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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营救
赵之御缓缓将手伸进怀中, 掏出一卷金色蚕丝绫锦,而后递向沈昭。
“这上面盖了太子私印,本是以备出宫不时之需, 如今你拿去,可在上面撰写退位书也好让位书也罢。你只要把她放了, 孤就给你。”
沈昭立时来了兴致, 一把拖起此刻正拼命朝着赵之御摇头的魏枝枝,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然手里的刀仍架在她脖子上不肯松动半分。
而后他向赵子期递去一个眼神, 示意他去拿赵之御手中的东西:“广平王切记好好查验一番。”
赵子期犹豫着,终是迈出了步子走向赵之御, 向他伸出了手:“皇兄。”
赵之御将视线落到一脸愁容的赵子期身上, 一顿, 而后眸中微光波动:“皇弟今后可要好好守护赵氏江山,切莫将先祖辛辛苦苦积累的基业拱手让给外人。”
随后,赵之御只将手中的卷轴一端放到赵子期的掌心, 另一端却仍握着不放。
他偏头看向沈昭:“沈侯好歹一方王侯, 应不是个出尔反尔之人罢 。”
沈昭扯起嘴角回应:“殿下怎可如此小瞧本侯。”
说完, 沈昭将放在魏枝枝脖间的匕首收拢, 扔到了地上, 改换单手抓着她的手臂。
“广平王, 赶紧接过来罢。”
赵之御在松开另一端卷轴前, 凑近赵子期低语了一声:“皇弟可要上心一点,好好查验一番。”
赵子期握着卷轴的双手哆嗦,缓缓将其摊开,在瞧见其上一片空白时,身子明显怔楞,而后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赵之御, 又快速垂首。
他沉思了好一阵,在沈昭又一阵催促之下,合上卷轴,转身应了沈昭一句:“上确有皇兄亲印,本王不会辨错。”
沈昭立时大笑,抓着魏枝枝的手却丝毫不松,而后突然将她往回再一拉,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本侯可没亲口应殿下交了这卷轴就放人,殿下别忘了还有国印呢。太子殿下退位自还得由国印保广平王上位。”
这时,魏枝枝突然哑着声子奋力喊道:“国印只有本宫知晓,你威胁太子何用?”
她一边喊,一边看着赵之御。虽然她在斥沈昭,却是为的喊话给赵之御听。
赵之御脸色一沉,双手紧紧握拳。这般使力间,胸口稍稍凝血的地方又开始往下流血。
他轻启发白的双唇:“国印孤自然会给。只不过你不放太子妃过来令孤问问,孤如何拿到国印交与你。”
沈昭一时犹豫不决。一旁的应娇见状,出言道:“人全都在这,为何不能现下直接问话?”
赵之御冷笑一声,而后突然挑了挑眉:“孤劝诸位抓紧时间,孤现在每多说一句,便就扯动刀口一分,再耗下去,孤怕是要眼前一黑,什么都交代不了。”
他又看向魏枝枝:“再者,你们不是没瞧见孤的太子妃有多倔,如今看她似是不甚认同孤的决定,又岂是孤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肯叫她松口的,自是得好一番哄劝。”
应娇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缄了口。沈昭盯着赵之御的伤口瞧了一阵,而后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眼珠子滋溜溜转了一圈后,松了掐在魏枝枝的脖间的双手,而后将她朝前一推。
“真是磨叽,莫要耽误本侯时间,就给你们最多一炷香。”
魏枝枝因着沈昭的推力猛向前踉跄,她此刻脚下没有丝毫力气,便一软,将要直直扑到地上。
却没有地面的冰凉袭来,周身只有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赵之御用他的手臂撑起她整个绵软的身子,将她紧箍怀里,在她耳边重重喘气。
即便他这般不语一声,她却真切感受到他正在与她倾诉着万般心绪。
于是,她伸出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眼泪也突然跟着肆意浸湿他的衣襟。
明显地,赵之御随着她的回抱,将她更用力地贴近自己。肌肤相贴冰冷坚硬的盔甲,魏枝枝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嘶声把两人都拉回了神,魏枝枝出了赵之御怀抱。
她的衣领如今已是沾满了血迹。她忙不迭朝赵之御胸前的刀口看去,双手伸在半空不敢动,抚上怕他疼,不抚上又不忍心留那血肉模糊的刀口不管。
“殿下,为了我这般,不值得。”
赵之御却是握上她的手,只对着她不住摇头。
一旁的沈昭看不下去,啧了一声出口:“你们就一炷香时间,少浪费时间卿卿我我了,一炷香时间到本侯还未拿到国印,自是有一众兵士带你们去地府恩爱。”
赵之御闻言,冷下眸子,将魏枝枝又带进了怀里,而后朝她低语一声:“抓紧我。”
随后他强撑着力气,朝门口退去:“一炷香时间够了!来人,给孤拿下!”
沈昭被他这一连番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更是在一群鸠兹穿戴的兵士突然从门口涌进来时,急急喊起殿内的亲卫。
立时,两众兵士兵器相交,殿内乱作一团。到底殿内沈昭的亲卫数量少,一阵打斗之下,赵之御这头得了上风。
沈昭一行躲在一排亲卫身后,连连往后退去。这时沈昭突然停住脚步,一脸挑衅:“太子,你以为你靠这么点鸠兹的兵叫嚣,本侯就怕了吗?本侯能把皇宫围起来,自是做足了准备。”
赵之御把魏枝枝暂交给匆匆赶来的原福,逼近沈昭:“这么点鸠兹的兵,孤当然不会冒进。可若是有禁卫军,还有东军将士,孤觉得也只能与沈侯操练的私兵打平。”
赵之御说到这,轻扯嘴角:“可若是再加上卢将军麾下那被你们日积月累悄悄替换一半的大军,还有一个南阁头子的话,孤想胜算应是极大。
沈侯,你以为孤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到这重华殿的。”
话落,两个兵士将一人押进殿内。待那人抬起头来时,沈昭与应娇倒吸凉气。
眯缝眼,悬胆鼻,正是南阁老爷,胡八方。
沈昭一脸惊愕,额间开始渗出细汗,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赵之御:“怎么可能?你如何···”
“这一切都还得感谢孤的岳丈以及孤的太子妃。” 赵之御手中落下一条挂绳,绳上结了一块玉。
魏枝枝自然认得那块玉,玉上刻了一个魏字,是她曾贴身携带的魏相府的玉。只不过在女儿节的时候,她于河坊街赠与了那个被误认为是鸠兹人的男孩。
原来魏明通过盐茶河道,暗查到有鸠兹商人频繁往来京西河道,每每都是从一个渔村出发,往来的几个地方,再经魏明一盘算,竟都是卢将军所辖军队驻扎营地。
魏明便顺着这条线往渔村查,查到了一处基地,更是误打误撞之下,掉进了一处密道。
而后他便被一帮鸠兹人抓到了地下的一处暗牢等死。
在此期间,他套话送饭的小厮,才渐渐知道原来这个渔村有好几处这样的地下暗牢,关着一批批从卢将军军营里掉包回来的军士。
白日他们便被关在暗牢,夜间放到地上戴着枷锁劳作。魏明一直拖延着自己的安全时间想营救方法,直到有一天,换了一个小男孩来暗牢送饭,他向魏明展示了他的玉佩。魏明才借着这个小男孩的方便,拿到暗牢的钥匙,将一批批军士放了出来。
而后赵之御与魏明汇合,营救皇帝,反制南阁,杀回宫中,排阵布兵便是后话了。
“···幸而你一直坚持到孤回来,幸而有你。”
赵之御目光柔和,忘了一眼魏枝枝,而后再转向沈昭时,眼底已起肃杀:“到底还是沈侯心急,未明状况便蠢蠢欲动。”
沈昭急了,还想着狡辩:“本侯不过是看朝中不稳当,推你兄弟出来替你稳住朝局。再者你说鸠兹乱党起事,那是鸠兹乱党的事,卢将军治军不严,才叫乱党钻了空子,你也该是去问卢将军之过,看本侯作甚。”
赵之御走到原福的身边,一旁的将士顺势将堪堪站稳的他扶住。原福此时将一沓信纸递到他的手中。
“这里的信孤就不一一找沈侯对了。孤说过你心急便不会说错,急着起事直接疏忽了与南阁书信联络的保密性。孤手中的这几封足够证实你与鸠兹乱党的联系。”
“再者···” 赵之御突然看向应娇,“你选择与鸠兹乱党勾结的原因大抵是因着太后不该姓应,而是姓胡罢。”
魏枝枝听到赵之御这般说,心内猛地一颤。她看向脸色发白的应娇,她才想起曾经第一次见到南阁老爷时便一直觉得他与谁神似,如今再仔细一瞧太后,两人的神态轮廓竟是越看越像。
“南阁野心在鸠兹,你们野心在一整个大郢。太后本就是乱党之后,私相勾结行谋逆之事已是罪不可恕。更曾使卑劣手段谋害孤的皇祖母,这些新债旧账,如今孤都要与你们一笔笔算。”
赵之御越说越激动,竟是硬生生扯动伤口,叫他紧皱着眉头,细汗直冒。魏枝枝悄然走至他的身旁,将手覆上他的虎口,借以安抚。
沈昭与应娇彻底慌了。沈昭见没法,注意到魏枝枝的动静,突然大喊了一声,朝着魏枝枝的方向扑来。
魏枝枝在一阵惊吓之下,竟是彻底软了身子,眼前黑了下去。
*
梦中,满是嘈杂之音,有众人的喊叫:
“快救太子妃。”
“保护太子。”
有兵器的交接声,军士的呐喊,还有耳边不断传来的赵之御的喘息:“是孤来迟了。”
而后她一直躺在一个冰凉凉的怀抱里,眼前有一张模糊的脸,只有个轮廓,她便一直擦着眼睛,一直擦一直擦,想要将他看清。
魏枝枝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没有那张模糊的脸,而是金色的帐顶。
“太子妃醒啦。”
是玲儿的声音。
玲儿急急奔向屏风外边,朝着寝殿的内侍吩咐了一声,又跑回了床边:“太子妃您可终于醒了,您知不知道您已经昏睡五日了。”
魏枝枝慢慢清醒,突觉脖间一阵痒意,便上手去抓,却碰到一方纱布。
“太子妃,小心。太医说您这伤口正在愈合,抓不得,得忍着。”
玲儿把魏枝枝的手拿开,又心疼地出口:“奴可真是吓死了。奴见到太子把您抱到床上时,您与太子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您哪里受过这般伤。太医还说您饿了整整三日,便是再多一日,您就···您就要···”
说着玲儿差点急哭。
魏枝枝随着玲儿的只言片语,慢慢打开记忆,先前重华殿沈昭与太后一党起事的情景又涌入她的脑海。她想起了赵之御,便急着出口相问:“太子呢?”
玲儿听到太子,眸中跟着不自觉柔了下来:“太子这五日一直在偏殿治伤,明明那么大的伤口,他偏要将寝殿让给太子妃您。将将能起身便连着五日一得空就陪在太子妃的床边,又是亲手替您擦汗,又是盯着喂食。”
“若是抛开这次遭遇不说,太子妃能得太子这般关爱,奴替太子妃高兴。”
魏枝枝见玲儿一番越说越雀跃的样子,不忍出声打断,只低头浅笑。听这般说来,想必当下宫中都已平安,赵之御没事,沈昭与太后那应已是伏法。
玲儿又说了一阵太子近日的事,无非还是忙着接赵恒的担子,忙里忙外不停。自然现下白日的时间,便也不在偏殿。
说着说着玲儿又似是想到什么,匆匆跑开,而后捧着一碗白粥走到魏枝枝的面前。
“奴看太子妃醒来欣喜过头,差点叫这粥凉了。太医吩咐了,太子妃现下一日三餐只能吃流食,您贪甜可得稍稍忍着点无味的白粥。”
玲儿舀了一小勺白粥,轻轻吹了吹,往魏枝枝的嘴边递去。
魏枝枝顺着含了一口,乖乖咽了下去。
“如今看太子妃吃粥吃得这般好,奴这心里实在欣慰。您可不知您昏迷的时候,重华殿的宫人试遍了各种方法,也没能将粥送进您嘴里。可太医说若是您再不吃不喝,便有性命之忧。当时大家都急死了。得亏太子有办法,以嘴···”
玲儿一边喂食,一边回忆着先前看顾魏枝枝的经过。此时她说到太子有办法时,又突然抿了抿双唇,急急住了嘴。
魏枝枝一脸疑惑:“太子什么办法?”
玲儿立时红霞上脸,垂下头来:“太子自有他的办法。”
第76章 大结局 自此君王不早朝开始有了不同的……