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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游(二合一)


第49章 、夜游(二合一)

  日落西山时, 姜妧从云绣坊回到家中,春汐照往常一样将府中发生的大小事给她说了一遍,讲到那壮观的聘礼时, 竟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姜妧心里自也欢喜,可她又担忧, 陆家此次这么大手笔, 怕是把多年来的积蓄掏了大半, 日后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她家三郎可有的辛劳了。

  正出神时, 坐在窗下绣花的岚芝突然道:“小娘子,奴突然想起来, 今儿个是二郎的生辰。”

  “二哥?”姜妧坐直身子, 随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 “这么重要的事, 府里怎么也没人提前说起?”

  岚芝瞅瞅同样好奇的春汐,低声道:“小娘子有所不知, 咱们阿郎向来不喜欢二郎,这么多年来, 从不允许他在家中过生辰。”

  姜妧挑眉:“竟还有这等事,这又是为何?”

  讲到这, 岚芝却又不肯多说了, 支支吾吾地说她也不清楚内情。

  姜妧气噎, 心里跟被猫挠一样。

  她在长榻坐着歇了会儿后,起身梳理妆容,一面吩咐道:“岚芝, 你厨艺好, 你这就去小厨房做碗长寿面, 春汐,你去东间耳房里,把博古架上的那套文房四宝用抽盒装好,然后给我拿来。”

  “小娘子这是要去看二郎吗?”

  “嗯,之前我跟他说话时口气重了些,我与他到底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至亲,怎好一直这样恶语相向,今日是他生辰,我便借这个机会去给他道声歉吧。”

  听到这话,春汐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您给旁人道歉?奴没听错吧?”

  “……”姜妧扶额,“你家娘子改吃素了成了吧?还不快去?”

  俩丫头忙丢下手里的活跑了出去,她拢拢头发,来到镜台前,从妆奁盒子里取出一封信。

  这信是前两日陆绥差人给她送来的,上头寥寥几句话,陈述着他前不久做的梦,字里行间让人触目惊心。

  她攥着信在房中踱来踱去,虽说陆绥安抚她,一切有他料理,可她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约莫一刻钟后,岚芝提着食盒进来,此时她恰好把那信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

  “小娘子,长寿面做好了。”

  “好。”她拿出帕子擦擦手心,从岚芝手里接过食盒,“你在房里守着,春汐,你把东西带着,随我走一BBZL 趟。”

  “是。”

  主仆二人来到姜卓的院子,一路僻静无人,到了院门口,姜妧停下脚步,发觉他这儿的仆人竟只有几个,而他的居处在整个姜府算是很偏的位置。

  院里冷冷清清的,唯有墙角有一株四季青,若非房中亮着灯,恐怕还以为这儿是荒地。

  门口仆从见到她来愣了愣,行礼后便要进去通报,姜妧止住他,自个儿在门上叩了两下。

  “二哥,我来瞧瞧你,可方便让我进去?”

  房中久未传来声响,她又叩了叩,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允了,我进去啦!”

  “你来做什么?”

  她迈出去的脚一顿,淡淡道:“还能做什么?妹妹看望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话音落罢又是一阵沉默,须臾,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姜卓一身青色长袍站在跟前,两手抓在门上,警惕地看着她。

  “何事?”

  姜妧越过他高抬的手臂朝里头看了看,奈何他的身躯将屋内光景遮了大半,什么也看不清。

  “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姜卓迟疑片刻,随即收回手,转身进屋,径直走到一张书案前坐下。

  姜妧紧跟其后,目光在房中睃视一番,这才发觉,他的居室竟是无比简朴,两方矮桌,一张床榻,一面竹屏。

  墙上挂着一副字,用的纸是最平常的麻纸,然而,那遒劲的字迹却让“卧薪尝胆”这四个字力透纸背,一笔一划,似乎都如泣如歌。

  联想到陆绥的书信,她心中大骇,事先准备的说辞竟被堵在嗓眼里。

  良久,姜卓率先开口:“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

  姜妧循声望去,他此刻坐在书案后,身后满满一架书,打眼一瞧,皆是些有关治国的策论。

  她挪动脚步,轻轻一笑:“二哥,那日在阿耶书房里,我说话语气过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姜卓依旧挺着腰背坐着,头也未抬:“二妹乃是姜家嫡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就是随意打骂我,我也说不得什么,哪还敢记在心上。”

  姜妧静默片刻,提着食盒走到跟前去,将热腾腾的面碗端出来,笑吟吟道:“听下人说,今日是二哥的生辰,我叫人做了碗长寿面,不知道可合你胃口。”

  浓郁面香扑鼻而来,姜卓翻书的手一顿,沉默许久,他缓缓抬头,目光一动不动定在那碗长寿面上,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许沙哑。

  “我从不过生辰,你拿走吧,多谢你的好意。”

  “那怎么行?”

  姜妧坚持将银箸塞进他手心里,耐着性子,“听说二哥喜欢吃荷包蛋,我还特地叫人给你多煮了几个,喏,这面里头还有几个鹌鹑蛋,都是你喜欢吃的,赶紧趁热吃吧。”

  姜卓神色复杂,身子有些僵硬,半张脸掩在氤氲的白雾后头,半晌才道:“我与你素无往来,你为我做这些的目的何在?”

  案头烛火晃动,姜妧笑意微敛,半晌,直起身子,慢步踱至窗前。

  “不瞒你说,BBZL 我这样做是有两个原因,一来,我的确是真心实意想向你道歉,那日从阿耶书房回来后我想了很久,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二哥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事,与旁人无关,我不该对你指指点点,这是其一。

  “二来,今日我是来替陆大将军当客卿的,三郎麾下缺一位主管文书薄籍及印鉴的佐吏,不知二哥可有意向。”

  姜卓愣怔住,转眼间又恢复如常:“想必你该知道,我是豫王身边的人。”

  “二哥说的这个,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姜妧转身看向他,不急不躁,“不过,不知二哥可曾想过,豫王身边幕僚众多,为何单单把你推在人前?二哥为豫王鞍前马后,之前筹码在手时,尚能赢得他几分尊重,可如今,想来你的计划已然落空,不知你可已找到新的筹码,来重获豫王的信任?”

  说到此处,她认真观察着姜卓的神色,在他那复杂的眸光中捕捉到一丝阴狠歹毒的杀意,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哼笑:“你忘了,姜家并非只有你一个女儿。”

  “的确如此。可二哥也忘了,自古以来,嫡庶有别,更遑论皇室,一向立嫡不立长,所以,如果你打着阿姐的算盘,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而且,有陆绥在,他断不会睁眼看着你们在这长安城搅弄风云,祸乱朝纲。”

  姜卓攥紧拳头,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不曾言语。

  缓和少许,姜妧徐徐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二哥,你如今选的,注定是条不归路,一但失败,连累的可是整个姜家。 ”

  不知哪句话挑动了他的神经,他猛然站起,怒吼道:“那又怎样?我就是死,也要拽着整个姜府给我陪葬!”

  话音落地,他脸色骤然苍白,额上冷汗淋淋,眼神也躲闪不定。

  姜妧愣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方才真切地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浑身从里到外透出的巨大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姜卓攥紧拳头转过身去,猛吸一口气,颤着声说道:“你走吧,我的事不需你来操心,跟随谁,下场如何,皆与你们无关,哪怕有朝一日我死无葬身之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决绝地说罢这番话便要送客,不料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看来姜二郎也是铮铮铁骨,可惜这骨气用错了地方。”

  姜妧回眸看去,竟是陆绥来了。

  侧目再看姜卓,亦是满脸错愕。

  陆绥大步走来,轻裘缓带,墨发半束,今日难得穿了身月白长袍,往日隐隐掩藏的儒雅顷刻间泄露出来,平日里那眉宇间的淡淡锐气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姜妧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道:“妧儿,你先到外面去,我与令兄有话要说。”

  姜妧回过神来,讷讷地点头,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指着书案上的长寿面。

  “二哥,说归说闹归闹,你别忘了把这面吃了,今儿毕竟是你生辰BBZL 。”

  姜卓抬头,一向阴郁的面容有些微松动,复又垂下眸子:“多谢。”

  ……

  从房中走出来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落了。

  姜妧托着腮就地坐在右手边的游廊下,望着檐角破旧的铜铃有些出神,脑子里七七八八想了一大堆,有关姜卓,有关姜妤,有关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

  春汐将那文房四宝交给姜卓的仆从后便走来陪她,见她若有所思便未打搅,只静静坐在一旁守着。

  房中二人密谈些什么她们无从可知,只知两刻钟后,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绥负手走出,姜卓紧随其后,毕恭毕敬地向他作了一揖:“将军慢走。”

  陆绥拱手回礼:“姜二郎,我在军营静候佳音。”

  其态温和,其声平稳,这样的礼遇,让生平饱受他人怠慢的姜卓鼻息发烫。

  他再次行了一礼,转头吩咐道:“阿福,替我送陆将军出府。”

  “不必劳烦。”陆绥微抬手,转而凝目寻向立于廊下的姜妧,“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令妹说。”

  姜卓循声望去,廊下佳人亭亭玉立,月桂罗襦华清冷艳。

  这样的女子,若是生于乱世,必是红颜薄命。

  “将军请便。”他道。

  陆绥微颔首,随即朝姜妧走去,到了跟前,他拂开她额前碎发,低声道:“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去哪里?”姜妧欣然问道,转而看见高挂的灯笼又有些迟疑,“这么晚了,我可能没法出府。”

  站在她身后的春汐耳尖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小声道:“小娘子忘了,咱们姑爷会翻墙。”

  “……”姜妧羞臊得耳垂都红了,抬眸看向陆绥时,发觉他也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她说得对,你家姑爷会翻墙,你还愁没法把你带出去么?”

  姜妧听不下去了,踮着脚捂住他的嘴:“不许乱说,咱俩还没成婚呢!”

  陆绥笑意更甚,抓住她的手吻了下。

  这回,姜妧只觉浑身都跟被火燎了似的,恨不得寻个池子跳进去凉快一会儿。

  她脚底软绵地被他牵着往墙角走去,一个晃神的功夫,他便搂着她踩着一半人高的大石缸越上墙头。

  身子腾空后,姜妧心跳都慢了半截,两手死死抓着他的脖子,半张脸埋在他胸口,颤着声道:“三郎,你慢着点,这要是摔下去,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就要破相了!”

  陆绥哭笑不得:“放心。”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春汐愣在原处目瞪口呆,半晌嘀咕道:“我说错了,姑爷不是会翻墙,姑爷这是会飞檐走壁……”

  这厢,等院里没了动静,姜卓抬脚往屋内走去,阿福跟着进到居室,将手里的盒子递上。

  “郎君,这是二娘子送给您的生辰礼。”

  姜卓坐在椅上未曾抬眸,只顾提笔写信,写毕,他吹干墨渍,折叠好塞进信封里。

  “你去豫王府走一趟,将此信交给他,并替我转告,就说,他交代我的事,恕难从命BBZL 。”

  “是。”

  待阿福离去,姜卓盯着桌上的那碗放凉的面发了好一会儿呆,良久方拿起银箸,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

  离开姜府后,陆绥骑马带着姜妧直奔东郊,此时月明星稀,坊门已经关闭,然看守坊门的人看到他后立即便放了行。

  姜妧侧坐在他身前,风吹发梢,拂过她莹润的脸庞,带来丝丝凉爽,炎炎夏日变得无比舒畅。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一个没人的地方。”

  姜妧抿唇轻笑,不再多问多言,肆意感受着这难得的快意。

  两刻钟后,陆绥勒马停下,借着月色,姜妧朝四处看去,隐隐只见得一片粼粼小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陆绥翻身下马,伸出手递给她:“下来吧,我接着你。”

  姜妧丝毫也不曾迟疑,摸索着跳进他怀里,待站稳后,他从腰间摸出个火折子,打着后一手牵着她,沿着一条小径往湖边走。

  此处荒郊野岭,小径两旁满是杂草,有的都有半个人高,丛中有虫鸣,有蛙叫,已有蝉音,姜妧从未有过这这般融于四野的经历,当下不由的既激动又紧张。

  陆绥走得很稳,护着她小心翼翼来到湖畔前,一只小船停靠在岸边,他扶着她登上船,将里面的一只风灯点亮悬在船舱上头,暖黄的灯光霎时照亮一小方天地。

  满池碧绿青翠的莲蓬,繁盛鲜艳的莲花,湿润的水珠,受惊而惊慌躲进莲叶下的游鱼……

  姜妧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拽着他衣角轻声问:“三郎,你带我来的这里是叫仙境吗?”

  陆绥揉揉她头发,低笑:“嗯,仙子可是久在人间食烟火,把自个儿的家都忘了?”

  “仙子?”姜妧扭头疑惑地望着他,迎上他满目笑意登时反应过来,脸红心跳道,“我才不当什么仙子,听说仙子都是喝露水,那岂不是会饿死。”

  陆绥仰面轻笑,爱怜地捏捏她脸颊:“坐好,我去划船。”

  “嗯!”

  一叶孤舟,他站在船头划桨,她坐在船尾哼曲,风灯忽明忽暗,皎洁月光洒满地,和着晚风,如胶似漆。

  待船缓行后,姜妧偷偷把鞋袜脱了,赤着两脚在水里荡来荡去,左手一只莲蓬,右手一朵莲花,头顶戴着个硕大的莲叶,整个一采莲娘子的打扮。

  游至湖中心,陆绥将船停下,来到她身边坐下,瞥见她沾满水的脚忙道:“水里凉,你气虚,不能在湖水里泡太久,快上来。”

  “哦。”

  她乖顺地将脚挪上来,刚落在木板上,一只脚便被他掌心攥住,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挣脱,却听他沉声道:“别乱动。”

  她当真不敢乱动了,静静地捧着莲蓬,看他用帕子替她擦脚上的水,心里暖暖的,面上也一片滚热。

  末了,他又将外衫脱下披在她身上,忙完这一切,他才有功夫看她一眼,瞧见她头上戴的大莲叶,忍不住低笑出声。

  姜妧大窘,忙抬手去摘:“不许笑话我BBZL !”

  “好,不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拽着他衣衫嘀咕道:“我不冷,你把衣裳穿回去吧。”

  他蹙眉:“手脚冰凉,还说不冷。”

  说罢从她手里接过一支莲蓬,这个时节,莲蓬还没长熟,不过也可入口。

  他在湖水里净了手,借着风灯认真剥莲子,他剥一颗,她吃一颗,虽那味道一点也不好吃,可她仍旧眉眼弯弯,清澈的眸子似乎装了一汪秋潭。

  “三郎,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给你剥莲子吃就是对你好?”

  姜妧一噎,倚靠在他胸前,轻声道:“不啊,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一直都对我很好。”稍顿,“除了先前老是冲我摆臭脸。”

  想到什么,陆绥垂眸一笑:“是你离经叛道,非礼我在先。”

  非礼……

  “我那才不叫非礼”

  姜妧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脸红,直起身子面朝着他,两手紧紧勾住他脖颈,脑子一热,在他唇上轻轻咬了口。

  耳边嗡的一响,她被自己的举止惊到愣住,眼睛一瞬不瞬地凝在他单薄的唇上。

  “这……这样才是……”

  少女柔软的唇香甜如蜜,陆绥喉结滑动,眼神逐渐变得灼热。

  四目相对片刻,他滚烫的掌心一下搂紧她腰肢,一手捧住她后脑勺,垂眸吻了上去,不同于上回的蜻蜓点水,这次,他似是要将满腔的爱意都要表达出来,他在她唇上狠狠亲吻,肆无忌惮,毫无章法。

  压抑许久的克制一经发泄似乎就克制不住了,纠缠间,她的裙衫乱了,与垂落的发丝交杂在一起,凌乱中透着几分形容不出的美感。

  嘶嘶蝉鸣掩去越加粗重的喘息,当指尖触碰到她最后一抹衣衫时,陆绥混乱的头脑一下变得清朗。

  他迅速松开她,转过身去平复着心中的欲/念,指尖尚存的滑腻触感却让他欲罢不能。

  月垂星涌,姜妧快要迷失的意识渐渐回来,坐起来时,便看见陆绥正捧着一把又一把的湖水洗脸。

  她抿唇忍笑,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良久,哗啦啦的水声停下来,陆绥复又坐回她身旁,轻轻的一声低叹在耳边响起。

  “你可知,你这是在折磨我?”

  姜妧不敢吭声,浑身跟着了火一样的热,他的手抚过她的发,抚过她的眉,抚过她的耳垂,最后落在他腰间。

  “过来,让我抱会儿。”

  她哼唧一声,别开眼睛扑进他怀里。

  静静相拥之际,耳畔的风似乎停了,方才躲在云层里的明月也悄悄爬了出来。

  他忽然指着某个方向,在她耳边低声说:“阿妧,看那里。”

  姜妧扭头,顺着他指尖遥遥看去,对面一处草丛中,莹莹星河在夜色中游动,金色的光如隐如现,背后的暮色如幻如梦。

  “啊,是流萤!”

  丛丛流萤扑闪着翅膀,灿若繁星,璀璨耀目,这般美景,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这地方真是太美了。”姜妧半边脸颊趴在他胸膛,耳边是BBZL 他沉稳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

  她用手指绕着他衣角,余光满是点点星光,“三郎,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这里瞧瞧,好吗?”

  陆绥垂眸在她头发上亲了亲,两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如醇厚的陈酿。

  “好。”

  作者有话说:

  再来推一下我的下一本《薄情首辅重生后》,真的已经迫不及待想发文了,存稿都快发霉啦!!但是现在的收藏还没达到及格线,跪求感兴趣的宝点个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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