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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眼疾康复


第71章 眼疾康复

  到了晚上, 余管事果真将北凉马场的明细账本送来了,一起送来的还有三大箱田产铺契和一把钥匙。

  “姜少傅,这是太子殿下名下所有暗庄的账册, 至于这把钥匙, 是太子府库房的钥匙。”

  余管事一股脑儿交出这些东西,自从卓皇后和卓大将军离世后,他盼这一日盼得太久了。

  太子身边终于出现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足够太子信任,将卓家的家业尽数相托。

  虽然眼前眉眼如画的“少年郎”和他想象中的太子妃有些不一样, 但只要太子相信姜少傅能管好这些帐,他自是毫不迟疑交了出去。

  太子府的中馈,终归还是要女主人执掌。

  姜玉竹望着三大箱账册愣了会神,她挑了挑黛眉, 迟疑问道:“殿下要把所有家业交给我打理?”

  余管事摆了摆手, 笑呵呵道:“倒并非是所有家业, 玄月兵的虎符还在殿下手里。”

  姜玉竹哑然失笑, 养兵马的银子都交到她这里, 太子就不怕她心智不坚, 看到这么些银子生出贪念, 卷钱跑路了。

  余管事退下后, 姜玉竹让苓英换了盏更亮的烛灯,她随手拿起箱笼里的一本账册核算。

  她想要捋一捋, 依照北凉马场当前的开支,太子府的银子还能支撑多久。

  这一捋却是吓了她好大一跳。

  只粗略算了几册账本的进账,眼前巨额的数字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算错了。

  听到噼啪敲打算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苓英看向呆坐在黄花梨扶手椅上的姜玉竹,好奇问道:

  “小姐这么快就算好了?”

  姜玉竹摇了摇头, 她看向还未梳理的账本,神色复杂喃喃道:“太子他...太有钱了!”

  太子名下的暗庄遍布整个大燕,大到钱庄、当铺、漕运,小到丝绸、茶叶、玉器等,甚至还与江南首富沈家共同经营规模最大的商队。

  她原以为北凉萧瑟贫困,光靠着朝廷那点可怜的军饷,太子定然要拿出自己的俸禄贴补军用。

  如今看来,是她想得太天真了,兵强马壮都是要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太子若没有雄厚的家底儿,亦不会在五万北凉兵马被奸人陷害得全军覆没后,这么快就建立起玄月军。

  “太子殿下当然有钱了!”苓英往浴盆里到上一桶热水,道:

  “奴婢听余管事说,卓家是百年望族,卓家祖辈早在大燕开朝时就拥有京城三分之二的店铺,不仅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条大街是卓家出资修建,就连修建皇宫的银子,卓家亦掏了不少银子。以前大燕民间广为流传一句话,说是‘南沈北卓,随便一抖,落下黄金万篓。’”

  “天狗之变”后,卓家渐渐淡出朝堂,而耀灵帝刻意抹杀卓家功绩,使得世人谈“卓”色变,就连华庭书院的师者们,同样对卓家的历史只字不提,致使姜玉竹这一辈人都不知卓家对大燕的贡献。

  姜玉竹放下账本,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迟迟不向皇帝提出与她解除婚,今夜又差余管事送来所有家当。

  她怎会不知太子想要做什么?

  他想让她接受太子妃之位,想要与她长厢厮守。

  通过这一次不长不短的离别,姜玉竹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

  她想,她亦是喜欢他的。

  可她只能做太子的贤臣,不能做太子的良妻。

  不同于其他女子,姜玉竹从小在书院受学,她周围都是男子,以至于她的思想和男子无异。

  她接受不了枯燥无味的闺阁生活,她想要身处朝堂,开阔眼界,用付出得到回报。

  那回报并非是她相夫教子得到的馈赠,而是她用学识和行动挣来的尊重。

  她想要开设女学堂,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

  她想要在朝中设立女官,让三省六部二十四司有女子的位置。

  她想要以后诞生于世间的女子,多有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路,不一样的人生。

  姜玉竹相信卓皇后和她有过相同的想法,并付出过努力,只可惜她们的想法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受到重重阻挠。

  卓皇后有如此显赫的家族撑腰,仍落得如此结局,卓家的百年基业,在绝对皇权面前,随时都能化为齑粉。

  那她又有什么本事担得上太子妃之位呢?

  仅凭借太子对她的情爱吗?

  难道耀灵帝对卓皇后没有情爱吗?

  姜玉竹想起母亲曾经的感慨:“皇家之人没有情爱,唯有皇权的延续。”母亲读的书不多,却是一语中的。

  姜玉竹想,太子要的欲,她可以给。

  可情,她给不起。

  屋内很快就蓄满了热气,苓英从屏风后探出头:“小姐,水已经热好了,时辰不早,你先来沐浴,过会再算账,要不然晚了头发不好绞干。”

  姜玉竹看向沙漏,此时刚到戌时一刻,距离她与太子约定的时辰还早。

  太子的家底儿如此丰厚,难怪听说靖西侯想要争抢军饷的谋算,他一点都不担忧。

  倒是她这个小太监先急了起来!

  念及如此,她收拾好账本,决定舒舒服服泡一泡疲惫的身体。

  以往她身份没暴露前,总是趁着夜深人静关上灯火偷偷沐浴,就连水也不敢让苓英烧得太热。

  今时不同往日,再次回到竹意轩,余管事撤去院子里所有侍从,唯留下苓英一个人侍奉,并嘱咐太子府里的下人,不可靠近竹意轩。

  沉身进热乎乎的浴桶里,姜玉竹舒服地闭上了眼。

  “小姐,奴婢在小厨房煨着菊花银耳莲子羹,这汤利于明目,小姐一会儿还要看账本,奴婢去取来吧。”

  姜玉竹不喜沐浴时有人在旁服侍,于是点点头。

  “你走之前,记得把我从家中拿来的八卦铜镜立起来,再把烛灯放在固定的位置上。”

  听到姜玉竹的叮嘱,苓英虽然心中感到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小姐不知何时信了鬼神之道,这次回到太子府后,每每沐浴更衣前,都会让她在正对门口的桌案上立一面铜镜,再在镜子前放上一盏烛灯,说是为了调整屋子里的风水,专克小鬼。

  苓英心里暗想,哪里有专挑在女子换衣裳时登门的小鬼,这不是色鬼吗!

  姜玉竹用皂角洗干净头发和身子,见桶里的水温还热,便又多泡了一会儿。

  听到屏风外传来门扇开合的声音,她还当是苓英拿着汤药回来了,便站起身走出浴桶,伸出手臂去取屏风架子上挂着的干净衣衫。

  下一刻,她便听到太子略有温怒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你屋里又摆了什么鬼东西?”

  姜玉竹吓得心肝一颤,忙去伸手去抓垂挂在屏风上的内裳,偏偏忙中生乱,长衫一角死死勾在屏风的镂空雕花上,听到太子的脚步声越来越劲,她咬了咬牙,使劲用力一扯。

  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的屏风架子向后倒去,太子那张清冷又俊美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丝寸不挂,坦诚相见。

  姜玉竹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几息才想起用手中的衣衫遮挡在身前,声音中有怒气亦有羞愤:“殿下快出去!”

  可太子仿若对眼前乍然显现的出水芙蓉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她,眸色极为浓黑,仿若洇开的墨,淡声道:

  “少傅还没有回答孤,为何要在屋子里摆放铜镜?”

  姜玉竹这才想起来,对啊,她早有防备。

  她伸出手在太子眼前晃了晃,见他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姜玉竹暗暗松了口气。

  太子有不为人知的眼疾,一旦双眼毫无防备遇到折射的光亮,便会暂且失明一段时间。

  纵然太子什么都看不见,可姜玉竹仍觉得浑身不适。

  太子只能听声辨位,所以那虚空的目光便定定落在她身上,犹如实质般鞭挞在她的肌肤上。

  被这样毫无阻拦的目光盯着,姜玉竹双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匆匆穿上兜衣,又套上一件月白色轻纱对襟开衫,刚系好腰带,手腕忽而被太子大力握住。

  “少傅在忙什么?为何不回孤的话?”

  苍天怜见啊,她总不能光着身子回太子的话罢!

  姜玉竹涨红着脸,却不敢吐露实话,只囫囵搪塞道:“没做什么,就...就在对账啊!”

  太子忽然俯下身,鼻尖轻轻嗅了嗅:“少傅身上为何这么香?”

  太子目不能视,身子弯得有些低了,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探进她胸口,她里面仅穿着单薄的兜衣,男子温热的呼吸就这样猝不及防洒在肌肤上,姜玉竹娇躯一颤,感到又羞又愤,偏偏还发作不得。

  “臣...擦了些香粉,还请殿下放开臣...臣去给殿下倒一盏茶。”

  “不急,少傅先同孤说一说,帐查得如何了?”

  姜玉竹: ....

  太子勤勉得还真是时候啊!

  詹灼邺的眼疾早就痊愈了,自从那次咳血苏醒后,他时常会乘舟停在倒映着月光的湖面上,或是在立满银华镜的屋内等待夕阳落下。

  他一次次迫使自己陷入黑暗,幻想着“少年”那只软弱无的小手会像曾经一般忽然出现,悄然探入他的掌心,给他面对黑暗的勇气。

  一次次从黑暗中孤独的清醒,再到后来眼疾渐渐痊愈,詹灼邺原以为那只柔荑再也不会出现了。

  如今他握着失而复得的柔荑,如何舍得放手?

  少女吸饱了水的肌肤吹弹可破,透出淡淡红粉。

  因来不及擦拭,她秀美的锁骨间还汇聚一汪浅溪,在烛光下闪动着迷人的水光。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垂荡在腰间,发梢滴落的水珠渐渐洇湿了纱衣,衣料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兜衣上的石榴花绣纹吐蕊盛放。

  詹灼邺突然想到一句民间俗语: 细枝结硕果。

  而他,此时就好像是炎炎荒漠中徒行多日的人,唇焦口燥,奄奄一息,骤然看到前方出现一眼清泉,喉咙发紧,难以自抑,只想吮尽那诱人的一汪清池,好滋润他干裂的嘴唇,再贪婪吞食下汁水饱满的硕果充饥。

  姜玉竹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记得账本上的内容,只草草应付地回了话,还好太子没有同她认真计较,松开了桎梏她的手腕,淡声道:

  “少傅不是说要为孤奉茶吗?”

  姜玉竹刚刚挪动的脚步又收了回去,她咬了咬唇瓣,将太子拉到黄花梨翘头茶案边坐下,又快速提起天青色茶壶,到上一盏茶交给太子。

  少女动作慌乱,从壶嘴口倾泻而出的水柱又急又快,很快就溢出盏口。

  随着她弯下倒茶的动作,芙蓉色缠枝刺绣交领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腻白皙,宛如冲破云雾束缚的盈月,晃人双眼。

  詹灼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漆色眸底映出旖旎月光。

  “孤看不见,少傅可否侍奉孤饮茶?”

  姜玉竹重重放下天青色茶壶,她刚想拒绝,可当她迎上太子昳丽的眼眸,顿时心软了下来。

  是她晃瞎太子在先,这一盏茶水,权当是赔罪了。

  况且太子每次眼疾发作,最起码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才会痊愈。

  姜玉竹宽慰自己,虽然她现在衣衫清凉,可太子什么都看不见,等到服侍完对方用茶,她就马上去内室换上男裳。

  手指捧起满当当的茶水,她慢悠悠俯下身,小心翼翼将茶盏送到了太子唇边。

  男子薄唇微启,轻轻低垂下的眸光将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女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笼罩住。

  太子举止清雅矜贵,气度从容,就算是喝茶亦是讲究细品。

  可姜玉竹却隐隐觉得矜贵的太子殿下今夜高雅得有些过头了。

  不过是三两口的凉茶,愣是被太子品出了琼浆玉露的珍惜感,每一口都饮得极小,姜玉竹双手举得都酸疼了,太子方才意犹未尽地喝完。

  春日里夜风微凉,姜玉竹穿着湿衣裳站了片刻,觉得身上隐隐发凉,刚刚放下茶盏,便忍不住捂住嘴巴打了跟喷嚏。

  “殿下饮过茶水,还请稍候片刻慢慢恢复视力,容臣继续去核对账....”

  姜玉竹话还未说完,只见太子忽然起身,不由分说将她横身抱起,紧接着迈起平稳的步伐走向内室。

  地面上散乱着打翻的皂角,篦子和洒出一半的水,姜玉竹正要提醒太子注意脚下,却见太子目不斜视,轻而易举绕过地上的重重障碍物。

  直到太子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上,又利落扯来一床月色锦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姜玉竹这才终于醒过神来。

  “殿下...你何时能看见的?”

  姜玉竹从锦被中探出小脑袋,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眸底渐渐燃动起羞愤的小火苗,她怒斥道:“殿下...你骗臣!你太无耻了!”

  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下,詹灼邺取来一条棉帕,动作轻柔绞起她海藻般浓密的湿发,唇角轻轻上扬,施施然道:

  “孤从未骗过少傅,更未说自己看不见。”

  姜玉竹神色微微一怔,她仔细回想了下方才二人的对话,气恼地发现太子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他目不能视。

  想到太子在屏风掉落后什么都看见了,还故意低下头去嗅她身上的香气,让她近身奉茶...姜玉竹越想越觉得羞臊,双颊刚刚退散的红晕又腾地升起。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跳进浴桶里溺死自己时,太子一边绞着她的湿发,一边淡淡道:

  “父皇命礼部为靖西侯接风洗尘,特在荣英殿设下夜宴,后日你同孤一起入宴。”

  太子忽然提及正事,倒是让姜玉竹心头萦绕的少女心思消散了些,她皱起眉心道:

  “圣上一直惦记震慑邻邦,极可能借着后日的宫宴,向朝中百官宣布扩建陇西马场的消息,唉...如此以来,臣明日将呈文交给内阁亦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又分析道:“殿下家底富足,用来支持北凉马场绰绰有余。可起初咱们从金乌引进铁蹄马的意图,就是为了同陇西争抢军饷,若是放任陇西马场继续壮大,那新建的北凉马场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陇西马场是靖西侯最有力的底牌,若是大燕军营不再需要陇西马场供的战马,那靖西侯遏制朝廷的双臂就会慢慢失力,最终没了底牌的靖西侯便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

  太子手上的力气大,很快就将她湿漉漉的头发绞得蓬松,姜玉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太子。

  “殿下,冯少师送到京郊军营的那十几匹铁蹄马,现如今养得如何了?”

  少女猛然回眸,微凉的发梢从鼻端扫过,拂过清清幽幽的皂香,那张微微仰起的小脸红霞未退,一对乌眸宛若水洗的葡萄,亮得惊人。琼鼻精巧,绛唇映入,清丽之极。

  詹灼邺压下去的热意又升了起来,他阖下眼眸,道:“那些马在军营里驯养的不错,少傅问这些做什么?”

  姜玉竹莞尔一笑,语气欢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分晓,臣有一计...”

  她身上被锦褥包裹得紧实,手臂使不上力,只得像一只蚕宝宝似的倚靠在太子肩头,细细道明了她想出来的法子。

  “就算事后没成功,北凉的铁蹄马也算是亮个相,让世人知道不止是大宛马能打仗,更何况,臣对咱们当初挑选的铁蹄马很有信心。”

  詹灼邺唇角笑意愈盛,他很喜欢听小少傅说“咱们”两个字,这两个字不拘于君臣的身份,像是能够陪他度过漫漫余生那个命定之人。

  掌心托在少女颈后,薄唇压下去,吻住她润白如玉的耳垂。

  “唔...殿下...”

  姜玉竹被裹在茧中,只得被迫仰着头,承受着太子施予的吻,宽大又温热的手掌揉她潮湿的发,声音尽在耳畔,充满了蛊惑的人的磁性。

  “唤孤辰邺。”

  辰邺是他的字,辰乃日,月,星之主,排在地支第五位,属龙。邺则是卓家都邑名。

  “殿下...臣...”

  姜玉竹刚开口,就被对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耳垂,手掌探入锦被中...她只得改了口,轻轻唤了一声:

  “辰邺...”

  这一声仿若是刺激到了太子,搭在她后颈上的掌心猛地一紧,薄唇松开了她耳廓一点点下移,在肌肤上留下温润的水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蜷缩起藏在锦被里的脚趾。

  不知过了多久,束缚在身上的锦被簌簌从肩头滑落,破茧而出的蝶儿却没有振翅飞走,而是张开娇弱的双翅,主动勾缠住带给她蜜一般滋味的清冷孤花。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苓英看到屋内的场景,惊得险些丢掉了手捧的托盘。

  只见暖阁里乱作一团,小金丝楠木屏风倒向一侧,地上到处是散乱的衣裳和水渍,桌案上的天青色茶壶和茶盏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缭绕的雾气,处处透着靡乱的气息。

  再看向珠帘摇曳的内室,隐约瞧见紫檀木床榻沿垂下龙纹刺绣锦袍,那玄色衣摆下还露出一截子女子纤细莹白的脚踝。

  女子轻袅袅的声音被夜色渲染得勾人无比。

  “砰!”

  苓英急忙合上门扇,心口小鹿乱撞。

  太子寻到肉香而来的速度也闷快了,她去趟小厨房的功夫,屋内的二人就从浴桶忙到茶案,又从茶案转战到床榻上....

  太子血气方刚,这堪比行军打仗的速度,也不知自家小姐那纤弱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苓英低头看向红木托盘上明目去火的菊花银耳莲子羹,心疼地皱起眉头,决议还是去小厨房炖上一盏补血滋阴的血燕羹。

  “方才是什么动静?”

  姜玉竹被太子吻得晕晕乎乎,灵台仅有一丝清明,她隐约听到门扇开合的声音,想要起身去看,却被太子的大掌按了回去。

  男子口中声音囫囵不清:“是你的婢女,已然走了。”

  是苓英!

  想来是苓英进来送羹汤,结果撞见了她正在和太子....

  姜玉竹心中一惊,这才发现束在身上的锦被早已垂落到腰际,那轻薄如蝉翼的交领纱衣散乱敞开,面料顺滑的兜衣也被攥出道道皱痕。

  她双颊鲜红欲滴,拉开锦被将自己整个埋了进去,略带委屈哭腔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出来:

  “殿下进来的时候,为何没有落锁,臣...臣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先是未着寸缕被太子看个透彻,又是和太子亲吻时被婢女撞个正着。

  这接踵而至的“惊喜”让姜玉竹羞愧到无地自容,索性当起了“缩头乌龟”。

  詹灼邺清楚小少傅脸皮子薄,他眯起凤眸轻笑,拍打着鼓囊囊的锦被,温言哄慰了许久,才让想活活闷死自己的小少傅放弃轻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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