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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她体弱多病》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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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登帝位4
不知第几次将老臣们气得拂袖而去后, 谢怀蔺靠上椅背,重重吐出一口气。
陈嵩递上一杯热茶,犹豫半晌, 还是决定谏言。
“都督, 其实郑大人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好不容易洗刷雁南关一战的冤屈,江山此刻易主, 对您的名声……怕是会有影响。”
他小心斟酌着词句:“要不,再缓缓?”
“你觉得我在乎么?”
谢怀蔺轻嗤:“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成王败寇, 古来如此。”
这话陈嵩没法完全苟同。
文字易改, 人心难控。
纵使能决定史书的记录,悠悠众口又岂是能轻松堵住的?
陈嵩自幼追随镇北侯,后又成为谢怀蔺的副将,多年来跟着谢怀蔺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虽是下属, 但说句逾矩的话,他心里是把谢怀蔺当亲弟弟看的。
所以到底不希望谢怀蔺背负千古骂名。
“陈嵩, 你我皆是从雁南关拼杀出来的, 你应该记得十万谢家军是怎么死的。”谢怀蔺面容冷峻。
陈嵩当然记得,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惨状。
尸体堆叠成山, 将士血流成河——他们在沙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到头来却被自己人出卖, 成了皇权斗争的棋子。
甚至在谢怀蔺率领残兵退至蓟州城时, 宣明帝也没有派兵驰援的打算, 是侯夫人以死证谢家清白,才逼宣明帝迫于舆论不得不发兵。
帝王的猜忌埋藏已久, 否则当初也不会把镇北侯一家从塞北召回来。
可怜镇北侯一辈子忠心耿耿,终落得个那般凄惨下场,死后还要蒙受莫须有的罪名。
陈嵩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劝说。
“让礼部挑个日子,赶紧把这事结了,省得那帮老家伙念个没完没了。”
陈嵩低声应是,见谢怀蔺捏着眉心,一脸烦躁和疲惫,他关切道:“都督早些歇息吧,北戎不日将遣使来京,事务繁多,您当心累着。”
谢怀蔺嗯了声,但在陈嵩告退后,他没有直接就寝,而是起身去往温久的寝宫。
夜幕低垂,只剩寥寥几颗星,宫里宫外一片静谧,青鸾殿里却仍亮着灯。
温久作息良好,这个时候还没睡实属罕见。
谢怀蔺抬手制止了欲通传的宫女,放缓脚步,走进内殿。
少女背对谢怀蔺,伏首于梳妆台前,不知在忙活什么,光从背影也能看出她格外认真。
仲春夜暖,她只着一件藕色寝衣,光滑的丝绸勾勒出玲珑曲线;青丝如瀑,拢着纤细腰身,还有几缕滑落肩头,露出莹润的耳垂和一小截白皙的颈。
月光轻盈入室,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奶白的清辉,清清冷冷,如梦似幻。
谢怀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对着这样一幅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画面,他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妄念,想将那窈窕身姿揉碎入骨血,让她沾染上他的颜色。
烛火和月影交错,温久专注于手头之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爱和欲编织而成的情网,蛰伏许久的野兽等着将她拆吃入腹。
直到腰窝被一阵灼热覆盖,男人从后面将她拥住,冷冽的气息贴上脖颈,激得她肩膀微颤。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男人嗓音含着哑,比平时低沉许多。
温久招架不住,可又顾不上脸红,她下意识地想把东西塞进妆奁藏好,然而谢怀蔺眼尖,在她做出举动之前看清了桌上是何物。
几枚白玉碎片被主人按顺序摆放,堪堪拼凑出原本的形状,上头的花纹谢怀蔺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亲手赠予温久的定情信物。
可是……这块玉不是该埋葬于三年前的那场大雪之下吗?
所以在他失魂落魄离开后,温久又把碎玉一片一片捡回来了吗?
余光瞟到随意搁置在一旁的空荷包,正是春猎时温久苦寻的那个。
她说,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重要的不是荷包,而是荷包中的这几片碎玉。
谢怀蔺瞬间明白了一切,心脏鼓胀得难受。
温久不知他心中所想,清楚看到他渐渐沉下的目光,想来是这堆碎玉勾起那段共有的难堪回忆,惹他不悦了。
谢怀蔺真心交付于她,而她当年说的那些话冷漠又绝情,恐怕将他伤透了。
简直是人赃并获。
温久不愿多做解释,抓起碎玉要装回荷包里,然心神不稳,加之动作太急,碎玉边缘锋利的棱角擦过食指,指腹顷刻现出一道血痕。
谢怀蔺急了,拉起她的手:“我看看。”
葱白指尖上冒出一颗红血珠,男人想都没想,直接张嘴抿去那抹赤色。
粗粝的舌尖卷去鲜血,男人含着她的手指轻轻吮吻,十指连心,温久登时头皮发麻。
“疼么?”
恍惚听闻他的声音,温久才脱离目眩的状态。
“小伤……不疼的。”
只是被划了一下,顶多算是擦伤,温久确实没觉得有多痛,反而是谢怀蔺火热的唇舌灼得她指尖发烫。
谢怀蔺仍执着她的手,抵在唇边,固执重复了一遍:“疼不疼?”
温久刚想说真的不疼,谢怀蔺却接着道:
“岁岁,你冷不冷?”
她终于反应过来,谢怀蔺问的是她自雪地捡拾起碎玉的事。
看到旧物,谢怀蔺首要关心的不是那段不愉快的往事,而是她疼不疼、冷不冷。
温久讷讷启唇:“不疼的。”
少女惯爱逞强,她的话谢怀蔺是不信的。
那天雪那么大,天那么冷,玉碎之后须臾间便会被大雪掩埋,玉的颜色又和白雪极为接近,找起来肯定不容易。
谢怀蔺仿佛看到她冻得鼻尖指尖通红,仍执意扒开积雪的模样。
“左右不过一件死物,扔了就扔了,何苦费力找寻?”
谢怀蔺拧着眉:“同样的玉河东坐拥无数,你若喜欢,我让人再磨再打便是,做个十枚百枚,你想刻什么字就刻什么。”
谢氏家传宝玉玉质上乘,是不可多得的和氏白璧,怎的在他口中如路边野草般唾手可得?
温久不禁失笑。
“那不一样。”
这枚玉不仅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还承载了这些年的笑泪悲欢,在那噩梦般的三年里,更是一度成为她精神的寄托。
思及此处,温久柔声道:“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只此一枚。”
谢怀蔺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落吻在她光洁的额头。
这个姿势不方便他做些得寸进尺的事,他手上发力,握着少女的纤腰,将人轻轻提起,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温久猝不及防被他抱在腿上,失去重心,只能牢牢圈住他的脖颈防止坠落。
谢怀蔺抵着少女的琼鼻,呼吸交融缠绕。
“好,岁岁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的语气像在哄人:“明日我便请最好的工匠,将这块玉修复如初。”
“能修好吗?”
小姑娘眼底升起期冀的光,谢怀蔺几乎要溺亡在她的眼眸里。
“能。”
得到肯定的回答,温久嘴角弯起,但很快又放下。
她想起白日谢怀钰说过的话:“我听闻……这玉佩相当于护身符,谢家子弟人手一枚?”
“是,”谢怀蔺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温久显出几分懊恼神色:“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你把玉佩给了我,我没好好珍惜,还把它摔碎了……”
“别瞎想。”
谢怀蔺明白这姑娘老毛病又犯了,习惯性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于是截住她的话头。
“我们家的玉佩确实有护身的寓意在,但说到底不过是求个心安,真遇到危险了,这玉佩难道还能替我挡刀拦剑不成?”
他顿了顿:“凡百诸事,皆在人为。我们不是查清真相了吗?当年之事是有人暗中操纵导致,与你没关系。”
“……你说得对。”
温久点了点头,思绪清明了不少。
她也是乍然听到玉佩背后的含义,再联想到往事,难免敏感了些。
少女点头赞同的样子太过乖巧,温温软软的,看上去好欺负得紧。
谢怀蔺腹下生出一股燥热,直往上涌——
皓月当空,美人在怀,少女清甜的呼吸是最好的催.情药剂。
他一点点收紧臂弯,妄念疯长,俯身埋首于少女颈间。
温久还以为他是累了:“杨尚书和郑大人他们又为难你了吧?杨尚书暂且不谈,郑大人出身江南清流,和祖父一样是三朝老臣,你且先别与他动气,他为人是迂腐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谢怀蔺用鼻音嗯了声,虽然讲的是他的事,他却不太关心。
薄唇轻蹭过少女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一路向上探寻,含住觊觎已久的珠玉耳垂。
温久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可心里仍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别闹,我和你商量正事呢。”
她推拒男人的胸膛,但没能推开。
谢怀蔺依旧啃咬着她耳垂上的软肉,声音含混:“嗯,你说,我听着。”
温久拿他没辙,努力忽略那令人羞臊的触感,轻启红唇:“慕之,你想要当皇帝吗?”
她问得直白,谢怀蔺答得也坦诚。
他毫不避讳地说:“嗯,我想。”
在温久看不见的角度,男人漆黑凤眸里满是野心和势在必得。
年少时以为好儿郎只消忠君爱国、保家卫民,结果,他护不住将士们,护不住家人,还要与心爱之人生生分离。
想到温久在宋彧手底下受的磋磨,谢怀蔺难以遏制怒火,胸腔里翻滚着暴虐情绪——
如果为臣不能守护他深爱的人,那么,他就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让山河尽归于掌中。
男人回答完之后便陷入沉默,箍住温久腰身的手臂坚如热铁,温久仿佛听到他汩汩流动的血液,似有某种巨大的力量要从他的身躯里喷薄而出。
“你就不怕被世人耻骂吗?”
“无所谓。”
谢怀蔺干脆地答:“青史留名又如何?遗臭万年又如何?只要能站上最高的位置,拥有保护你的力量,与你长相厮守、白首与共,其他的,我通通不在乎。”
温久静静倾听男人的肺腑之言,心潮跌宕起伏。
良久,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好,我明白了。”
-
昨夜的温存并未持续进行下去,温久借口困乏,将还想缠闹她的谢怀蔺打发走了。
她做了某个决定。
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此刻她才出现在这里——
重华宫。
她记忆力很好,只来过一次就记住了路。
望着牌匾上褪色的金字,温久再没有上回的恐惧和踟蹰,眼里只剩坚定的色彩。
今日她特意不让宫女随行,只身一人来此困兽之笼。
殿内盈满药香,闻起来竟比温久这个药罐子的住所还要浓郁,由此可见主人身体状况十分糟糕。
那人倚靠在床头,气色看上去不太好,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显出病态的白,衬得两片薄唇更加殷红。
饶是落魄如此,他的俊美也不减损一分一毫,上挑的狐狸眼在看到温久的刹那,迸发出激动的光。
“久久。”
宋彧扯出一个微笑:“我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只说了一句话便耗费他许多力气,宋彧捂住嘴剧烈咳嗽了一阵,喘息着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百薇妙手回春,不仅治好了温久,也顺手解了宋彧中的毒。
但到底落下了病根。
宋彧身体亏空得厉害,纵使毒解了,他依然元气大伤,靠着不间断的药材续命。
这是李百薇亲自诊断得出的结果,因此可以排除宋彧做戏的可能,但温久对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善恶终有报。
宋彧今日的下场,全是他昔日暴行种下的苦果。
“我听闻长公主伏诛了,”宋彧又咳了几声,“久久,真亏你和慕之能揪出她的狐狸尾巴。”
“不敢当。”
温久淡淡道:“没有你推波助澜,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查清楚。”
回想上一次在重华宫的对话,宋彧从一开始就在引导她怀疑宋莜岚。
“你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长公主。”
宋彧哂笑,不置可否。
“是啊。”
他幽幽叹息:“我受控于她多年,如今总算是解脱了。”
后半句声音很轻,缥缈在空中,温久听出了几分怅然……和憎恨。
“久久今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宋彧很快揭过这个话题,狐狸眼微眯:“或者,我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是来关心我的么?”
“……你想多了。”
今日是有事相求于他,温久憋住讽刺的言语。
“我是来向你要一样东西的。”
“你要什么?”
病弱的青年眨了眨眼:“我如今不过是一被软禁的阶下囚,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给你的呢?”
“禅位诏书。”温久冷冷吐出四个字。
宋彧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似乎早有预料。
他笑了,笑得胸腔起伏,眼角泛泪,呼吸都变得紧促。
等笑声终于止住,他唇角仍保持上扬的弧度——
“好啊。”
温久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怔住。
“你……没有条件?”
三年里,她将宋彧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深知他不会无条件地应允她的要求,来之前也做好了同他交易的准备。
然而宋彧一口答应,反倒令她心生疑窦。
“审时度势,人之常情。”
宋彧慢悠悠地说:“我如今失了权势,和刀俎上的鱼肉并无什么不同,甘愿禅位也只是希望新帝登基时能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温久紧盯着他的脸,不错漏任何一丝变化。
但宋彧表现得十分坦荡。
“扶我到书桌吧,久久。”他笑意吟吟地向她伸出手,“不是要禅位诏书么?扶我过去,我写给你。”
“……”
宋彧递来的那只手五指修长,掌心朝上伸着,像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温久抿直唇瓣,强忍着反感和恶心,避开他的手掌,只碰到他衣袖遮盖的小臂部分,虚虚扶着。
宋彧也不计较,就这样被她搀扶至书桌前,摊开纸墨。
他写得很快,不消多时便写好了,写的时候温久一直从旁看着,确定内容是她想要的。
宋彧拈着纸的两边,吹干墨痕。
“玉玺在羲和殿的暗格里,位置你应该知道。”
他神色自如,把写好的诏书递给温久。
“替我向慕之道一声喜。”
从他口中吐露的字句不似祝福,更像诅咒。
“恭贺新君千秋万世,国祚绵延。”
温久将诏书小心叠好,收进怀中。
她不愿在此地多留,目的达成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瞥到宋彧神色有些落寞,又停下脚步。
她一向是非分明,即便曾有多年情谊在,也早被宋彧这些年的残酷行径消磨得一干二净。
在温久看来,宋彧罪有应得,但有一件事,她觉得宋彧有权得知。
“宋彧。”
她一字一顿地说:“长公主……宋莜岚不是太上皇的亲生骨肉,她是已故苏侍郎的遗腹子,与先帝更无血缘关系。”
这件事宋莜岚故意没告诉宋彧,或许是想让宋彧有理由憎恨宋氏皇朝,又或许,是想让宋彧因误解而承受这肮脏血脉带来的煎熬,品尝她尝过的痛。
宋莜岚已经死了,没必要让亡者扭曲的情感束缚生者。
温久想起城破那日,宋彧对宋氏皇朝掌控下的山河满怀憎恶——那是想要将其摧毁的恨。
症结大抵出于此处。
他恨的,是身体里流淌的血。
“所以,你只有一半宋氏的血统。”
并不是兄妹相.奸诞下的罪恶之子。
“是嘛。”
宋彧的反应很平淡,但攥得泛白的指骨还是暴露了内心的动摇。
言尽于此,温久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
将要跨出门槛时,依稀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似梦语般的喃喃——
“久久,既然要舍了我,当初何必对我伸出手。”
温久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是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才走出重华宫,温久就撞进一个炽热的怀抱。
“慕之?”
谢怀蔺大汗淋漓,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捏着温久肩膀,眼里满是惊惧:“岁岁,你来这里……做什么?”
得知温久前往重华宫时,他正与一帮顽固的老臣对峙。
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理由派人盯梢温久的动向,所以没能同步接到消息。
他立马扔下唾沫横飞的老臣们,无视他们在背后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奔来此处。
并非是不信任温久,而是他太害怕了。
他害怕宋彧惺惺作态、巧言令色博取温久同情,他害怕温久会念在青梅竹马的情谊,对宋彧软了心肠。
他害怕,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梦醒后他还会面对失去她的现实。
“别担心。”
男人患得患失的惊惶神色刺痛了温久,她赶忙拉住他的手安抚。
“我只是来取样东西。”
说着,她拿出折叠好的宣纸,展开给谢怀蔺看:“你瞧,我把禅位诏书要来了。”
少女温温柔柔的声音好似泉水清泠,谢怀蔺渐渐安定下来。
温久仍举着那张在谢怀蔺看来无关紧要的破纸,甚至他看到上头的字迹就心生暴戾。
偏偏小姑娘毫无察觉,嗓音清软,像邀功的小孩子似的,骄傲地扬了扬眉:“有了这纸诏书,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也不用怕别人说闲话啦。”
“温岁岁,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谢怀蔺深呼口气,将人用力带入怀中。
“都说了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可是我在乎。”
温久在他怀里昂起脑袋,认真地说:“河东谢氏满门忠勇,不应该被当做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
不管是埋骨雁南关的镇北侯和十万谢家军,还是为争取援军而死的纪向纭,他们都在温久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不愿那样可敬的人死后清名受损,她要他们的功绩名垂千古。
谢怀蔺说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但在过去的三年里,温久深深明白人言可畏——
祖父活着时是备受尊敬的当代大儒,却因为教导、扶持过暴君,身亡后还要遭受世人的谩骂和指责。
所以温久不愿谢怀蔺也受千夫所指。
少女毫不退让地直视,谢怀蔺读出了她眼里的坚持,心疼的同时,也被暖意簇拥。
不光他想守护温久。
他的小姑娘,也在以她的方式为他扫清障碍,荡平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