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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旷野繁星


第53章 旷野繁星

  姜玉竹索性闭上了嘴, 转过头好奇打量起四周的景致。

  夜晚的草原弥漫着静谧的美。

  广袤无垠的穹苍点缀着满天星斗,月色如织,洒落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 犹若披上了一层薄纱, 天地间一片静谧,晚风轻轻拂过,半人高的草浪随风起起伏伏。

  黑马如箭疾驰,飞速穿梭在一波又一波草浪间,激荡起叶上晶莹露水, 如飞珠溅玉,浮光点点乍现在二人身畔。

  不远处的草原上亮着一簇篝火,几个牧民正围绕在篝火旁取暖。

  “你们瞧那边,真神下凡了!”

  一位牧民指着飞驰而过的黑马, 瞪大了眼睛叫道。

  其余牧民纷纷抬头去看, 只见一匹黑马在草原上疾驰如风, 马背上的男子丰神俊朗, 俊美绝伦, 而被他环绕在身前的少年更是面容秀丽, 仿若是壁画里走出来的巫山神女。

  二人在皎洁月色下惊鸿一现, 惹得一众牧民发出声声惊叹, 他们还想再细看,可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犹若神秘的夜阑花,只给人留下无尽遐想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竹看到远方隐约浮动着一片淡蓝色荧光, 仿若银河倒置,星光流淌在旷野上。

  太子好似也注意到那片神秘荧光, 驱策马儿朝亮光的方向走去。

  起初,姜玉竹还以为是有成群的流萤虫栖息在草叶上,可走进了一看,才发现这片如梦如幻的荧光居然是源自于花瓣上散发出的淡淡幽光。

  “这是...夜阑花..!”

  姜玉竹不久前刚购得一株干枯的夜阑花,只一看就认出这种形态奇异的花朵,正是金乌神话传说里神秘又稀有的夜阑花。

  夜阑花茎叶细长,花朵有点像垂落的铃铛,一簇簇挤在一起,幽幽静静绽放在夜色中。

  难怪此花极为罕见,原来只在午夜时分开放。

  微风阵阵,拂来淡淡的花香,萤光闪耀,宛如满天星斗汇聚成一条波光粼粼的蓝色星河。

  姜玉竹正陶醉于眼前恍如梦境的绝美景色中,蓦然觉得身子腾空,原是被太子横抱下马。

  本以为太子想同她一起凑近了赏花,却见太子单手解开玄色大氅,扬手铺散在花丛间,随后把她放在软绵绵的大氅上,欺身压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姜玉竹: ....

  “殿下...你这是要...”

  话未说尽,就被骤然袭来的薄唇封住了唇瓣。

  这一吻炽热浓烈,咄咄逼人,绵绵不息,姜玉竹好似要被对方夺走全部呼吸,溺死在这片泛着幽光的星河里。

  “孤被人下了药,急需少傅为孤医治。”

  詹灼邺松开唇瓣,转而衔住少年精巧的耳廓,耳鬓厮磨,低声诉说。

  他这一路上忍得着实辛苦,小少傅看似身量纤纤,可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含糊,玉臀丰盈腴润,在马背上一颤一颤,让险些让他把持不住。

  不过想到少年心心念要送给他的夜阑花,詹灼邺强行按压热血,策马来到此前命人探寻到的夜阑花丛。

  姜玉竹被太子吻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太子说自己被下药了,神志登时清醒了几分,双颊红霞未退,蹙眉焦急道:“此事怎可儿戏,殿下快去寻医官啊!”

  耳垂传来轻微痛意,白嫩肌肤上落下浅浅的印记。

  她听到太子低笑一声,伸手拉着她的手腕,迫着她去寻他的病根。

  “姜大夫妙手回春,唯有尔能医治好孤的病。”

  姜玉竹被烫得缩回了手,乌眸微睁,四周夜阑花发出淡淡荧光,映亮了她白玉般的小脸,同时照亮了太子眼底毫不掩饰的醺色。

  男子沾染上醺色的漆眸又黑又沉,仿若浩瀚星空中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有过上一次在汤池场里“桴鼓相应”的经验,姜玉竹在心里默默宽解自己,起码这一次她和太子衣衫完整,全当她这个太子少傅半途辍业,当上一日悬壶济世的赤脚大夫罢了。

  纤纤素手搭上太子腰间玉革带,随着咔哒一声响,兽首白玉带钩掉落在草地上。

  夜阑花的花期虽然短暂,不过一旦盛开就是一大片,夜色越浓,花瓣上的荧光就越亮,如点点星光环绕在身畔,映照出少年冰肌莹彻的肌肤。

  姜玉竹发现并非所有事都会是一回生二回熟。

  同上一次相比,二人之间少了温池水遮挡,一切都如此清晰映照在眼前,姜玉竹只浅浅垂下视线,就慌忙闭上眼,脑袋震得都要炸掉了。

  夜风凛凛,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身下的狐裘大氅隔绝了露水凉气,伏在身上的男子更是热得像一团火。

  一滴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上缓缓滑落,滴在她的腮边,混合着她的汗水从鬓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截白皙的手臂无力地垂倒在花簇间。

  “臣...医术浅薄,殿下还是去另谋高人罢...”

  不知太子中了什么虎狼之药,姜玉竹使尽浑身解数,甚至还听从对方蛊惑,红着脸低声说了许多她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话。

  可是全无效果。

  就好似打翻的油灯,愈想用水去浇灭,那火势反而窜得更高更旺。

  詹灼邺垂眸看向紧闭双眸的小少傅,琴瑟调和半晌,四周的夜阑花被成片地碾压倾倒。

  闪着荧光的花粉沾到小少傅欺霜赛雪的肌肤上,少年如夜明珠一样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柔光,清晰照亮出脸上每一个细微变化的神态。

  疯狂扇动的鸦睫,微微皱起的琼鼻,贝齿不经意咬过唇瓣,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詹灼邺伸手覆在少年嫣红唇瓣上,指腹摩挲着饱满的唇珠。

  小少傅的唇形很漂亮,形状饱满,唇珠立体,唇角微微上扬,总是噙着笑意。

  这幅温良顺从的模样,何尝不是在勾着他做出一些过分的事。

  男子目光一点点黯沉下去,那股子愈烧愈烈的躁动在对方青涩撩惹下到达了高峰。

  姜玉竹隐约听到一阵叮叮铃声,这铃声叮当清脆,在寂静的原野中回荡,空灵又飘渺。

  感到脖颈一凉,她睁开眼,垂眸看到太子将一串金铃系她脖间。

  金铃小巧精致,是由红绳和玉石编织成不长不短的项链,恰巧垂落在她锁骨间,冰凉的金铃触在肌肤上,激起了一片酥麻。

  男子宽大手掌托起她的下颚,目光居高临下,声音异常沙哑。

  “既然桴鼓相应行不通,姜大夫不如换一种法子,试一试鼓舌摇唇?”

  夜阑花长势凶猛,得了一场雨就疯狂扎根生叶,恨不得吸干土壤里所有的水分,午夜时分破土而出,在最昏暗幽静的角落,悄然绽放出最绚丽多姿的花朵。

  一个时辰后,花瓣上的荧光会渐渐黯淡下来,细如尘埃的花粉漂浮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随风逐流的星河,将夜阑花的种子洒落在另一片土壤里,生根发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在流动着微弱幽光的摇曳星河间,女子螓首微摇,飘荡在寂静夜色中的铃声时而急促,时而轻缓,直到一股浓郁麝香四溢而出,那激荡的铃声才终于停歇下来。

  在折返回城的路上,姜玉竹喝光了水囊里的水。

  “少傅这么渴?”

  姜玉竹气鼓鼓转过头,将口里含的最后一口水渡给身后男子。

  二人共乘一马,姜玉竹转身得急了,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

  詹灼邺勾住小少傅不堪一握的腰肢,意犹未尽地追逐起主动投怀送抱的猎物,末了,又补了一句:“少傅口齿生香。”

  姜玉竹心里更气了,无奈覆水难收,只好紧绷起脸不再去搭理太子的调侃,转而问道:

  “今夜...是谁给殿下下的药?”

  夜风微凉,詹灼邺伸手掩紧小少傅身上的狐裘大氅,娓娓道出乔苍豹设宴款待自己一事。

  姜玉竹听完事情经过,感概太子殿下为了给北凉马场添置种马,今夜险些成为他人的种马。

  她垂眸看向太子持缰绳的手,男子受伤的掌心已被她包扎完好。

  适才,男子正是用这只手牢牢桎梏住她的下颚,掌心弥漫出淡淡的血腥气,指腹拂过她的唇瓣,迫使她仰起头,永远记住了他的味道。

  姜玉竹觉得面颊又微微烫了起来,她收回目光,清咳一声道:

  “九黎部落血统纯正的种马不可多得,臣以为殿下与大王子的买卖不算亏,对了,殿下还让大王子应下你一件事,不知是何事?”

  詹灼邺平静解释:“近几年,北沃不断吞并四周邻国邦土,却疏于管制,以至于境内渐渐涌现出一批反叛军,因此,孤让大王子牵桥搭线,替孤联系上北沃国反叛军的头领。”

  姜玉竹感到疑惑不解,蹙眉问道:“殿下为何要联系上北沃国反叛军的头目?”

  詹灼邺看向怀中仰起头的小少傅。

  少年肌肤赛雪,此时肩披他的狐裘大氅,白玉般下巴被一圈狐毛包裹着,清润乌眸里还噙着几分水汽。

  方才,小少傅亦是这般仰着头,一对麋鹿般的水眸眼巴巴望着他,美目里渐渐蓄起雾气,红唇如焰,软舌生香。

  光是回忆起那一幕,詹灼邺刚刚压下的躁意又被勾起了几分。

  小少傅这味解毒的药,又何尝不是让人上瘾的蛊毒,一旦入口,便是食髓知味,愈发地戒不掉了。

  “因为在北沃境内生事的叛军统领,正是兰溯的兄长。”

  太子这话让姜玉竹惊诧不已,她呆呆愣了一会,问道:“可是...大昭族人不是都被北沃国主囚起来了吗?”

  詹灼邺淡淡颔首:“多数大昭族人被扣押起来,受北沃贵族徭役。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大昭人不甘受辱,这些人想方设法逃出来,团结在一起,成立起反叛军。”

  姜玉竹明眸一亮,恍然大悟道:“殿下联系上这些反叛军,是想在暗中给予他们帮助,助他们推翻北沃国主的统治。”

  詹灼邺赞许道:“不错,孤正有此意。”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碍于大燕和北沃两国没有战事争端,詹灼邺不能明着出兵去解救大昭族人,但他却可以在暗地里给这些人送去辎重。

  听过太子的话,姜玉竹凝眉陷入沉思。

  太子的用意,她能够明白,真正能解救大昭族人的救世主,并非是她,亦非太子,唯有他们自己。

  只是这一步棋,有利亦有弊。

  从利而言,北沃国居于草原高地,地理位置优越,若是太子利用好这群反叛军,在北沃扶持起一代新王朝,那大燕就有了两位盟国去制衡匈奴,大燕北面国境就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于大燕子民来说,自然是受用无穷。

  只不过弊端同样不可小觑,若想扶持起一个军队,需要源源不断投入大量财力,太子回到大燕,首要任务是在北凉建立新的马场,这其中的开支同样是个无底洞。

  他们此次金乌之行,结局颇为圆满,太子本可以稳中求胜,不去插手这些琐事。

  可太子却选择走一步险棋,只为让她不辜负兰溯的承诺。

  姜玉竹的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意,她眼睫低垂,轻声道:“殿下为何要这样做?臣...不曾求过殿下...”

  头顶传来太子不虞的语气:“孤倒是希望少傅求到孤这里,而非每每遇到难事,总要去找萧世子商议对策。”

  想起小少傅和萧时晏在湖边无话不谈的模样,詹灼邺语气微沉,揽在少年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仿若要把对方揉进他的骨血里。

  “在少傅心里,孤就如此不值得托付?”

  姜玉竹担心太子这般揉搓,会从她身上揉到见不得光的东西,她抓住太子的手臂,抬起头,明眸一眨一眨,信誓旦旦道:

  “臣知错了,臣日后再遇到棘手的事,定会死皮赖脸,头一个求到英明神武的殿下面前。”

  小少傅口蜜腹剑,笑起来时明眸弯弯,眸底星光熠熠,是让他抵抗不了的狡黠模样。

  手指勾上少年精巧的鼻头,詹灼邺低声道:

  “孤收到京城送来的密信,兵部出了些事,孤需要即刻启程回京处理,孤离去后,会让周鹏留下来护送你们归京。”

  “殿下明日就要走?”

  片刻前,二人还在夜阑花海中极尽荒唐,姜玉竹心中满是担忧,只怕她和太子再这样胡闹下去,在日后返回大燕的路途上,她迟早会不慎暴露出真身。

  还好天助她也,远在京城的大皇子见太子迟迟未归,想趁机换下兵部驾部司主事,好安插上他的亲信。

  驾部司主事执掌大燕所有驿馆和畜牧,这个官职虽不大,在兵部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被大皇子得逞,那姜玉竹和太子此行付出可以说全是为大皇子做了嫁衣。

  太子收到京城传来的密信,自然要快马加鞭赶回京中处理此事。

  想到自己在回程路上不用和太子同行,姜玉竹欢喜不已,语气中流露出压抑不住得欢快。

  看到太子渐渐扬起凌厉剑眉,她赶忙摆正姿态,手指轻轻扣住男子衣襟,露出依依不舍的神色,叮嘱道:

  “殿下在路上要当心,想来大皇子不会让殿下顺利回京。”

  少年仰起小脸,身子被拢在温热的裘狐大氅中,由里到外都沾着他的气息和温度,双颊透出淡淡的粉晕,犹若白瓷上洇开的一抹红釉,眼波流转间,摄人心魂。

  詹灼邺低头在少年唇瓣落下深深一吻,眸光深邃又缱绻。

  “孤在京中等你。”

  触及太子灼灼目光,姜玉竹心口猛地一抽,她垂下双眸,强压下心底滋生的不安和愧疚,面色如常道了声好。

  翌日天还未亮,太子就带领一队简装兵马离开了金乌。

  姜玉竹则留了下来,代太子处理好两国建设榷场的琐事。

  十日后,大燕和金乌的商榷之盟终于达成一致,大燕使团一行人与金乌王拜别,动身启程回京。

  浩浩荡荡的车队刚刚驶出木苏城外,乔黎狐策马追上姜玉竹的马车。

  “那日,满城百姓都听到父王亲口承认你我的婚约,既然姜少傅要回大燕,我就随你一起回去!”

  乔黎狐连行囊都准备好了,红裙飞扬,坐在马上,神色坚定。

  面对投怀送抱的七公主,姜玉竹自觉无福消受,她推开车窗,拱手行礼道:

  “当日为了说服北沃国主,才立下这个权宜之计,公主金枝玉叶,追求者众多,姜某身份卑微,自知配不上公主,况且太子殿下已代姜某回绝国主的赐婚,还请公主就践行至此罢。”

  乔黎狐不肯作罢,仍固执道:“姜少傅不必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既然你并未有心仪之人,那我随你回大燕,你我日日在一起下棋,迟早会日久生情。”

  姜玉竹哑然一笑:“那公主要寻的不是驸马,是棋搭子啊!”

  乔黎狐还欲再言,可追赶她的人马已经到了。

  原是小王子乔黎鹰受金乌王之命,前来追回为爱出逃的七公主。

  “七妹,你不要再胡闹了,快速速随我回去。”

  “我若是回去了,王后就会把我许配给她的傻侄子,我才不愿嫁给那个连珠棋都不会的蠢材,兄长,你就当没有见过我,放我和姜少傅回大燕吧...”

  乔黎鹰看着妹妹祈求的目光,神色略有松动。

  姜玉竹见状,生怕乔黎鹰心软答应下来,她掩唇轻咳一声:“七公主,就算你要随臣来大燕,亦要先拿到通关文牒,姜某只是太子的少傅,无权说服大燕守城将领为公主放行。”

  乔黎狐听到对方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明眸微闪,欢喜道:“好,那我便去找父王索要通关文牒,姜墨竹,你且等着,我日后定会去大燕寻你。”

  摆脱了七公主的追缠,姜玉竹总算是松下一口气。

  车内,苓英给倒上一盏热茶递过去,她忧心忡忡道:“公子这次是哄骗七公主回去了,只怕她较上真儿,拿到通关文牒寻到京城,公子总不能真娶了七公主啊...”

  袅袅升起的水汽中,姜玉竹眉眼平静,她垂眸端详起手中的越州河道地图,语气平淡:

  “无妨,再过上几日,姜墨竹这个身份就会彻底消失...”

  太子先她一步启程归京,从而给了姜玉竹莫大的机会去实施这个筹谋已久的计划。

  翌日黄昏,大队伍紧赶慢些,总算在日落前抵达驿站。

  饭桌上,郑宣慰使一边捶打发麻的双腿,一边感慨自己的身子骨大不如前,畅谈起自己多年前,曾陪着皇上南下东河阳郡打蛮夷,在瘴气缭绕的林地里走了半个月,饿了就啃野草根,渴了就从溪边捧上一口水。

  “如今不行喽,在马车里坐上半日,一身的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众人跟着随声附和。

  “郑老你还有马车坐,我们武将一路上骑马,裤子都快被磨透了!”

  “裤子磨透了,那还不灌风啊?”

  “灌风是小事,洪将军还没娶妻呢,可别把那话磨成绣花针了!”

  “哈哈哈...”

  众人嬉笑调侃间,只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姜少傅破天荒没有一到驿馆就扎进客房,而是红着脸轻声道:

  “既然大家伙儿都觉得坐车劳累,不如到了前方金州驿站时,咱们改走水路,乘舟至越州歇息几日,再北上回京。”

  少年话落后,众位官员眼睛放光,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可谁都不敢主动开口做决断。

  他们归京的路线,早已被驿丞上报给沿途驿馆,备好粮草和周转马匹,若是私下改动路线,耽误了归京的日程,或是中途遇到意外,这个罪责又由谁来承担呢?

  郑宣慰使捋着山羊胡,眯起双眸,感慨道:“越州,是个好地方呐...”

  姜玉竹点点头,眼眸明亮,语气轻快:

  “是啊,如今正逢十月,越州的膏蟹饱满丰腴,当地人会把膏蟹清理干净,取出蟹黄,做成鲜美的蟹黄豆腐。或是将肥蟹封入佐味好的酱缸,做成酱蟹,听说这种酱蟹的味道鲜糯,咬上一口,满口鲜甜,蟹肉口感黏糯柔软,没有一丝海腥味....”

  “咕咚。”

  不知是谁吞咽下口水,诸位官员从姜少傅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回归神,低下头默默看了眼手中干巴巴的烧饼,顿觉有些难以下咽。

  “当下正值漕运高峰,金州港口多是来往运粮食的漕船,一个月里只会来几艘客舟,就算咱们赶过去,总不能在当地等上十天半个月,那岂不是耽误了回京的时间。”

  “还有,我听说最近越州正在闹水匪,不太安定啊!”

  见众人迟疑不定,姜玉竹正要开口,角落里的萧时晏将话头接过来。

  “萧某的一位亲戚在金州水运司当差,若是诸位愿意改走水运,客舟一事,包在萧某身上。”

  听到萧时晏此言,众人当即把担忧放回肚子里。

  萧国公是何等显赫世家,家中亲族在大燕诸州各司要职,莫说调来一艘客船,就算萧世子想要调来一条龙舟,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更何况太子还留下不少侍卫,就算遇上水匪,他们亦有自保之力。

  鉴于不会耽误回程时间,众人欣然同意改走水路,当中资历最老的郑宣慰使书信下一个州县的驿丞,通知他们改走的线路。

  大家各自散去后,姜玉竹走到萧时晏面前,微微一笑道:

  “多谢萧世子...”

  萧时晏定定看向眉眼清秀的少年,他眼尾带笑,琥珀色的双眸深邃迷人,整个人散发出温煦的气息。

  “许久没有听到瑶君唤我一声时晏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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