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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阳春四暮 晋江独家首发


第72章 阳春四暮 晋江独家首发

  “小花儿, 原来你在这儿啊!害得贫僧好找!”

  杨幼娘正观星入神,谁想竟被这身后传来的声音一下打断了,她蹙了蹙眉, 这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还未等她回身, 却见她身侧一空, 楚舟竟是一个闪身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而下一刻, 一个白色身影亦是随风而至,站在了他的身侧。

  顺着星光杨幼娘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哟呵!居然是那个叫无心的和尚!

  “你这秃鬼到底有完没完!”楚舟叉着腰极其不耐地指着他。

  无心耸耸肩, “贫僧也是受人所托,若是完不成这托付,贫僧法|院里的宝贝可就不保了。”

  楚舟突然横眉冷对,“与我有关吗?”

  “原是无关,如今恐息息相关。”言罢,无心身心一闪化作无数幻影,与之缠斗了起来。

  杨幼娘终于明白, 楚舟为何每回与霍三缠斗之后伤得更重,原来是这个和尚的缘故。

  她可是头一回见着两个高手打架, 没想到竟这般好看!

  几乎是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比看村口那两只相互乱吠而不敢动的恶犬好看多了!

  而且一般人打架都是摔盆摔碗各种破坏, 这两个高手倒好,来无影去无踪的,没破坏任何东西,甚至连声音都没发生多少。

  还真是神了!

  于是她将观星用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他二人身上,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忘我。

  直到这院子开始热闹了起来。

  “什么人?竟敢夜闯刺史府邸!”

  杨幼娘坐得高, 自然也看得远,循着喊声瞧过去,不远处有十几人拿着火把, 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怒气冲冲地往她这儿跑来。

  还有人直接指着坐在楼顶的她,喊道,“大胆贼人!休走!”

  走???她也想走啊!她连来都不是自愿的!

  她迅速回身看着不远处正在打架的两人。两人正打得忘我,根本没意识到已经暴露了。

  杨幼娘急得牙痒痒:我说两位高手,你们要打能不能寻个能打的地方?先将我救下去再打?

  她正着急着,一道黑影从夜幕中闪了出来,霍三扛着她那把大刀站在她身侧。

  救星!!

  “夫人,属下来迟。”

  “不迟,不迟。”杨幼娘连忙将双手挂到了她脖子上,“快带我走。”

  霍三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打斗场面,随后捞起杨幼娘的细腰,单足点地,直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那日之后,汝州城内盛传一则消息,有一对雌雄大盗入了城,专盗富商人家,劫富济贫。

  那雄盗身背一把关公长刀,一身黑衣样貌凶狠,那雌盗虽瞧不出什么特色,但身形娇小,恐有变化之能。

  一时之间汝州城几乎所有商户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特别是那位凌郎君,他已经半个月没上门了。

  杨幼娘刚算完最后一笔账,抬眸看着立在窗边神情严肃看着窗外的霍三。

  她的那把长刀已经收起来了,但看她这一身黑且冷峻着的一张脸,确实有些传闻中“样貌凶狠”的样子。

  小莲挺着大肚子跑了来,她一脸慌张,“幼娘,我听闻有雌雄大盗在汝州城里出没!咱们以后可要小心才是!”

  听闻女子在怀孕之时总容易胡思乱想,若是不同她解释清楚,她怕是能脑补一出大戏来。

  于是杨幼娘有些尴尬地走到霍三身旁,对着小莲指了指霍三又指了指自己,“小莲,你觉着我与她像吗?”

  “像甚?”小莲那两条眉毛几乎紧紧缠在了一起。

  “雌雄大盗啊!”

  小莲当她是在玩笑,神情立刻严肃了些许,“幼娘你别闹!听闻那雄盗身背一把关公大刀,面目凶狠的紧,三儿只是你的侍婢,你莫要毁了她声誉!”

  话音刚落,却听咔咔几声,霍三不知何时将收好的刀放了出来。

  那是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刀,她将这刀重重地立在屋子里,冷着脸道,“他们说的可是这个?”

  果不其然,小莲被这场面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霍三身形高挑,如今一身黑衣面目冰冷,手拿一把长刀,还真与传闻中的雄盗有些相似。

  再看站在她身侧的杨幼娘,如此一对比确实是身形娇小。

  还真有传闻中那雌雄大盗的样子。

  小莲双目瞪圆,几息之后怒意渐起,伸手直接在杨幼娘的手臂上来了几下,“大晚上的不休息,你跑去人家刺史府作甚?”

  杨幼娘无辜地眨了眨眼,她也不想跑出去啊!她更不想跑去人家刺史府啊!

  “确实,今年的赋税比往年高出了整整四成,徐刺史定是收了不少好货。”小莲近前沉声:“既然你和三儿去了,定发现什么东西了吧?”

  近些时日她为了腹中孩儿将来能考科举,一直搜罗着前朝的那些清廉官员事迹与故事,便寻着了《狄公办案》一书。

  杨幼娘暗叹一声,她这是当她夜探刺史府寻找徐刺史贪墨证据呢!

  她怎么知道?她只是被迫去观星的!

  谁想霍三却道:“徐刺史有三十几房妾室,屋内摆设皆出于海外,其中有两件是前朝余江使臣出海落难时所携之物,乃是珍品。”

  杨幼娘:???!!!

  小莲得逞一笑,“我就说那徐刺史有问题吧!”

  说完她愣住了,“出海落难所携之物怎地会出现在徐刺史的屋子里?”

  余江使臣出海被海盗所劫一事当年在坊间已经传遍。正因如此,前朝陛下还几番下旨诛杀海盗,持续了好些年。

  但事实证明前朝的那些官员实在没本事,都已经换了朝代了,那些海盗还那么猖狂。

  其实,杨幼娘被楚舟捞去观星时,那一个疑问一直牢牢缠在心底了,被霍三带回来后她已经许久没睡过好觉了。

  她本想问霍三的,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比自己更不懂,便只好将那问题继续埋着,恰逢小莲来了,杨幼娘决定问一问。

  毕竟她都已经快临盆了,那些事儿应该是知晓的。

  所以,她一把将小莲拉到床榻坐下,殷勤地给她倒了杯水,“小莲,近日我遇到了个小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小莲对她的殷勤很是受用,享受了一会儿才道,“说吧。”

  她神秘兮兮又极其认真的看着她,道,“喜欢是什么?”

  小莲突然顿住了,但想着她如今年纪不小了,想这些事自是应当,可她都这般大了难道不知晓喜欢是什么吗?

  她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你是不是看账本看傻了?”

  杨幼娘撇了撇嘴,道,“我自是知晓喜欢是什么。”

  就像今日丝织坊做出来的琉璃绸品质上等,她就喜欢;明日各个商铺来了新款式,看着好看的她也喜欢;后日有人给她送了金银首饰,看着好看合适的她都喜欢。

  就算喜欢一个人,霍三为她忙前忙后那般护着她,还不肯花银子,她就很喜欢;隔壁五婶儿的小儿子聪明伶俐,还给她送吃的,她也很喜欢。

  可她明显知道,这些喜欢和楚舟所指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然而她并不知晓其中到底何处不同。

  确切地说,她这么多年只是不愿意知晓。

  小莲将她如此呆滞苦恼,只好长叹一声,拉过她的手道,“旁的不说,就拿我与二川,喜欢一人时,就会想着,念着,天冷时会担心他可穿了暖和了?天热了会担忧他可还爽快?他每顿要吃五碗饭,每每吃少了我会担心他够不够吃。”

  她的脸颊有些羞红,但却笑得十分温柔,“喜欢一个人便是如此。”

  杨幼娘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回想起昨儿楚舟问她的那些问题。

  她不会时刻念着楚舟,担心他是否渴了饿了,相反,瞧着他被人揍了,她还会嘲笑一番。

  所以她没有喜欢过他。

  思及此她突然咯噔一下,一双秀眉紧紧的缠在了一起,竟是更加纠结了。

  小莲也觉着诧异,难道她方才的解释还不够清楚?

  她正想着再解释解释,杨幼娘猛地站了起来,耳根似乎有些烧红,“我知晓了。”

  见她走得这般匆忙,小莲又是愣住了,但她也不是蠢货,杨幼娘突然问她此事,心中定有欢喜之人。

  思及此她心头又是一阵欣喜。

  这些日子与幼娘有来往的便是那位凌郎君,她莫不是喜欢上那位郎君了?

  按照她多年在坊间游走识人的经验,那凌郎君可并非表面上看着那般翩翩君子啊!

  她方才升起的欣喜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忧思。

  糟糕!幼娘不会被人骗了吧!

  恰巧霍三还在屋子里,她慌忙拉过她的手问道,“三儿,你老实说,幼娘最近可与什么郎君走得近?”

  霍三不大懂她话里所指,只道,“那个叫凌岩的。”

  完了!完了完了!

  那凌郎君一瞧便是个油嘴滑舌惯会骗人的!

  不成!她不能让幼娘折在这种人手中!

  谁想她刚起身走到前院,便见杨幼娘拿着一本册子欣喜若狂,这样子与当年她与二川订婚事商量彩礼时一模一样。

  小莲挺着肚子近前试图试探,“这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杨幼娘将册子递给她,“瞧瞧,这是嫁妆单子。”

  “什么!”小莲惊叫出了声,“幼娘,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竟半个字都没跟我们透露就定下来了?你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

  杨幼娘递册子的手忽而停顿在了半空,瞅着她的惊色一愣一愣的,“小莲,你这是在说甚?”

  未免让下人听了去说闲话,小莲慌忙将她拉到一旁,指着她的鼻子道,“实话告诉你,那凌郎君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准你去凌府!”

  “这是徐刺史四娘子的嫁妆单子,与凌郎君何干,与我又有何干?”

  “什么?”

  小莲双目瞪圆,赶忙将她手中的册子抢了过来,这几年她帮江郎君打理布行生意,好歹也认了几个字。

  所以当她瞧见册子上名头写着“徐家四娘”四字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徐刺史家四娘的嫁妆单子为何会来咱们崔氏丝织坊?”小莲诧异,“咱们开不了布行,也没有什么体面的成衣给她做嫁妆啊。”

  杨幼娘瞥了她一眼,“你难道忘了咱们的琉璃绸了?”

  “自是没忘,可我却是没瞧过有人想拿琉璃绸单独做嫁妆的。”

  杨幼娘却冷冷一笑,“生意人嘛,总想要以最低的价格买上等的好货,咱们的货若是放在布行卖,价格自是要高上好几成,而徐刺史直接问咱们买,那布行的利润便自然抹去了。”

  “而且,看徐刺史的样子,似乎并不知单单问咱们买呢。”

  小莲一点就通,那双眸子瞪得更圆了,“他这是打劫呢!”

  “哎呀!你莫要慌!”杨幼娘柔声安抚道,“这回咱们还真的不能收徐刺史的银钱。”

  “为何?难道丝织坊上上下下不吃饭了?”

  杨幼娘却道,“你可知我在京都时,是如何将琉璃绸推到贵人们眼前的?”

  小莲如实答道,“相爷与你各自穿了件琉璃绸做的衣裳,在贵人们面前走了一遭……”

  还未说完她便恍然大悟,脸上复又展开笑颜,“幼娘,论做生意,我还真不如你!”

  杨幼娘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又道,“还有一件喜事,梁师父教给咱们的流萤绸,我几日前织出来了!”

  云秀绸、琉璃绸、流萤绸是梁师父教给她们三人以后傍身用的,可她们三人中也只有杨幼娘一人天分高全都学会了。

  小莲欣慰地红了眼眶,“咱仨好歹有你能撑场面,莫不然梁师父可不得被咱们气死!”

  她顿了顿道,“若徐刺史嫁女时穿了咱们的流萤绸与琉璃绸……”

  想想这场面她就欢喜不已,徐刺史与汝州商会会长的关系众人皆知,若是能就此讨好徐刺史,那么崔氏布行开业指日可待。

  原以为刺史府过几日才会来要样品,谁想第二日徐四娘便上门了。

  徐四娘今年二八年华,正是议亲好年岁,且她生得娇柔美艳,初入丝织坊时倒是叫人一惊。

  只是她刚入座,便是一脸愁容。

  杨幼娘亲自来招待,陪着笑道:“四娘子先吃些点心,您定下的琉璃绸样品一会儿便给您呈上来,”

  “不急。”她道,“听闻崔氏丝织坊的杨氏织工手艺一绝,我过来瞧瞧。”

  杨幼娘一副受宠若惊,“四娘子过奖了,手艺人混口饭吃罢了。”

  说话间,便有奴仆将琉璃绸的样品拿了上来,这是一块披肩,正红色的绸缎外头织了一块琉璃绸,再配以金色丹霞的刺绣,看着俊秀却又不失儒雅。

  这副丹霞的画作也是徐四娘的手笔。

  只是她来得太急了,那副丹霞不过绣了一半。

  徐四娘只微微瞥了一眼,双眉却蹙起,“这便是琉璃绸?”

  崔氏琉璃绸早已在汝州城出名,虽然工期很慢市面上并不多见,但像徐四娘这般身份的娘子定当是见过的,而且徐刺史亦是点名了要将崔氏琉璃绸作为徐四娘的嫁妆。

  按理说徐四娘不该有此一问。

  杨幼娘陪笑着,“四娘这是对这块样品有什么疑问?”

  “没什么。”徐四娘淡淡道,“这颜色太过于艳丽了,再改改吧。”

  成亲是件大喜事,且自古成亲都用的正红色,怎地在徐四娘眼中却变得艳丽了呢?

  杨幼娘连忙应下,“四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徐四娘似乎没听见她说的,只顾着起身道,“过几日我再来。”

  说完她便离开了。

  杨幼娘对着她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她也是见过要成亲的新娘的,旁人不说,单说小莲。

  小莲将要成婚时仿佛是一只到处翩翩飞舞的蝴蝶,整日里精力都十分旺盛,见人都带着三分笑意,甚至脸颊还时不时微红。

  可方才那位徐四娘,连京都西市演木偶戏的那些木偶都比她灵动许多。

  小莲也瞧出来了,她拍了拍杨幼娘的肩头,道,“这笔买卖怕是不好接。”

  这话小莲却是说对了,这位徐四娘的生母是徐刺史的正室夫人,只因她的生母早年间病故,徐刺史便将其中生了儿子的那个妾室扶正成为了填房。

  说起来,徐刺史那么多妾室,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而其他妾室生的都是女儿,所以徐四娘是徐刺史唯一的嫡女。

  京都贵人府邸里宠妾灭妻的事常有,在汝州这种事自然也常见,所以徐四娘在刺史府的地位自然不上不下很是尴尬。

  “嫁给宣正侯做妾?”听闻此消息时,杨幼娘正在在织流萤绸,险些弄错了经纬。

  霍三点头,“宣正侯快六十了,还没儿子呢。”

  杨幼娘终于明白徐四娘那一眉愁容症结所在了,二八年华的小娘子竟要被迫嫁给一个六十老头做妾,哪个小娘子会高兴?

  反正要是这事儿摊在杨幼娘头上,她兴许老早跑到天涯海角了。

  咔嚓一声,杨幼娘停下手中动作,“三儿,明日你陪我去趟刺史府。”

  霍三正要应下,杨幼娘突然又顿住了,她指着霍三身后的包袱,“明儿能不能把这刀藏一藏?”

  “喏。”

  听闻杨幼娘上门,徐四娘本不想见,可奈何徐刺史却是十分高兴,便连忙唤了侍婢将她请进了门。

  那日在刺史府匆匆一瞥,杨幼娘只觉着刺史府很大,如今入了后院才知道,刺史府不仅大,而且还十分别致雅观。

  特别是后院的亭台楼阁,园林假山,处处都显现着江南的幽静别致,以及富贵豪华。

  虽比不上霍府,但这满院子入眼的可都是富贵!

  杨幼娘不由得啧啧几声,都是些民脂民膏!

  徐四娘独独住在一处阁楼,杨幼娘被领进去时,她正在弹琴。

  杨幼娘也不大懂这琴音,她曾听过淑贵妃娘娘弹琴,贵妃娘娘的琴虽婉约动听,但隐约觉着音调之间有一股将军之气。

  而这位徐四娘的琴音,听着总觉着有些悲伤。

  琴音戛然而止,徐四娘微微抬起冷眸,冲她微微颔首,“坐。”

  杨幼娘陪着笑坐了下来,“四娘子方才弹的可是阳春四暮?”

  徐四娘眸光一顿,这曲子乃是孤本,汝州等闲没几个人听过,她怎么知晓?

  京都什么曲子没有?特别在平康坊里,莫说是三百年前的曲目,就连来自波斯、西域、东海各国的曲子都有。

  很快徐四娘便镇定了下来,“杨娘子此次前来,可是因为我的嫁妆出了问题?”

  “倒也没甚大问题,只是小女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杨幼娘示意霍三将样品端了上来,又指着布料上的鸳鸯戏水图道,“原想着嫁娶该用鸳鸯戏水,但小女觉着这是四娘子的嫁衣,该四娘子做主才是,便过来问问。”

  徐四娘冷眸瞥过那副鸳鸯戏水,几息之后,道,“你看着办吧。”

  “四娘子当真没意见?”

  徐四娘微微蹙眉,“杨娘子此言何意?”

  杨幼娘双眸微眯嘴角微翘,“小女不大识字,但平日里爱听些典故,若是没记错的话,四娘子这首阳春四暮乃是三百年前的禁曲。”

  阳春四暮是三百年前曲作大家逸林郎君作给他所倾慕娘子的曲子,只可惜那位娘子直至出嫁前都未听到,逸林郎君也因此含恨而终。

  那位娘子所嫁之人乃是敌国极有权势的将军,后来将军攻破城池,听闻她的往事,竟是将逸林郎君的墓寻了出来鞭笞尸首。

  而逸林郎君所作的所有曲目都成为了禁曲。

  直到后来那位将军的暴戾激起了民愤,被群起而攻之之后,逸林郎君的曲子这才得以流传。

  只是唯独这一首阳春四暮却是残缺不全。

  徐四娘的神情这才有所波动,杨幼娘能感到她眼中的排斥、怀疑与愤怒。

  杨幼娘却是笑笑,“四娘子不必如此戒备,小女不过是个手艺人,充其量也算是个半吊子的商者,眼里也只有生意。”

  她将琉璃绸拎了起来,又拿了一把剪子,手起刀落地在那张鸳鸯戏水图的中央剪了一道。

  嘶地一声脆响,方才还喜庆华丽的样品,而今却变成了两块碎布。

  “来时小女便已说明来意,这是四娘子的嫁衣,该四娘子做主才是。”杨幼娘笑得极其柔和,“还请四娘子给小女拿个主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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