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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宋琅来了


第69章 宋琅来了

  ◎宋琅来赫州为江柍庆生◎

  宋琅站着, 低头含笑看向江柍。

  他一袭干净的白衣,在日光下泛起莹亮的微芒,好像被镀上一层神光。

  这使江柍感觉他更像一个幻影了。

  许是脸色天生苍白, 宋琅给人感觉总是常年透着微弱却不可忽略的三分病气, 然则称皇道帝多年, 他的神态之中早已浸润了凛然之色, 虽给人病气之感,却并不羸弱,反倒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威严, 与沈子枭慑人的压迫感不同, 他是令人细思极恐的深沉。

  可在面对江柍, 宋琅不由自主就敛去了所有多余的神色。

  在江柍望向他的第一眼,他就只是一个心中有爱的普通男子, 纵是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晦暗, 也不过是见到心爱的女子后, 正常地紧张而已。

  明明才半年未见,宋琅却觉得二人已经相隔一生一世。

  他打量了江柍许久。

  她好像一点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很多。

  他难以忽略,比之从前的青涩, 她现在低眉敛目之间更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经过雨露滋润之后缓慢绽放的样子, 连蜷曲的花瓣儿都含娇,不凑近都感觉她在散发芬芳。

  这种改变,是经过人事才会产生的。

  想到这, 他垂下首来, 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气。

  再抬眸, 他又笑得没有破绽。

  语气很是温柔:“自然是偷偷来的。”

  江柍有些糊涂,指了指他的小舟,问道:“那……”

  “是朕命她们瞒着你的。”宋琅解释道,“傻丫头,朕跟了你一路。”

  江柍恍然大悟:“我说今日他们怎么放心让我一人泛舟。”

  宋琅笑而不语,而后却回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今日好美。”

  痛苦和杀意当然都有,不过那都是对别人,可面对她,他便只剩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爱怜。

  他凝视着她,这一刻她真是漆点双眸鬓绕蝶,眼底桃花酒半醺。

  他只觉胸口像有鸟儿在扑棱。

  他想立刻拥她入怀,念头一起,他握紧了拳,忍得好难受。

  可江柍却如何能承受他这句暧昧不清的夸奖。

  她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只低下头去,说道:“多谢皇兄……”

  “别这么叫我。”

  宋琅却打断她,他恨透了她这样叫她:“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也不称朕了,让我们忘掉那些规矩,就当这小小的池塘是一所世外桃源。”

  江柍依旧为宋琅的突然而至感到深深震惊,却比一开始清醒多了。

  她道:“好。”又自然而然开口问他,“琅哥哥,你为何前来。”

  听她又这样叫他,宋琅才重新扬起笑:“自然是来给你庆生。”

  江柍微怔,后又莞尔一笑,这才后知后觉因见到他而欣喜起来。

  宋琅分辨得出她这会儿的笑是真心高兴,便知道小姑娘这才清楚自个儿是真的见到他了,不由也笑。

  他无限依存地盯着她,而后轻轻一跃,来到她的船上,船身晃动了一下,惊起一滩鸥鹭。

  江柍忙说:“你当心些。”

  宋琅笑说:“不碍事的。”

  他靠着她坐下来,深深凝视着她。

  这目光太过露骨,江柍只觉被他看到的地方都烫起一片,难为情极了,连因他突然而至的欣喜都减弱许多。

  宋琅好一会都不说话,江柍也不知该说什么。

  可又不想一直被他盯着。

  见他也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袍,便问道:“连衣裳也是你提前打听好才穿的吗?”

  宋琅温温柔柔笑了,却并没移开目光:“自然不是,所以当我见你着绿衣时,心里欢喜得紧。”

  江柍一笑,忽而想起什么,敛笑问道:“你这样过来,太后知道吗。”

  提起太后,宋琅唇畔的笑意僵住片刻,明显冷冽不少,默了默才说:“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江柍问:“这是何意?”

  宋琅转过头,凝视水面上的蜻蜓:“事关朝政,千丝万缕,我不想和你多说,毕竟相聚匆匆,我只想与你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去锡州巡视,却提前透露要来晏国的风声,便降低了太后的防备之心,殊不知在来晏国之前他已见过许多手握兵权的将臣。

  当然了,为国事谋划与为江柍庆生,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他伸手摸了摸江柍发髻后面的绿缯,问道:“此前听星垂说,你去了赤北,肩膀上的伤还好么。”

  江柍说道:“早已无碍。”

  宋琅一脸忧心:“无论任务多么重要,你都不该以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下次若让我知道你再这么以身犯险,我定是会生气的。”

  江柍忙安慰他:“我记下了。”

  宋琅又问:“告诉琅哥哥,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江柍笑道:“我一切都好。”

  “你不要骗我。”他望着她,“你要知道,在我面前,你是可以说实话的。”

  江柍垂了垂眸:“我没有说谎,从前在昭国我已习惯如履薄冰的日子,所以并不觉得艰难,反正爱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保江家平安,爱爱是心甘情愿的。”

  江柍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然而嘴角却扬起淡淡的一抹苦笑。

  她如今进退维谷,自然要让宋琅知道自己的艰难,她身处异国,宋琅就算有心护她恐怕也鞭长莫及,那么就让宋琅顾惜江家,护着江家好了。

  如果这点私心也算邪恶的话,那就当她是十恶不赦吧。

  宋琅闻言不觉心痛难忍。

  他最是见不得江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样子,明明那么难捱,却不忍他担心,还要逞强说自己没事,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小可怜。

  他痛极了,却只能叹息一声:“你可知听你说这样的话,我有多么难受。”

  江柍抬眸:“琅哥哥……”

  “你放心,我定会接你回昭国的。”宋琅眼底满是坚决,“到时候谁也不会阻止你我在一起,我会遣散三宫六院,给你建最华丽的宫殿,让你做世间女子都羡慕的人。”

  这话让江柍心“咯噔”一下。

  她回避宋琅的眼神,说道:“琅哥哥,切莫再说这样的话,爱爱不敢奢求这些。”

  宋琅不以为意:“本就是你应得的东西,怎会是奢求?我知道你害怕母后,届时我若掌权,她便不再是威胁,你无需担忧。”

  江柍顿时陷入懊悔之中。

  这种场景此前不是没出现过,她想借他权力庇护自己和家人是真,拿他当真心相待的哥哥也是真。

  可其他的,她没办法给他。

  当年她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身陷囹圄,步步惊心,又怎会分心去想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宋琅见她默默,却不如往日那般无所谓,他想起什么,握紧她的双臂,逼她直视自己:“你爱上沈子枭了吗。”

  “没有。”

  宋琅的提问,让江柍心一沉,好在脸色未变。

  听她语气平稳,脸色也没有变化,宋琅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便好,只要你的心还没有交给别人,那么纵使我也没有得到,也是不要紧的。”

  江柍垂下螓首,不知该说什么。

  错就错在,彼年宋琅情窦初开时,目之所及的女子是她。

  可当她情窦初开时,横冲直撞进入心房的第一个男子,却是沈子枭。

  江柍凝望宋琅许久,只道:“抱歉琅哥哥,方才我并不真诚。”

  宋琅一怔。

  刚刚才松下去的一口气,猛地又提起来,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瞬间窒息。

  他几乎没有办法动弹,只恍惚地看着她。

  江柍却在讲出这句话后轻松不少,她莞尔一笑:“我口口声声说自己过得并不艰难,其实是故意想让你觉得我举步维艰,这样你就会因为怜悯我而护着江家了。”

  宋琅定定地看着江柍,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江柍见状,不由惭愧,只道:“抱歉琅哥哥,我竟把算计之心,用在你的身上。”

  “你吓死我了。”宋琅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

  因为太紧张,他的喉咙都发紧,声音在胸腔里痉挛,慢慢才被放出来。

  他还以为,她会突然告诉自己,她爱上沈子枭了。

  总归并不是。

  还好并不是。

  宋琅慢慢道:“你若不把小心思告诉我,便是算计了我,可若是告诉我,便没有算计我。”

  他笑:“其实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江家,而你这般坦率,我反而更高兴了,一个人既已把假话说出口,就很难再说出真话了,可你最终还是把真话告诉了我,这代表爱爱心里在意琅哥哥。”

  江柍有刹那的迷茫,宋琅尽管不至于生气,可也不至于高兴吧?

  宋琅忽而执起江柍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记住,以后若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心思,算计便算计了,不需觉得愧疚,我甘之如饴。”

  江柍怔住了。

  宋琅却因她的答案而轻松不少,于是自顾自与她闲聊起来。

  他说的大多是些平常却有趣的小事,江柍只是听着,不怎么搭话。

  直到他告诉她:“迎熹要与纪敏骞成婚了。”

  江柍瞠目结舌:“他们两个怎会……”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而然便互相爱慕了。”宋琅说道。

  这的确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江柍脑海中浮现迎熹与纪敏骞站在一起的样子,觉得倒也般配,便笑:“那你要替我告诉纪敏骞,务必好好爱护迎熹。”

  毕竟迎熹的幸福安稳,是她用自己的一世安宁换来的。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与迎熹就像是一根藤上的两朵双生花,虽是同根生,却一个向阳,一个向阴,终是不同命。

  江柍提到纪敏骞,宋琅不由笑了笑:“这些话你自己说与他听岂不更好?”

  江柍没反应过来。

  宋琅卖了个关子,问她:“饿了没有,不远处有一家名为‘渔家傲’的小酒馆,有人在等着咱们。”

  江柍这才明了他话中之意,笑道:“那便由你划舟。”

  轧轧摇桨声,移舟入茭叶。

  碧波荡漾,荷香满握,不一会儿,小舟便停靠于岸边。

  作者有话说:

  设置了段评,虽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但应该是个vx读书一样,可在自己想表达的段落中加入自己的评论,就像是看书划线一样。

  打算二月双更,你们帮我想想时间,0点一更,18点二更咋样?还是说早九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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