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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桃林挖出二十具少女尸体的埋尸案, 让整个上京都为之震惊,听闻宣帝大怒,命沈遇在上元节前必须查清此案, 抓住凶手,还被害者们一个公道。

  也让上京百姓能够重新过上安心日子。

  如今距离上元节,不过还有三日,三日内要查清埋尸案, 绝非易事。

  如今全城戒严。

  城西更是不复往日的热闹,挨家挨户逐户被排查盘问。

  沈遇已经有两日不曾归家。

  温虞一时落得清净, 却又半点儿不如她所想的那样会悠闲自在, 她心情也因为埋尸案而沉重不已,时时都惦记着她那日的猜测有没有真的帮上忙。

  她从早到晚都有些魂不守舍。

  傍晚时分, 门外有奴仆来报信, 是陈嬷嬷接的消息, 一听面色不由得沉下, 连忙走进房中, “姑娘,夫人她病了两日了, 老爷说让姑娘回府看看夫人。”

  “阿娘病了?”温虞一愣,心下着急, 连忙起身换了衣裳踏上了回温家的马车。

  她阿娘这些年身体一向不大好, 每回病了总是会卧床休息好长一段时日。

  她最害怕听见的消息, 就是她阿娘生病这件事。

  幸而温家离得并不遥远, 不过是半刻钟, 也就到了。

  温虞脚步匆匆走到了正房, 打了帘子往里走, 一眼看见温夫人卧在床榻上, 面色苍白,不住地咳嗽,咳的好似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似的。

  “阿娘。”

  听得温虞一声唤,温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温虞,见温虞就要走上前来,温夫人用手里的锦帕擦了擦唇,这才笑看她,“好好地,怎么这时回来?”

  “您病了,我当然要回来照顾您。”

  温虞走上前,想要坐到床榻旁,温夫人却是轻声细语说道:“你远着我些,莫把我的病气过给了你。”

  温夫人又吩咐人端来一把椅子,让温虞离了三四步远坐下同她说话,温虞无奈也只得照做。

  温夫人将自个儿女儿担忧焦急的目光全然看在了眼中,心中一时欢喜,一时又有些苦上心头,这几日来,百般心情凝成了结,沉甸甸的压住了她的心,让她快要喘不过来气。

  温夫人抿着唇,强压着喉咙间的痒意,“是你爹让你回来的吧?”

  她又有些无奈,“不过是前两日吹了风,才有些着了凉。”

  “我吃了一帖药,已经好多了。”

  “不过再歇上两三日,就能大好了。”

  “哪里是什么大事,值的你特意赶回来。”

  “让旁人晓得,娘家一有事,你就往娘家跑,总是会背后说你闲话的。”

  温虞听见温夫人这般说,略放下了心,一听这些话里带着的责备之意,却又忍不住委屈,“阿娘就不想我回家来看您吗?”

  “女儿孝敬爹娘,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旁人长了嘴,让他们说就是了,我不怕的。”

  旁人口中,她的名声是好是坏,当真就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连她阿娘都不能探望吗?

  “你呀……”温夫人叹息,又觉得方才那话虽说无错,到底伤了女儿的心,“阿娘知道你孝顺就行了,我也不缺人照顾。”

  温虞心里难过,见着旁人端了药进来,她就打算给温夫人喂药,温夫人还是那句话,莫过了病气给她拒绝了,自个儿喝过了药。

  满屋子的苦药味半天都不曾散开。

  温虞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到一旁的香炉旁,点了温夫人平日里最爱用的松针香,青烟袅袅从炉中散出来,一缕一缕的烟勾成了纱似的,驱散了屋中的苦味。

  温夫人将她的举动全然看在了眼里,慈爱的目光中夹杂了些许的苦涩。

  待到温虞转身,温夫人面色如常,“你回来了,姑爷呢?”

  温虞应道:“他这几日忙着案子都住在司署里,不曾回府。”

  “阿娘且放心,即便夫君在家,他也不会不让我回来看望爹娘的。”

  震惊整个上京的桃林埋尸案,温夫人自然也知晓,且因为此事,温家也不得安宁。

  温夫人攥紧了手里锦帕,垂着眉眼也不去看温虞,低低地咳了两声,“我有些乏了。”

  “你去见过你阿爹,便早些回去吧。”

  “这天立时就黑了,再晚些走,路上就看不清了。”

  还是将温虞给打发走了。

  温虞紧紧地抿着唇,踏出了正房的门。

  她才刚回来看过她阿娘,还未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她阿娘就不想见她,催促着她赶紧走。阿娘就这般不想她待一会儿吗?

  她的双眼忽而就起了热意,还有些酸楚。

  不能哭。

  一定不能哭。

  她吸了吸鼻子,在被旁人察觉时,挺直了腰背,步伐徐徐地朝着温大人书房去。

  *

  温虞走了小一会儿,温夫人身旁的白嬷嬷走进了房中,低声道:“夫人,姑娘去书房了。”

  温夫人终是松开了紧攥着锦帕的手,一时再也支撑不住,软了身子,不住地咳嗽起来。

  白嬷嬷忙将枕头给她垫在了身后,替她顺着气。

  一边又开解,“夫人,您又是何苦呢?”

  “姑娘她是一片孝心,想要在您跟前多待上一时半刻,这才回来的。”

  “您心疼姑娘跑这一趟麻烦,可也该心疼姑娘这份孝心才是。”

  温夫人心里又何尝不明白,她这女儿从小就最孝顺她的,她应当是千般万般的疼爱女儿也不为过的,可她这些年,真的待她女儿好吗?

  她一时有些恍惚,喉间咳出了一股腥甜,她轻轻地松开了手,锦帕之上,星星点点的鲜血浸在上头,格外显眼,触目惊心至极。

  原是方才她攥紧了锦帕,不让旁人窥见帕上的血迹。

  白嬷嬷也瞧见了,心下一惊,立刻担忧道:“夫人,您这是又?”

  “奴婢马上去请大夫。”

  温夫人喊住了她,轻声道:“你莫惊慌,我没什么大碍。”

  “我歇歇也就好了。”

  “不要让阿虞担忧。”

  她倚靠在枕头上,闭着眼似沉沉睡去。

  *

  温大人正在同温家长子温成文说话,听见外头通禀,“姑娘。”就止住了话题,看着自家闺女走进房中。

  温虞轻声唤道:“阿爹,大哥。”

  她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温大人看得明白,一边让温成文先回去,一边问道:“你阿娘把你打发出来了?”

  温虞轻轻点了点头,“嗯,阿娘说让女儿来见过阿爹,便回去。”

  她说好不该将自个儿的委屈流露出来,话语中却仍是不自觉地委屈。

  温大人长叹一口气,他家夫人心病已生,原是想要把女儿给叫回来,就能宽解一二,而今看来,那心病岂是这般容易治好的?

  “你莫生你阿娘的气。”

  “她不是不想多留你。”

  “她只是不想让你多担忧罢了。”

  温虞心中依然难受,她抿着唇,半晌才道:“女儿明白的。”

  “女儿怎么会生阿娘的气。”

  温大人也知该如何安慰女儿,只好道:“同阿爹一道用过晚膳,再回去,可好?”

  “好。”温虞轻声应道,心里头还是难过的很。

  从前,她其实也有许多难过的时候。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听她阿娘那般赶她离开,她便格外的难过起来。

  温家的晚膳自来也简单,从前便是一家人一处用膳,而今温成文陪着媳妇儿养胎,便在自个儿院中用膳,温夫人又病了卧床休息着,温成言到了,却不见温成云人影。

  “阿云呢?”温虞有些好奇,“怎么不见他人?”

  温成言眼看着就要开口,“他呀……”

  “咳咳……”温大人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说道:“那臭小子整日里往外头跑,一点儿念书的心思都没有,我罚他在屋中抄书,一日抄不完,一日不准出来。”

  “不用搭理他。”

  “也不要替他求情。”

  说话间,温大人朝二儿子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许多嘴。

  温成言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反正被关着不许出门的也不是他,把阿娘气病了还挨了一顿打的也不是他。

  父子二人打了个眉眼官司,温虞心里头还失落着,也不曾发现。

  温成云一年到头来,总要被罚禁足好几回,也不差这一次。

  只他们三个人一处用膳,就显得格外冷清,吃起来也没滋没味极了。

  待用过了晚膳,外头天色是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各处都已经点上了灯笼,温大人略送了送,便被温虞叫住,“阿爹留步吧,您别送我了。”

  温大人作罢,再送便要将女儿给送到大门口了,“你也不必担心你。”

  温虞颔首,浅浅一笑,“嗯,等得空了,我再回来探望您同阿娘。”可何时才能名正言顺的回来呢?

  她屈膝一拜,方提了裙,缓缓往外走着。

  待温虞走远,温大人才收回了目光,欲打算回房去看他夫人。不想他刚一转身,就瞧见温成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吊儿郎当的站着,“爹,您说您何必让阿虞回来走这一趟,非但没能让阿娘高兴,反倒也让阿虞伤心,何必呢?”

  对着儿子,温大人就没有那么好气性了,见着温成言这副模样,暴脾气一上来,眉毛一竖,就要上去揍人,“格老子的,臭小子,谁准你这样跟老子说话的?”

  “爹,您可是兵部侍郎,您得保持体面。”温成言仗着年轻,身手矫健连忙躲,一边躲一边回头朝着温大人大喊。

  追了两三步,温成言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温大人停下了脚步,看过两旁皆低头垂目避开的奴仆,咳了一声,板正了脸,背着手往正房去了。

  白嬷嬷领着屋中众人同他行礼,温大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房中便只剩下了温大人和温夫人夫妻二人。

  温夫人缓缓睁开了双眼,轻声问道:“夫君,阿虞走了吗?”

  “嗯,刚走不久。”温大人走上前去扶着她坐起来,又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捂住,看向她时,神色柔和下来,“青娘,你是不是心里怪我今日让阿虞回来这一趟?”

  “我是想让你看看阿虞这些年来一向孝顺你,又怎么会对你生怨。”

  “你且放心才好。”

  温夫人苦笑:“我怎会怪夫君呢?

  “我知夫君是想让我高兴些罢了。”

  “阿虞她也从来都不曾怨过我。”

  二人成婚快有三十载,半世夫妻了,这些年来从未吵过嘴,红过脸,彼此心意相通,温大人的一番良苦苦心,温夫人当然明白。

  温大人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同温夫人成婚后,却从来都没对温夫人动过怒,一应是顺着温夫人的心思。

  *

  温成言却是走进了温成云的院子里头。

  温成云苦着脸,他浑身上下都是挨了温大人揍的痕迹,左边脸肿着,喝口水都忍不住龇牙咧嘴。

  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坐着就浑身难受,可偏偏又被罚抄书,抄上一百遍,不抄完就不准再出院子,可真是让他受尽了折磨。

  他忍不住龇着牙喝水,就听见身后传来嘲笑声。不免回头,苦兮兮道:“二哥,你看笑话看了两三日了,还没看够?”

  温成言倚着墙,双手环胸,啧啧两声,“看你的笑话怎么看得够呢?”

  若是平日里,温成云总归是忍不了要同温成言闹上一回,可如今是他做错了事,哪里还敢犟嘴,一般翻着桌上的书,一边问道:“阿娘她怎么样了?今日有没有好些。”

  “你还好意思问?”温成言走到他身旁来,看着他脸上还未消肿的巴掌印,“要不是你气她,阿娘又怎么会被你气晕过去?”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当时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我也不想把阿娘气病的,都是我的错。”温成云心虚不已。

  温成云把亲娘气晕,原本就吓坏了,温大人又是狠下心来将他给好揍了一顿,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打,还禁了他的足,让他好好反省,一日想不明白,那就一日不准出院子。

  被关起来以后,温成云忍不住边哭边反省,他不该贸然说起他不想念书,想要进刑狱司查案抓凶徒的心愿来。

  却也没想明白,他那话说出来,怎么就能把他阿娘给气病了呢?

  真是半点儿都没开窍的天真少年郎,又配着他被暴揍一顿后,红肿着的脸庞,既可怜又可笑。

  温成言垂下眼,收起了轻慢的心思,似有几分叹息,“你呀,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你过的日子有多自在。”

  “你想要做什么都好,你却偏偏要提你姐姐。”

  “你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儿,长大后又是什么样儿,你是半点儿都没发觉不对吗?”

  他这弟弟其实打小日子过的可自在的多。

  因着是老幺,不用像大哥一样要继承家业,是以从小就严于律己,也不会像他一般打小叛逆劲头改不过来,甚至更不会同阿虞一般,要遵守这人世间对姑娘家的严苛约束。

  这上京城就像是个能用言语便将一个姑娘家给逼死的怪物,姑娘家的名声若是坏了,仿佛她的性命也就不重要了,何其可笑。

  他姐姐同小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

  温成云当然能看出来不同的。

  小时候他就是他姐姐的跟屁虫,姐姐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自打来了上京以后,他姐姐就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整日里到处疯跑着玩闹,看谁被欺负了就一定要打抱不平,替人讨回公道来。

  甚至都不能像从前一样轻易出门了。

  阿娘整日里,都在要求姐姐学规矩,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能旁人称赞的上京贵女,起先她还会哭闹着同阿娘说不学,或者是直接逃跑躲起来。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就突然转了性子,愈发的稳重自持,温婉恬静,学上一整日的行走跪坐,都没叫过半点儿苦了。

  他以为这不过是姐姐长大懂事了,所以才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可他那日不过提了一句,“我打小就和我姐一样,想要成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江湖大侠。”

  “可惜姐姐是个姑娘家,当不成江湖大侠,只能待在家里。”

  他这话刚说完,他阿娘就脸上一白,直接晕倒,不等他反应过来,他阿爹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刮子,打的他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直到今日,他脑瓜子还在疼。

  温成言见他好像明白了些的模样,拿起一旁的湿帕子轻轻给他敷着脸上的红肿处,轻声言道:“所以说你这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你当知道,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身不由己,委曲求全的时候。”

  脸上的伤被冰凉的帕子一碰,温成云就忍不住咬着牙,但没有躲开,“二哥,我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他梗着脖子,继续说道:“可我也是真的想明白了,我就想替这世上被坏人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是少年赤子心性,豪情万丈,永不言败。

  是前日。

  桃林埋尸案一出,上京这几年家中丢过姑娘的人家,家属无一不是哀嚎痛哭,寻到京兆府去时,一看见那些尸首,就直接哭晕了去。

  温成云这些时日心里头老是想起何晓月,那分明是个同他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被凶徒残忍杀害的事情,却让他心生愤怒。

  是以一听说城西郊外桃林里挖出了二十具小姑娘的尸首时,他没忍住,溜出家门前去京兆府旁观。

  他从未见过那般震撼人心的场面,二十具亦或是化作白骨,亦或是伤痕累累的尸首,摆成一排的画面,他看过了一眼,就刻进了脑海里头一般,想要是再也忘不了了。

  他心里头就只有一个想法,要是那凶徒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动手杀了对方,替这些无辜丧命的可怜姑娘们报仇。

  所以他回家以后,就忍不住同他爹娘说了,“我不想念书了,我要进刑狱司!”

  惊得温大人和温夫人险些绷不住体面,刑狱司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昭狱,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旁人路过那里,都得绕着走的地方。

  他想要进去?

  温大人一拍桌子,“臭小子,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你进去了还能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个儿说的话有歧义,忙解释,“我是想要进刑狱司当差。”

  后来他就挨打了。

  温成言手一顿,而后狠狠地压了下去,听得温成云鬼哭狼嚎的大喊,心中终于解了恨,“你连这一点儿小伤都受不住,还想替别人讨公道呢?”

  “你以为你是那看不得凡人受苦受难的神佛,法力无边?”

  “你总得有些真本事傍身。”

  *

  刑狱司中。

  刑狱司负责专查埋尸案的提案王五,这几日忙的阖眼的时间都没有,双眼乌青,面色沉重道:“大人,当真不同陛下禀报,就直接搜玉家别院?”

  沈遇拿起一旁的佩刀,系在腰间,淡然道:“证据确凿,如何搜不得?”

  他缓缓走至门口,骁骑已经整装待发,他看向北方,那是皇宫的方向,眯了眯眼,“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展飞牵来了马,他翻身上马,“出发。”

  骁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响彻上京夜空。

  玉家那可是玉贵妃娘家,太子外家,如何能说查就查?

  刑狱司这些时日没日没夜的查案,自是有所发现的。

  起先是那具在城西发现的被毁了容貌的何晓月的尸首,推案三位仵作验清了何晓月身上的死因。

  何晓月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生的貌美,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长大以后是个美人儿,她又随着徐氏抛头露脸当垆卖酒,被那酒蒙子时常调戏也是有的事。

  徐氏是个寡妇,只有这一女,原本该如珠如宝的捧着,却从来都待何晓月不好,这两三年来,何晓月容貌初显以后,她就打起了卖女儿的主意,暗中同那些个觊觎何晓月美貌的男人们周旋。

  也许是这世上心思龌龊的鼠辈,都能闻着彼此的气味儿。

  初二那日,有人前来买酒时问她,无论出多少钱,他都能拿出来,足够让徐氏日后衣食无忧,再不用抛头露脸卖酒。

  甚至当场就给出了三百两的定金。

  徐氏以为,那人将她女儿买回去是为了做小,这是要登上枝头做凤凰了,她这当娘的岂不是也能跟着吃香喝辣,从此再也不用愁生计。

  她收了人家的定金,那人告诉她,她不能让旁人知道她女儿被人给买了。

  她一应答应下来,同人定好了时间,偷摸着就将女儿给送了出去,一边佯装成她女儿同人私奔的假象,一边暗自拿着那笔卖女儿得来的银子,做着高枕无忧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温虞:沈阎王在身边,好烦好烦,沈阎王不在身边,好像有点无聊。

  沈遇:夫人果真是口不对心呢。果然夫人说讨厌我,那都是喜欢我。

  原本今天是要写沈遇待在家中养病那几日的日常,但发现还是先把主线剧情走完,那段日常放在正文完结后的番外里面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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