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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驯化储君后我辞官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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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起死回生
残余夜色缓缓散去, 天空漫开一片朦胧的鱼肚白。
寂静的朱雀大街上响起马蹄与车轮滚动的声音,惊醒树枝上觅食的鸟儿。
两辆青帏马车从晨雾中悠悠显现,车夫轻轻抖动缰绳, 马车一前一后驶向恢弘巍峨的城门。
守城士兵看了眼车夫递上的户籍和通行文牒, 又检查过马车后的行囊,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许久后,殷氏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她有些不相信他们竟这般容易就出了城门。
“我要去后面的马车上陪着玉儿。”
姜墨竹赶忙按住欲要起身的殷氏,安抚道:“母亲, 咱们家马车后面紧跟着陈侍郎家的马车,陈夫人可认识您,回头瞧见您这位太子的丈母娘,她能不下车和母亲寒暄两句吗?稍等一等, 待到了前面歇脚的驿馆, 您再去妹妹乘坐的那辆马车上。”
殷氏觉得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 只好沉下惴惴不安的心。
直到正午, 行驶上两个时辰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殷氏下了马车, 她快步走到后面的马车上, 笑着撩开车帘。
“你兄长说此地距离驿馆还早, 娘便给你拿些蜜饯垫一垫肚子...”
话未说尽, 殷氏唇角的笑意就消失了,她睁大杏眼看向车厢里呼呼大睡的姜慎, 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夫君,玉儿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姜慎临出逃前提心吊胆上一整夜,顺利出城后松弛下心情, 睡得极香,不过听到妻子焦急的询问声, 他马上醒了过来,眨了眨布满血丝双眼,语气疑惑:
“玉儿...她不是跟你在一辆马车上吗?”
听了这个回答,殷氏彻底傻了眼。
夫妇二人很快就琢磨过味来,急声呼唤起在树下纳凉的车夫。
“车夫,速速掉头,回京城!”
“爹,娘,已经晚了....咱们还是先去驿馆,安心等待妹妹派人送来的消息。”
姜墨竹剑眉紧紧拧在一起,他面色凝重,声音沉重,浑然不见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玉儿去哪了?”姜慎和殷氏二人异口同声急急问道。
姜墨竹目光复杂看向远方渺小的城阙,眉宇间透着浓浓的担忧:“她...去找太子请罪了。”
———
“咚...咚...咚...”
负责看守大门的阍吏从门房走出来,心里纳闷儿这一大清早,是谁人叩响了太子府的大门。
阍吏隔着门罩询问来者何人?
熟悉的声音伴着清晨微凉的冷风嗖嗖飘进来,阍吏听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于是把门窗打开。
巴掌大小的门窗外露出一张清秀面庞,阍吏揉了揉眼皮看过去,登时惊得天灵盖都打了个冷颤,他哆哆嗦嗦后退两步,转身便撒丫子奔跑。
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喊:“诈尸了!诈尸了!”
“大清早的,你瞎鬼嚷嚷什么,当心让殿下听见,将你发卖出去!”
阍吏迎面撞上一人,抬头见是余管事,忙不迭颤声道:“余管事,是姜...姜少傅他...他...他诈尸了,他就在太子府外面,要找太...太子寻仇啊!”
余管事面色骤然一变,他目光惊疑看向朱红大门,眼睛滴溜溜转了又转,遂沉下脸色训斥:
“满口胡言乱语,太子和姜少傅情比金坚,就算姜少傅诈尸回来,也是要向太子报恩的!再说我亲眼看到姜家安葬了姜少傅,人都烧成了灰,怎么可能诈尸呢,我看是你昨晚喝了花酒,还没醒吧!”
阍吏疯狂摇头,指天发誓道:“余管事,奴才看的真真的!真的是姜少傅....他...他回来报恩了...”
余管事将信将疑走到大门后,解开门栓,推开侧门。
“余管事,许久未见,你可还安好啊?”
只见少年一袭淡蓝色锦袍,手提檀木鸟纹食盒,笑眼盈盈立在门外。
余管事先是瞪圆了眼,又踉跄后退数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石阶上,哆嗦着手指向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话都说不利索:
“姜...姜少傅,我往日里待你不薄,从库房里挑拣出极品的几塌器具往竹意轩里送。你...你..若是在那边缺银子,等到了上元节,不,今晚我就给你烧过去,金银珠宝,美人字画,统统都给你烧过去...”
姜玉竹撩开衣摆跨过高高的门槛,她弯下身,饶有兴致盯着瑟缩成一团的余管事,眯起眼眸,似笑非笑道:
“余管事,这戏呀,过犹而不及,你演得很好,下次就不要再演了。”
余管事神色一僵,他见“少年”直起身,细白如鲜笋的手指打开檀木鸟纹食盒,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放在他手上,笑眯眯道:
“凑巧碰上芳宝斋新出炉的如意糕,还热乎着,你快来尝尝,剩下的我给太子送去了。”
言罢,“少年”绕过地上愣神的余管事,施施然朝着内院走去。
余管事呆呆咬了一口糕点,他猛然想起什么,赶紧吐了出来。
糟糕了,看穿太子谋算的姜少傅会不会怒火攻心,给这点心里投毒啊!
姜玉竹堂而皇之走进内院,和她打过照面的侍从不是惊得打翻了手捧的器具,就是吓得尖叫一声四散而逃。
长廊下,周鹏听到远方传来的惊呼声,他面色一凛,抬手按上腰间宝剑,疾步朝着传来叫声的方位走去。
绕过连廊拐角,看到迎面走来的“少年郎”,周鹏先是一愣,遂醒过神来。
战场上所向披靡,号称玄月军第一骁勇的周少尉,头一次生出落荒而逃的心思。
他后退两步,躲在一根廊柱后,低垂下头,努力缩了缩魁梧的身子。
“少年”在他身边止住了步伐,接着传来盒盖开启的声音,一块散发着香气的糕点塞进他手里。
“周校尉吃早点了吗?喏,芳宝斋新出炉的如意糕,趁热吃了吧,太子殿下可在蘅芜院?”
周鹏默默咬了一口如意糕,点了点头,闷声道:“殿下正在书房。”
“多谢!”
“少年”宛若一只灵巧的飞蝶,步履轻盈,白玉冠垂下两条薄纱束带随风翩跹,转而消失在连廊尽头。
周鹏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糕点,咂摸着嘴觉得味道还不错。
进入熟悉的蘅芜院,姜玉竹停下脚步,她望着紧紧闭合的雕花木门,握在食盒提手上的五指不由收拢。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门扇。
屋内淡淡的雪松香气仿若一根根无形的蛛丝,她这只渺小无力的飞蝶一旦撞上去,就再也挣脱不得了。
衣摆微荡,一只枫叶纹皂靴踏过门槛,绕过紫檀嵌玉石山水屏风,男子映入她的眼帘。
依旧是紫金冠,玄蟒袍,螭玉革,容色俊美,矜贵无双。
太子立在窗畔,手持黑子,神色专注盯着白玉棋盘,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昳丽漆眸迎着晨辉,闪动着极亮的光。
“姜少傅回来了?”
太子语调平缓,眉眼淡然,仿若二人间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只不过是她刚刚结束休沐而归。
“微臣参见太子。”姜玉竹款款行了一礼。
“你来得正好,孤这盘棋下到死局,不知姜少傅能否扭转乾坤?”
太子长指从棋篓里拾起一枚白子,举臂递向立在屏风一侧的“少年郎”。
姜玉竹迟疑了一下,她在桌案上放下食盒,走上前从太子掌心取过棋子。
男子宽大的手掌倏地收紧,姜玉竹抬起头,迎上太子狭长凤眸。
太子这双瑞凤眼极具神韵,当他微微眯起眼时,狭长眼尾随之扬起,缱绻柔情退去,犹若乌云蔽日,明媚不在,只余下深邃莫测的压迫感,让人心肝一颤。
“少傅要认真下,若是输了,孤会重重责罚!”
太子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低沉的声音仿若带着毛刺的鞭子,轻轻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酥麻。
姜玉竹面颊发烫,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那微臣若是赢了,殿下能否大人有大量,对臣做过的错事既往不咎?”
小少傅仰着一张瓷白小脸,双颊粉晕,清眸流盼,此时水汪汪的眸底只映着他一人的模样甚美。
詹灼邺勾起唇角,他松开掌中软弱无骨的柔荑,应下了“少年”的赌约。
棋案摆在窗口,四围未设坐椅,想来是太子和冯少师在对弈时留下的残局,姜玉竹双手撑着棋案两角,专心致志思忖起棋盘上的局势。
詹灼邺给自己到了一盏茶,他姿态慵懒倚着桌案,静静观赏起久违谋面的“少年郎”。
小少傅今日穿了件白底湖蓝滚边书生装,衣上绣有浅浅的缠枝暗纹,在日光中折射出粼粼水光,宛若出水芙蓉,清丽逼人。
些许是真身已被揭穿,小少傅内里的束衣比往日宽松了些,随着她缓缓弯下要腰,顺滑的衣料紧紧包裹住不堪一握的腰身,勾勒出女子玲珑有致的曲线,胸口枫叶绣纹饱满丰盈。
凝视眼前郁郁芊芊的“春色”,詹灼邺不知不觉间将一盏茶都饮了下去。
姜玉竹沉思了一会儿,发现眼前这盘残棋的局面虽然复杂,却不难破解,几经推算后,她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开,毫不迟疑落下一子。
顷刻间,乌云退去,霞光重现,白子逆流而上甩开困境,稳操胜局。
姜玉竹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抬头笑道:“多谢殿下承让,臣赢了!”
詹灼邺放下茶盏,他看着眉眼弯弯的小少傅,语气淡淡:“今日姜少傅起死回生,那孤的未婚妻又该何去何从?”
姜玉竹收敛起笑容,她垂下眼眸,郑声道:
“殿下,臣虽赢了棋,却并不指望殿下会宽恕臣。臣扮作男子参加科考破坏国法,不仅欺君罔上,还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今日臣前来,是想向殿下负荆请罪,愿凭殿下处置,臣绝无怨言。只求殿下看在臣曾经一片丹心的份上,在臣死后,准许臣的家人离开京城,安度余生。”
头顶传来太子一声轻笑。
姜玉竹低垂着头,随着男子一步步逼近,她视线中渐渐出现玄色华袍,袍摆绣有金线云纹华章,上面的四爪飞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姜少傅这一路负荆请罪,可是惊动了人不少,孤今日若把你处置了,姜小姐从此亦不在了,孤又要如何同父皇解释?”
太子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少女白玉般的下巴,剑眉微挑,语气冰冷:
“姜少傅今日前来,是打算将孤拉上你这艘小船,好让孤为你掌舵,平平安安从这场风波中驶离,姜少傅,你说孤猜得对不对?”
姜玉竹被迫仰视太子幽深的眸子,鸦睫轻轻颤动。
她是姜少傅,亦是被皇上赐婚于太子的姜家小女。
姜少傅死了,姜家小女便可光明正大活在世上,只是她没有想到太子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煞费苦心,步步为营,织了一张大网。
以插花比赛为由诓骗她进宫,再用归还骨灰瓮的借口约她私下相见,接着二人假山幽会被宫人撞见,任由舆论越传越广,到最后操纵司天监放出救世吉星的消息。
为了让她乖乖栽进网里,太子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身在棋局中的姜玉竹发现自己必败无疑。
除非——她让姜少傅起死回生。
姜少傅若活着,那姜家小女只能再次退至黑暗里,相当于盘棋里的白子凭空消失了,黑子再步步紧逼,也没了法子。
所以姜玉竹说服兄长,让他带着父母先离开京城。
而她则换上了久违的男装,先是前往早市大摇大摆转了一圈,在摊贩和食客诧异的目光中,编造出她落水失忆,在渔村中养了三个月伤才记起自己是谁,一入京就准备面见太子的感人故事。
自此以后,她将选择权转交到太子手里。
是要帮她隐瞒身份,继续二人良师益友的情谊,还是要鱼死网破,赔了夫人又折兵。
女子水眸清凉,目光坚定,轻轻点了点头:“殿下猜得很对。”
听到小少傅的答案,詹灼邺忽然笑了。
捏在女子下巴上的手指离去,转而扣住她的后颈,詹灼邺细细摩挲着少女细腻又纤弱的脖颈,犹若在掐着一株娇柔的徘徊花。
徘徊花美艳又柔弱,不堪一折。
却也顽钝固执,花身上长满了尖刺。
“然后呢?姜少傅这艘船驶离了风浪,待到一处风平浪静的岛屿,准备再将孤这个掌舵手遗弃掉,再一次头也不回地消失吗?”
姜玉竹皱起眉心,太子这话说的,好似她这艘黑船专门干掳掠花姑娘的勾当。
按在后颈的掌心微微用力,驱迫她跌进“掌舵手”的怀里。
太子俯下身,俊美的眉眼在她眼前放大,声音低沉醇厚:“还是姜少傅准备换一位掌舵手上船,同你一起浪迹天涯?”
姜玉竹被太子黑涔涔的眸子盯得心慌,双手抵着对方结实的胸口,徒劳无功地推了两下,声音细弱:
“咳,微臣这艘小船简陋不堪,除了殿下屈尊登上过,就一直形单影只仃漂泊着...”
见话头被太子扯远了,她又催促道:“殿下想好了吗?是要姜少傅,还是要姜小姐?”
扣在后颈的手掌缓缓下移,手指透过单薄的衣衫缓缓滑过她的脊梁,带给她心悸的战栗感。
“孤都要。”
她眼睁睁看着太子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薄唇寻到她的耳廓,喃喃低语:
“孤要你白日做孤的少傅,夜里做孤的...日日夜夜偿还你欠下孤的债。”
说到最后,太子薄唇微启,狠狠衔住她的耳垂。
明明是皎若明月般清冷的男子,浑身上下透着禁欲的气息,猛然撕扯下那张清冷的外皮,最后压低声音说出来的那二子炽热又羞人,宛若烈酒灌入口,烧得人五脏六腑火辣辣,脑袋晕乎乎。
惊诧之中,温润舌尖忽而卷过她最敏感的耳垂,险些让一直紧绷着身子的姜玉竹叫出来。
“殿下....你....你太放肆了!”
姜玉竹面颊发烫,她想要从太子怀中挣脱出来,可那桎梏在腰间的双臂却钳得更紧。
日光入窗,落在屏风上的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詹灼邺盯着粉面桃腮的小少傅,少女乌眸横瞪,眸底波光流转,甚是可人。
就不知这幅模样,可曾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过。
他缓缓眯起凤眸,眸色晦暗,声音透着温怒:“这就放肆了?少傅可知道,当孤听闻少傅和萧世子在隐逸渔村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孤想要对少傅做的事,可比这个要放肆多了...”
在小少傅落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前,他与她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相谈,每一次接触,看着少女故作无知望向他,眼眸中噙着刻意疏离的态度。
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有多少次,他险些按捺不住,只想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少傅捆回府中,用冰凉坚固的铁链拴住她纤弱的足腕,困在他的领地里,再可着他那些午夜梦回时放肆的念头,恣意放纵上一回。
怀中的人忽而安分下来。
感受到面颊上温热的触感,詹灼邺从女子香气缭绕的雪颈间抬起头。
小少傅哭得无声无息,泪珠盈满眼睫,一颗接着一颗砸落。
那攥在他衣襟上的细白五指微微蜷缩,似是将所有心绪都捏在手心里。
面对太子的质问,姜玉竹无言以对。
毕竟她与萧时晏躲在隐逸渔村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时,太子却在危机四伏的海寇老窝里出生入死。
只为寻找她的下落。
这些事,姜玉竹是后来是从姜墨竹口中听说的。
那时她的心高高揪起,想让兄长去打听太子的伤势如何?
可那些关切的话还是被她咽回肚子里,同时暗暗提醒自己,她已然不是姜少傅,而是和太子毫无牵连的姜家小女。
时至今日,她再次以姜少傅的身份出现在太子眼前,终于可以问出这句话了。
少女抬起莹亮乌眸,睫上犹沾着水珠,声音哽咽:
“殿下在越州受的伤,好些了吗?”
少女袅袅柔柔的话冲散男子眼底戾气,詹灼邺凝望泪眼婆娑的小少傅,低头吮去她眼角的泪珠。
小少傅这株多刺的徘徊花虽然扎手,无奈他精心养护多日,亦舍得不她受一丁点风吹雨打。
詹灼邺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全好了,少傅若不放心,可亲自查验一二。
眼见太子欲要揭开衣襟上对龙结盘扣,姜玉竹立马止住了眼泪,将头甩得和拨浪鼓似的:“既然殿下的伤全好了,臣便安心,倒不必非要眼见为实...”
失而复得的徘徊花再一次栽种入府邸,詹灼邺一时到不着急浇灌,他伸手指向桌案上的檀木鸟纹食盒,问道:“这里装了什么?”
“是芳宝斋新出炉的如意糕。”
姜玉竹打开檀木盒盖,拿出一块糕点递过去,乌眸还存着几分雾气,她讨好道:“殿下要不要尝一个。”
詹灼邺扫过食盒里排列整齐的糕点,眉峰压低了几许:“为何少了两个?”
姜玉竹如实回答:“嗯...臣路上遇见了余管事和周校尉,给了他们二人一人一个。”
詹灼邺不悦地蹙起剑眉:“孤只排到第三?”
吃个点心而已,要争第一作甚?
太子这种争强好胜的心态要不得,姜玉竹咬了一口手里的如意高,挑眉道:“殿下要是再吃,便只能排第四了!”
日光入窗,照在少女细白无瑕的肌肤上,那鼓起的雪腮一颤一颤,殷红唇瓣被糖霜浸润,丰盈饱满,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詹灼邺的目光黏在红润唇瓣上,淡淡道:“少傅可愿和孤分一分?”
姜玉竹和太子谈判虽未达成一致,不过看在太子答应不追究往事的份上,莫说她手上如意糕,就算是让她盘下芳宝斋也是在所不辞。
“殿下若不嫌弃臣已经咬过一口,就拿去罢。”姜玉竹毫无防备,将手里的如意糕递过去。
詹灼邺唇角浮起笑意:“孤当然不会嫌弃...”
半块如意糕下肚,姜玉竹还真觉得有几分饿了,自打她在早市上出现后,好奇追问她“起死回生”经历的食客越聚越多,她压根儿没来及用早膳。
分给太子另半块如意糕,她正准备从食盒里再拿一块,却感到头上笼罩下一片阴影,抬眸的功夫,唇上忽而迎来了熟悉的味道。
这个吻极尽温柔。
太子收敛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连那低垂的眸光都透着温柔缱绻,钳在腰间的双掌轻轻一提,便将纤弱的人抱到桌案上。
掌心托着她微微扬起的后脑,落下点点密吻挟裹着如意糕的清甜气息,压在身下的宣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束着枫叶绣纹皂靴的小腿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一开始是浅浅的吻,渐渐便多了一丝强势的意味,贪婪夺取走她的呼吸,看着她被吻得双颊渐渐染上红晕,水眸一点点涌上雾气。
捶打在胸口的手被握太子握住手腕,轻而易举压在桌案上。
看到太子的眸色愈发深沉,她明显感受到对方想要的更多。
好不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姜玉竹急声道:“殿下不是说白日里要臣做你的少傅,夜里才是殿下的....”
可那样羞煞人的话,她涨红着脸,却是如何都开不了口。
詹灼邺看着粉面桃腮的小少傅,少女头上白玉发冠早就不翼而飞,一头乌黑青丝如缎铺散桌案上,赛雪肌肤染上点点鲜红梅花,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他的定力和自持,在小少傅面前永远不堪一击。
俯身在少女汗津津的额间落下一吻,詹灼邺许下承诺:“你是孤的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要和孤在一起。”
“少傅未动心前,孤不会要你。”
姜玉竹好不易平稳的心跳忽然一滞,她望着男子深情的眉眼,一时不忍心说出煞风景的话。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如意糕有些凉了,微臣去让人热一下。”
可太子却没有轻易放过她,就这般与她分食了一整屉如意糕。
待师生二人用完早膳,已经是日上三竿。
姜玉竹捂着发麻的嘴唇退出书房,遇见早就恭候在外的余管事。
放弃了浮夸演技的余管事明显顺眼了许多,他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竹林,笑道:
“竹意轩已然打理干净,欢迎姜少傅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