,凹凸不平,器形也像是捏坏了的一般,有些别扭。可这硕大的罐子里只插着一只玉簪。

  玉簪本是簇生的,可它这一朵,只是孤零零独一朵,半天着,雪白的花瓣中吐出三条绿丝黄头的花蕊,叶子薄薄一片,碧绿碧绿,没有金边。

  至少至简。

  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那花叶斜而不倒,恰到好处,像是从那白陶罐子里生出来的一般,与那白陶罐子浑然一体。

  若叫她来选,以简寂为上的话,这盆花当为第一。

  她之前被打烂的那一盆,怕也超不过这一组。

  她倒很想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正要去打量众人,就听得木鱼再度“铎铎铎”三声响,老和尚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今日诸位施主所供之香华,已具十全功德,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生出嗔恨,倒为不美了。”

  锦鱼莞尔。

  老和尚说这番话,是怕一会儿来赏花儿的对这些花儿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说些不好的话,又或者一会儿结果出来,有人输了不服气,所以先劝诫一番。

  说完这话,才见殿门一开,明亮的阳光从门口流泄进来,有小和尚出去引了人进来。

  第一个组进来的却是一对青年夫妻。众人忙起身。

  锦鱼见那男子二十上下年纪,长得修眉高鼻,面庞略扁,下颌宽大,穿着石青袍服,肩部与前胸都有两条团龙,腰缠一条银绣带,气派非常。

  那女子略小一两岁的模样,窄长脸儿,樱桃小嘴,倒像古画上的美女,也是石青袍服,边缘织有翟文,间以小轮红花。

  锦鱼见男的衣裳上有龙,女的衣裳上有翟文,便猜定是诚亲王与王妃。

  就见寻禅大师领着众僧人迎了上去,行佛家礼迎宾,果然是诚亲王夫妻。

  诚亲王便笑着摆摆手:“不必拘礼。”又道:“我姨母表弟他们也在,不如一起请进来。”

  按身份,敬国公夫人比定北王妃要低,本来该排在其后。

  不过诚亲王要抬举自己的姨母,寻禅大师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自有小和尚飞跑去了,不过片刻,就见敬国公夫人当先,随后柳镇锦心也进来了。

  锦鱼看去,见敬国公夫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优待而有多欢喜,反而脸上隐隐有些怒气。柳镇也是如此。锦心在最后,穿着件金红绣万寿菊的对襟襦裙,头上珠翠多得叫人眼花缭乱,真担心她一低头,就掉一地。

  可她一进门,眼睛就在条案上飞快地睃寻,睃寻完一遍,似乎有些不相信似地又睃寻了一遍,目光露出几分怨愤,旋即低下了头,露出一副小媳妇的温顺模样,看不出表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