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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颐州篇(完)
那人点点头, “不错,就是如今颐州洛家的前身。不过严格说起来,洛庄主这一脉并非废帝的直系, 只能算旁支。废帝那一脉都被高祖皇帝下令杀了个精光。“
宁如风沉吟稍许,让那人继续说下去。
那人于是接着说道:“那花同那名妃子的容貌一样,开得过于艳丽妖孽,尤其一股异香萦绕。废帝的皇后觉得十分不详, 便请旨废帝将这些话全都铲除。废帝那时已被那妃子迷得三魂没了七魄,哪里还听得进忠言?于是那花便一直安稳养在宫中。一直到高祖皇帝起事登基, 高祖皇后下令将这花铲除, 这曼陀罗花才算彻底消亡。”
“不过,彼时还是太子的先帝爷见这花实在美丽,于是偷偷藏下几朵放在寝宫赏玩,可没过几月, 先帝爷就神志不清说起胡话。好在先帝爷只是闻过它的香气, 并没有直接接触, 于是宫里所有御医在费尽力气后,先帝爷终于清醒过来。”
“众人也正是从先帝爷这件事得知, 这曼陀罗花竟有如此强的致幻效果。”
”高祖皇帝得知此事后十分震怒, 下令全国范围内禁止栽种此花, 又因帝国的太子差点因为这花丧失心智,更是勒令所有接触过这花的人不准将这花的消息透露出去,防止有心之人拿这东西制毒谋害皇家。”
“不过先帝爷登基后,倒是对自己先前中毒的经历十分耿耿于怀。他拿出自己偷藏的曼陀罗花种子,交给当时锦衣卫暗组织, 让我们偷偷研究,最好是能研制出相关的解药, 这样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上面刻意封锁,这么些年来,知晓此花的人少之又少。可偏偏王御医就是当年亲历过这两件事的。他来到镇南王府后,很快就诊断出王妃是中了曼陀罗的花毒。并且不是通过空气接触,而是直接吃下了曼陀罗花!”
说到这,那人深深叹了口气,“这可比先帝爷当初严重的多。并且距离王妃昏迷已经一月有余,拖得太晚了,就是大罗神仙亲自出手也就不回来了。”
宁如风听到这也颇有感触,“真是没想到,我家祖上还有这么桩奇遇。只知道我祖母去世后,我祖父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还只以为是一般产后受虚,没想到是这样。”
那人点点头,说道:“其实王妃当初是醒过来一次的。王御医说救不了后,老王爷竟然直接给王御医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遑论老王爷那样的人中龙凤,骁勇男儿?王御医感念老王爷对王妃用情至深,于是用尽全力让王妃临死前回光返照,醒过来一次,让她和老王爷见最后一面。”
“不过就算醒过来,因为中毒太深,王妃既不能说话更不能动。老王爷原本还想让王妃说出下毒的凶手,王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流泪不止。后来王妃走了以后,老王爷便也郁郁而终。”
那人说完,唏嘘不已。
宁如风也觉得胸口闷闷的,他的心里不止有唏嘘,还有愤怒!还有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祖父母还是那样的恩爱,那时的家风也是那样的忠贞清白,到了他父母这辈,却是什么腌臜事都出来了!究竟是谁的错?
宁如风越想越觉得这口气难下去,冷笑道:“我父王真是枉为人子,这么些年了,也不说查明当年的真相,让九泉之下的父母安心,只一味的好逸享乐。若不是此番听你说,我至今仍不晓得当年的真相呢!”
那人哪能晓得宁家的秘辛?所以对宁如风这贬低自己父亲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愣了愣,才例行公事道:“世子不应该怪罪王爷。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不告诉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道理。天底下没有不为孩子着想的父母。况且这事先帝爷也嘱咐,不能将这事传出去让外人知晓,以免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这只不过是官话罢了。在朝廷待久了就会知道,有些事虽然上级不允许传出去,但让自己家里人知道并为此留个心眼也无可厚非,这都是人之常情,上面就算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老镇南王和老王妃一事,这事本来就是宁家的家事,让后世子孙知道也没什么,反而还能给后世子孙提个醒。
一般人都会告诉给自己的下一代。
可镇南王竟然真的没有告诉给宁世子!
这可有点不寻常呐……
虽然也觉得蹊跷,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几句场面话安慰也就罢了。
宁如风自然也晓得他这是在说官话,心里对宁岩愈加不屑,冷哼一下,正要继续问,谢覃的管家却从外面匆匆进来。
“世子!不好了!昨晚看守的领头也死了!”
“什么!”宁如风倏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紧盯着管家问道:“昨晚在牢房守夜的人不是都被要严加看管起来了吗!怎么又死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摇摇头说道:“奴才不知呀。世子还是去前面看看吧,听说有一个狱卒说出了点线索,大人特命我来请你去衙门审查呢!”
宁如风听罢不敢耽误,忙向衙门奔去。走之前还让那个锦衣卫的仵作跟着一起去。
到的时候,大堂正中间摆着蔡畊的尸体,嘴唇发紫,一看就死于中毒,另有昨晚两个站在门口值守的狱卒战战兢兢跪在尸体旁。
谢覃见宁如风到了,忙下去迎接,并将他奉到公堂之上的位置。
“这个人是谁?”宁如风盯着下面那副直挺挺的尸体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覃忙答:“这个人名叫蔡畊是卑职手下最大的捕头,也是卑职的心腹,平时替卑职管理牢狱。昨晚正是他带着人在牢房看管顾怀贺,是以今早一知道顾怀贺畏罪自杀,卑职就派人将昨晚在牢房看守的人控制起来。等去到蔡畊家里时,他的家里人却说昨晚他换班从牢里回来后,就一直躺在房间睡觉,将房门打开,就发现他已经服毒自尽。”
宁如风绷着脸没说话,只看了旁边的锦衣卫仵作一眼。那人会意,忙下去验尸。
谢覃见状忙道:“已经请仵作验过,蔡畊是服砒霜死的。”
宁如风没理会他,又看着另外两个跪着的狱卒问:“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谢覃忙道:“昨晚正是他们两个站在门口守夜,据他们所说,昨晚他们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牢房不远处,他们本想过去看个究竟,谁知这时蔡畊出来,将他们训斥下去,说马车里的是京城专门派来审判顾怀贺的贵人,然后蔡畊就命他们低下头,自己亲自奉送那马车上的进去牢房。”
宁如风皱着眉,打量那两人一会儿,却还是将视线转到正在下面验尸的仵作身上。
“怎么样?查出些什么了吗?”
那仵作点点头,来到宁如风身边,对他悄声耳语道:“殿下,此人的确是喝砒霜死的,且全身无打斗的痕迹。且属下用银针检查时,发现他的咽喉处没有变黑,腹部变黑,由此可见,此人一定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自愿服毒的。”
“自愿……”宁如风看着下面那具尸体喃喃道,旋即又对那两个狱卒问道:“听说你们有线索,究竟什么线索,从实招来!”
其中一个狱卒陪着笑脸,战战兢兢开口:“回禀世子,昨晚头儿…不蔡畊扶着那马车上的人经过我们哥两儿时,属下明确嗅到一股檀香。”
宁如风追问:“你可确定是檀香?没有认错?”
那人点点头,斩钉截铁道:“属下绝对没有闻错。属下的娘子就是专程搞脂粉生意,属下与娘子成亲十余载,每天一睁眼就能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儿,鼻子早练灵通了,那就是檀香,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又是香……
忽然间,宁如风灵光一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画面。
死盯着那人,微眯着眼睛追问:“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是檀香?”
那人虽然无比确定,可却被宁如风如刀割般的眼神看得汗毛耸立,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没…没错…就…就是檀香。”
宁如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他猜的没错,这颐州城果真卧虎藏龙,还真有他不晓得的势力在暗处活动。
之后再审问,也审问不出什么了,这已经是能从昨晚在牢房值守的人嘴里得到的唯一线索。
退堂时,谢覃陪着笑脸凑到宁如风跟前,“殿下,您可得为卑职做主,昨晚卑职彻夜与您待在一起,卑职已经彻底弃暗投明,所以这事……”
谢覃嘿嘿笑着,没继续说下去。
宁如风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谢大人,把心放到肚子里,本世子相信你没有掺和进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顾怀贺的的确确是在手上出的事,治你个看管不严还是可以的,你还是腾出时间写折子向太子殿下解释吧。”
说罢,挥袖而去。
谢覃急得要跟过去继续求情解释,却被程宋拦住,只能在原地急得干瞪眼。
回到住处后,宁如风还想继续分析线索,锦衣卫仵作却蓦地开口:
“世子殿下,依属下多年的经验看,您最好尽快回京。千万别在颐州城耽搁太久。”
宁如风放下笔,疑惑看他,“为什么?好不容易查出线索,以防再出现顾怀贺那样的变故,不是应该乘胜追击么?”
那人叹了叹,只请求让啸风进来,让他解释。
啸风是颐州城这支锦衣卫暗组织的头儿,仵作这边发生的事他都心知肚明,因此说道:“不瞒殿下,颐州城作为与北狄的边境要池,自古势力繁多,鱼龙混杂。又因为天高皇帝远,许多阴暗的角落,尚且有皇权达不到的地方。如今查案查到深层,说不定到时候会钓到什么大鱼,世子金尊玉贵,倘若有人狗急跳墙,镇南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朝堂的局势殿下也明白,若是殿下一意孤行,恐怕于民于国不利。太子殿下宽仁待人,案子查到这种程度,世子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今之计,应该尽快离开颐州城,北上进京才是上上策。”
这话说得足够隐晦,但宁如风聪慧过人,准确领悟到他的弦外之音。
这意思是颐州城很有可能有北狄国的内奸呀……那就说得通了,否则天底下哪个势力有能力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知道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外,惜命的他倒也没有过多矫情,干脆道:“好,过几天我就走,我先嘱咐谢覃……”
“殿下,您最好今晚就走!”啸风打断他,“您有一丁点闪失,我们担待不起!”
宁如风没想到事情已然严重到这种地步,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十分听劝,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程宋,在锦衣卫暗组织的掩护下,当晚就出了颐州城,直奔京城。
宁如风倒没有完全置谢覃于不顾,在完全离开颐州城的势力范围后,给谢覃写了封信,信的内容大意是自己有要事禀报先走一步,你和顾子阶好好查案,等回到经常禀明太子,少不了你们俩的好处。
没办法,已经上了贼船,就算是对宁如风的行事作风颇为无语,也不得不一条道走到黑,认命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查案。
几天后,宁如风不告而别的消息传到洛芊姈耳朵里,慌了神的她第一时间去找洛之槿哭诉。
洛之槿这几天正烦,哪有心思理她?打发几句就把她赶出去。
都说急中生智,洛芊姈情急之下,想到了还在软禁中的顾慧娘。
心一横,当即决定晚上悄悄摸进顾慧娘的院子,请她娘拿主意。
别看洛芊姈平时是个嚣张跋扈,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做起事来还真有一套。
她先是让芳杏弄来一套丫鬟的服饰,在芳杏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和妆发,然后让芳杏出面,去外面买来迷药,在中途把给顾慧娘送饭的丫鬟迷晕,然后就装作她去送饭。
当然了,进到顾慧娘的院子后,她还是差点被发现,好在里面有“内应”——雪琴先别人一步认出她来,给她打掩护,将她带到顾慧娘面前。
洛之槿还没有对顾慧娘动手,所以她现在只是被关着,整个人依然活蹦乱跳。
洛芊姈见她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倒也放下心,而顾慧娘见女儿闯进来看自己,一时感动的老泪纵横。
母女俩简单互相诉了相思之意,洛芊姈才把烦恼一一道来。
顾慧娘很有见识,听洛芊姈说着颐州发生的种种怪事,瞬间领悟到背后的深意,尤其听说宁如风不告而别好几天后,更是捶着胸口哀叹道:
“姈儿,都是娘害了你。娘原以为你定能进宁家,受宁家的庇护,才铁了心要把你爹还有洛家拉下去,没成想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都是为娘的害了你呀!”
洛芊姈听得一头雾水,拉着顾慧娘的胳膊追问缘由。
顾慧娘看着女儿依然懵懂的神色,深悔自己算错了一步,洛芊姈没有成功嫁到宁家,没有了宁家和出嫁之女的身份庇护,到时洛家被抄家,她的姈儿也难逃厄运!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还有转机!她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说不定这就是转败为胜的希望!
顾慧娘擦了擦眼泪,盯着洛芊姈的眼睛认真问:“你现在对宁世子有没有死心?还想不想嫁给他?”
洛芊姈被问得红了脸,却还是羞答答点了点头。
顾慧娘放下心来,对洛芊姈诱哄道:“你想嫁给他?娘帮你好不好?你立马动身去京城,不要让你爹知道,去顾家找你的子阶表舅,说是我说的,让他尽快将你送去京城。去顾家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要让顾家老太太知道。”
“你不是总问我你妹妹去哪了么?娘告诉你,她就在京城,你去到京城后,找到一家名叫悠茗轩的茶馆,向茶馆的老板背一遍《爱莲说》,他就会领你去见你妹妹。”
“见到你妹妹后,你就把颐州城发生的事通通跟她讲,她就会带着你去找宁世子,她手里有娘交给她的信物,只要将它交到宁世子的手上,作为交换,你就能顺利嫁给宁世子!”
顾慧娘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有失散多年的妹妹的消息,还听到自己能嫁给宁如风!
不心动是假的,可这话细究起来未免过于匪夷所思!据她所知,她娘和宁世子好像并没有交情,所以她怎么能这么斩钉截铁的认为,宁世子能娶她呢?
虽然很心动,可心底的疑惑却不少,正当她要细问时,雪琴却从外面匆匆忙忙赶了进来,说是昏迷的小丫鬟醒了,正往这边赶来。
为了避免被当面拆穿,顾慧娘忙让雪琴护送洛芊姈离开。
不过临走前,匆忙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让她到时交给顾子阶作凭证。
洛芊姈犹豫几天后,到底还是遵从内心,决定听顾慧娘的话。
顾子阶倒也很照顾这个外甥女,看到信确认是顾慧娘的笔迹后。
立马开始背着洛家送洛芊姈进京的事宜。
然而洛芊姈却远远低估了小莫对她的执念。
她以为自己的行踪隐藏的足够好,却不知只有天天做贼的,绝无千日防贼的道理。
小莫被拒绝后,虽然很伤心,却依然在暗中注视着洛芊姈的一举一动。
于是这下悲催了,洛芊姈想偷偷进京的事就这样被小莫发现。
联想到前不久宁如风才不告而别,小莫很自然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知道洛芊姈对宁如风不仅没有死心,反而还想着偷偷去京城找他。
小莫气急攻心,第一反应是找洛芊姈对峙。看关键时候他想起了前不久洛芊姈骂他的话,知道她将自己的名誉看得很重,不喜欢他偷摸去找她,小莫始终是将她的话放在心里的,于是立马退缩了。
可又想到像她这样重视闺阁名誉的人竟然会为了宁如风做出私奔的事,更气了。
气狠了的小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去到得闲居找连隽。
“前几日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连隽被进门的小莫劈头盖脸的一句话问懵了,“什么?”
小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说有办法帮我得到心爱之人的身。”
连隽恍然,笑道:“算数,当然算数。”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看一样东西。”
说着,连隽便将一封信递给小莫。
小莫看了连隽一眼,狐疑接过信,在看到自己亲妈的笔迹后,瞬间就懵了!
尤其信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看得小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信的笔迹,小莫才将信将信缓缓放下。
小莫,哦不,现在应该叫他元陌寒。
元陌寒捏着信,面无表情看着连隽,“我母亲的信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连隽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命锁,对他笑道:“我不仅有信,还有信物。接着——”说着,将手里的长命锁抛向元陌寒。
元陌寒一把接住,放在手里仔细查看,最终确定这是自己小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长命锁,所说原先将信将疑,毕竟若是请得到高人的话,笔迹亦可作假,可这信物却是实实在在,明明白白,做不得半点假的。
元陌寒将长命锁和信一并放进袖里,闭了闭眼,冷笑道:“所以她的意思是,是想让我再做一次亡命之徒,这回干脆逃到北狄去。而你,我的朋友,”元陌寒眼睛死死盯着一脸笑意的连隽,一字字逼问:“你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或者说,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连隽笑道:“我是北狄王手底下的亲信,奉我王之命,在此地做眼线。”
“她怎么又和北狄王认识?”元陌寒的双眉几乎拧成一股绳,想到离家前自己无意撞见的一幕,眼神顿时透露出无尽的鄙夷与厌恶,嘲讽道:“看来她的确够风流,有许多的情人,这回就连北狄王也拜倒在她的裙下。”
连隽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这样说你的母亲。你必须跟我走,这是她的意思,也是我不得不遵守的命令。”
“我若不走你又能奈我何?”元陌寒微抬眸子,冷冷说道。
连隽一笑,对他说道:“我不强逼你走。咱们来做个交易,你若愿意听你母亲的话跟我回北狄,我便替你把洛家大小姐偷出来,让你与洛家大小姐在北狄双宿双飞,偿还你的夙愿,如何?”
元陌寒的瞳孔倏地放大,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沉声说道:“你未免自视甚高,洛家什么身份,他家的大小姐,岂是你想偷就能偷的。”
连隽会意一笑,精明如他,早听出元陌寒的弦外之音。如果他不愿意,就不会问他能不能,他既然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是想的,只是顾虑他能不能做到。
“你若是不信,就算了。只不过洛家大小姐过几日便要去京城,宁如风也去了京城,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到时这两人万一擦出什么火花,还能有你的份么?”
“你是怎么知道芊姈要去京城的?”他是因为时刻注视着洛芊姈的一举一动才发现她要去京城,连隽与洛芊姈非亲非故,他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的,还是说……
元陌寒脸色陡然一脸,“你们北狄在颐州城的势力竟然渗透到如此地步!”
连隽看着元陌寒笑眯了眼,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真是孺子可教,到时大王见到也一定会满意。
连隽耸耸肩,不置可否:“痛快点,一句话,究竟要不要去北狄?不去的话,洛大小姐可是要追她的情郎去了哦。”
元陌寒内心天人交战。
不去,他势必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投入他人的怀抱,可要是去了,岂非是叛国!
感受到胸膛处愈加炽热的内心,元陌寒闭了闭眼,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字:“去!”
……
几天后,洛家大小姐凭空消失在府宅。
随之消失的,还有从前与她形影相伴的洛府护卫,小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