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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欲擒故纵


第63章 欲擒故纵

  少女清凌凌的嗓音宛若细雨扑面, 詹灼邺眸底的暗色迅速消散,松开了牵制在她下巴上的手。

  “你长得很像你哥哥。”

  姜玉竹揉了揉发麻的下巴,轻声道:“大家都这样说。”语气顿了顿, 她又小心试探着问道:“殿下...方才是将小女当成了兄长吗?”

  太子没有否认, 亦没有承认,只是定定看了她许久,才沉声道:“她就算化成了灰,孤也会认得。”

  姜玉竹抿了抿唇瓣,她想起了太子迟迟不肯归还的那瓶骨灰瓮, 心中默念了句不见得。

  “天色已晚,民女不知东华门的去向,殿下可否让一位宫人为小女领路。”

  “孤亦要出宫,正好同姜小姐顺路。”

  这么巧吗?

  姜玉竹眉心微蹙, 想起今早她入宫时就撞见了太子和萧时晏在甬道上商议政事, 下午出宫时, 又在御花园僻静的小径上遇上太子。

  仔细一琢磨, 她之所以会在御花园遇到太子, 是因端妃留下她在颐和轩里用午膳。

  当初她在太子身边当差时, 好似从未见太子与端妃有过联系。

  先皇后虞祭之乱后, 耀灵帝收回皇贵妃的凤印, 下旨让皇贵妃,宸妃和端妃三位妃子共同管理后宫。

  当时姜玉竹曾为太子出谋划策, 希望太子拉拢端妃,端妃膝下的十皇子虽未在京中任职,不过十皇子身后的沈家却不容小觑。

  太子拉拢了端妃, 就相当于收拢了十皇子,更别提十皇子身后富可敌国的沈家。

  当时太子听过她的建议, 只淡淡说端妃是个淡泊名利之人,不愿涉足党派之争。

  “姜小姐,跟上孤。”

  姜玉竹从往事中抽回思绪,她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太子。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路上雾气氤氲,夜雾将男子的面容遮掩,看不真切。

  她暗暗压下心底的疑惑,快走两步跟上太子。

  东华门下,朱红色宫门紧紧闭合,几队身穿银色铠甲的禁军有序巡逻。

  禁军统领看到太子,走上前躬身行礼,沉声道:“敢问太子殿下是要出宫吗?”

  詹灼邺点了点头,禁军统领当即命人打开城门。

  大燕宫规明令,皇城之内,只有皇帝和储君能够在宫禁期间自由出入皇宫。

  姜玉竹看向宫门下的日晷,轻轻叹了口气。

  她还是错过落锁的时辰,当下她只能返回颐和轩,恳请端妃留宿她一夜,明日再出宫了。

  夜色中,她看到太子对禁军统领说了什么,继而转过身看向她:“姜小姐,孤带你出宫。”

  姜玉竹摇了摇头:“殿下,小女身上没有鱼纹令牌,不能出宫。”

  太子缓缓眯起凤眸,目光若有所思,幽幽道:“姜小姐第一次入宫,对宫规倒是很清楚,连鱼纹令牌都知道。”

  鱼纹令牌是宫门落锁后,出宫者需要出示的腰牌,牌子两面分别刻有凸起和凹陷的鱼纹,城门守卫和出宫者各执一块,两块腰牌上的鱼纹契合才会放行。

  姜玉竹面不改色,平静答道:“掌事公公听说小女是第一次入宫,在入宫前特意叮嘱过这些事。”

  詹灼邺看着说谎都不带眨眼的少女,心中不由嗤笑:他难怪被这混账小东西蒙骗了这么久。

  “跟上孤。”

  姜玉竹迟疑了一下,小步追在太子身后。

  果然,城门两侧的守卫仿若瞧都没瞧见她似的,目不斜视打开城门,放她和太子出了宫。

  她心中暗暗惊讶,太子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将宫里的禁军都拿下了。

  宫门东墙下外停靠着两辆马车,一辆是较小的青帷挂绸马车,另一辆是气派的玉辂华盖马车。

  太子抬手指向那辆较小的青帷挂绸马车,语气淡淡:“姜姑娘不妨乘坐孤的马车回府。”

  至于另一辆宽敞又气派的玉辂华盖马车,姜玉竹曾在太子府沾光乘坐过,在那辆马车里,太子亦没少沾过她的光。

  看来太子不做断袖的时候,心中还是谨记男女大防,要用另一辆小马车送她回府。

  姜玉竹欠身谢过太子,在宫人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她刚刚坐稳身形,又见鸦青色车帘被挑开,刚刚与她拜别的太子面色从容弯身进来,撩开玄色衣摆坐到她对面。

  姜玉竹:....

  莫非是夜色太黑,她刚刚没看清太子指的马车,像太子这般高风亮节的谦谦君子,舍不得让女子吃苦,想要将那辆玉辂马车让给她用。

  “殿下可是上错了马车?”

  太子挑了挑好看的剑眉,看向她的目光似有不解。

  姜玉竹只好掀起幽帘,指了指旁边那辆华丽的玉辂华盖马车,柔声道:“小女乘坐这辆马车就好,殿下金尊玉贵,还是去那辆宽敞的马车吧。”

  太子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狭长眼尾勾着淡淡的笑意:“姜小姐怕是误会了,那辆马车是司马丞相府上的。”

  姜玉竹:....

  ———

  青帷挂绸马车辘辘驶过喧嚣热闹的朱雀大街,车厢内,青花缠枝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姜玉竹侧身看向车外。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商贩吆喝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灯笼映照在瓜果蔬菜和小吃上,引得过往行人驻足品尝。几个杂技艺人敲打着铜锣,不一会儿就有好热闹的人群围拢上去。

  她在赏夜景,亦有人在赏她脸上的风景。

  少女眉眼如画,一头乌发松松挽起,露出秀气细长的玉颈,她的侧脸在月色下极美,宛若一只轻灵自由的蝶,只是稍稍停驻窗畔,随时能毫无留恋振翅飞入夜色中,让人再也寻不到。

  詹灼邺眸色微冷,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姜玉竹看似在观赏车外闹市,实则是想吹风醒一醒自己昏沉沉脑子。

  不知是不是她陪着端妃饮下一整壶青梅酒的缘故,自从她进入马车后,就觉得脑袋发沉。

  车身有节奏的摇摆,闻着车内安神静气的檀香,这种昏沉的感觉愈发让她想睡一觉。

  刚刚阂上眼皮,她一个机灵惊醒过来。

  如今的她,已然不是太子少傅,而是姜家小女,身为大家闺秀与太子私下共乘一辆马车已是不妥,若再在睡过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姜玉竹悄悄看了眼对面的太子,太子在宫中处理一日繁冗公务也累了,此时男子正靠在车壁上闭目眼神,未曾注意到她适才的失态。

  她强打起精神,撑着眼皮看向街道两旁鳞次节比的商铺。

  眼前的景物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五颜六色的光晕好似交叠在一起,晃得她头晕眼花,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女子软绵绵的身子随着车厢摇摆倒向一旁,詹灼邺长臂一展,将摇摇欲坠的香蝶带入怀中。

  男子长指挑起青花缠枝香炉盖,将一碗凉茶倒了进去,那袅袅升起的烟气便消散了。

  他垂眸盯着臂弯里的少女,目光晦暗难明。

  睡梦中的小少傅卸下提防,眉间不再拧着浅渊,眉眼松弛,像一只小猫儿似的乖巧温顺。

  男子幽暗的视线顺着少女柔顺的青丝缓缓游移,落在她秀气的鼻梁,软玉的脸颊,精巧的耳垂,直至雪白纤颈下隐隐浮起的那抹玲珑曲线。

  搭在衣襟口上的长指顿了顿,詹灼邺平稳的呼吸声骤然紊乱了几许,喉结微微滚动。

  随着玉珠子母扣一粒粒被揭开,露在月色中的肌肤如珍珠般散发着柔光,线条流畅的锁骨如美玉堆砌。

  似是感受到凉意,女子拧起眉心,在男子臂弯里扭动身子,忍不住紧紧贴上散发着温热的体魄。

  随着身体倾斜,堪堪挂在女子肩头的嫩黄色小衣滑落大半,纤细手臂衬得枝头硕果愈加丰盈饱满,比天上的圆月还要皎洁无暇。

  詹灼邺的眸色愈发幽深,他几乎是调动了全部意志力,才从那轮圆月上移开目光,轻轻挪动开少女玉肩。

  月色下,那块绯红的竹叶形胎记在雪肤映衬下鲜艳夺目。

  虽然心中已有八九分确定,不过亲眼看到少女身上的胎记后,他眸底的阴云散去,闪灼着熠熠光彩,胸口起伏的气息渐渐平稳,整个人好像轻松了许多,唇角微微扬起:

  “姜少傅,你真是让孤好找啊...”

  男子的声音冷冽且低沉,睡梦中的女子似是察觉到危险,瑟缩起身子想要闪躲,却被扣在肩头的手掌桎梏得更紧。

  詹灼邺俯下身,薄唇轻轻印在那清晰的胎记上,贪婪嗅着阔别已久的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趴在窗口睡着了过去。

  还好她肩上披着太子的墨绒大氅,吹了半路的夜风,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凉意,反倒是暖呼呼的,好似抱着个大火炉睡了一觉。

  她茫然抬起头,瞧见太子仍旧坐在对面,单手持一本奏折审阅,神色专注,未曾分给她半点余光。

  桌案上的香炉不知何时被撤去,换成了翡翠雕龙纹烛灯,摇曳烛火映亮了男子清冷的眉眼。

  听到她起身的动静,太子连眼皮都没掀,只淡淡道:“姜宅到了。”

  言简意赅,语气中没有不耐烦,但透着淡漠疏离,显然是觉得她这一觉睡得太久,耽误了他打道回府休息。

  不过太子这般冷淡的态度,倒是更让她觉得心安。

  姜玉竹轻声向太子致谢,她正要伸手摘下肩头的大氅,又听太子道:“你身子太弱了,还是穿着回去罢。”

  “那...小女要如何将殿下的衣裳归还?”

  少女声音怯怯,水润润的乌眸还噙着倦意,雪颊浮起一抹潮红,宛若一朵刚刚结出花骨朵的雪梅,娇柔惹人怜惜。

  詹灼邺放下手中奏折,抬眸看着睡眼朦胧的少女,眼底笑意清浅:“姜姑娘不必归还。”

  不必归还,就是不必再见的意思。

  姜玉竹神色微微一怔,握着大氅的手指紧紧蜷缩,垂下眼帘道了声谢过殿下。

  ———

  一回到姜宅,殷氏,姜慎和姜墨竹三人迫不及待围拢上来,问东问西。

  “你怎么才回来,端妃派人送口信说要留你在宫里用午膳,可这都过了晚膳的时辰啊!”

  “这点宫门都落锁了,你没有鱼纹腰牌,是如何出宫的?”

  “你身上的大氅是从哪来的,是端妃赏的吗?”

  姜玉竹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她坐在黄花梨椅上喝了好几口清茶,手指用力按了按头穴,觉得脑中清明了些,才逐一回答父母和兄长的疑问。

  当说起自己在御花园里划破衣裙,太子将他身上的墨绒大氅借给她穿时,殷氏捂上嘴,倒抽上一口凉气。

  提及太子明晃晃带着她出宫时,姜慎吓得胡子一抖。

  最后说太子用马车送自己回府,姜墨竹听得瞪圆双眼。

  她话音刚落,就听三个人异口同声问道:“那太子有没有认出你就是姜少傅?”

  姜玉竹双手捧着白釉青花盏思虑了一会,垂眸看向披在身上的玄色大氅,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并没有。”

  纵然今日太子对她施舍了几分善意,甚至对着她这张脸露出过片刻恍惚的神色,不过她终不是他要的巫山。

  这个局面,不就是她心心念所盼望的吗?

  那为何心底会有种钝钝的痛感,一丝一丝蔓延开来,扯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握紧手中的杯盏,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姜玉竹,只是姜玉竹!

  她忽而开口,声音噙着几分压抑的轻颤:“爹娘,咱们回江陵吧,不要等下个月了,明日就启程,好不好?”

  殷氏微微一愣,道:“可是京郊庄子的白契还压在官府里,官府迟迟没有批办,往日白契转红契只需七日,自从你父亲辞去官职后,人走茶凉呐!那些胥吏对此事压根儿不上心,这都一个月过去,仍没有消息。”

  在大燕,想要变卖房屋和田产,买卖双方需要签订白契,经过官府批办并缴纳税款,白契转成红契,才算是彻底的买卖两情。

  瞧见女儿眼尾透着浅浅的红晕,殷氏恍然明白了什么,她忙摆摆手道:“哎呀,不过是几个庄子的小钱,咱们不要了,还有太子霸占不放的骨灰瓮,咱们也不要了,明日就启程。”

  “不,咱们要走就走的干净,这两件事,女儿会想法子都办妥了。”

  姜玉竹深深吸了一口,快速扫平心中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怅然,比起儿女私情,她更希望守护住父母和兄长的平安。

  ————

  三日后,姜玉竹约了萧时晏在回香茗茶楼相见。

  萧时晏仍是比她早到,点好她喜爱的花茶和果点。

  “那日,你...有没有在宫里再遇上太子?”

  男子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目光殷殷望着她,眼下隐有一团乌青,显然心里一直惦记此事,这几夜都没有安睡好。

  姜玉竹微微一笑:“遇上是遇上了,不过太子没有发现端倪,萧世子,我今日寻你,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帮忙。”

  她把姜家白契扣押在官府里的时同萧时晏说了一遍。

  做了一年半载的官,姜玉竹对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已然看透彻。

  殷氏从商多年,这并非是她第一次买卖产业,知晓夫君没了官职会遭到冷落,更是一早就给官府里办事的胥吏们送上厚厚的红包。

  姜家的白契迟迟没有处理,并非是孝敬的银子不到位,而是上面有了得罪的人。

  姜玉竹略略一想,便能猜到这得罪的人是谁。

  那便是废了一条腿的五皇子。

  五皇子利用名下珍宝阁帮徐总督洗飞钱的事揭露后,耀灵帝念其皇子的身份,又被太子活生生废掉一条腿,倒是没有对他多加责难,只是褫夺他福王的身份,不痛不痒罚了三年的俸禄。

  五皇子大势已去,他不敢招惹心狠手辣的太子,便将怒气都撒到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姜少傅身上。

  姜少傅死了又如何,那就给姜家人下点绊子,让他们在京城过不下去。

  姜玉竹想透彻这点,这才求到萧时晏头上。

  萧时晏听过女子的请求,他眸光微暗,故作镇定给自己斟上一盏茶。

  “京城近郊的田产可遇不可求,伯母为何要变卖,姜家...是缺银子吗?若是缺银子周转,我可以借给你...不...是都给你!”

  姜玉竹笑着摇摇头:“倒不是缺银子,只是我们一家人打算离开京城,回到江陵老...”

  话未说完,对面的萧时晏忽然失手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恍然未觉。

  姜玉竹见状递上手帕,却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力道很大。

  她不解抬眸,迎上男子好看的琥珀色眸子,他的眼神坚定又明亮,眸底涌动着不加掩饰的情愫。

  “瑶君,我心悦于你,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好不好?让我守护你好不好?”

  纵然看懂了男子眼底的情愫,可面对他一句比一句还要热烈的示爱,姜玉竹还是浅浅心悸了一下。

  “萧世子,抱歉...我并不心悦于你。”

  萧时晏眼底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甚至觉得女子口中“萧世子”三个字透着刻意的疏离,比婉拒的话还要让他难过。

  “那你...是喜欢太子吗?”

  女子没有回应,可掌心骤然一颤的柔荑又好似给了他答案。

  “萧世子,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平平安安,远离京城这个非之地,你也看到了,如今太子和大皇子从暗里斗到明面上,我若留下来,只会让家人受到牵连和伤害。”

  “那我陪你去江陵!”

  萧时晏脱口而出这句话后,两个人同是愣住了。

  姜玉竹惊诧于男子炽烈的爱意,而萧时晏则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他的眼神愈发的坚定,另一手也握了上去,双手抓住女子柔荑,语气无比虔诚:

  “我愿辞去官职,陪你去江陵。”

  室内茶香四溢,正午日光透过窗轩洒落在二人身上,投映在山水屏风上的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融成一副静谧又美好的画面。

  这时,隔壁茶室突然传来茶盏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声剧烈响动惊醒了姜玉竹。

  她缓缓从男子温热的掌心抽出手,轻声道:“时晏,你还记得咱们二人在华庭书院里,曾经一起立下的抱负吗?”

  掌心的柔软一点点抽离,萧时晏盯着女子平静的面庞,他的心仿若也跟着一点点沉入冰渊。

  “那个时候,你我还未涉入朝堂,聊起日后的抱负,都说自己想做一个好官。后来我成为太子少傅,陪着太子整治司天监,查办贪官污吏,对抗大皇子一党。一日日过去,我发现做个好官真难,这其中有亲情牵绊,有利益纠葛,亦有人性使然,总会有算不明白的糊涂账,直到现在,我还不清楚如何去做一个好官。”

  姜玉竹低头浅浅一笑:“可惜我是没这个机会了...所以时晏,可以请你继续替我完成这个抱负吗?朝堂比我需要你,萧氏一族比我需要你,大燕百姓亦比我更需要你。我会在江陵等着你,待你功成名就那日,告诉我如何成为一个好官,好吗?”

  少女笑容灿烂,耀眼的阳光将她的秀发照得通透发亮,仿若缎子般闪烁着光泽,她白皙的肌肤也在阳光下呈现出晶莹质感,仿佛美玉雕就的人像,散发着让人目眩的光晕。

  萧时晏定定看着女子很久,想将她此时此刻美好的模样刻入脑海里。

  良久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玉竹,你要信我,我一定会去江陵找你。”

  待他再强大一些,有能力将她和她的家人都庇护在羽翼下,他一定会去找她。

  隔壁茶室里,余管事心有余悸看向地上碎成渣子的青柚茶壶,暗暗叹了一声好险。

  还好姜少傅及时婉拒了萧世子的示爱,不然太子适才煞气缭绕的模样,只怕会忍不住冲进隔壁屋里,一剑砍断萧世子的双手。

  自从得知小少傅曾与萧时晏在回香茗茶楼相会,詹灼邺就购置下这间茶楼,命人在墙壁上打造出双面琉璃镜。

  这种双面琉璃镜在隔壁不过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不过从另一面看却是透明的,能够将对面的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当詹灼邺听到萧时晏说要辞去官职陪小少傅一起去江陵,他剑眉高挑,隔着琉璃镜冷冷观望少女的反应。

  小少傅明显对萧时晏还未死心,竟然迟疑不决说不出话。

  看着二人在隔壁携手互看,眉目传情,詹灼邺心中郁气难消,抬手摔碎一盏茶壶。

  “为何她每次遇到困难,都要去找萧时晏。”

  听到太子沉声自语,余管事暗暗撇了撇嘴,心想太子如今对姜少傅欲擒故纵的态度,人家当然不敢来求您了。

  哎...要说这位萧世子真是好糊弄啊,就这样三言两语被姜少傅给打发了。

  这一点上,萧世子远不及他家太子殿下。

  有道是烈女怕缠郎,姜少傅都被太子缠到要假死脱身了,太子还能拉下颜面,继续装傻充愣死缠烂打。

  “端妃那边回了什么话?”

  余管事收回心里的感慨,面色恭谨答道:“端妃说姜小姐答应了入宫参加插花比赛。”

  顿了顿,他又说道:“老奴还听说,十皇子从扬州办完差事,正在回来的路上。”

  詹灼邺长指有一搭没一轻轻叩击着桌案,眸光渐渐深沉。

  “司天监那里安排妥当了吗?”

  “殿下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就等着殿下发话,即可将天象箴言上奏皇上。”

  詹灼邺转头看向隔壁眉眼灿烂的少女。

  小少傅久未归矣,是时候回到太子府,继续当她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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