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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告白(亲亲版)


第71章 告白(亲亲版)

  ◎你若爱我,连皇位都要略逊于你◎

  沈子枭身子一僵。

  江柍吓得腿都软了, 几乎是靠趴在他身上才没有瘫软跪倒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沈子枭冷冷地问道。

  江柍说不上来,开始胡诌:“我……那个,你……”

  沈子枭微微转头, 讽道:“你不是挺伶牙俐齿么, 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江柍懊恼极了, 只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还是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沈子枭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松开。”

  江柍说道:“我不。”

  沈子枭用力往外掰开她:“我不想说第二遍。”

  江柍也说:“我也不想说第二遍。”

  沈子枭不由攥她更紧,像要把她捏碎了:“你连一口糕点都要和我争个你死我活,我不信你现在这样, 是想求我重归于好。”

  江柍沉默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找不到理由阻止他上楼, 而是对他的话无言以对。

  沈子枭顿了顿, 终是把她的双臂从腰际拿掉。

  恰好叶思渊送衣裳上来,他走过去, 把衣裳接过来。

  叶思渊看到江柍在, 便识趣地下了楼。

  江柍走到沈子枭身边:“我替你穿。”

  这次的语气比刚才要平和许多。

  沈子枭深深看她一眼, 没有说什么,而是把怀中的衣裳悉数交给她。

  江柍把湿衣服放下,又拿起干净的里衣,来到他身边。

  看到他脖子上还挂着那与她手钏为一套的珊瑚项链, 不由顿了顿,移开目光。

  沈子枭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任江柍为他穿衣。

  江柍在给他穿外袍的时候, 趁机往楼上看了一眼。

  上面静悄悄的,她稍微放心不少。

  可就当她收回视线,忽听一声板凳摩擦地板的声音。

  宋琅本是许久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 想往下看上一眼, 谁知差点就把板凳碰倒在地, 还好纪敏骞眼疾手快抱住了这张板凳。

  而后两人同时僵在原地,紧张得不敢呼吸。

  沈子枭心里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没有听到这声动静。

  又觉得江柍穿衣实在是慢,便想接过她手里的衣袍,准备自己动手。

  谁知他一动,她忽然扑上来,对准他的嘴巴便啃咬起来。

  她的力气实在是猛,他的牙都被磕痛了,往后退了好几步,还踢倒了一张板凳,直到被她逼得贴在墙上,方才站稳。

  她就像发情的母狼似的,又急又凶。

  还带有几分很难被忽略的慌张和惶恐。

  沈子枭怔了片刻才想起应该把她推开。

  他两手抓起她的手腕,反客为主把她摁在墙上,气汹汹问:“你好端端地发什么情?”

  她怯生生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观察出他究竟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动静。

  沈子枭却觉得她在瞪他,不由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问道:“你的嘴巴只会干别的不会说话吗。”

  江柍便试探着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沈子枭眉头一蹙:“什么。”

  江柍声若蚊蚋,可怜巴巴:“我还有一半没给你穿完呢,你走什么。”

  沈子枭不耐烦说道:“你慢吞吞地要给我穿到明年去,还不许我自己穿了?”

  江柍这才了悟,不由松了口气,说道:“那你放开我吧,我这回给你穿快点。”

  短短一会儿时间,她却变化好几次,俨然那忽然打到岸边的浪头,一会儿冲上来,一会儿又退下去。

  怕是傻子都觉出不对来了。

  沈子枭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江柍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便偏过头去:“为什么这样看我。”

  沈子枭用两根手指箍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悠悠问道:“你很反常。”

  江柍心里又突突跳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反常,绞尽脑汁才想起理由,解释说:“我想好了,我若不想你纳妃就应该牢牢抓住你,而不是推开你。”

  沈子枭冷笑:“太子妃娘娘好大的忘性,你不是特意去我宫外叫嚷,说同意我纳妃么。”

  江柍只觉得泄气。

  她多么想逃避,无奈又必须面对他。

  光是面对他还不够,还要稳住他。

  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

  也知道他这几日动如此大的怒,说明他心里有她。

  可是她更清楚,他的爱夹杂了太多的谋求与权力,永远不能纯粹。

  这正是她决意收回爱意的真正原因。

  她抬眸看他:“沈子枭,你还不懂吗。”

  她告诉自己,她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宋琅的安全,“你我连生死都一同经历过,我早已视你为我心中所爱,怎会甘愿你纳妃?”

  沈子枭深深怔住。

  她的话就像是一粒雨,骤然落了下来,他本想睁开眼把她看清,谁知掀开眼皮的瞬间,雨滴忽然如散落玉盘的珠子似的哗啦啦兜头而下,迷了眼睛。

  他许久之后才把自己从一片雨幕里捞出来。

  却还是湿漉漉的,嗓音也沾染了雨气的清冷:“你口口声声说你从未爱过我,言犹在耳,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你当真以为我……”

  “你也知道我性子倔强不肯低头,那日我把心中最柔软之处展示给你,渴望你疼一疼我,你却一口回绝了我的请求。”江柍打断了他,哽咽道,“我当时便发誓,日后要收回给你的心,你想纳谁就纳谁,我再也不过问了,免得自讨没趣。”

  沈子枭难以置信。

  他被她那天的话伤怕了,因此只是以戒备的眼神看她。

  他的神情让江柍很受伤。

  就像是一只被人所伤的野兽,永远不敢再靠近人类的目光。

  她浓长的眼睫覆下,不再看他:“我是发誓要收回真心了,可是一见到你,我便做不到了。”

  沈子枭神色里的淡淡凉薄之中,依稀有痛苦与迷茫升腾弥漫。

  江柍只是低着眸。

  她在骗他,虽不知其中掺杂多少真心,但仍然不敢看向他。

  因此她丝毫不知他的痛苦,仍在自顾自说道:“可是你都不理我,也不看我,还叫我滚。”

  沈子枭再也听不下去了:“够了。”

  当日是她说话伤他,现在他已决意把自己的心再冰封起来,她又说这些。

  他怎么还能够听下去?

  江柍本是为了宋琅的安危,在与他虚情假意,可他这样说,她竟忍不住落下泪来:“不够!我就是要说,我都昏迷了,你都不来看我,我等了你好几天,你都不来,最后还是我拿着点心去找你,谁知你竟把我的点心都扔了出来。”

  江柍泪眼婆娑看着他:“你现在得意了吧,我向你表明心意了,你日后便可随意拿捏我的心了。”

  “明明是你拿捏我。”沈子枭咬牙道,“你说我不懂你,可你又何曾懂过我?”

  这些话已经让沈子枭难过得快要发狂。

  他本以为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讲出口,可既然她都说了那么多了,他也不想理会她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反正本来连她这个人都是假的。

  他连她的身份都已经接纳了,还有什么接纳不了吗?

  干脆都讲出口好了。

  大不了再给她一次伤他的机会,伤透了,也就彻底能放下了。

  他听见自己说:“事到如今你还不懂,你若不爱我,我便只爱皇位;你若爱我,连皇位都要略逊于你。”

  江柍深深震撼。

  刹那间,天地万物都化为乌有。

  她从未想过会从沈子枭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起他说“你妄想掌控帝王的心,可帝王之心是不可以被掌控的”样子,那才是他该说的话才是。

  真是,心如刀割。

  她哭噎问道:“可是我若不值得你这样爱呢。”

  这个问题沈子枭也曾问过自己。

  其实无论她是迎熹也好,是江柍也罢,都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名字而已。

  遇刺之后,他就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了。

  既控制不了自己动心,那爱便爱了,千军万马他都收服过,何惧一场情劫?

  沈子枭绝望看着她:“你还不懂么,沈子枭的爱,不能靠祈求得到,不能靠索取得到,也不能靠命令得到,唯有

  江柍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悲伤将她填满。

  她从未觉得如此痛不欲生。

  他爱她。

  他真的爱她!

  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

  可就在刚刚,她还在骗他。

  她是用欺骗才引他说出这些话的。

  “唔。”江柍再也承受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呜咽起来。

  竭力压低声音,可绝望的悲戚,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

  落在沈子枭耳中,就成了哭到抽噎时喘不清气的窒息。

  他没想到江柍会突然崩溃。

  他伸出手,想拍一拍她,可是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

  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却又好似想完了接下来的一生,可这一生亦是混沌而艰难的,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把手掌覆在她的肩头。

  江柍却深深凝望着他,忽然道:“沈子枭,原来我们都错了,爱与不爱不是靠询问得知的,而是要靠感受。”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房之上,这一次她不想骗他:“你感受到了么。”

  沈子枭觉得天地都失声。

  他抱着与她来个了结的心情讲出那些话,却没想到绝望之中竟开出花来。

  他看着她。

  这一刻在想什么呢。

  他感受到她了。

  原来只有在经历痛彻心扉之后才能体会到爱之深沉,正如吃过苦才知糖有多甜。

  江柍一眨不眨看着沈子枭。

  他许久不说话,她以为他会彻底沉默下去了。

  就当她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忽然自嘲一笑:“你总能轻易激怒我,也总能轻易哄好我,你瞧,我总是一哄就好的。”

  他压着最后一个话音,小心翼翼凑上前来。

  他以吻来为她拭泪。

  这个人平日哪里那样温柔过,江柍想笑,嘴角扬起的瞬间却抽搐着往下一撇。

  越哭越凶。

  她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他停下来,轻声哄她:“乖孩子,你不要哭了,明日我便去找父皇说退婚的事情。”

  江柍一怔,哭声噎在喉咙里。

  谢绪风说得没错,他太好哄了。

  她只给他露出自己这样一丁点真心,他就会把整颗心都剜出来,双手呈给她。

  如果是狩猎之前他这样讲,她一定会松一口气,甚至隐隐得意。

  可现在她却无法只考虑自己。

  她甚至把整个大昭都置之脑后了,担忧问道:“可这样岂非失信于晁家。”

  沈子枭为她拭泪:“那我去负荆请罪好了。”

  他说道:“你若信我,就把心放在

  ||||||

  肚子里,不要担心更不要哭了,好不好。”

  江柍犹豫地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这才破涕为笑。

  沈子枭静静等她平静下来。

  这一段说漫长又实在短暂,说短暂又实在漫长的时间里,他豁然生出一个念头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江山万里,我只贪一抹娇。

  不是飞蛾,怎懂飞蛾扑火的瞬间,是何等甘心地赴死。

  旁人眼里的壮烈,不过是它的一次如常的挥翅而已。

  江柍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沈子枭笑笑,说道:“你既不打算哭鼻子了,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江柍想了一想,抬脸碰了碰他的嘴角。

  沈子枭一愣,而后哭笑不得:“衣服才穿一半,我是要你帮我穿衣。”

  江柍讶然,脸颊顿时红透了。

  沈子枭托起她的臀,抱她到桌上:“你既这样想与我亲热,我成全你好了。”

  江柍看他眼眸盎然着春意,这才猛地想起宋琅,忙说:“别……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让他们等。”他却这样霸道。

  “……”江柍哪里舍得拒绝呢。

  他的吻像羽毛般滑下来,她浑身都绷紧了。

  直到游弋到她的腿根,他忽地一顿,捏了捏她大腿上的淤青,她疼得蜷了起来,猝不及防溢出一声娇啼。

  低头看,他促狭一笑:“好哇,原来方才是假哭来着,难为我心尖都颤了颤,看我如何罚你。”

  江柍暗叫不好,露馅了,下意识要去躲。

  可下个瞬间,他的吻,却细细柔柔又覆上来。

  原来只是紧紧的要把彼此的呼吸都挤压出去的拥抱,和充满珍重爱惜的连绵不绝的亲吻而已。

  她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便由着他带她去天上地下。

  他的吻尚不能使她完全动情,可他的爱却让她久久战栗。

  *

  宋琅什么都看不到。

  却听得见偶尔传来的桌椅响动,以及沈子枭情难自抑时忽而呢喃的一句“爱爱”。

  宋琅万念俱灰,她连“爱爱”这个名字都让他知道了?

  纪敏骞自是也听到楼下的动静。

  不由看了宋琅一眼,见他面色苍白,眼眸却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没有动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的跑到楼上说:“陛下,他们往荷花池去了,你们快走。”

  宋琅回眸看了掌柜的一眼,骤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纪敏骞怛然失色,忙上去扶他。

  宋琅摆手示意不需要,他强忍着压住心中的痛楚,不过瞬息之间,他扬了扬唇。

  他笑了起来,先是淡笑而后越笑越癫狂,弯腰大笑,狰狞可怖。

  纪敏骞心中大骇,忙喊了声:“陛下!”

  见他不理,他只好大着胆子又喊:“宋琅!我是把脑袋拴在腰上随你过来的,你清醒一点!”

  宋琅的笑陡然收住了。

  他的目光一分分凉下去,如一团火炭渐渐熄灭变冷。

  他眸中冷光逼人,如刀剑一般的寒光,代表杀气和决断。

  纪敏骞隐隐觉得,宋琅已彻底成为一个皇帝,准确来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暴君。

  从这一刻起,他已誓死要夺回他的权力,因为他要夺回他的女人。

  宋琅直起身子,说道:“走吧。”

  他迈步走下楼去,那一刻怒火与杀气,都被他悉数敛去了。

  作者有话说:

  “你若不爱我,我便只爱皇位;你若爱我,连皇位都要略逊于你。”

  “沈子枭的爱,不能靠祈求得到,不能靠索取得到,也不能靠命令得到,唯有

  既控制不了自己动心,那爱便爱了,千军万马他都收服过,何惧一场情劫?

  不是飞蛾,怎懂飞蛾扑火的瞬间,是何等甘心地赴死。

  旁人眼里的壮烈,不过是它的一次如常的挥翅而已。

  你小子终于说了应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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